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天啟
第296章 天啟
瓦里安和薩爾，可能對「三十公里」和「穹頂式構造」沒有太直觀的概念。但他們，都去過安戈洛環形山。「這————」薩爾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明的不安，「這已經不是財富了。這是————詛咒。」
「不，大酋長。」范德搖了搖頭，他走到坑洞的邊緣，俯瞰著那片，如同巨獸之血般，正在緩緩流淌的黑色湖泊，「這是，艾澤拉斯的，新血液。」
他轉過身，看向瓦里安和薩爾。
「兩位，我們不能再像處理斯通納德油田那樣，把它，僅僅當成一門生意來做了。」
「這個油田，必須由聯盟，部落，和迪菲亞集團，三方共同控股，共同開發，共同監管。」
「我們成立艾澤拉斯戰略石油儲備委員會」。由我，瓦里安陛下，和薩爾大酋長，共同擔任聯席主席。任何，關於這個油田的重大決策，都必須經過我們三方的一致同意。」
這個提議，讓瓦里安和薩爾，都感到了意外。
他們原以為，范德會像一個貪婪的商人，試圖將這塊巨大的蛋糕，獨吞下去。
沒想到，他選擇的，是分享。
不，比分享更近一步。是捆綁。
他要將聯盟和部落的最高權力，與他自己的迪菲亞集團，用這份黑色的契約，徹底捆綁在一起。
「我同意。」薩爾幾乎沒有猶豫。他知道，部落沒有獨立開發和利用這片油海的能力。與范德合作，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瓦里安沉吟了片刻，也緩緩地點了點頭：「我需要暴風城的議會，通過這項決議。但，我個人，同意你的提議。」
「很好。」范德露出了一個計劃通的表情。
他看向匆匆趕來的里維加茲。
「大財主，你的新任務來了。」
「老闆，您儘管吩咐！」里維加茲激動得渾身發抖。
「我要你，在希利蘇斯，建造全世界最大的，石化工業基地。」范德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里維加茲的心上。
「第一期，我要看到，十座，年處理能力超過一千萬噸的原油精煉廠。」
「第二期，我要看到，配套的，乙烯，丙烯，以及芳香烴的生產線。」
「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些黑色的爛泥，變成，塑料，橡膠，化纖，炸藥，以及，成千上萬種，我們這個世界，聞所未聞的全新材料！」
「另外，」范德的目光，再次回到瓦里安和薩爾的身上，「我們不能，只讓迪菲亞集團，壟斷內燃機的技術。那不公平，也太危險。」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兩位領袖，都無法拒絕的提議。
「迪菲亞集團，將向聯盟和部落，無償轉讓，開拓者三型·名爵」的全部設計圖紙，和生產專利。」
「我將幫助你們，分別在鐵爐堡和奧格瑞瑪，建立一條，屬於你們自己的，現代化的，內燃機載具生產線。」
「我只有一個要求。」范德看著他們，「所有生產出來的車輛，其核心的發動機標準，必須與迪菲亞標準，保持一致。所有的燃料接口，必須適配，我們基石城，即將生產的，標準化的汽油和柴油。」
瓦里安和薩爾，徹底明白了。
范德，不是在分享權力。
他是在，輸出標準。
他用最慷慨的方式，給予了聯盟和部落，追趕這個新時代的能力。
但同時，他也用最巧妙的方式，將整個艾澤拉斯未來的工業命脈能源，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裡。
未來的戰爭，或許依然由聯盟和部落的士兵去打。
但他們的坦克和飛機，燒的，必須是范德的油。
這是一種，比刀劍和魔法，更加可怕的，控制力。
「我代表部落，接受你的條件。」薩爾沉聲說道。
「聯盟，也一樣。」瓦里安回答。
他們別無選擇。
因為，拒絕，就意味著，被這個飛速轉動的，名為「進步」的齒輪，無情地甩下。
「那麼，」范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歡迎來到，真正的，石油紀元。」
回到一號會議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興奮與凝重的奇異味道。
巨大的黑色油海，給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帶來了強烈的衝擊。
