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爸爸，給你建了一座，新家
第294章 爸爸，給你建了一座，新家
「爺爺，」小男孩仰著頭，問道，「洛卡什叔叔，是個英雄嗎？」「是的，加爾。」老獸人點了點頭，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肅穆，「他是個真正的勇士。在安其拉地底，他為了掩護他的小隊撤退，一個人，擋住了一頭其拉戰爭守衛，整整三分鐘。」
「他的小隊裡，有人類的士兵嗎？」小男孩又問。
「有。」老獸人回答，「有暴風城的衛兵，還有鐵爐堡的火槍手。我聽他們小隊的隊長說，最後，是一個人類的騎士，拼了命，才把他的戰斧，從那怪物的屍體上，搶了回來。」
我愣住了。
我記得，父親的陣亡通知書上寫著，他所屬的，是「暴風城第七步兵團，第三混合小隊」。
我忍不住，走了過去。
「請問————」我鼓起勇氣，向那個獸人老兵問道，「您說的那位人類騎士，他————叫什麼名字？」
老獸人轉過頭，他那雙，因為歲月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打量了我一下。
「我記不清了。」他搖了搖頭，「我只記得，他們都叫他，老約翰」。」
我的眼淚，在那一瞬間，決堤而出。
老約翰。
那是父親在衛隊裡的外號。
老獸人，看著突然流淚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里奧連忙把我拉到懷裡，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她————她的父親，也犧牲在了那場戰爭里。」里奧替我解釋道。
老獸人沉默了。他看著我，又看了看牆上，那個叫「約翰·米勒」的名字，和那個叫「洛卡什」的名字。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緩緩地，向我，伸出了他那隻布滿了傷疤的，綠色的手。然後，用獸人族最古老的禮節，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為了力量與榮耀。」他沉聲說道。
我看著他，淚眼模糊中，也學著他的樣子，用拳頭，輕輕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為了艾澤拉斯。」
我們沒有再多說什麼。
但，在那一刻，我感覺，隔在我們兩個種族之間，那道由仇恨和鮮血構築的，看不見的高牆，仿佛，出現了一絲，小小的裂縫。
離開「英靈堂」後，我們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里奧提議，帶我去一個地方。
我們再次坐上了「工匠軌道」，這一次，列車，駛向了城市的西南方，「第六區·書庫」。
這裡，還是一片巨大的工地。但，「萬象書館」的宏偉骨架，已經拔地而起。無數的鋼樑，如同巨獸的肋骨，交錯著，伸向天空。
在工地的入口處，立著一塊巨大的，由魔法水晶構成的公告牌。上面，正滾動播放著，書館未來的規劃。
【萬象書館，將收藏，自泰坦降臨以來，艾澤拉斯所有種族的，超過三百萬卷，書籍與文獻。】
【所有基石城公民，均可憑身份銘牌，免費借閱。】
【知識，屬於每一個人。】
公告牌的下方，還寫著一行小字。
【借閱權限，將根據您的城市貢獻值」，逐步開放。努力工作吧，朋友。
知識，是給自己最好的獎賞。】
典型的，范克里夫式的風格。給你一個無比宏偉的，美好的願景。然後，用最現實的，冰冷的規則，告訴你，如何去得到它。
「安娜，你看那裡。」里奧指著書館地基的中央。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我看到，幾十名，穿著肯瑞托紫色法袍的，人類與高等精靈的法師，正懸浮在半空中。他們的腳下，是一個巨大的，由秘銀和奧術水晶構成的，複雜的魔法陣。
藍色的奧術能量，如同潮汐，在法陣中流淌。
「他們在做什麼？」我好奇地問道。
「他們在搭建，永久傳送門網絡的地基。」里奧解釋道，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個工匠看到偉大工程時的，那種特有的光芒，「我聽工頭說，等這裡建好了，我們就可以，直接從這裡，傳送到暴風城，或者奧格瑞瑪。只需要幾秒鐘。」
幾秒鐘。
從希利蘇斯，到暴風城。
我有些不敢相信。
「那————傳送一次，需要多少錢？」我下意識地問道。
「不知道。」里奧搖了搖頭，「不過，我猜，肯定不會便宜。但是，安娜，你想像一下。等我們以後，攢夠了信用點。我們就可以，在休息日的時候，早上，去暴風城，看看大教堂的白鴿。晚上，再回來，看市集區」的燈火。」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憧憬未來，而顯得神采飛揚的臉。
我點了點頭。
是啊。未來。
一個，我們可以，自由地，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的，未來。
