第四十三章: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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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籠中鳥咒印儀式的日子還是到來了。

  天剛蒙蒙亮,日向長明就睜開酸澀的眼皮,心中暗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昨夜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直在等待儀式取消的消息,沒想到竟一直等到天亮。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但他沒想到日向硯真的有這麼決絕,難道真的要棄整個家族於不顧?

  但無論如何,只要沒到最後一刻,事情還就不算結束。

  他當即推開身上的被褥,乾淨利落地起身。

  打開窗戶,一股混合著土壤森林和花香的微風,混合著清晨的濕氣,撲面而來,昏沉的困意頓時一掃而空。

  窗外似乎傳來隱隱約約的人群議論聲。

  此時太陽還未升起,天空一片昏暗,只有一抹若隱若現的橘色朝陽在雲端露出頭。

  他深吸一口,推開房門,走出自己房間,發現日向汐已經站在走廊上等他,滿目擔憂地看著他。

  她那雙淺紫色的雙眸有些黯淡,似乎昨晚也沒睡好。

  「長明,我們該怎麼辦?」日向汐語氣擔憂道。

  「走。」

  「去哪兒?」

  「去日向神社。」

  「可,可那裡是舉行籠中鳥咒印儀式的地方。」

  日向汐知道,日向長明死也不會接受籠中鳥的,現在逃走說不定還有機會,到那裡恐怕連逃也無處可逃。

  「這不還沒有嗎?」日向長明微微一笑。

  「可是...」日向汐目光擔憂,還有兩個小時,籠中鳥儀式就要開始了,他們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汐,你相信我嗎?」日向長明微微一笑。

  聽到這句話,日向汐目光頓時燃起希望。

  她沉默地跟在長明身後,穿過走廊,走出居所,卻發現庭院中站著不少同齡人,家族現任忍者,甚至族老都在。

  「快看,日向長明出來了。」她耳邊傳來議論聲。

  「天吶,難道日向長明真的要去神社,接受籠中鳥咒印嗎?」

  「你不能去啊,長明,你去了我們日向一族的未來怎麼辦?」

  「長明是家族備子,現在日向日足去世,理應由他來繼任少宗主之位,哪有自毀長城的道理?」

  看到這一幕,日向汐呆愣在原地,餘光瞥向身旁的長明,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有這麼多族人的支持,難道這就是長明的計劃?難道要在這裡吹起反抗宗主的號角?

  許多疑問在她腦海中匯聚,卻又得不到合理的解答。

  這時,家族的兩位族老,日向藤鋼和日向介川迎來上來,伸出枯樹皮般的雙手,拉住日向長明:「長明,你是我們家族的希望和未來,不能去神社啊?」

  他們倆雖然古板,但似乎也明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

  更何況長明雖然過去走了錯路,但好在現在已經迷途知返,看起來衷心喜歡柔拳,簡直是絕佳的宗家繼承人。

  長明也反握住兩個族老的雙手,聲情並茂道:「老師,你們的苦心我知道,但正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身為日向家族的一員,我得聽從宗主命令。」

  這聲老師簡直是說到日向藤鋼心坎里去了。

  他不由得感嘆多好的孩子啊。

  他反握住日向長明雙手,語氣鏗鏘道:「走,我們一起去找宗主,哪怕跪死在宗主大人面前,我一定要讓他收回成命。」

  「老師,長明永遠不會忘記您今天說的話。」

  長明目光中滿是感激,反手就許下未來的許諾。

  日向汐站在長明身旁,默默注視這一切,突然反應過來長明過去一個月一直在向族老請教柔拳,甚至完全拋棄了超視距作戰。

  她原本以為長明是想通過行動,讓宗主回心轉意,原來真正的目的是現在。

  於是,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日向庭院,朝日向神社出發。

  而他們剛走到日向宅邸門口,就有數不清的日向普通族人站在庭院前,黑壓壓的一片。

  「日向長明,你不能去神社啊。」

  「日向長明,家族未來怎麼辦?誰來當家?」


  「日向長明,絕對不能去啊?」

  「...」

  日向汐環顧拱衛在長明身旁的人,不僅有兩位族老,有日向輝等中堅忍者,還有這麼多的族人,她不禁看向日向長明。

  現在是時候反抗了吧?

  但日向長明依然沒有反抗,反而站在日向庭院前,向眾人大聲說道:

  「安靜,族人們,我知道你們的想法,我的想法和你們也是一樣的,我也不想被打上籠中鳥咒印,但這絕非我個人想法,而是為了整個家族的未來著想。

  我為宗主流過血,為家族立過功,我相信宗主大人過去這麼英明,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但正所謂,君命難違,在宗主給出答覆前,我都不得不從命,如果大家還為了家族著想,就請跟我一起去日向神社吧。」

  聽到日向長明的發言,人群情緒不僅沒有被安撫,反而更加高漲。

  「這麼好的年輕人,為什麼不能成為少宗主?」

  「長明是我們日向一族的少年英雄,不該被這麼對待。」

  「聽說長明是當今宗主大人的親侄子,宗主大人好狠的心。」

  「走,去日向神社!」

  「...」

  聽著族人的議論聲,日向長明嘴角緩緩上揚。

  到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

  踏出房門口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日向硯絕不可能能給他籠中鳥。

  正所謂事以密成,語以泄敗,如果日向硯真要那樣做,最好的方法是昨晚就直接動手,快刀斬亂麻。

  再不濟,也得派出重兵押送他前往神社。

  但日向硯卻沒有這麼做,也沒有任何護衛看管,就任由他自己去神社。

  進又不進,退又不退,這是在幹什麼?大概率是等自己逃跑,抓住破綻,好打上抗命的污點,方便操控。

  很顯然,日向硯很忌憚他,但又沒得選。

  皇帝和太子,自古以來就是政治場上的敵人。

  一個是現任當權者,一個是未來當權者,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將會繼承權力,必然會對現有當權者的權力產生掣肘。

  甚至太子反向架空皇帝這種事,歷史上也是數不勝數。

  皇帝大多都對此嚴防死守,很多甚至臨死那一刻才立太子,防的就是被架空。

  而在日向家族,只有一個少宗主,宗主沒得選,而他日向長明可不是日足那樣的擺設,必然會對他的地位產生巨大的威脅。

  日向硯千算萬算估計也想不到,威脅來得如此之快!

  他現在就攜帶巨大的聲望,強迫日向硯給個說法。

  日向硯畢竟快老了,這波如果能讓他低頭,對他的威望造成重大打擊,說不定今天就能架空他,成為半個宗主。

  想到這,日向長明加快腳步,率領眾多族人,浩浩蕩蕩地前往日向神社。

  一路上,跟隨他的人群越來越多,隊伍越來越長,到達神社時,幾乎是人山人海。

  日向神社從未匯聚過如此多的日向族人。

  日向硯也從未想過,他身為日向宗家,家族中有一天竟然會有如此多的人站在他的對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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