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艾德溫，你在規則之外
第299章 艾德溫，你在規則之外
范德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伊莉扎，那雙如同平靜湖面般的黑色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瀾。
穿越。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能在這個世界，運籌帷幄，步步為營的，最終底牌。
他從未對任何人，包括卡特拉娜，提起過這件事。
他以為，這個秘密，將永遠地爛在他的肚子裡。
直到今天，被眼前這個神秘的，非人的存在，用一種，近乎於神明的方式，赤裸裸地揭開。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那些「時間之沙」，在水晶容器里，無聲地流淌，散發著或明或暗的，詭異光芒。
「你早就知道？」范德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伊莉扎的嘴角，再次勾起那個細微的弧度。
她緩緩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座已經亮起萬家燈火的，龐大的工地。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艾德溫·范克里夫。」她的聲音，透過窗戶的玻璃，顯得有些飄忽，「你所做的這一切，建造城市，發展工業，甚至，創造出天啟」那樣，足以輕易抹平一座城市的戰爭機器————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想把這個世界，帶向何方？」
范德又抿了口酒。
他想做什麼？
一開始，他只是想活下去。想改變自己和女兒梵妮莎那悲慘的命運。
後來，他想活得更好。他利用自己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和那二十個金手指帳號，建立了迪菲亞集團，積累了龐大的財富。
再後來，他站得越來越高，看得越來越遠。他知道，這個世界，遠比他想像的，要脆弱。
亡靈天災，上古之神，燃燒軍團————
一個個，如同懸在艾澤拉斯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可能落下，將這個世界，連同他所珍視的一切都毀滅殆盡。
他開始感到不安，感到恐懼。
所以，他建造基石城，他要建立一個，獨立於聯盟和部落之外的，絕對中立的，工業與經濟中心。
他發展科技，他要用鋼鐵和烈焰，去武裝這個，還停留在冷兵器時代的世界。
他捆綁利益，他要用金錢的鎖鏈，將所有種族，所有勢力，都牢牢地，綁上他這艘駛向未知的戰車。
他所做的一切，看似瘋狂，看似貪婪。
但歸根結底，都源於他內心深處，那最原始的，對「毀滅」的恐懼。
和對「生存」的渴望。
他其實早就知道，如果把二十個帳號所有的實力全部發揮出來，在當下這個時代足以橫掃一切。
但是，然後呢？
他或許能夠對付一個王國，甚至直面巨龍軍團。
可是燃燒軍團呢？
泰坦呢？
虛空大君呢？
而且，他真的能把周圍的所有人，那些跟他一起患難的戰友、兄弟們，都只當成沒有生命的NPC嗎？
他是人。
不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
「我想————」范德緩緩開口，他的目光，穿過伊莉扎的肩膀，望向窗外，那座在夜色中，依舊燈火通明，如同巨獸般呼吸著的城市，「我想，為這個世界，穿上一層，足夠堅硬的，鎧甲。」
「一層，能抵禦邪能的腐蝕，能抵抗虛空的低語，能將所有，膽敢凱覦這片土地的敵人，都拒之門外的，鋼鐵鎧甲。」
伊莉扎轉過身。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混雜著驚訝，審視，和一絲————讚許的複雜表情。
「有趣的回答。」她輕聲說道，「我還以為，你會說，你想成為這個世界的王。」
「王？」范德自嘲地笑了笑，「國王的命令，出不了他的宮殿。大酋長的戰吼，也無法讓一個飢餓的獸人，填飽肚子。這個世界，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王。」
「它需要的，是一套，全新的，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的，規則。」
伊丹看著他，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光芒閃爍。
「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范德說道。
伊莉扎沉默了片刻。
她緩緩地，摘下了手上那雙，白色的絲綢手套。
一雙，如同由最純淨的白玉雕琢而成，完美無瑕，卻又冰冷得不似活人的手，出現在范德的面前。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一道，由無數金色符文構成的，微小的時空裂隙，在她的指尖，悄然綻放。
