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這……就是……眾生的皇帝？」
第297章 「這……就是……眾生的皇帝？」
薩爾沒有進來。他只是站在外面，靜靜地看著這頭鋼鐵巨獸。他能感覺到，當瓦里安坐進那個位置時，國王身上那股屬於戰士的，好鬥的氣息，似乎與這台機器，產生了某種共鳴。不到十分鐘，一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由里維加茲改裝的，擁有十六個巨大輪胎的「地精鍊金油罐車」，像一頭髮瘋的科多獸，橫衝直撞地停在了工廠門口。
車門打開，扎克從駕駛室里跳了下來。
「燃料！新鮮出爐的燃料！每一滴，都比巨龍的眼淚還要珍貴！」他大聲嚷嚷著，指揮著手下的地精，將一根粗大的輸油管，接上了「天啟」的加油口。
暗紅色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汽油，被高壓泵，源源不斷地注入坦克的油箱。
「油壓正常！」
「液位上升！一噸————兩噸————三噸！加注完畢！」
瓦格雷親自檢查了油箱的密封閥，然後，他爬上坦克，鑽進了駕駛位。
「都坐穩了！」他的聲音，通過內部的通訊器，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按下了面前一個紅色的，標有「點火」符文的按鈕。
一陣低沉的，如同巨獸甦醒前的嗚咽聲，從坦克後方的引擎室傳來。
緊接著，是一聲劇烈的爆鳴！
「轟—！！！」
整個工廠的地面，都為之震動。
那台名為「熔火之心」的V16引擎，在喝下了真正的工業之血後，終於，發出了它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聲怒吼。
那不再是燃燒酒精時的無力呻吟。
那是一種，由一連串，每秒鐘發生數百次的，劇烈爆炸所匯聚而成的，充滿了力量與狂暴的，鋼鐵交響曲。
瓦里安緊緊抓住扶手，他能感覺到，身下的這頭鋼鐵巨獸，正在甦醒。它的每一顆螺絲，每一塊裝甲，都在因為引擎的咆哮而微微顫抖。
那不是故障，那是一種，急於掙脫束縛的，躍躍欲試的，生命力。
「打開大門！」范德通過通訊器，向外面的霍拉旭下達了命令。
C—07工廠那扇厚重的氪金閘門，再次緩緩升起。
「瓦格雷，」范德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把它，開出去。讓我們看看，它真正的樣子。」
「遵命，老闆！」
瓦格雷猛地一推操縱杆。
「天啟」坦克，那兩條如同巨龍般的履帶，開始緩緩轉動。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震耳欲聾的引擎咆哮，這頭，沉睡了三個月的鋼鐵巨獸，第一次，駛出了它的巢穴，向著希利蘇斯的陽光，衝去。
當「天啟」那龐大的身軀，完全駛出C—07工廠的陰影，沐浴在希利蘇斯正午的陽光下時。
整個「熔爐區」，都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正在操作蒸汽鑽機的矮人礦工，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從秘密工廠里爬出來的龐然大物。
正在吊裝鋼樑的侏儒工程師，忘記了拉下手中的控制杆，任由那根價值不菲的鋼樑，懸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就連那些，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只認金幣的地精爆破手，也下意識地，掐滅了手中的雪茄，躲到了掩體的後面。
「我的鬍子啊————那是什麼鬼東西？」一個矮人工頭，喃喃自語。
「它————它看起來，比攻城坦克，還要大上兩圈。」
「聽那聲音！那是什麼引擎？感覺，就像有一百頭科多獸，在它肚子裡發瘋
」
議論聲，很快被「天啟」那霸道的引擎咆哮所淹沒。
瓦格雷駕駛著它，沒有理會那些渺小的注視。他沿著為重型載具規劃的主幹道，向著基石城的南門，緩緩駛去。
坦克內部。
瓦里安透過車長的潛望鏡，看著外面那些，如同見了鬼一樣的工人們，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艾德溫，」他通過內部通訊器說道，「我想，你的工人們，今天下午的工作效率，可能會下降很多。」
「沒關係。」范德的聲音，從他旁邊的輔助火控位傳來，「讓他們看看也好。讓他們知道，他們每天擰的螺絲，澆築的水泥，最終，會變成什麼樣的東西。」
坦克的速度並不快，但它每一次碾過地面，都帶來一陣，清晰可聞的震動。
