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從時空之外投擲進來的石子
第298章 從時空之外投擲進來的石子
亨里埃塔的眼睛亮了。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鐵爐堡的矮人，將深度參與到這個，足以改變未來戰爭形態的，龐大的項目中。「我需要回去，和國王，以及議會商議。但，我個人，非常看好這次合作。」他乾脆地回答。
「最後，是成本。」范德看向里維加茲，「大財主，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十萬金幣，確實很貴。但是，如果，它的產量，是一萬台呢？」
「一萬台？！」里維加茲尖叫起來，「老闆，你瘋了嗎？那————那是十億金幣！」
「不。」范德搖了搖頭，「當產量達到一萬台時，單車的成本，會因為規模化生產，和技術的進步，下降到，或許，只需要兩萬金幣。甚至更低。」
「而一個，裝備了一萬台天啟」的軍團，它所能創造的價值，或者說，它所能捍衛的利益，又值多少金幣？」
范德沒有給里維加茲計算的時間。
他轉向瓦里安和薩爾。
「陛下，大酋長。我無意，將天啟」，作為商品，出售給聯盟或部落。」
這句話，讓兩位領袖，都愣住了。
「我提議，」范德繼續說道，「成立一支，超越了聯盟與部落界限的，全新的武裝力量——艾澤拉斯聯合防衛軍」。」
「這支軍隊，將由聯盟，部落，和迪菲亞集團，三方共同組建，共同指揮。
它的唯一職責，就是，保衛艾澤拉斯，應對，來自我們世界之外的，共同的威脅。」
「天啟」坦克，將作為，這支聯合防衛軍的，標準重型裝甲。它的生產，維護，和部署，都將由我們三方，共同承擔。」
「迪菲亞集團，負責提供技術和生產線。聯盟，負責提供，合格的兵員和軍官。部落，負責提供，部分原材料和後勤保障。」
瓦里安和薩爾，對視了一眼。
他們瞬間明白了范德的意圖。
他不是在組建一支軍隊。
他是在，用一種，他們無法拒絕的方式，將聯盟和部落，徹底地，綁上他這輛，名為「工業化」的，瘋狂戰車。
加入，就意味著，要讓渡一部分，屬於自己陣營的軍事主權。
但不加入，就意味著，當未來的某一天，燃燒軍團的惡魔，或者上古之神的爪牙，再次降臨時。你只能用血肉之軀，去對抗別人那，由鋼鐵和烈焰組成的，無敵軍團。
這是一個，沒有選擇的選擇。
「我需要時間，和我的將軍們商議。」瓦里安沉聲說道。
「部落，也一樣。」薩爾點了點頭。
「當然。」范德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我給各位，三天時間考慮。」
他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誘餌。
「另外，作為合作的誠意。迪菲亞集團，將向聯盟和部落，分別，無償贈送，一台，完整版的，天啟」樣車。包括，十發高爆穿甲彈，和十發湮滅」魔能彈。」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談判，已經結束了。
當瓦里安和薩爾，親手，將這頭鋼鐵巨獸，帶回暴風城和奧格瑞瑪時。當他們的將軍和士兵，親眼見證了，那足以抹平山丘的力量時。
任何，反對的聲音，都將變得，蒼白無力。
一個全新的，由鋼鐵，石油，和金錢所主導的，軍事工業複合體，就在今天，這間小小的會議室里，悄然誕生。
會議結束，眾人神色各異地離去。
雷諾·貝爾，留在了最後。
「老闆，」他看著全息沙盤上，那冰冷的鋼鐵模型，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憂慮，「我們真的，要打開這個魔盒嗎？」
「我們不是在打開它，雷諾。」范德轉過身，看著窗外那片因為有了石油而變得更加繁忙的工地。
「我們是在，為這個魔盒，打造一把，屬於我們自己的鎖。」
他看了一會，之後輕聲說道，「雷諾，去計算一下，以我們目前的工業能力，建造一個，年產量為一百台天啟」的生產基地，需要多少資源和時間。」
「另外，讓設計部，開始天啟二型」的預研工作。」
「二型？」雷諾有些不解。
「是的。」范德點了點頭，「量產型。」
一個月後。當兩台「天啟一型」，分別由聯盟的獅鷲騎士團和部落的庫卡隆衛隊，如同護送神明般小心翼翼地運離希利蘇斯時，瓦里安和薩爾進行了一次短暫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談話。
地點就在基石城南門的城牆上。