裂隙中，傳來的，不是混亂的能量，也不是毀滅的風暴。而是一種，無比古老，無比浩瀚，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時間的吐息。
「我，是時間的守護者。」她的聲音，仿佛與那時間的吐息，融為了一體，「是歷史的記錄者，是未來的觀測者。」
她走到那個巨大的，封印著「時間之沙」的容器前。
「這段時間，我又去看了一下未來。」
她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水晶容器上。
容器內，那原本如同星雲般，緩緩流淌的光沙，瞬間劇烈地翻滾起來。
范德再次，看到了那些畫面。
燃燒的隕石，破碎的王座，噴吐著烈焰的黑龍————
但這一次，畫面，發生了變化。
他看到，在燃燒的隕石，即將落地的前一刻。一道，由無數鋼鐵防空炮組成的，密不透風的火網，從地面升起，將那顆隕石，在半空中，直接打成了碎片。
他看到，在冰封王座前。迎接那個死亡身影的，不是凡人的血肉之軀。而是一個，由上百台「天啟」坦克，組成的，鋼鐵軍團。那足以毀滅一個王國的符文劍，在「湮滅」魔能彈的飽和式轟炸下，寸寸斷裂。
他看到，守護巨龍死亡之翼，已經成了人類的盟友，一口龍息，將無數的敵人燒成飛灰。
一個個，本該帶來無盡災難的「死亡節點」，在絕對的，壓倒性的，工業與科技的力量面前，被輕而易舉地，化解，碾碎。
一個個，原本應該是敵人的強大存在，成為了盟友，一起抵禦外敵。
「這————」范德看著那些，被徹底改寫的「未來」，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看到了嗎？」伊莉扎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這就是，你帶來的可能」。」
——
「一個，艾澤拉斯不再需要在英雄的屍骨上，去換取慘痛勝利的，全新的可能」。」
她收回了手。容器內的光沙，重新恢復了平靜。
「所以，」范德終於笑了，「你要投資我。」
「可以這麼理解。」伊莉扎點了點頭，「我，以及我身後的某些存在，對你這個「項目」，很感興趣。」
范德知道，她說的是誰。
永恆龍王，姆諾茲多。
「那麼，你的投資」，是什麼？」范德問道。
「知識。」伊莉扎的回答，簡單而直接，「關於這個宇宙，你所不知道的一切。」
她走回那張黑曜石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划過。
一幅，由奧術光輝構成的，浩瀚的宇宙星圖，瞬間呈現在范德的面前。
他看到了聖光與虛空，在宇宙的盡頭，永恆地交戰。
他看到了，泰坦，這些由星辰構成的神明，在無盡的黑暗中穿行，秩序化著一個又一個混亂的世界。
他看到了，薩格拉斯，那位最強大的泰坦勇士，是如何在目睹了虛空大君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之後，陷入了絕望，最終，組建了那支旨在焚盡一切的燃燒軍團。
他看到了，艾澤拉斯。這顆，在宇宙的偏僻角落裡，並不起眼的藍色星球。
以及，沉睡在它地心深處的，那個正在孕育的，無比強大的————泰坦之魂。
「我們腳下的這個世界，艾澤拉斯，」伊莉扎的聲音，如同神諭，「它不是一顆普通的星球。它是一個搖籃。一個孕育著，可能是全宇宙最後一個，泰坦的搖籃。」
「而你所看到的，那些所謂的災難」。無論是燃燒軍團，還是上古之神，它們的目標，都只有一個。」
她指著星圖中心，那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藍色星球。
「在它誕生之前，腐化它，或者，毀滅它。」
范德看著那浩瀚的星圖，看著那圍繞著艾澤拉斯的，一個個，代表著「威脅」的，血紅色的光點。
「所以，」范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抬起頭，重新看向伊莉扎，「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我們，不需要你做什麼。」伊莉扎搖了搖頭，「我們只需要，你，繼續做你正在做的事。」
「繼續，用你的方式，去發展，去擴張，去整合這個世界的力量。」
「我們會，在你需要的時候，為你提供必要的信息支持」。」
她頓了頓，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當然，作為投資人，我們也需要看到足夠的回報。」
「什麼回報？」
「你的血脈。」伊莉扎的回答，讓范德，再次愣住了。
「你的基因，艾德溫。它是一個，我們從未見過的，完美的融合體」。它既有凡人的，堅韌與創造力。又因為，你的異數」身份，而天然地，隔絕了時間線上的，因果污染。」
「卡特拉娜，為你生下的那個孩子，將會是一個，很有趣的實驗品」。
個，融合了凡人，巨龍，和異數」三種特性的，全新的生命體。」
「但是，還不夠。」
伊莉扎的目光，變得灼熱而又直接。
「我們需要一個，更完美的，繼承者。」
「一個，融合了永恆龍的時間之力，和你的，異數」特性的，後代。」
「他，或者她，將成為，真正意義上，行走於所有時間線之上，卻又不被任何一條時間線所束縛的，完美的觀測者」。」
她緩緩地，向范德走來。
那股，如同雪後森林般的，冰冷的芬芳，變得愈發濃郁。