「塑料！我們可以製造出，比鋼鐵更輕，卻同樣堅固的盔甲！」馬里奧·普拉格幾乎是在手舞足蹈，「我們甚至可以，用它來製造，一次性的，標準化的鍊金藥劑容器！成本，將下降百分之九十！」
「合成橡膠！」布羅克·鋼砧的鬍子都在顫抖，「我們再也不用，去荊棘谷的熱帶雨林，費勁地尋找那些該死的橡膠樹了！我們可以自己生產，更耐磨，更耐高溫的輪胎！我們的猛獁」攪拌車，可以跑得更快，載得更多！」
「化肥！」一直沉默的，塞納里奧議會的德魯伊代表，第一次，主動開口，「范克里夫先生，如果，我們可以從這種石油」中，提取出，能促進植物生長的物質————那將徹底解決，艾澤拉斯的糧食問題。」
一個又一個，充滿了想像力的，足以改變世界的構想，從這些艾澤拉斯最頂尖的大腦中，迸發出來。
他們就像一群，第一次看到大海的孩子，興奮地，討論著，如何用這無窮無盡的海水，去填滿自己手中的，小小的沙坑。
范德沒有打斷他們。
他需要這種，思想的碰撞。
他需要這些天才，為他那龐大的工業帝國，添磚加瓦。
「太好了！這簡直太好了！」布羅克·鋼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那張總是有些嚴肅的臉上，此刻，卻笑得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矮人，「有了這用不完的燃料，瓦格雷那個傢伙，偷偷摸摸搞出來的東西，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范德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瓦格雷？」他問道，「他搞了什麼？」
瓦格雷。
自從環城高速項目啟動後，他就很少出現在會議室。范德只知道，他向雷諾申請了一間，獨立的，最高保密等級的實驗工廠，以及，一筆天文數字般的，瑟銀和氪金的預算。
「一個————大傢伙。」布羅克的表情，變得有些神秘，「他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天啟」。他說，那才是，真正的，陸地之王。我們現在用的那些，冒著黑煙的蒸汽坦克，在它面前，就是一堆，會走路的廢鐵。」
「天啟？」瓦里安咀嚼著這個詞，這個名字，充滿了不祥的，毀滅性的意味。
「他在哪裡？」范德問道。
「就在熔爐區」的盡頭，C—07號，秘密工廠。」布羅克回答，「老闆，要去看看嗎？我保證，您不會失望的。」
范德站起身。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紛紛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很好奇，能讓布羅克·鋼砧，這位眼光高到天上去的矮人工程師，都如此推崇的「大傢伙」，究竟是什麼樣子。
一行人，乘坐著磁懸浮列車，很快就抵達了「熔爐區」的C—07工廠。
這裡，與其說是一個工廠，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由合金鑄造而成的，密不透風的堡壘。
門口，甚至沒有守衛。只有一扇，厚達半米，由氪金加固的巨大閘門。
布羅克走上前，在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牆壁上，敲擊了幾下，用的是一種，只有矮人工匠才懂的，複雜的密碼。
「吱—
」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巨大的閘門，緩緩地，向上升起。
一股夾雜著機油、臭氧和滾燙金屬的，熾熱的空氣，從門後撲面而來。
當閘門完全升起，當眾人看清了工廠內部的景象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個，如同巨獸巢穴般的，巨大的空間。
空間的中央，靜靜地，匍匐著一頭，鋼鐵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巨獸。
它，就是「天啟」。
它太大了。
比聯盟現役最龐大的「攻城坦克」，還要大上整整一圈。它的高度，超過了十米，長度，更是接近三十米。
它的外形，與眾人見過的任何一種載具，都截然不同。