很快，他們來到了基石城的南門。
這裡的城牆，同樣由「泰坦之血」澆築而成，高大，堅固，充滿了安全感。
但當「天啟」停在城門前時，就連這堅固的城牆，都仿佛，顯得有些————纖細。
薩爾和布羅克等人，早已乘坐另一輛車，等在了城外。
當巨大的城門打開，「天啟」緩緩駛出時，布羅克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讚嘆。
「在工廠里看，和在陽光下看，完全是兩種感覺。」矮人工程師撫摸著自己的鬍鬚，「在外面，它才像一頭，真正的，活著的猛獸。」
「天啟」駛入了廣闊的沙漠。
「瓦格雷，」瓦里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讓它跑起來！
」
「收到，陛下！」
瓦格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他猛地將油門踩到底。
「熔火之心」引擎的咆哮聲，瞬間，從低沉的轟鳴，變成了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銳的怒吼！
坦克後方的排氣管，噴出了兩道，近乎透明的，熾熱的氣流。
「天啟」，動了。
它不再是緩緩爬行。
它像一頭，掙脫了鎖鏈的，史前巨獸，向著遠方的沙漠，發起了衝鋒。
速度，在飛快地提升。
四十公里，五十公里，六十公里！
車內的瓦里安，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推背感，將他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他看向窗外，那些沙丘，在飛速地倒退。
「這————這比最快的戰馬，還要快！」他驚嘆道。
「自適應扭杆懸掛」正在工作！」瓦格雷大聲喊道，他的臉上，滿是狂熱，「看好了，陛下！」
他猛地一拉操縱杆。
重達近百噸的坦克，在高速行駛中，做出一個，匪夷所思的，急轉彎。
履帶在沙地上，劃出兩道巨大的弧線，捲起了漫天的沙塵。
但車身，卻異常平穩。瓦里安甚至感覺，自己手中的水杯，都沒有晃動一下。
「它在沙地上，就像在冰面上滑行。」瓦里安終於明白了，瓦格雷之前說的，「沼澤地里跑出戰馬的速度」，並不是吹牛。
「天啟」在沙漠裡，肆意地馳騁著。加速，轉彎，爬坡。
它那龐大的身軀，展現出了，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驚人的靈活性與速度。
「好了，瓦格雷。找個地方停下。」范德的聲音，冷靜地響起，「該看看它的牙齒了。」
瓦格雷駕駛著坦克，停在了一處相對平坦的沙地上。
「目標？」他問道。
「正前方，三點鐘方向，距離四千米。」范德調出了自己的觀察鏡，將數據，同步到了炮手的火控系統上，「那座半埋在沙子裡的，其拉蟲巢。」
那是一座，在上次戰爭中，被遺留下來的小型蟲巢。它由某種，混合了甲殼質和岩石的物質構成，如同一個巨大的，扭曲的，黑色的腫瘤，盤踞在沙漠裡。
即便是聯盟的重型投石機，也需要數十次命中，才能砸開它的外殼。
「目標確認。」瓦里安親自坐到了炮手的位置上，他握住瞄準鏡的操縱杆，十字線，穩穩地，套住了遠方的蟲巢。
「距離，四千零五十米。風速，每秒三米。目標鎖定。」
「裝填，一號彈藥。高爆穿甲彈。」范德下達了命令。
「嗡—
」
炮塔後方的自動裝填機，開始運轉。
一隻巨大的機械臂，從彈藥架上，夾起一枚，長達一米半，通體漆黑，彈頭閃爍著暗紅色符文光芒的炮彈。
「咔嚓！」
炮彈，被精準地，送入了左側炮管的炮膛。
炮門，自動閉合。
瞄準鏡的界面上，一個綠色的符文，亮了起來。
【裝填完畢】
「可以開火了，陛下。」瓦格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瓦里安深吸了一口氣。
他按下了，紅色的，發射按鈕。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沉悶的，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怒吼。
「咚—！！！」
一股強大的後坐力，讓整個坦克，都向後，猛地一挫。
一道暗紅色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流光，從炮口中，一閃而逝。
一秒。
兩秒。
遠方，那座巨大的，黑色的蟲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內部，狠狠地，捏了一下。
沒有爆炸的火光。
沒有沖天的煙塵。
它只是，無聲地，從中心，裂開了一道道，蛛網般的，紅色的裂紋。