「而我，」她伸出那隻冰冷的，完美無瑕的手，輕輕地放在了范德的胸口，「很樂意，成為這個項目」的，另一位創始人。」
伊莉扎的手，冰冷，細膩，仿佛沒有一絲凡人的溫度。
范德能感覺到，那隻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正是心臟。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那隻手的觸碰下，變得有些紊亂。
「為什麼是我？」范德的聲音很平靜。
「因為你是你。」伊莉扎的回答，像是一句哲學偈語，卻又無比精準，「這個宇宙中，有無數強大的血脈。泰坦，巨龍，納魯————但他們，都生活在規則」之內。而你，艾德溫，你在規則之外。」
她收回了手，緩緩走回窗邊，重新望向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市。
「一個不受因果束縛的靈魂，與一條能夠駕馭時間的血脈結合。你不好奇，會誕生出什麼樣的奇蹟」嗎？」
范德沒有回答。
他不是一個會被「奇蹟」這種虛無縹緲的詞彙打動的人。
他是一個商人，一個項目經理。
他只關心，投入與產出，風險與回報。
「我能得到什麼？」他直接問道。
「一個，可以繼承你一切的，完美的後代。」伊莉扎說道，「他將擁有你的智慧，我的力量。他將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錨點，也是你所有事業，最可靠的延續。」
「以及————」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進入時之圖書館」的權限。」
「時之圖書館？」
「一個，收藏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伊莉扎的指尖，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輕輕划過。一幅幅，由霜氣構成的，複雜的工程圖紙，在玻璃上一閃而逝。
范德看到了，一種全新的，基於奧術能量的，無線通訊技術。
他看到了，一種能夠自我修復的，納米級別的，生物合金。
他看到了，那艘能在星界中航行的，巨大的，名為「風暴要塞」的，宇宙飛船的結構圖。
「這些，都是在某一條，被廢棄的時間線上，曾經出現過的知識」。」伊莉扎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它們，都在那裡，等著一個，有能力將它們，重新變為現實的人。」
范德的心臟，終於，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如果說，「天啟」坦克，是他利用自己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所能達到的極限。
那麼，伊莉扎向他展示的，就是，通往神明領域的階梯。
「代價呢？」他問道。
「沒有代價。」伊莉扎轉過身，紫羅蘭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這是一筆投資，艾德溫。我們投資你，投資你的未來。我們，只需要你，繼續走在你現在走的這條路上。走得更快，走得更遠。」
她緩緩走到范德的面前，那股冰冷的芬芳，再次將他包圍。
「我們，將成為你最堅實的盟友。為你，掃清所有，來自規則」之外的，不必要的麻煩。」
范德明白了。
伊莉扎，以及她身後的永恆龍族，看中了他這個「異數」的潛力。
他們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後代。
他們要的，是一個，能夠將他們的力量，與這個世界的「現實」，徹底結合起來的，代理人。
而他，將獲得，一個來自更高維度的，強大的靠山。以及，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未來的知識寶庫。
這是一筆，他無法拒絕的交易。
「我需要一些，保障。」范德說道。
「說。」
「我的孩子，他首先是我的孩子。我需要保證，他擁有自由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而不是成為你們某個宏大計劃的，一枚棋子。」
伊莉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范德有些意外的，柔和的笑容。
「當然。」她回答，「他將是艾德溫·范克里夫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我們，只會是，在他需要的時候，為他指出方向的，引路人。」
范德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紫羅蘭色的星海里，沒有欺騙，只有，如同宇宙般，古老而又平靜的，真誠。
他站起身，端起桌上那杯，還剩下大半的，月光葡萄酒。
他向伊莉扎，舉起了杯。
「合作愉快。」
伊莉扎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與他，輕輕一碰。
「合作愉快。」