「我們正在把一頭，我們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怪獸，帶回家。」瓦里安的聲音，被城牆上的風吹得有些散亂。他沒有看薩爾，只是望著遠處，那兩支隊伍揚起的，兩條涇渭分明的沙龍。
「是的。」薩爾點了點頭，他的手，輕輕撫摸著城牆上冰冷堅硬的垛口。這垛口，由「泰坦之血」澆築而成，堅硬得超乎想像。「但拒絕這頭怪獸的人，會被另一頭，更飢餓的怪獸，撕成碎片。」
瓦里安沉默了。他知道薩爾說的是對的。范德給了他們選擇，但這個選擇，從一開始，就沒有第二個選項。
，艾澤拉斯聯合防衛軍」————」瓦里安咀嚼著這個名字，「他想做的，不僅僅是一個軍火商。」
「他想成為規則本身。」薩爾的目光，望向城內。那座名為【遠征】的尖塔，已經突破了一百五十米的高度，像一根刺破天空的指針。
而環繞著它的，是無數正在拔地而起的鋼鐵森林。
「當我們的士兵，穿著迪菲亞生產的軍靴，開著迪菲亞設計的坦克，燒著迪菲亞提供的燃料，去執行聯盟和部落共同下達的命令時————瓦里安，你覺得，那個時候，暴風城的議會，和奧格瑞瑪的酋長議會，還有多少分量？」
瓦里安沒有回答。答案，不言而喻。
「但他至少，給了我們一張，坐上這輛戰車的票。」薩爾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慶幸，「而不是讓我們，站在鐵軌上，等著被它碾過去。」
瓦里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風中，似乎還殘留著「熔火之心」引擎燃燒時，那股熾熱而又危險的味道。
「走吧。」他轉過身，「我得回去，說服我的將軍們，接受這份，來自魔鬼的饋贈。」
薩爾點了點頭。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吞噬著舊時代一切的城市，轉身，與瓦里安並肩走下城牆。
他們離開後不久，范德也回到了指揮部頂層的辦公室。
他沒有去看沙盤，也沒有去關心那兩台已經被運走的「天啟」樣車。他只是，給自己倒了一杯清水，靜靜地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自己親手攪動得天翻地覆的世界。
雷諾·貝爾走了進來，將一份數據板，輕輕放在桌上。
「老闆，這是根據您剛才在會議上的要求，做出的初步測算。」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要建立一個，年產量為一百台天啟」的，標準化生產基地。我們需要，至少五座，獨立的，擁有五百名以上熟練技工的重型機械工廠。
還需要一條，由哥布林和侏儒聯合設計的，全自動化的精密零件生產線。以及，一個，占地面積超過十萬平方米的，總裝車間。
「總投資，初步估算，在六十萬金幣左右。建設周期，預計，十六個月。」
「如果，我們把巨人水泥」和龍筋鋼纜」的技術，應用到廠房建設上，周期可以縮短到十二個月。」
范德點了點頭，他對這個數字並不意外。
「至於天啟二型」的預研工作————」雷諾頓了頓，「瓦格雷大師建議，將雙聯裝主炮，改為單裝。這樣，可以節省出更多的內部空間，用來增加彈藥攜帶量，和安裝更複雜的火控系統。馬里奧大師則建議，在車體四周，加裝小型的，奧術能量護盾」發生器，用來防禦火箭彈和反坦克魔法。」
「讓他們去做。」范德喝了一口水，「我只要結果。」
「明白。」雷諾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雷諾。」范德叫住了他。
「在，老闆。」
「你覺得，我們做的是對的嗎？」范德的目光，依舊看著窗外。
雷諾愣住了。這是他跟隨范德以來，第一次，聽到老闆問出這種，不像是「老闆」會問的問題。
雷諾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窗邊，順著范德的目光，看向遠處。他看到了，一輛滿載著新鮮蔬菜的卡車，正駛向「公社」的員工食堂。他看到了，一群剛剛下班的，不同種族的工人，有說有笑地，走向「工匠軌道」的車站。他看到了，在「林苑區」的生態穹頂旁，一座巨大的，名為「基石城第一綜合學校」的建築，已經封頂。
「老闆，」他緩緩開口，「我的父親，是一名暴風城的鞋匠。他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臨街的鋪子。為此，他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把賺來的每一個銅板，都藏在床下的地板里。」