它沒有蒸汽坦克那笨重的，垂直的裝甲板。取而代之的，是覆蓋全身的，大傾角的，流線型複合裝甲。每一塊裝甲，都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灰色，表面，還篆刻著，若隱若現的，防禦性的符文。陽光從工廠頂部的天窗照射下來，落在裝甲上，沒有反射出任何光芒，仿佛，連光線，都被它吞噬了。
那兩條履帶，就像兩條蟄伏的巨龍，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武器。
它的正中央，是一個巨大到不成比例的，全封閉式的炮塔。
炮塔上，搭載的，不是一根，而是，並排的兩根，長達八米的，巨大炮管。
炮管的口徑，粗得令人髮指。足以，塞進去一個成年獸人的頭顱。
炮管的末端，連接著一個，異常複雜的，如同機械心臟般的，自動裝填裝置。無數的齒輪和液壓杆，精密地咬合在一起，散發著冰冷的，致命的美感。
「雙聯裝，一百五十毫米，魔能滑膛炮。」
一個沙啞的，帶著一絲疲憊和驕傲的聲音，從坦克的下方傳來。
瓦格雷·鐵石，從車底的維修地溝里，爬了出來。
他比三個月前，瘦了整整一圈。那身總是穿得一絲不苟的工匠服，此刻，沾滿了油污。他的鬍子，亂得像一團鳥窩，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但他的眼神，卻像他手中剛剛淬火的利劍，亮得驚人。
他走到自己的傑作前，用一種，近乎於撫摸情人的溫柔，拍了拍那冰冷的裝甲。
「採用，奈法利安大師提供的，龍鱗合金」。正面裝甲，等效厚度，超過一千毫米。可以，在一百米的距離上，抵禦，成年紅龍的龍息直擊。」
「自適應扭杆懸掛」，由我和吉克那個小不點，吵了三個月架，才最終定型的方案。可以讓它，在沼澤地里，跑出，比戰馬衝鋒還快的速度。」
「而這個————」他指著那兩根，如同地獄號角般的巨大炮管，臉上，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它，將是，眾生的，皇帝。」
他走到炮塔的後方，打開了一個巨大的引擎蓋。
裡面，沒有眾人熟悉的，巨大、笨重的蒸汽鍋爐。
只有一個，結構無比複雜，由數千個精密零件組成的，V型，十六缸的，巨大的————
內燃機。
「我叫它，熔火之心」。」瓦格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狂熱，「它現在，還只能燒我們從侏儒那裡高價買來的精煉酒精。動力，也只能發揮出不到百分之三十。」
他的目光，轉向范德。
「但是老闆。如果，我們給它喝下真正的「工業之血」————」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頭，用酒精驅動時，就已經足夠恐怖的鋼鐵巨獸。
當它，喝下真正的汽油時，將會爆發出何等毀天滅地的力量。
這，已經不是一輛坦克了。
這是一個，移動的陸地堡壘。
一個足以碾碎一切敢於擋在它面前的敵人的——
天啟。
空氣仿佛凝固。
天啟靜靜地匍匐在巢穴中央。
它身上的每一條線條，每一塊裝甲，都散發著一種，純粹為了毀滅而生的，冰冷的美感。
瓦里安的呼吸，有些沉重。眼前這個東西，超出了他過往的一切認知。它不是武器，它是一個移動的災難。
薩爾的目光，則落在那兩根粗大的炮管上。作為薩滿，他能感覺到，那金屬的內部，禁錮著某種，狂暴而不安的能量。那不是元素，也不是奧術，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原始的，工業與魔法結合的，毀滅之力。
「艾德溫。」瓦里安的聲音有些干啞，他看向范德，「這就是你說的————未來？」
「不。」范德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平靜地審視著瓦格雷的傑作，像一個項目經理在檢查最終的交付成果，「這是通往未來的，一扇門。至於門後是天堂還是地獄，取決於我們自己。」
他轉向瓦格雷。「酒精驅動，只能發揮百分之三十的動力？」
「是的，老闆。」瓦格雷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臉上滿是自豪與一絲遺憾，「熔火之心」需要的是真正的烈酒，不是這種摻了水的馬尿。它的每一個活塞，都在渴望著，更猛烈的爆炸。」
范德沒有說話，他只是拿起了掛在腰間的通訊水晶。
「里維加茲。」
「老闆！有何吩咐！您的聲音就像金幣碰撞一樣動聽！」地精那特有的，諂媚而又尖銳的聲音，從水晶里傳來。
「我需要燃料。」范德的語氣，不容置喙，「最高標號的精煉汽油。用你最快的運輸車，送到「熔爐區」C—07工廠。我需要，加滿一個三噸的油箱。」