清脆的，如同風鈴般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響。
窗外，月色正好。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黑曜石辦公桌上時，范德已經醒來。
他的身邊，空無一人。
——
空氣中，只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如同雪後初晴的芬芳。
伊莉扎已經離開了。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由一萬年前的月光酒，釀造出的，光怪陸離的夢。
但桌上，那兩個空了的，由月亮石雕琢而成的酒杯，證明著，那不是夢。
范德站起身，走到窗邊。
基石城，已經從一夜的沉睡中甦醒。
新的一天，開始了。
環城高速的工地上，新的一段「龍骨」橋面，正在被巨大的起重機，緩緩吊裝。
「熔爐區」的方向，傳來一陣陣，有節奏的，如同心跳般的，鍛壓聲。那是「天啟」坦克的標準化引擎模塊，正在進入試生產階段。
更遠處，那片新發現的，黑色的油海上，一座座，如同鋼鐵巨獸般的，鑽井平台，已經拔地而起。里維加茲的石化工業基地，正在以一種，地精特有的，瘋狂而又高效的速度，擴張著。
這座城市，他的帝國，正在按照他設定好的軌道，飛速運轉。
而現在，他為這台高速運轉的機器，又加上了一個，來自更高維度的，超級引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伊莉扎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回了那身，代表著學者身份的，迪菲亞工程學院的教授制服。深紫色的長袍，金色的綬帶，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昨夜的神秘，多了幾分，屬於知識的，威嚴與優雅。
她的手上，沒有拿酒，而是拿著一份，由魔法光輝構成的，動態的數據報告。
「早上好，艾德溫。」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平靜。
「早上好，伊莉扎教授。」范德也微笑著回應。
他們之間，仿佛形成了一種，新的默契。
「有個消息，我想，你應該會感興趣。」伊莉扎將那份魔法報告，投射到了半空中。
那是一片，被扭曲的，綠色的邪能所籠罩的，破碎的大地。
大地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而又宏偉的，充滿了邪能與黑暗氣息的，巨型傳送門。
范德的目光，瞬間凝固。
他認得那座門。
黑暗之門。
>
范德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伊莉扎，那雙如同平靜湖面般的黑色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瀾。
穿越。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能在這個世界，運籌帷幄，步步為營的，最終底牌。
他從未對任何人，包括卡特拉娜，提起過這件事。
他以為，這個秘密，將永遠地爛在他的肚子裡。
直到今天，被眼前這個神秘的，非人的存在，用一種，近乎於神明的方式，赤裸裸地揭開。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那些「時間之沙」，在水晶容器里，無聲地流淌，散發著或明或暗的，詭異光芒。
「你早就知道？」范德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伊莉扎的嘴角，再次勾起那個細微的弧度。
她緩緩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座已經亮起萬家燈火的，龐大的工地。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艾德溫·范克里夫。」她的聲音，透過窗戶的玻璃，顯得有些飄忽，「你所做的這一切，建造城市，發展工業，甚至，創造出天啟」那樣，足以輕易抹平一座城市的戰爭機器————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想把這個世界，帶向何方？」
范德又抿了口酒。
他想做什麼？
一開始，他只是想活下去。想改變自己和女兒梵妮莎那悲慘的命運。
後來，他想活得更好。他利用自己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和那二十個金手指帳號，建立了迪菲亞集團，積累了龐大的財富。
再後來，他站得越來越高，看得越來越遠。他知道，這個世界，遠比他想像的，要脆弱。
亡靈天災，上古之神，燃燒軍團————
一個個，如同懸在艾澤拉斯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可能落下，將這個世界，連同他所珍視的一切都毀滅殆盡。
他開始感到不安，感到恐懼。
所以，他建造基石城，他要建立一個，獨立於聯盟和部落之外的，絕對中立的，工業與經濟中心。
他發展科技，他要用鋼鐵和烈焰，去武裝這個，還停留在冷兵器時代的世界。