「他去世的時候，我清理他的遺物。那些銅板，因為常年不見光，很多，都已經長出了綠色的銅鏽。他到死，也沒能攢夠，在貿易區買下一個廁所的錢。」
雷諾轉過頭，看著范德。他那雙總是像在審視數據的眼睛裡，此刻，卻流露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的情緒。
「我不知道，我們做的是不是對的。」
「但我知道，如果我的父親，能生活在這樣一座城市裡。他或許，會活得，更像一個人」。」
說完，他向范德，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范德沒有說話。他只是，將杯中的清水，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
門開了。走廊的光，勾勒出一個，窈窕而又神秘的身影。
是伊莉扎。
她今天沒有穿那身代表著術士身份的，陰鬱的暗影長袍。而是換上了一件，款式簡單，卻裁剪得體的，深紫色的晚禮服長裙。裙擺上，用銀色的絲線，繡著如同星軌般的，繁複而又優美的紋路。她那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和這深邃的紫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她沒有戴兜帽，那張精緻得如同神明雕塑的臉，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紫羅蘭色的眼眸，像兩顆蘊含著宇宙的寶石，靜靜地看著范德。
她的到來，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而又靜謐。
「伊莉扎女士。」范德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項目經理面對重要合作夥伴時，特有的，禮貌而又疏離的微笑，「您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個，滿是銅臭味的地方？」
「我來聽音樂。」伊莉扎的回答，總是這樣，出人意料。
「音樂？」
「是的。」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正在發出鋼鐵轟鳴的城市。「你聽。」
范德皺了皺眉。他只聽到了，蒸汽起重機的轟鳴，鍛造廠的錘擊聲，以及，遠處「天啟」引擎熄火前，那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
「這是，我聽過的，最宏偉的交響樂。」伊莉扎的聲音，如同夢吃，「它充滿了，生命，欲望，和一種，想要掙脫大地束縛的，原始的衝動。比我在銀月城皇家劇院裡，聽過的任何一首精靈詠嘆調，都要動人。」
范德看著她的側臉。在夕陽的餘暉下，她那完美的輪廓，仿佛鍍上了一層，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神聖的光暈。
「所以，您是特地來，欣賞我的交響樂」的？」范德問道。
「不。」伊莉扎轉過身，她的紫羅倫眼眸，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范德的影子，「我是來邀請，這首交響樂的指揮家，去一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喝一杯。」
「喝一杯？」
「是的。」伊莉扎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的弧度。那弧度，讓她那張如同冰雪雕塑的臉，瞬間生動了起來。「我的辦公室里，藏了一瓶，來自一萬年前，永恆之井爆炸前夕的，月光葡萄酒。我想，它應該，快到最佳的品嘗時間了。」
一萬年前的酒。
這個時間單位，讓范德的心，微微一動。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邀請。
「我的榮幸。」他微笑著回答。
伊莉扎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向他，伸出了一隻，戴著白色絲綢手套的，纖細的手。
范德走上前，握住了它。
入手冰涼，卻又細膩得，不似凡物。
在伊莉扎的帶領下，范德第一次，踏入了位於「第六區·書庫」規劃區內的，迪菲亞工程學院分校區的臨時校區。
這裡，沒有工地的喧囂。只有，朗朗的讀書聲，和魔法實驗時，偶爾傳來的，輕微的能量爆鳴。