晚上七點。
我和里奧，準時來到了，「黑石深淵大電影院」。
電影院裡，座無虛席。
當燈光暗下，當巨大的，白色的幕布上，第一次，出現那清晰的，會動的，帶著聲音的影像時。
整個電影院，都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電影，開始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瓦里安國王，高舉著那柄燃燒著火焰的巨劍，發出了衝鋒的怒吼。
我看到了，薩爾大酋長，召喚出毀天滅地的元素閃電，將成百上千的蟲人，化為灰燼。
我看到了，無數的，像我父親一樣的，聯盟和部落的士兵，他們並肩作戰，向著那黑暗的，深不見底的蟲穴，發起了，決死衝鋒。
影像，是如此的真實。爆炸的轟鳴，武器的碰撞，戰士的吶喊————仿佛，就發生在我的耳邊。
我緊緊地，抓住了里奧的手。
電影的最後，是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當那顆，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巨大的火球，從地底升起，將整個安其拉，都夷為平地時。
當范克里夫老闆，站在指揮高台上，平靜地，說出那句「我們贏了」時。
我看到，我身邊的，那個沉默寡言的牛頭人卡恩，那個平時有些膽小的侏儒莉莉，甚至是，坐在我們前排的，幾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巨魔，他們的眼眶，都紅了。
我們，贏了。
電影結束了。但沒有人起身。
所有人都靜靜地坐著，看著幕布上，那滾動的，密密麻麻的，四萬零九百八十一個，英雄的名字。
我再次，看到了父親的名字。
【約翰·米勒】
這一次，我沒有流淚。我的心中，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
回家的路上。我和里奧，都沒有說話。
快到公寓樓下時，里奧突然停下了腳步。
「安娜。」
「嗯？」
「等————等我升到二級石匠。」他看著我，認真地說道，「我們就去申請，那套三居室的公寓。好嗎？」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遠征】尖塔的光芒下，亮得，如同星辰的眼睛O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
那一夜，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到，父親回來了。他沒有穿那身冰冷的盔甲，而是穿著一身，乾淨的工裝。
他笑著，遞給我一條，帶著蕾絲花邊的，漂亮的公主裙。
他說：「安娜，你看。爸爸，給你建了一座，新家。」
迪菲亞集團，臨時指揮部的頂層會議室，氣氛凝重。
與上次招商會的喧鬧不同，這次到場的，都是迪菲亞集團真正的核心。
霍拉旭、弗瑞斯、布羅克、巴隆、馬里奧、里維加茲、瓦格雷。奈法利安也穿著他那身黑色實驗長袍，坐在角落，饒有興致地把玩著一根試管。
瓦里安和薩爾作為最高級別的觀察員，同樣列席。他們已經習慣了范德這種，一個項目還沒結束，下一個更瘋狂的項目就已經啟動的節奏。
——
「基石城，環城高速建設計劃。」
范德用指揮棒，敲了敲全息沙盤。
沙盤上，城市的藍圖之上，浮現出了一條，環繞著整個城市規劃區的，巨大的，灰色的環線。
「老闆，我們正在修建地鐵。」布羅克·鋼砧首先開口，他的眉頭緊鎖，「工匠軌道」和地精地鐵」，雙層地下交通網絡，足以滿足未來二十年，五十萬人口的出行需求。為什麼還要再建一條環城高速？」
「因為交通工具會變。」范德的回答簡單直接。
他調出另一幅影像。那是一台由里維加茲的工廠最新生產的，開拓者三型名爵的內燃機車。它有著流線型的外殼，屁股後面，還時不時噴出一股黑煙。
「第一台蒸汽坦克在丹莫羅的雪地里蹣跚學步，所有人都嘲笑它又笨又慢，還不如一頭科多獸管用。」范德的目光掃過眾人，「現在，第七軍團的每一個百人隊，都至少裝備了三台。」
「第一艘地精潛水艇在荊棘谷的海底漏水，所有人都說那是水下棺材。現在，里維加茲的艦隊，可以封鎖任何一個港口。
3
「這東西，」他指著那台開拓者三型·名爵，「現在，它還很貴，只有像溫德爾那樣的胖子才買得起。它還很吵，味道難聞，而且每跑十里路就要停下來修理。
」
「但是，十年後呢？」
范德的聲音變得清晰而有力。
「十年後，當熔爐區」的所有生產線可以每天生產一萬台這樣的載具時；
當一個在工地上工作了兩年的熟練石匠，可以用他積攢的信用點，為他的家庭，購買一台二手車時；當成千上萬的車輛，行駛在基石城的街道上時————」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切換了全息沙盤的影像。
一個模擬畫面出現了。
十年後的基石城，街道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蒸汽坦克、燃油車、地精摩托、科多獸拉的大車————它們堵在一起，寸步難行。一輛滿載著精煉瑟銀錠的卡車，從「熔爐區」出發，前往「堡壘區」的倉庫，短短五公里的路，走了整整三個小時。城市的動脈，被徹底堵死。