他捆綁利益，他要用金錢的鎖鏈，將所有種族，所有勢力，都牢牢地，綁上他這艘駛向未知的戰車。
他所做的一切，看似瘋狂，看似貪婪。
但歸根結底，都源於他內心深處，那最原始的，對「毀滅」的恐懼。
和對「生存」的渴望。
他其實早就知道，如果把二十個帳號所有的實力全部發揮出來，在當下這個時代足以橫掃一切。
但是，然後呢？
他或許能夠對付一個王國，甚至直面巨龍軍團。
可是燃燒軍團呢？
泰坦呢？
虛空大君呢？
而且，他真的能把周圍的所有人，那些跟他一起患難的戰友、兄弟們，都只當成沒有生命的NPC嗎？
他是人。
不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
「我想————」范德緩緩開口，他的目光，穿過伊莉扎的肩膀，望向窗外，那座在夜色中，依舊燈火通明，如同巨獸般呼吸著的城市，「我想，為這個世界，穿上一層，足夠堅硬的，鎧甲。」
「一層，能抵禦邪能的腐蝕，能抵抗虛空的低語，能將所有，膽敢凱覦這片土地的敵人，都拒之門外的，鋼鐵鎧甲。」
伊莉扎轉過身。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混雜著驚訝，審視，和一絲————讚許的複雜表情。
「有趣的回答。」她輕聲說道，「我還以為，你會說，你想成為這個世界的王。」
「王？」范德自嘲地笑了笑，「國王的命令，出不了他的宮殿。大酋長的戰吼，也無法讓一個飢餓的獸人，填飽肚子。這個世界，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王。」
「它需要的，是一套，全新的，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的，規則。」
伊丹看著他，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光芒閃爍。
「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范德說道。
伊莉扎沉默了片刻。
她緩緩地，摘下了手上那雙，白色的絲綢手套。
一雙，如同由最純淨的白玉雕琢而成，完美無瑕，卻又冰冷得不似活人的手，出現在范德的面前。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一道，由無數金色符文構成的，微小的時空裂隙，在她的指尖，悄然綻放。
裂隙中，傳來的，不是混亂的能量，也不是毀滅的風暴。而是一種，無比古老，無比浩瀚，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時間的吐息。
「我，是時間的守護者。」她的聲音，仿佛與那時間的吐息，融為了一體，「是歷史的記錄者，是未來的觀測者。」
她走到那個巨大的，封印著「時間之沙」的容器前。
「這段時間，我又去看了一下未來。」
她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水晶容器上。
容器內，那原本如同星雲般，緩緩流淌的光沙，瞬間劇烈地翻滾起來。
范德再次，看到了那些畫面。
燃燒的隕石，破碎的王座，噴吐著烈焰的黑龍————
但這一次，畫面，發生了變化。
他看到，在燃燒的隕石，即將落地的前一刻。一道，由無數鋼鐵防空炮組成的，密不透風的火網，從地面升起，將那顆隕石，在半空中，直接打成了碎片。
他看到，在冰封王座前。迎接那個死亡身影的，不是凡人的血肉之軀。而是一個，由上百台「天啟」坦克，組成的，鋼鐵軍團。那足以毀滅一個王國的符文劍，在「湮滅」魔能彈的飽和式轟炸下，寸寸斷裂。
他看到，守護巨龍死亡之翼，已經成了人類的盟友，一口龍息，將無數的敵人燒成飛灰。
一個個，本該帶來無盡災難的「死亡節點」，在絕對的，壓倒性的，工業與科技的力量面前，被輕而易舉地，化解，碾碎。
一個個，原本應該是敵人的強大存在，成為了盟友，一起抵禦外敵。
「這————」范德看著那些，被徹底改寫的「未來」，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看到了嗎？」伊莉扎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這就是，你帶來的可能」。」
——
「一個，艾澤拉斯不再需要在英雄的屍骨上，去換取慘痛勝利的，全新的可能」。」
她收回了手。容器內的光沙，重新恢復了平靜。
「所以，」范德終於笑了，「你要投資我。」
「可以這麼理解。」伊莉扎點了點頭，「我，以及我身後的某些存在，對你這個「項目」，很感興趣。」
范德知道，她說的是誰。
永恆龍王，姆諾茲多。
「那麼，你的投資」，是什麼？」范德問道。
「知識。」伊莉扎的回答，簡單而直接，「關於這個宇宙，你所不知道的一切。」
她走回那張黑曜石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划過。
一幅，由奧術光輝構成的，浩瀚的宇宙星圖，瞬間呈現在范德的面前。
他看到了聖光與虛空，在宇宙的盡頭，永恆地交戰。
他看到了，泰坦，這些由星辰構成的神明，在無盡的黑暗中穿行，秩序化著一個又一個混亂的世界。