通訊水晶那頭，沉默了片刻。
「老闆————三噸？最高標號？那————那可是三十金幣！都可以買一輛名爵了！」里維加茲的聲音里充滿了痛苦，仿佛是在割他的肉。
「里維加茲，」范德的語氣依舊平靜，「你覺得，是三十金幣重要，還是未來整個艾澤拉斯的燃料生意重要？」
「十五分鐘！老闆！我保證十五分鐘內送到！」里維加茲的聲音，瞬間變得充滿了激情與動力。
掛斷通訊，范德看向瓦格雷：「打開艙門，我們進去看看。」
瓦格雷走到坦克的前方，在一個不起眼的符文上按了一下。
「咔嚓——」一聲輕響，車體側面，一塊厚重的裝甲板，無聲地向上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入口。
「請吧，各位。」瓦格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范德第一個鑽了進去。
坦克的內部，並不像它外表那樣龐大，反而顯得有些緊湊，但卻異常規整。
這裡沒有多餘的裝飾，所有的一切，都為了戰鬥而生。
最前方，是駕駛員的位置，視野被三塊厚厚的，由附魔水晶構成的觀察窗占據。各種儀錶盤和拉杆，整齊地排列著。
駕駛位後方，是炮塔的內部空間。這裡，被巨大的炮尾結構，和那套如同機械心臟般的自動裝填機，占據了大部分位置。
左邊，是炮手位。一個複雜的，連接著潛望鏡的瞄準裝置，占據了炮手面前的所有空間。右邊，則是車長位，擁有一個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獨立指揮塔，以及，一套複雜的通訊和指揮系統。
「它需要幾個人來操作？」瓦里安也鑽了進來，他好奇地撫摸著炮手位那冰冷的金屬座椅。
「標準乘員，四人。」瓦格雷解釋道，「車長，炮手，駕駛員。還有一人，負責通訊和輔助火控。不過，在緊急情況下，兩個人，甚至一個人，也能勉強把它開動起來。」
瓦里安坐進了車長位。他握住潛望鏡的把手，轉動了一圈。工廠內部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他甚至能看清，遠處布羅克鬍子上編織的鐵環。
「這東西————比獅鷲的眼睛，看得還遠。」他喃喃自語。
瓦里安和薩爾，可能對「三十公里」和「穹頂式構造」沒有太直觀的概念。但他們，都去過安戈洛環形山。「這————」薩爾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明的不安，「這已經不是財富了。這是————詛咒。」
「不，大酋長。」范德搖了搖頭，他走到坑洞的邊緣，俯瞰著那片，如同巨獸之血般，正在緩緩流淌的黑色湖泊，「這是，艾澤拉斯的，新血液。」
他轉過身，看向瓦里安和薩爾。
「兩位，我們不能再像處理斯通納德油田那樣，把它，僅僅當成一門生意來做了。」
「這個油田，必須由聯盟，部落，和迪菲亞集團，三方共同控股，共同開發，共同監管。」
「我們成立艾澤拉斯戰略石油儲備委員會」。由我，瓦里安陛下，和薩爾大酋長，共同擔任聯席主席。任何，關於這個油田的重大決策，都必須經過我們三方的一致同意。」
這個提議，讓瓦里安和薩爾，都感到了意外。
他們原以為，范德會像一個貪婪的商人，試圖將這塊巨大的蛋糕，獨吞下去。
沒想到，他選擇的，是分享。
不，比分享更近一步。是捆綁。
他要將聯盟和部落的最高權力，與他自己的迪菲亞集團，用這份黑色的契約，徹底捆綁在一起。
「我同意。」薩爾幾乎沒有猶豫。他知道，部落沒有獨立開發和利用這片油海的能力。與范德合作，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選擇。
瓦里安沉吟了片刻，也緩緩地點了點頭：「我需要暴風城的議會，通過這項決議。但，我個人，同意你的提議。」
「很好。」范德露出了一個計劃通的表情。
他看向匆匆趕來的里維加茲。
「大財主，你的新任務來了。」
「老闆，您儘管吩咐！」里維加茲激動得渾身發抖。
「我要你，在希利蘇斯，建造全世界最大的，石化工業基地。」范德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里維加茲的心上。
「第一期，我要看到，十座，年處理能力超過一千萬噸的原油精煉廠。」
「第二期，我要看到，配套的，乙烯，丙烯，以及芳香烴的生產線。」
「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些黑色的爛泥，變成，塑料，橡膠，化纖，炸藥，以及，成千上萬種，我們這個世界，聞所未聞的全新材料！」