「這是沒有高速公路的未來。」
范德揮了揮手，畫面切換。
一條寬闊的，六車道的高架公路，如同一條灰色的巨龍，盤旋在城市的上空。車輛在上面飛馳，暢通無阻。同樣的那輛卡車，從「熔爐區」的入口駛上高速，十五分鐘後，就抵達了「堡壘區」的出口。
「這是有高速公路的未來。」
「我明白了。」瓦里安長長吐出一口氣，「這不只是為了方便。這是為了效率。為了保證這座城市的血液，能夠永遠暢通無阻地流動。」
「一個被堵住的戰士，無法衝鋒。一座被堵住的城市，無法繁榮。」薩爾也點了點頭，他完全理解了這種戰略層面的考量。
「可是，老闆————」巴隆·石眉站了起來，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為難，「圖紙我看過了。一條接近二十米高的高架公路————那就像在天上修路。支撐它的橋墩，需要多粗？鋪設路面的橋板，需要多厚？這需要的鋼鐵、水泥、瀝青————是個天量。」
「材料不是問題。」范德的語氣不容置疑，「只要有需求，材料就永遠不是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技術。」布羅克·鋼砧接過了話頭，他的眼中閃爍著工程師面對極限挑戰時的光芒，「常規的建築方式，行不通。二十米高的實心混凝土橋墩，光是等它自己凝固就需要半年。我們不可能等得起。」
「所以，我們需要新的技術。」范德看向了馬里奧和奈法利安。
「馬里奧，水泥。我需要一種，強度比花崗岩高三倍，並且能在二十四小時內，達到百分之九十凝固強度的，超級水泥。」
「小問題。」馬里奧推了推他的鍊金護目鏡，鏡片上反射著自信的光芒，「普通的矽酸鹽水泥，反應太慢了。我們可以在裡面，加入一些催化劑」。比如，山嶺巨人的血液粉末。它們的血液里，富含一種特殊的活性矽酸鹽，可以極大地加速水化反應。」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馬里奧。
「山嶺巨人？」里維加茲尖叫起來，「我們上哪去找那麼多山嶺巨人來磨成粉？而且誰去磨？」
「我有一些————實驗樣本。」奈法利安慢悠悠地開口，他晃了晃手中的試管，裡面是某種深灰色的粉末，「是我以前研究巨龍和土元素融合課題時，留下的一些副產品」。我想，應該足夠我們建造第一批橋墩了。」
范德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他又看向了瓦格雷·鐵石和布羅克。
「布羅克，瓦格雷。我需要一種，比秘銀還要堅韌，同時又具備極高彈性的，鋼纜。用來製作橋樑的主承力結構。」
「那不可能。」瓦格雷立刻搖頭，「老闆，金屬越堅韌，就越脆。這是鐵匠都知道的道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那就讓它們兼得。」范德說道，「為什麼鋼纜必須是實心的？為什麼不能像編織繩子一樣，把它編起來？用無數根細小的，高純度瑟銀鋼絲，像侏儒編織他們的機械蜘蛛網一樣，把它們編織成一股。」
「編織鋼纜————」布羅克和瓦格雷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狂喜。這個思路，為他們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一個有趣的想法。」奈法利安再次開口，「不過，為什麼局限於金屬？成年黑龍的龍筋，經過特殊的鍊金術處理後，再與真銀絲線進行合金編織，其抗拉伸強度，是瑟銀鋼的十倍以上。而且，重量只有其三分之一。」
「維克多，」范德看著自己這位狂熱的大舅哥，「你不會是想讓我們去屠殺你們黑龍一族，來換取建築材料吧？」
「當然不。」奈法利安優雅地笑了笑，「我是說————回收。龍眠神殿的周圍，有很多龍族的墓地。那些逝去的巨龍，想必也很樂意，用自己的身軀，為這個世界，築起一道新的長城。只要，我們用正確的方式，去請求」。」
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最後，瀝青。」范德看向薩爾。
薩爾笑了笑，「斯通納德那邊的油田，目前產量很穩定，我很樂意把它們換成錢，這樣我們部落的人們生活水平可以提高很多。」
瓦里安也笑著點了點頭。
斯通納德的那個油田，相當巨大，按照最新的評估，以目前的進度足夠開採五百年以上。
甚至他和薩爾私下談起的時候，最可惜的是開採的數量還是太低了。
「里維加茲，」范德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我要你在希利蘇斯，建造艾澤拉斯最大的燃料儲備基地。未來，聯盟的坦克，部落的飛艇，我們的船隊————
都將燒我們的油。」
「高速公路，只是骨架。車輛，是流動的血肉。而燃料，就是讓這個龐大系統，得以運轉的，心跳。」