他看到了，薩格拉斯，那位最強大的泰坦勇士，是如何在目睹了虛空大君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之後，陷入了絕望，最終，組建了那支旨在焚盡一切的燃燒軍團。
他看到了，艾澤拉斯。這顆，在宇宙的偏僻角落裡，並不起眼的藍色星球。
以及，沉睡在它地心深處的，那個正在孕育的，無比強大的————泰坦之魂。
「我們腳下的這個世界，艾澤拉斯，」伊莉扎的聲音，如同神諭，「它不是一顆普通的星球。它是一個搖籃。一個孕育著，可能是全宇宙最後一個，泰坦的搖籃。」
「而你所看到的，那些所謂的災難」。無論是燃燒軍團，還是上古之神，它們的目標，都只有一個。」
她指著星圖中心，那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藍色星球。
「在它誕生之前，腐化它，或者，毀滅它。」
范德看著那浩瀚的星圖，看著那圍繞著艾澤拉斯的，一個個，代表著「威脅」的，血紅色的光點。
「所以，」范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抬起頭，重新看向伊莉扎，「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我們，不需要你做什麼。」伊莉扎搖了搖頭，「我們只需要，你，繼續做你正在做的事。」
「繼續，用你的方式，去發展，去擴張，去整合這個世界的力量。」
「我們會，在你需要的時候，為你提供必要的信息支持」。」
她頓了頓，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當然，作為投資人，我們也需要看到足夠的回報。」
「什麼回報？」
「你的血脈。」伊莉扎的回答，讓范德，再次愣住了。
「你的基因，艾德溫。它是一個，我們從未見過的，完美的融合體」。它既有凡人的，堅韌與創造力。又因為，你的異數」身份，而天然地，隔絕了時間線上的，因果污染。」
「卡特拉娜，為你生下的那個孩子，將會是一個，很有趣的實驗品」。
個，融合了凡人，巨龍，和異數」三種特性的，全新的生命體。」
「但是，還不夠。」
伊莉扎的目光，變得灼熱而又直接。
「我們需要一個，更完美的，繼承者。」
「一個，融合了永恆龍的時間之力，和你的，異數」特性的，後代。」
「他，或者她，將成為，真正意義上，行走於所有時間線之上，卻又不被任何一條時間線所束縛的，完美的觀測者」。」
她緩緩地，向范德走來。
那股，如同雪後森林般的，冰冷的芬芳，變得愈發濃郁。
「而我，」她伸出那隻冰冷的，完美無瑕的手，輕輕地放在了范德的胸口，「很樂意，成為這個項目」的，另一位創始人。」
伊莉扎的手，冰冷，細膩，仿佛沒有一絲凡人的溫度。
范德能感覺到，那隻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正是心臟。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那隻手的觸碰下，變得有些紊亂。
「為什麼是我？」范德的聲音很平靜。
「因為你是你。」伊莉扎的回答，像是一句哲學偈語，卻又無比精準，「這個宇宙中，有無數強大的血脈。泰坦，巨龍，納魯————但他們，都生活在規則」之內。而你，艾德溫，你在規則之外。」
她收回了手，緩緩走回窗邊，重新望向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市。
「一個不受因果束縛的靈魂，與一條能夠駕馭時間的血脈結合。你不好奇，會誕生出什麼樣的奇蹟」嗎？」
范德沒有回答。
他不是一個會被「奇蹟」這種虛無縹緲的詞彙打動的人。
他是一個商人，一個項目經理。
他只關心，投入與產出，風險與回報。
「我能得到什麼？」他直接問道。
「一個，可以繼承你一切的，完美的後代。」伊莉扎說道，「他將擁有你的智慧，我的力量。他將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堅固的錨點，也是你所有事業，最可靠的延續。」
「以及————」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進入時之圖書館」的權限。」
「時之圖書館？」
「一個，收藏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伊莉扎的指尖，在冰冷的窗玻璃上，輕輕划過。一幅幅，由霜氣構成的，複雜的工程圖紙，在玻璃上一閃而逝。
范德看到了，一種全新的，基於奧術能量的，無線通訊技術。
他看到了，一種能夠自我修復的，納米級別的，生物合金。
他看到了，那艘能在星界中航行的，巨大的，名為「風暴要塞」的，宇宙飛船的結構圖。
「這些，都是在某一條，被廢棄的時間線上，曾經出現過的知識」。」伊莉扎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它們，都在那裡，等著一個，有能力將它們，重新變為現實的人。」
范德的心臟，終於，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如果說，「天啟」坦克，是他利用自己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所能達到的極限。