伊莉扎的辦公室，在教學樓的頂層。
那是一間，與她本人氣質，極度相符的房間。
房間很大，但很空曠。沒有奢華的家具，只有一張，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的辦公桌。桌上，沒有文件，沒有圖紙，只有一台，造型古樸，卻閃爍著魔法光輝的，羽管鍵琴。
房間的四周，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但書架上，擺放的，不是書籍，而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如同沙漏般的，水晶容器。
容器里流淌的，不是沙子。而是，或明或暗的，如同星雲般，不斷變幻的光。
「時間之沙。」伊莉扎仿佛看穿了范德的疑惑，她走到一個，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沙漏前，指尖輕輕划過冰冷的水晶表面，「每一個容器里，都封印著一段，「可能」的未來。」
她沒有過多解釋。而是，走到了房間角落的一個，由恆金打造的酒櫃前。
她從中，取出了一瓶，通體由月亮石雕琢而成的，奇異的酒瓶。
瓶中，盛放著，如同液態月光般，清冷而又璀璨的銀色液體。
「嘗嘗。」她將兩個由同樣材質雕琢而成的酒杯，放在黑曜石桌上，將那銀色的酒液，緩緩倒入。
沒有濃郁的酒香。只有一股，如同雪後初晴的芬芳。
范德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一股冰涼的，卻又無比醇厚的液體，滑入喉嚨。在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從身體裡，抽離了出來。
他看到了，無數的畫面。
一顆燃燒著綠色邪能的隕石，劃破天際，砸向一片，祥和的森林。
一座冰封的王座，轟然碎裂，一個手持符文劍的，死亡的身影，緩緩站起。
守護巨龍死亡之翼，降臨在暴風城的上空，噴出，足以熔化一切的暗影烈焰。
這些畫面，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當他回過神來時，他依然坐在那張黑曜石桌前，手中，端著那杯，銀色的酒。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你看到了什麼？」伊莉扎的聲音，幽幽響起。
范德看著杯中，那如同星辰般旋轉的液體，沉默了片刻。
「我看到了，很多，本不該發生的事。」他緩緩說道。
「不。」伊莉扎搖了搖頭，「你看到的，是必然」。是這條時間線上，早已註定的，一個個，死亡的節點。」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卻沒有喝。只是，靜靜地看著。
「你，是一個異數，艾德溫·范克里夫。」她終於，說出了今晚第一句，真正有分量的話。
「你就像一顆，從時空之外投擲進來的石子。卻在這片本該平靜無波的，名為命運」的湖面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無法預測的漣漪。」
范德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不，你明白。」伊莉扎放下了酒杯，她站起身，走到了那台古樸的羽管鍵琴前。
她坐下，纖細的手指，輕輕地落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
一陣空靈的，不似凡間能有的音樂，緩緩流淌而出。
那音樂，沒有固定的旋律。它時而高亢，如同星辰的誕生。時而低沉，如同宇宙的終結。
范德感覺，自己的意識，再次被那音樂拉扯著，進入了一個，由光與影構成的，奇異的空間。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破碎的畫面。
而是一條，完整的，奔流不息的時間長河。
他看到了自己的過去。看到了，那個在董事會上，意氣風發的，名叫「范德」的男人。
他看到了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
他看到了自己在艾爾文森林，建立新生鎮。在燃燒平原，對抗黑石獸人。在西部荒野，建立新月溪鎮。
他看到了自己如何一步步，將原本被定義為暴亂組織的迪菲亞兄弟會，發展成今天這個，足以撼動整個艾澤拉斯的，龐大的工業帝國。
琴聲，在這裡，戛然而止。
伊莉扎站起身，重新走回他的面前。