————
緊接著。
「轟隆—！！！」
遲來的，毀滅性的爆炸，才終於發生。
那座，堅固了千年的蟲巢，如同一個被超新星引爆的星球，在一瞬間，化作了，億萬片，燃燒著的碎片，向著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爆炸的衝擊波，席捲了整個沙漠。
當煙塵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深不見底的巨大隕石坑。
坦克內部，死一般的寂靜。
瓦里安看著瞄準鏡中，那片被徹底抹去的，虛無的景象，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就是————眾生的皇帝？」他喃喃自語。
站在城外的薩爾，用望遠鏡，目睹了這一切。
他放下瞭望遠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我們，打開了一個，可能永遠也關不上的，魔盒。」他低聲說道。
「開火。」范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瓦里安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火控界面上，已經自動裝填完畢的，右側炮管。
他再次，按下了發射按鈕。
「咚—！！！」
又是一聲，沉悶的怒吼。
這一次，炮彈落在了隕石坑的旁邊。
爆炸的景象，截然不同。
沒有劇烈的爆炸，只有一團，藍白色的，如同球形閃電般的光球，在地面上，無聲地，膨脹開來。
光球所過之處，所有的沙子，都被瞬間，分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一個，比剛才那個隕石坑，還要光滑，還要完美的，半球形凹陷，出現在沙漠上。
「二號彈藥，湮滅」魔能彈。」范德平靜地介紹道，「馬里奧和奈法利安的作品。專門用來，對付那些，皮糙肉厚的，魔法生物。」
范德站起身。
「好了，陛下。測試結束。我們該回去了。」
他轉向瓦格雷。
「把車開回去。然後，召集所有人，在一號會議室開會。」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們，來談談，量產的問題。」
返回C—07工廠的路上，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熔火之心」引擎的咆哮依舊，但車內的每一個人，都陷入了沉默。那兩發炮彈，徹底摧毀了他們對「戰爭」這個詞的既有認知。
瓦里安的手，還搭在火控裝置上，指尖冰涼。他仿佛還能感覺到，按下發射按鈕時，那股貫穿全身的，毀滅性的力量。
他是一個戰士，他本該為擁有如此強大的武器而感到興奮。
但他現在，心中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的寒意。
當一個士兵，只需要按下一個按鈕，就能在四公里外，抹平一座山丘時。生命的價值，又該如何衡量？
「天啟」緩緩駛回工廠，引擎熄火。
巨大的鋼鐵巢穴，再次恢復了寂靜。
一號會議室。
迪菲亞集團的核心成員，以及瓦里安和薩爾，再次齊聚一堂。
全息沙盤上，顯示的，不再是城市的藍圖，而是「天啟」那充滿了壓迫感的，三維結構圖。
「各位都看到了。」范德站在沙盤前，開門見山，「這不是一件武器。這是一個，全新的，戰爭平台。現在，我們來討論，如何讓它成為我們手中，可以隨時拔出的利劍。
他沒有問「是否要量產」。
他直接進入了「如何量產」的環節。
「老闆，」布羅克·鋼砧第一個站了起來，他那張總是充滿自信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凝重，「這東西————幾乎無法量產。」
他指著沙盤上，那台結構複雜的「熔火之心」引擎。
「這台引擎，是瓦格雷大師的團隊，花了整整三個月，用掉了半個倉庫的瑟銀零件，親手，一個一個零件打磨、組裝出來的。它是一件藝術品，而不是一件工業品。我們不可能，再造出第二台，一模一樣的。」
「還有裝甲。」馬里奧·普拉格也補充道，「奈法利安大師提供的龍鱗合金」，確實強大。但它的原材料————我們總不能，真的去屠龍吧？就算是去龍族墓地回收」，產量也極其有限，而且，會引起所有龍族的敵視。」
「最大的問題，是成本。」里維加茲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他撥動著手中的金算盤，報出了一串，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數據，「不算研發成本。光是這一台樣車的製造成本，就已經超過了十萬金幣。那兩發炮彈，單價是一千金幣。」