那麼，伊莉扎向他展示的，就是，通往神明領域的階梯。
「代價呢？」他問道。
「沒有代價。」伊莉扎轉過身，紫羅蘭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這是一筆投資，艾德溫。我們投資你，投資你的未來。我們，只需要你，繼續走在你現在走的這條路上。走得更快，走得更遠。」
她緩緩走到范德的面前，那股冰冷的芬芳，再次將他包圍。
「我們，將成為你最堅實的盟友。為你，掃清所有，來自規則」之外的，不必要的麻煩。」
范德明白了。
伊莉扎，以及她身後的永恆龍族，看中了他這個「異數」的潛力。
他們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後代。
他們要的，是一個，能夠將他們的力量，與這個世界的「現實」，徹底結合起來的，代理人。
而他，將獲得，一個來自更高維度的，強大的靠山。以及，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未來的知識寶庫。
這是一筆，他無法拒絕的交易。
「我需要一些，保障。」范德說道。
「說。」
「我的孩子，他首先是我的孩子。我需要保證，他擁有自由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而不是成為你們某個宏大計劃的，一枚棋子。」
伊莉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范德有些意外的，柔和的笑容。
「當然。」她回答，「他將是艾德溫·范克里夫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我們，只會是，在他需要的時候，為他指出方向的，引路人。」
范德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紫羅蘭色的星海里，沒有欺騙，只有，如同宇宙般，古老而又平靜的，真誠。
他站起身，端起桌上那杯，還剩下大半的，月光葡萄酒。
他向伊莉扎，舉起了杯。
「合作愉快。」
伊莉扎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與他，輕輕一碰。
「合作愉快。」
清脆的，如同風鈴般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響。
窗外，月色正好。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黑曜石辦公桌上時，范德已經醒來。
他的身邊，空無一人。
——
空氣中，只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如同雪後初晴的芬芳。
伊莉扎已經離開了。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由一萬年前的月光酒，釀造出的，光怪陸離的夢。
但桌上，那兩個空了的，由月亮石雕琢而成的酒杯，證明著，那不是夢。
范德站起身，走到窗邊。
基石城，已經從一夜的沉睡中甦醒。
新的一天，開始了。
環城高速的工地上，新的一段「龍骨」橋面，正在被巨大的起重機，緩緩吊裝。
「熔爐區」的方向，傳來一陣陣，有節奏的，如同心跳般的，鍛壓聲。那是「天啟」坦克的標準化引擎模塊，正在進入試生產階段。
更遠處，那片新發現的，黑色的油海上，一座座，如同鋼鐵巨獸般的，鑽井平台，已經拔地而起。里維加茲的石化工業基地，正在以一種，地精特有的，瘋狂而又高效的速度，擴張著。
這座城市，他的帝國，正在按照他設定好的軌道，飛速運轉。
而現在，他為這台高速運轉的機器，又加上了一個，來自更高維度的，超級引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伊莉扎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回了那身，代表著學者身份的，迪菲亞工程學院的教授制服。深紫色的長袍，金色的綬帶，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昨夜的神秘，多了幾分，屬於知識的，威嚴與優雅。
她的手上，沒有拿酒，而是拿著一份，由魔法光輝構成的，動態的數據報告。
「早上好，艾德溫。」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平靜。
「早上好，伊莉扎教授。」范德也微笑著回應。
他們之間，仿佛形成了一種，新的默契。
「有個消息，我想，你應該會感興趣。」伊莉扎將那份魔法報告，投射到了半空中。
那是一片，被扭曲的，綠色的邪能所籠罩的，破碎的大地。
大地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而又宏偉的，充滿了邪能與黑暗氣息的，巨型傳送門。
范德的目光，瞬間凝固。
他認得那座門。
黑暗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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