她的紫羅蘭色眼眸，在那些「時間之沙」的映照下，顯得，愈發深邃，愈發神秘。
「現在，你還想說，你不明白嗎？」
亨里埃塔的眼睛亮了。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鐵爐堡的矮人，將深度參與到這個，足以改變未來戰爭形態的，龐大的項目中。「我需要回去，和國王，以及議會商議。但，我個人，非常看好這次合作。」他乾脆地回答。
「最後，是成本。」范德看向里維加茲，「大財主，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十萬金幣，確實很貴。但是，如果，它的產量，是一萬台呢？」
「一萬台？！」里維加茲尖叫起來，「老闆，你瘋了嗎？那————那是十億金幣！」
「不。」范德搖了搖頭，「當產量達到一萬台時，單車的成本，會因為規模化生產，和技術的進步，下降到，或許，只需要兩萬金幣。甚至更低。」
「而一個，裝備了一萬台天啟」的軍團，它所能創造的價值，或者說，它所能捍衛的利益，又值多少金幣？」
范德沒有給里維加茲計算的時間。
他轉向瓦里安和薩爾。
「陛下，大酋長。我無意，將天啟」，作為商品，出售給聯盟或部落。」
這句話，讓兩位領袖，都愣住了。
「我提議，」范德繼續說道，「成立一支，超越了聯盟與部落界限的，全新的武裝力量——艾澤拉斯聯合防衛軍」。」
「這支軍隊，將由聯盟，部落，和迪菲亞集團，三方共同組建，共同指揮。
它的唯一職責，就是，保衛艾澤拉斯，應對，來自我們世界之外的，共同的威脅。」
「天啟」坦克，將作為，這支聯合防衛軍的，標準重型裝甲。它的生產，維護，和部署，都將由我們三方，共同承擔。」
「迪菲亞集團，負責提供技術和生產線。聯盟，負責提供，合格的兵員和軍官。部落，負責提供，部分原材料和後勤保障。」
瓦里安和薩爾，對視了一眼。
他們瞬間明白了范德的意圖。
他不是在組建一支軍隊。
他是在，用一種，他們無法拒絕的方式，將聯盟和部落，徹底地，綁上他這輛，名為「工業化」的，瘋狂戰車。
加入，就意味著，要讓渡一部分，屬於自己陣營的軍事主權。
但不加入，就意味著，當未來的某一天，燃燒軍團的惡魔，或者上古之神的爪牙，再次降臨時。你只能用血肉之軀，去對抗別人那，由鋼鐵和烈焰組成的，無敵軍團。
這是一個，沒有選擇的選擇。
「我需要時間，和我的將軍們商議。」瓦里安沉聲說道。
「部落，也一樣。」薩爾點了點頭。
「當然。」范德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我給各位，三天時間考慮。」
他頓了頓，拋出了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誘餌。
「另外，作為合作的誠意。迪菲亞集團，將向聯盟和部落，分別，無償贈送，一台，完整版的，天啟」樣車。包括，十發高爆穿甲彈，和十發湮滅」魔能彈。」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談判，已經結束了。
當瓦里安和薩爾，親手，將這頭鋼鐵巨獸，帶回暴風城和奧格瑞瑪時。當他們的將軍和士兵，親眼見證了，那足以抹平山丘的力量時。
任何，反對的聲音，都將變得，蒼白無力。
一個全新的，由鋼鐵，石油，和金錢所主導的，軍事工業複合體，就在今天，這間小小的會議室里，悄然誕生。
會議結束，眾人神色各異地離去。
雷諾·貝爾，留在了最後。
「老闆，」他看著全息沙盤上，那冰冷的鋼鐵模型，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憂慮，「我們真的，要打開這個魔盒嗎？」
「我們不是在打開它，雷諾。」范德轉過身，看著窗外那片因為有了石油而變得更加繁忙的工地。
「我們是在，為這個魔盒，打造一把，屬於我們自己的鎖。」
他看了一會，之後輕聲說道，「雷諾，去計算一下，以我們目前的工業能力，建造一個，年產量為一百台天啟」的生產基地，需要多少資源和時間。」
「另外，讓設計部，開始天啟二型」的預研工作。」
「二型？」雷諾有些不解。
「是的。」范德點了點頭，「量產型。」
一個月後。當兩台「天啟一型」，分別由聯盟的獅鷲騎士團和部落的庫卡隆衛隊，如同護送神明般小心翼翼地運離希利蘇斯時，瓦里安和薩爾進行了一次短暫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談話。
地點就在基石城南門的城牆上。
「我們正在把一頭，我們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怪獸，帶回家。」瓦里安的聲音，被城牆上的風吹得有些散亂。他沒有看薩爾，只是望著遠處，那兩支隊伍揚起的，兩條涇渭分明的沙龍。