「十萬金幣————」溫德爾公爵的肥肉都在顫抖，「這足夠，裝備一整個，五千人的，全副武裝的軍團了。」
一個個難題，被擺在了桌面上。
引擎，裝甲，火炮，成本。
每一個，都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會議室里，陷入了新一輪的沉默。
「問題，就是用來解決的。」范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布羅克和瓦格雷。
「熔火之心」無法量產，我們就簡化它。我不需要每一台引擎，都是藝術品。我需要的是，可以被流水線上的任何一個合格工人，組裝起來的，標準化的動力模塊。」
「布羅克，瓦格雷。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我要你們以熔火之心」為基礎，設計出三款，不同功率的，標準化的V型引擎。一款八缸，一款十二缸，一款十六缸。所有的零件，都必須是，可以被模具，大規模鑄造出來的。」
布羅克和瓦格雷對視了一眼，眼中，重新燃起了，屬於工程師的，挑戰的火焰。
「可以試試。」布羅克沉聲說道。
范德又看向馬里奧和奈法利安。
「裝甲也是一樣。龍鱗合金」，作為最高指揮官的旗艦座駕，可以保留。
但常規部隊，需要更廉價，更易於生產的替代品。」
「馬里奧，我們腳下，有一片黑色的海洋。我需要你，從那些石油里，給我變出，全新的材料。高分子聚合物，複合陶瓷，強化纖維————用你的鍊金術，去創造一種，強度能達到龍鱗合金」百分之七十，但成本，只有其十分之一的，新型複合裝甲。」
「一個迷人的課題。」馬里奧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給我一間實驗室，和無限的預算。我能給你，創造一個新世界。」
「至於火炮和彈藥。」范德的目光，落在了鐵爐堡銀行家協會的代表，亨里埃塔身上，「亨里埃塔，我提議，由迪菲亞集團，鐵爐堡兵工廠，和諾莫瑞根機械協會，三方共同出資，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就叫艾澤拉斯軍工集團」。專門負責，標準化武器的研發與生產。」
「天啟坦克的雙聯裝魔能炮，以及那兩種炮彈，將作為，我們合資公司的第一款產品。」
薩爾沒有進來。他只是站在外面，靜靜地看著這頭鋼鐵巨獸。他能感覺到，當瓦里安坐進那個位置時，國王身上那股屬於戰士的，好鬥的氣息，似乎與這台機器，產生了某種共鳴。不到十分鐘，一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由里維加茲改裝的，擁有十六個巨大輪胎的「地精鍊金油罐車」，像一頭髮瘋的科多獸，橫衝直撞地停在了工廠門口。
車門打開，扎克從駕駛室里跳了下來。
「燃料！新鮮出爐的燃料！每一滴，都比巨龍的眼淚還要珍貴！」他大聲嚷嚷著，指揮著手下的地精，將一根粗大的輸油管，接上了「天啟」的加油口。
暗紅色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汽油，被高壓泵，源源不斷地注入坦克的油箱。
「油壓正常！」
「液位上升！一噸————兩噸————三噸！加注完畢！」
瓦格雷親自檢查了油箱的密封閥，然後，他爬上坦克，鑽進了駕駛位。
「都坐穩了！」他的聲音，通過內部的通訊器，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按下了面前一個紅色的，標有「點火」符文的按鈕。
一陣低沉的，如同巨獸甦醒前的嗚咽聲，從坦克後方的引擎室傳來。
緊接著，是一聲劇烈的爆鳴！
「轟—！！！」
整個工廠的地面，都為之震動。
那台名為「熔火之心」的V16引擎，在喝下了真正的工業之血後，終於，發出了它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聲怒吼。
那不再是燃燒酒精時的無力呻吟。
那是一種，由一連串，每秒鐘發生數百次的，劇烈爆炸所匯聚而成的，充滿了力量與狂暴的，鋼鐵交響曲。
瓦里安緊緊抓住扶手，他能感覺到，身下的這頭鋼鐵巨獸，正在甦醒。它的每一顆螺絲，每一塊裝甲，都在因為引擎的咆哮而微微顫抖。
那不是故障，那是一種，急於掙脫束縛的，躍躍欲試的，生命力。
「打開大門！」范德通過通訊器，向外面的霍拉旭下達了命令。
C—07工廠那扇厚重的氪金閘門，再次緩緩升起。
「瓦格雷，」范德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把它，開出去。讓我們看看，它真正的樣子。」