「另外，」范德的目光，再次回到瓦里安和薩爾的身上，「我們不能，只讓迪菲亞集團，壟斷內燃機的技術。那不公平，也太危險。」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兩位領袖，都無法拒絕的提議。
「迪菲亞集團，將向聯盟和部落，無償轉讓，開拓者三型·名爵」的全部設計圖紙，和生產專利。」
「我將幫助你們，分別在鐵爐堡和奧格瑞瑪，建立一條，屬於你們自己的，現代化的，內燃機載具生產線。」
「我只有一個要求。」范德看著他們，「所有生產出來的車輛，其核心的發動機標準，必須與迪菲亞標準，保持一致。所有的燃料接口，必須適配，我們基石城，即將生產的，標準化的汽油和柴油。」
瓦里安和薩爾，徹底明白了。
范德，不是在分享權力。
他是在，輸出標準。
他用最慷慨的方式，給予了聯盟和部落，追趕這個新時代的能力。
但同時，他也用最巧妙的方式，將整個艾澤拉斯未來的工業命脈能源，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裡。
未來的戰爭，或許依然由聯盟和部落的士兵去打。
但他們的坦克和飛機，燒的，必須是范德的油。
這是一種，比刀劍和魔法，更加可怕的，控制力。
「我代表部落，接受你的條件。」薩爾沉聲說道。
「聯盟，也一樣。」瓦里安回答。
他們別無選擇。
因為，拒絕，就意味著，被這個飛速轉動的，名為「進步」的齒輪，無情地甩下。
「那麼，」范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歡迎來到，真正的，石油紀元。」
回到一號會議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興奮與凝重的奇異味道。
巨大的黑色油海，給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帶來了強烈的衝擊。
「塑料！我們可以製造出，比鋼鐵更輕，卻同樣堅固的盔甲！」馬里奧·普拉格幾乎是在手舞足蹈，「我們甚至可以，用它來製造，一次性的，標準化的鍊金藥劑容器！成本，將下降百分之九十！」
「合成橡膠！」布羅克·鋼砧的鬍子都在顫抖，「我們再也不用，去荊棘谷的熱帶雨林，費勁地尋找那些該死的橡膠樹了！我們可以自己生產，更耐磨，更耐高溫的輪胎！我們的猛獁」攪拌車，可以跑得更快，載得更多！」
「化肥！」一直沉默的，塞納里奧議會的德魯伊代表，第一次，主動開口，「范克里夫先生，如果，我們可以從這種石油」中，提取出，能促進植物生長的物質————那將徹底解決，艾澤拉斯的糧食問題。」
一個又一個，充滿了想像力的，足以改變世界的構想，從這些艾澤拉斯最頂尖的大腦中，迸發出來。
他們就像一群，第一次看到大海的孩子，興奮地，討論著，如何用這無窮無盡的海水，去填滿自己手中的，小小的沙坑。
范德沒有打斷他們。
他需要這種，思想的碰撞。
他需要這些天才，為他那龐大的工業帝國，添磚加瓦。
「太好了！這簡直太好了！」布羅克·鋼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那張總是有些嚴肅的臉上，此刻，卻笑得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矮人，「有了這用不完的燃料，瓦格雷那個傢伙，偷偷摸摸搞出來的東西，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范德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瓦格雷？」他問道，「他搞了什麼？」
瓦格雷。
自從環城高速項目啟動後，他就很少出現在會議室。范德只知道，他向雷諾申請了一間，獨立的，最高保密等級的實驗工廠，以及，一筆天文數字般的，瑟銀和氪金的預算。
「一個————大傢伙。」布羅克的表情，變得有些神秘，「他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天啟」。他說，那才是，真正的，陸地之王。我們現在用的那些，冒著黑煙的蒸汽坦克，在它面前，就是一堆，會走路的廢鐵。」
「天啟？」瓦里安咀嚼著這個詞，這個名字，充滿了不祥的，毀滅性的意味。
「他在哪裡？」范德問道。