「是的。」薩爾點了點頭，他的手，輕輕撫摸著城牆上冰冷堅硬的垛口。這垛口，由「泰坦之血」澆築而成，堅硬得超乎想像。「但拒絕這頭怪獸的人，會被另一頭，更飢餓的怪獸，撕成碎片。」
瓦里安沉默了。他知道薩爾說的是對的。范德給了他們選擇，但這個選擇，從一開始，就沒有第二個選項。
，艾澤拉斯聯合防衛軍」————」瓦里安咀嚼著這個名字，「他想做的，不僅僅是一個軍火商。」
「他想成為規則本身。」薩爾的目光，望向城內。那座名為【遠征】的尖塔，已經突破了一百五十米的高度，像一根刺破天空的指針。
而環繞著它的，是無數正在拔地而起的鋼鐵森林。
「當我們的士兵，穿著迪菲亞生產的軍靴，開著迪菲亞設計的坦克，燒著迪菲亞提供的燃料，去執行聯盟和部落共同下達的命令時————瓦里安，你覺得，那個時候，暴風城的議會，和奧格瑞瑪的酋長議會，還有多少分量？」
瓦里安沒有回答。答案，不言而喻。
「但他至少，給了我們一張，坐上這輛戰車的票。」薩爾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慶幸，「而不是讓我們，站在鐵軌上，等著被它碾過去。」
瓦里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風中，似乎還殘留著「熔火之心」引擎燃燒時，那股熾熱而又危險的味道。
「走吧。」他轉過身，「我得回去，說服我的將軍們，接受這份，來自魔鬼的饋贈。」
薩爾點了點頭。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吞噬著舊時代一切的城市，轉身，與瓦里安並肩走下城牆。
他們離開後不久，范德也回到了指揮部頂層的辦公室。
他沒有去看沙盤，也沒有去關心那兩台已經被運走的「天啟」樣車。他只是，給自己倒了一杯清水，靜靜地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自己親手攪動得天翻地覆的世界。
雷諾·貝爾走了進來，將一份數據板，輕輕放在桌上。
「老闆，這是根據您剛才在會議上的要求，做出的初步測算。」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要建立一個，年產量為一百台天啟」的，標準化生產基地。我們需要，至少五座，獨立的，擁有五百名以上熟練技工的重型機械工廠。
還需要一條，由哥布林和侏儒聯合設計的，全自動化的精密零件生產線。以及，一個，占地面積超過十萬平方米的，總裝車間。
「總投資，初步估算，在六十萬金幣左右。建設周期，預計，十六個月。」
「如果，我們把巨人水泥」和龍筋鋼纜」的技術，應用到廠房建設上，周期可以縮短到十二個月。」
范德點了點頭，他對這個數字並不意外。
「至於天啟二型」的預研工作————」雷諾頓了頓，「瓦格雷大師建議，將雙聯裝主炮，改為單裝。這樣，可以節省出更多的內部空間，用來增加彈藥攜帶量，和安裝更複雜的火控系統。馬里奧大師則建議，在車體四周，加裝小型的，奧術能量護盾」發生器，用來防禦火箭彈和反坦克魔法。」
「讓他們去做。」范德喝了一口水，「我只要結果。」
「明白。」雷諾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雷諾。」范德叫住了他。
「在，老闆。」
「你覺得，我們做的是對的嗎？」范德的目光，依舊看著窗外。
雷諾愣住了。這是他跟隨范德以來，第一次，聽到老闆問出這種，不像是「老闆」會問的問題。
雷諾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窗邊，順著范德的目光，看向遠處。他看到了，一輛滿載著新鮮蔬菜的卡車，正駛向「公社」的員工食堂。他看到了，一群剛剛下班的，不同種族的工人，有說有笑地，走向「工匠軌道」的車站。他看到了，在「林苑區」的生態穹頂旁，一座巨大的，名為「基石城第一綜合學校」的建築，已經封頂。
「老闆，」他緩緩開口，「我的父親，是一名暴風城的鞋匠。他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臨街的鋪子。為此，他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把賺來的每一個銅板，都藏在床下的地板里。」
「他去世的時候，我清理他的遺物。那些銅板，因為常年不見光，很多，都已經長出了綠色的銅鏽。他到死，也沒能攢夠，在貿易區買下一個廁所的錢。」