「遵命，老闆！」
瓦格雷猛地一推操縱杆。
「天啟」坦克，那兩條如同巨龍般的履帶，開始緩緩轉動。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震耳欲聾的引擎咆哮，這頭，沉睡了三個月的鋼鐵巨獸，第一次，駛出了它的巢穴，向著希利蘇斯的陽光，衝去。
當「天啟」那龐大的身軀，完全駛出C—07工廠的陰影，沐浴在希利蘇斯正午的陽光下時。
整個「熔爐區」，都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正在操作蒸汽鑽機的矮人礦工，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從秘密工廠里爬出來的龐然大物。
正在吊裝鋼樑的侏儒工程師，忘記了拉下手中的控制杆，任由那根價值不菲的鋼樑，懸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就連那些，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只認金幣的地精爆破手，也下意識地，掐滅了手中的雪茄，躲到了掩體的後面。
「我的鬍子啊————那是什麼鬼東西？」一個矮人工頭，喃喃自語。
「它————它看起來，比攻城坦克，還要大上兩圈。」
「聽那聲音！那是什麼引擎？感覺，就像有一百頭科多獸，在它肚子裡發瘋
」
議論聲，很快被「天啟」那霸道的引擎咆哮所淹沒。
瓦格雷駕駛著它，沒有理會那些渺小的注視。他沿著為重型載具規劃的主幹道，向著基石城的南門，緩緩駛去。
坦克內部。
瓦里安透過車長的潛望鏡，看著外面那些，如同見了鬼一樣的工人們，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艾德溫，」他通過內部通訊器說道，「我想，你的工人們，今天下午的工作效率，可能會下降很多。」
「沒關係。」范德的聲音，從他旁邊的輔助火控位傳來，「讓他們看看也好。讓他們知道，他們每天擰的螺絲，澆築的水泥，最終，會變成什麼樣的東西。」
坦克的速度並不快，但它每一次碾過地面，都帶來一陣，清晰可聞的震動。
很快，他們來到了基石城的南門。
這裡的城牆，同樣由「泰坦之血」澆築而成，高大，堅固，充滿了安全感。
但當「天啟」停在城門前時，就連這堅固的城牆，都仿佛，顯得有些————纖細。
薩爾和布羅克等人，早已乘坐另一輛車，等在了城外。
當巨大的城門打開，「天啟」緩緩駛出時，布羅克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讚嘆。
「在工廠里看，和在陽光下看，完全是兩種感覺。」矮人工程師撫摸著自己的鬍鬚，「在外面，它才像一頭，真正的，活著的猛獸。」
「天啟」駛入了廣闊的沙漠。
「瓦格雷，」瓦里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讓它跑起來！
」
「收到，陛下！」
瓦格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他猛地將油門踩到底。
「熔火之心」引擎的咆哮聲，瞬間，從低沉的轟鳴，變成了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銳的怒吼！
坦克後方的排氣管，噴出了兩道，近乎透明的，熾熱的氣流。
「天啟」，動了。
它不再是緩緩爬行。
它像一頭，掙脫了鎖鏈的，史前巨獸，向著遠方的沙漠，發起了衝鋒。
速度，在飛快地提升。
四十公里，五十公里，六十公里！
車內的瓦里安，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推背感，將他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他看向窗外，那些沙丘，在飛速地倒退。
「這————這比最快的戰馬，還要快！」他驚嘆道。
「自適應扭杆懸掛」正在工作！」瓦格雷大聲喊道，他的臉上，滿是狂熱，「看好了，陛下！」
他猛地一拉操縱杆。
重達近百噸的坦克，在高速行駛中，做出一個，匪夷所思的，急轉彎。
履帶在沙地上，劃出兩道巨大的弧線，捲起了漫天的沙塵。
但車身，卻異常平穩。瓦里安甚至感覺，自己手中的水杯，都沒有晃動一下。
「它在沙地上，就像在冰面上滑行。」瓦里安終於明白了，瓦格雷之前說的，「沼澤地里跑出戰馬的速度」，並不是吹牛。
「天啟」在沙漠裡，肆意地馳騁著。加速，轉彎，爬坡。
它那龐大的身軀，展現出了，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驚人的靈活性與速度。