「就在熔爐區」的盡頭，C—07號，秘密工廠。」布羅克回答，「老闆，要去看看嗎？我保證，您不會失望的。」
范德站起身。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紛紛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很好奇，能讓布羅克·鋼砧，這位眼光高到天上去的矮人工程師，都如此推崇的「大傢伙」，究竟是什麼樣子。
一行人，乘坐著磁懸浮列車，很快就抵達了「熔爐區」的C—07工廠。
這裡，與其說是一個工廠，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由合金鑄造而成的，密不透風的堡壘。
門口，甚至沒有守衛。只有一扇，厚達半米，由氪金加固的巨大閘門。
布羅克走上前，在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牆壁上，敲擊了幾下，用的是一種，只有矮人工匠才懂的，複雜的密碼。
「吱—
」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巨大的閘門，緩緩地，向上升起。
一股夾雜著機油、臭氧和滾燙金屬的，熾熱的空氣，從門後撲面而來。
當閘門完全升起，當眾人看清了工廠內部的景象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個，如同巨獸巢穴般的，巨大的空間。
空間的中央，靜靜地，匍匐著一頭，鋼鐵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巨獸。
它，就是「天啟」。
它太大了。
比聯盟現役最龐大的「攻城坦克」，還要大上整整一圈。它的高度，超過了十米，長度，更是接近三十米。
它的外形，與眾人見過的任何一種載具，都截然不同。
它沒有蒸汽坦克那笨重的，垂直的裝甲板。取而代之的，是覆蓋全身的，大傾角的，流線型複合裝甲。每一塊裝甲，都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灰色，表面，還篆刻著，若隱若現的，防禦性的符文。陽光從工廠頂部的天窗照射下來，落在裝甲上，沒有反射出任何光芒，仿佛，連光線，都被它吞噬了。
那兩條履帶，就像兩條蟄伏的巨龍，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武器。
它的正中央，是一個巨大到不成比例的，全封閉式的炮塔。
炮塔上，搭載的，不是一根，而是，並排的兩根，長達八米的，巨大炮管。
炮管的口徑，粗得令人髮指。足以，塞進去一個成年獸人的頭顱。
炮管的末端，連接著一個，異常複雜的，如同機械心臟般的，自動裝填裝置。無數的齒輪和液壓杆，精密地咬合在一起，散發著冰冷的，致命的美感。
「雙聯裝，一百五十毫米，魔能滑膛炮。」
一個沙啞的，帶著一絲疲憊和驕傲的聲音，從坦克的下方傳來。
瓦格雷·鐵石，從車底的維修地溝里，爬了出來。
他比三個月前，瘦了整整一圈。那身總是穿得一絲不苟的工匠服，此刻，沾滿了油污。他的鬍子，亂得像一團鳥窩，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但他的眼神，卻像他手中剛剛淬火的利劍，亮得驚人。
他走到自己的傑作前，用一種，近乎於撫摸情人的溫柔，拍了拍那冰冷的裝甲。
「採用，奈法利安大師提供的，龍鱗合金」。正面裝甲，等效厚度，超過一千毫米。可以，在一百米的距離上，抵禦，成年紅龍的龍息直擊。」
「自適應扭杆懸掛」，由我和吉克那個小不點，吵了三個月架，才最終定型的方案。可以讓它，在沼澤地里，跑出，比戰馬衝鋒還快的速度。」
「而這個————」他指著那兩根，如同地獄號角般的巨大炮管，臉上，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它，將是，眾生的，皇帝。」
他走到炮塔的後方，打開了一個巨大的引擎蓋。
裡面，沒有眾人熟悉的，巨大、笨重的蒸汽鍋爐。
只有一個，結構無比複雜，由數千個精密零件組成的，V型，十六缸的，巨大的————
內燃機。
「我叫它，熔火之心」。」瓦格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狂熱，「它現在，還只能燒我們從侏儒那裡高價買來的精煉酒精。動力，也只能發揮出不到百分之三十。」