雷諾轉過頭，看著范德。他那雙總是像在審視數據的眼睛裡，此刻，卻流露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的情緒。
「我不知道，我們做的是不是對的。」
「但我知道，如果我的父親，能生活在這樣一座城市裡。他或許，會活得，更像一個人」。」
說完，他向范德，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范德沒有說話。他只是，將杯中的清水，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
門開了。走廊的光，勾勒出一個，窈窕而又神秘的身影。
是伊莉扎。
她今天沒有穿那身代表著術士身份的，陰鬱的暗影長袍。而是換上了一件，款式簡單，卻裁剪得體的，深紫色的晚禮服長裙。裙擺上，用銀色的絲線，繡著如同星軌般的，繁複而又優美的紋路。她那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和這深邃的紫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她沒有戴兜帽，那張精緻得如同神明雕塑的臉，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紫羅蘭色的眼眸，像兩顆蘊含著宇宙的寶石，靜靜地看著范德。
她的到來，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而又靜謐。
「伊莉扎女士。」范德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項目經理面對重要合作夥伴時，特有的，禮貌而又疏離的微笑，「您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個，滿是銅臭味的地方？」
「我來聽音樂。」伊莉扎的回答，總是這樣，出人意料。
「音樂？」
「是的。」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正在發出鋼鐵轟鳴的城市。「你聽。」
范德皺了皺眉。他只聽到了，蒸汽起重機的轟鳴，鍛造廠的錘擊聲，以及，遠處「天啟」引擎熄火前，那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
「這是，我聽過的，最宏偉的交響樂。」伊莉扎的聲音，如同夢吃，「它充滿了，生命，欲望，和一種，想要掙脫大地束縛的，原始的衝動。比我在銀月城皇家劇院裡，聽過的任何一首精靈詠嘆調，都要動人。」
范德看著她的側臉。在夕陽的餘暉下，她那完美的輪廓，仿佛鍍上了一層，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神聖的光暈。
「所以，您是特地來，欣賞我的交響樂」的？」范德問道。
「不。」伊莉扎轉過身，她的紫羅倫眼眸，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范德的影子，「我是來邀請，這首交響樂的指揮家，去一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喝一杯。」
「喝一杯？」
「是的。」伊莉扎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的弧度。那弧度，讓她那張如同冰雪雕塑的臉，瞬間生動了起來。「我的辦公室里，藏了一瓶，來自一萬年前，永恆之井爆炸前夕的，月光葡萄酒。我想，它應該，快到最佳的品嘗時間了。」
一萬年前的酒。
這個時間單位，讓范德的心，微微一動。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邀請。
「我的榮幸。」他微笑著回答。
伊莉扎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向他，伸出了一隻，戴著白色絲綢手套的，纖細的手。
范德走上前，握住了它。
入手冰涼，卻又細膩得，不似凡物。
在伊莉扎的帶領下，范德第一次，踏入了位於「第六區·書庫」規劃區內的，迪菲亞工程學院分校區的臨時校區。
這裡，沒有工地的喧囂。只有，朗朗的讀書聲，和魔法實驗時，偶爾傳來的，輕微的能量爆鳴。
伊莉扎的辦公室，在教學樓的頂層。
那是一間，與她本人氣質，極度相符的房間。