「好了，瓦格雷。找個地方停下。」范德的聲音，冷靜地響起，「該看看它的牙齒了。」
瓦格雷駕駛著坦克，停在了一處相對平坦的沙地上。
「目標？」他問道。
「正前方，三點鐘方向，距離四千米。」范德調出了自己的觀察鏡，將數據，同步到了炮手的火控系統上，「那座半埋在沙子裡的，其拉蟲巢。」
那是一座，在上次戰爭中，被遺留下來的小型蟲巢。它由某種，混合了甲殼質和岩石的物質構成，如同一個巨大的，扭曲的，黑色的腫瘤，盤踞在沙漠裡。
即便是聯盟的重型投石機，也需要數十次命中，才能砸開它的外殼。
「目標確認。」瓦里安親自坐到了炮手的位置上，他握住瞄準鏡的操縱杆，十字線，穩穩地，套住了遠方的蟲巢。
「距離，四千零五十米。風速，每秒三米。目標鎖定。」
「裝填，一號彈藥。高爆穿甲彈。」范德下達了命令。
「嗡—
」
炮塔後方的自動裝填機，開始運轉。
一隻巨大的機械臂，從彈藥架上，夾起一枚，長達一米半，通體漆黑，彈頭閃爍著暗紅色符文光芒的炮彈。
「咔嚓！」
炮彈，被精準地，送入了左側炮管的炮膛。
炮門，自動閉合。
瞄準鏡的界面上，一個綠色的符文，亮了起來。
【裝填完畢】
「可以開火了，陛下。」瓦格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瓦里安深吸了一口氣。
他按下了，紅色的，發射按鈕。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沉悶的，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怒吼。
「咚—！！！」
一股強大的後坐力，讓整個坦克，都向後，猛地一挫。
一道暗紅色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流光，從炮口中，一閃而逝。
一秒。
兩秒。
遠方，那座巨大的，黑色的蟲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內部，狠狠地，捏了一下。
沒有爆炸的火光。
沒有沖天的煙塵。
它只是，無聲地，從中心，裂開了一道道，蛛網般的，紅色的裂紋。
————
緊接著。
「轟隆—！！！」
遲來的，毀滅性的爆炸，才終於發生。
那座，堅固了千年的蟲巢，如同一個被超新星引爆的星球，在一瞬間，化作了，億萬片，燃燒著的碎片，向著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爆炸的衝擊波，席捲了整個沙漠。
當煙塵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深不見底的巨大隕石坑。
坦克內部，死一般的寂靜。
瓦里安看著瞄準鏡中，那片被徹底抹去的，虛無的景象，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就是————眾生的皇帝？」他喃喃自語。
站在城外的薩爾，用望遠鏡，目睹了這一切。
他放下瞭望遠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我們，打開了一個，可能永遠也關不上的，魔盒。」他低聲說道。
「開火。」范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瓦里安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火控界面上，已經自動裝填完畢的，右側炮管。
他再次，按下了發射按鈕。
「咚—！！！」
又是一聲，沉悶的怒吼。
這一次，炮彈落在了隕石坑的旁邊。
爆炸的景象，截然不同。
沒有劇烈的爆炸，只有一團，藍白色的，如同球形閃電般的光球，在地面上，無聲地，膨脹開來。
光球所過之處，所有的沙子，都被瞬間，分解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一個，比剛才那個隕石坑，還要光滑，還要完美的，半球形凹陷，出現在沙漠上。
「二號彈藥，湮滅」魔能彈。」范德平靜地介紹道，「馬里奧和奈法利安的作品。專門用來，對付那些，皮糙肉厚的，魔法生物。」
范德站起身。
「好了，陛下。測試結束。我們該回去了。」
他轉向瓦格雷。
「把車開回去。然後，召集所有人，在一號會議室開會。」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們，來談談，量產的問題。」
返回C—07工廠的路上，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熔火之心」引擎的咆哮依舊，但車內的每一個人，都陷入了沉默。那兩發炮彈，徹底摧毀了他們對「戰爭」這個詞的既有認知。