他的目光，轉向范德。
「但是老闆。如果，我們給它喝下真正的「工業之血」————」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頭，用酒精驅動時，就已經足夠恐怖的鋼鐵巨獸。
當它，喝下真正的汽油時，將會爆發出何等毀天滅地的力量。
這，已經不是一輛坦克了。
這是一個，移動的陸地堡壘。
一個足以碾碎一切敢於擋在它面前的敵人的——
天啟。
空氣仿佛凝固。
天啟靜靜地匍匐在巢穴中央。
它身上的每一條線條，每一塊裝甲，都散發著一種，純粹為了毀滅而生的，冰冷的美感。
瓦里安的呼吸，有些沉重。眼前這個東西，超出了他過往的一切認知。它不是武器，它是一個移動的災難。
薩爾的目光，則落在那兩根粗大的炮管上。作為薩滿，他能感覺到，那金屬的內部，禁錮著某種，狂暴而不安的能量。那不是元素，也不是奧術，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原始的，工業與魔法結合的，毀滅之力。
「艾德溫。」瓦里安的聲音有些干啞，他看向范德，「這就是你說的————未來？」
「不。」范德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平靜地審視著瓦格雷的傑作，像一個項目經理在檢查最終的交付成果，「這是通往未來的，一扇門。至於門後是天堂還是地獄，取決於我們自己。」
他轉向瓦格雷。「酒精驅動，只能發揮百分之三十的動力？」
「是的，老闆。」瓦格雷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臉上滿是自豪與一絲遺憾，「熔火之心」需要的是真正的烈酒，不是這種摻了水的馬尿。它的每一個活塞，都在渴望著，更猛烈的爆炸。」
范德沒有說話，他只是拿起了掛在腰間的通訊水晶。
「里維加茲。」
「老闆！有何吩咐！您的聲音就像金幣碰撞一樣動聽！」地精那特有的，諂媚而又尖銳的聲音，從水晶里傳來。
「我需要燃料。」范德的語氣，不容置喙，「最高標號的精煉汽油。用你最快的運輸車，送到「熔爐區」C—07工廠。我需要，加滿一個三噸的油箱。」
通訊水晶那頭，沉默了片刻。
「老闆————三噸？最高標號？那————那可是三十金幣！都可以買一輛名爵了！」里維加茲的聲音里充滿了痛苦，仿佛是在割他的肉。
「里維加茲，」范德的語氣依舊平靜，「你覺得，是三十金幣重要，還是未來整個艾澤拉斯的燃料生意重要？」
「十五分鐘！老闆！我保證十五分鐘內送到！」里維加茲的聲音，瞬間變得充滿了激情與動力。
掛斷通訊，范德看向瓦格雷：「打開艙門，我們進去看看。」
瓦格雷走到坦克的前方，在一個不起眼的符文上按了一下。
「咔嚓——」一聲輕響，車體側面，一塊厚重的裝甲板，無聲地向上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入口。
「請吧，各位。」瓦格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范德第一個鑽了進去。
坦克的內部，並不像它外表那樣龐大，反而顯得有些緊湊，但卻異常規整。
這裡沒有多餘的裝飾，所有的一切，都為了戰鬥而生。
最前方，是駕駛員的位置，視野被三塊厚厚的，由附魔水晶構成的觀察窗占據。各種儀錶盤和拉杆，整齊地排列著。
駕駛位後方，是炮塔的內部空間。這裡，被巨大的炮尾結構，和那套如同機械心臟般的自動裝填機，占據了大部分位置。
左邊，是炮手位。一個複雜的，連接著潛望鏡的瞄準裝置，占據了炮手面前的所有空間。右邊，則是車長位，擁有一個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獨立指揮塔，以及，一套複雜的通訊和指揮系統。
「它需要幾個人來操作？」瓦里安也鑽了進來，他好奇地撫摸著炮手位那冰冷的金屬座椅。
「標準乘員，四人。」瓦格雷解釋道，「車長，炮手，駕駛員。還有一人，負責通訊和輔助火控。不過，在緊急情況下，兩個人，甚至一個人，也能勉強把它開動起來。」
瓦里安坐進了車長位。他握住潛望鏡的把手，轉動了一圈。工廠內部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他甚至能看清，遠處布羅克鬍子上編織的鐵環。
「這東西————比獅鷲的眼睛，看得還遠。」他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