房間很大，但很空曠。沒有奢華的家具，只有一張，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的辦公桌。桌上，沒有文件，沒有圖紙，只有一台，造型古樸，卻閃爍著魔法光輝的，羽管鍵琴。
房間的四周，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但書架上，擺放的，不是書籍，而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如同沙漏般的，水晶容器。
容器里流淌的，不是沙子。而是，或明或暗的，如同星雲般，不斷變幻的光。
「時間之沙。」伊莉扎仿佛看穿了范德的疑惑，她走到一個，足有一人高的巨大沙漏前，指尖輕輕划過冰冷的水晶表面，「每一個容器里，都封印著一段，「可能」的未來。」
她沒有過多解釋。而是，走到了房間角落的一個，由恆金打造的酒櫃前。
她從中，取出了一瓶，通體由月亮石雕琢而成的，奇異的酒瓶。
瓶中，盛放著，如同液態月光般，清冷而又璀璨的銀色液體。
「嘗嘗。」她將兩個由同樣材質雕琢而成的酒杯，放在黑曜石桌上，將那銀色的酒液，緩緩倒入。
沒有濃郁的酒香。只有一股，如同雪後初晴的芬芳。
范德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一股冰涼的，卻又無比醇厚的液體，滑入喉嚨。在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從身體裡，抽離了出來。
他看到了，無數的畫面。
一顆燃燒著綠色邪能的隕石，劃破天際，砸向一片，祥和的森林。
一座冰封的王座，轟然碎裂，一個手持符文劍的，死亡的身影，緩緩站起。
守護巨龍死亡之翼，降臨在暴風城的上空，噴出，足以熔化一切的暗影烈焰。
這些畫面，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當他回過神來時，他依然坐在那張黑曜石桌前，手中，端著那杯，銀色的酒。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你看到了什麼？」伊莉扎的聲音，幽幽響起。
范德看著杯中，那如同星辰般旋轉的液體，沉默了片刻。
「我看到了，很多，本不該發生的事。」他緩緩說道。
「不。」伊莉扎搖了搖頭，「你看到的，是必然」。是這條時間線上，早已註定的，一個個，死亡的節點。」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卻沒有喝。只是，靜靜地看著。
「你，是一個異數，艾德溫·范克里夫。」她終於，說出了今晚第一句，真正有分量的話。
「你就像一顆，從時空之外投擲進來的石子。卻在這片本該平靜無波的，名為命運」的湖面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無法預測的漣漪。」
范德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不，你明白。」伊莉扎放下了酒杯，她站起身，走到了那台古樸的羽管鍵琴前。
她坐下，纖細的手指，輕輕地落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
一陣空靈的，不似凡間能有的音樂，緩緩流淌而出。
那音樂，沒有固定的旋律。它時而高亢，如同星辰的誕生。時而低沉，如同宇宙的終結。
范德感覺，自己的意識，再次被那音樂拉扯著，進入了一個，由光與影構成的，奇異的空間。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破碎的畫面。
而是一條，完整的，奔流不息的時間長河。
他看到了自己的過去。看到了，那個在董事會上，意氣風發的，名叫「范德」的男人。
他看到了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
他看到了自己在艾爾文森林，建立新生鎮。在燃燒平原，對抗黑石獸人。在西部荒野，建立新月溪鎮。
他看到了自己如何一步步，將原本被定義為暴亂組織的迪菲亞兄弟會，發展成今天這個，足以撼動整個艾澤拉斯的，龐大的工業帝國。
琴聲，在這裡，戛然而止。
伊莉扎站起身，重新走回他的面前。
她的紫羅蘭色眼眸，在那些「時間之沙」的映照下，顯得，愈發深邃，愈發神秘。
「現在，你還想說，你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