瓦里安的手，還搭在火控裝置上，指尖冰涼。他仿佛還能感覺到，按下發射按鈕時，那股貫穿全身的，毀滅性的力量。
他是一個戰士，他本該為擁有如此強大的武器而感到興奮。
但他現在，心中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的寒意。
當一個士兵，只需要按下一個按鈕，就能在四公里外，抹平一座山丘時。生命的價值，又該如何衡量？
「天啟」緩緩駛回工廠，引擎熄火。
巨大的鋼鐵巢穴，再次恢復了寂靜。
一號會議室。
迪菲亞集團的核心成員，以及瓦里安和薩爾，再次齊聚一堂。
全息沙盤上，顯示的，不再是城市的藍圖，而是「天啟」那充滿了壓迫感的，三維結構圖。
「各位都看到了。」范德站在沙盤前，開門見山，「這不是一件武器。這是一個，全新的，戰爭平台。現在，我們來討論，如何讓它成為我們手中，可以隨時拔出的利劍。
他沒有問「是否要量產」。
他直接進入了「如何量產」的環節。
「老闆，」布羅克·鋼砧第一個站了起來，他那張總是充滿自信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凝重，「這東西————幾乎無法量產。」
他指著沙盤上，那台結構複雜的「熔火之心」引擎。
「這台引擎，是瓦格雷大師的團隊，花了整整三個月，用掉了半個倉庫的瑟銀零件，親手，一個一個零件打磨、組裝出來的。它是一件藝術品，而不是一件工業品。我們不可能，再造出第二台，一模一樣的。」
「還有裝甲。」馬里奧·普拉格也補充道，「奈法利安大師提供的龍鱗合金」，確實強大。但它的原材料————我們總不能，真的去屠龍吧？就算是去龍族墓地回收」，產量也極其有限，而且，會引起所有龍族的敵視。」
「最大的問題，是成本。」里維加茲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他撥動著手中的金算盤，報出了一串，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數據，「不算研發成本。光是這一台樣車的製造成本，就已經超過了十萬金幣。那兩發炮彈，單價是一千金幣。」
「十萬金幣————」溫德爾公爵的肥肉都在顫抖，「這足夠，裝備一整個，五千人的，全副武裝的軍團了。」
一個個難題，被擺在了桌面上。
引擎，裝甲，火炮，成本。
每一個，都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會議室里，陷入了新一輪的沉默。
「問題，就是用來解決的。」范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布羅克和瓦格雷。
「熔火之心」無法量產，我們就簡化它。我不需要每一台引擎，都是藝術品。我需要的是，可以被流水線上的任何一個合格工人，組裝起來的，標準化的動力模塊。」
「布羅克，瓦格雷。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我要你們以熔火之心」為基礎，設計出三款，不同功率的，標準化的V型引擎。一款八缸，一款十二缸，一款十六缸。所有的零件，都必須是，可以被模具，大規模鑄造出來的。」
布羅克和瓦格雷對視了一眼，眼中，重新燃起了，屬於工程師的，挑戰的火焰。
「可以試試。」布羅克沉聲說道。
范德又看向馬里奧和奈法利安。
「裝甲也是一樣。龍鱗合金」，作為最高指揮官的旗艦座駕，可以保留。
但常規部隊，需要更廉價，更易於生產的替代品。」
「馬里奧，我們腳下，有一片黑色的海洋。我需要你，從那些石油里，給我變出，全新的材料。高分子聚合物，複合陶瓷，強化纖維————用你的鍊金術，去創造一種，強度能達到龍鱗合金」百分之七十，但成本，只有其十分之一的，新型複合裝甲。」
「一個迷人的課題。」馬里奧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給我一間實驗室，和無限的預算。我能給你，創造一個新世界。」
「至於火炮和彈藥。」范德的目光，落在了鐵爐堡銀行家協會的代表，亨里埃塔身上，「亨里埃塔，我提議，由迪菲亞集團，鐵爐堡兵工廠，和諾莫瑞根機械協會，三方共同出資，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就叫艾澤拉斯軍工集團」。專門負責，標準化武器的研發與生產。」
「天啟坦克的雙聯裝魔能炮，以及那兩種炮彈，將作為，我們合資公司的第一款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