一個完美的，自給自足，並且能夠無限擴張的工業閉環，清晰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范德站起身，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巴隆，馬里奧，兩周之內，我要看到「巨人水泥」的樣品。」
「布羅克，瓦格雷，奈法利安，一個月內，我要看到龍筋鋼纜」的設計圖，以及一份詳細的「回收」計劃。」
「里維加茲，這個星期之內，我要看到你的燃料儲備基地挖第一鍬土。」
「先生們，」范德環視眾人，「開始工作吧。讓我們，為十年後的艾澤拉斯，畫好第一張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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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小男孩仰著頭，問道，「洛卡什叔叔，是個英雄嗎？」「是的，加爾。」老獸人點了點頭，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肅穆，「他是個真正的勇士。在安其拉地底，他為了掩護他的小隊撤退，一個人，擋住了一頭其拉戰爭守衛，整整三分鐘。」
「他的小隊裡，有人類的士兵嗎？」小男孩又問。
「有。」老獸人回答，「有暴風城的衛兵，還有鐵爐堡的火槍手。我聽他們小隊的隊長說，最後，是一個人類的騎士，拼了命，才把他的戰斧，從那怪物的屍體上，搶了回來。」
我愣住了。
我記得，父親的陣亡通知書上寫著，他所屬的，是「暴風城第七步兵團，第三混合小隊」。
我忍不住，走了過去。
「請問————」我鼓起勇氣，向那個獸人老兵問道，「您說的那位人類騎士，他————叫什麼名字？」
老獸人轉過頭，他那雙，因為歲月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打量了我一下。
「我記不清了。」他搖了搖頭，「我只記得，他們都叫他，老約翰」。」
我的眼淚，在那一瞬間，決堤而出。
老約翰。
那是父親在衛隊裡的外號。
老獸人，看著突然流淚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里奧連忙把我拉到懷裡，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她————她的父親，也犧牲在了那場戰爭里。」里奧替我解釋道。
老獸人沉默了。他看著我，又看了看牆上，那個叫「約翰·米勒」的名字，和那個叫「洛卡什」的名字。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緩緩地，向我，伸出了他那隻布滿了傷疤的，綠色的手。然後，用獸人族最古老的禮節，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為了力量與榮耀。」他沉聲說道。
我看著他，淚眼模糊中，也學著他的樣子，用拳頭，輕輕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為了艾澤拉斯。」
我們沒有再多說什麼。
但，在那一刻，我感覺，隔在我們兩個種族之間，那道由仇恨和鮮血構築的，看不見的高牆，仿佛，出現了一絲，小小的裂縫。
離開「英靈堂」後，我們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里奧提議，帶我去一個地方。
我們再次坐上了「工匠軌道」，這一次，列車，駛向了城市的西南方，「第六區·書庫」。
這裡，還是一片巨大的工地。但，「萬象書館」的宏偉骨架，已經拔地而起。無數的鋼樑，如同巨獸的肋骨，交錯著，伸向天空。
在工地的入口處，立著一塊巨大的，由魔法水晶構成的公告牌。上面，正滾動播放著，書館未來的規劃。
【萬象書館，將收藏，自泰坦降臨以來，艾澤拉斯所有種族的，超過三百萬卷，書籍與文獻。】
【所有基石城公民，均可憑身份銘牌，免費借閱。】
【知識，屬於每一個人。】
公告牌的下方，還寫著一行小字。
【借閱權限，將根據您的城市貢獻值」，逐步開放。努力工作吧，朋友。
知識，是給自己最好的獎賞。】
典型的，范克里夫式的風格。給你一個無比宏偉的，美好的願景。然後，用最現實的，冰冷的規則，告訴你，如何去得到它。
「安娜，你看那裡。」里奧指著書館地基的中央。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我看到，幾十名，穿著肯瑞托紫色法袍的，人類與高等精靈的法師，正懸浮在半空中。他們的腳下，是一個巨大的，由秘銀和奧術水晶構成的，複雜的魔法陣。
藍色的奧術能量，如同潮汐，在法陣中流淌。
「他們在做什麼？」我好奇地問道。
「他們在搭建，永久傳送門網絡的地基。」里奧解釋道，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個工匠看到偉大工程時的，那種特有的光芒，「我聽工頭說，等這裡建好了，我們就可以，直接從這裡，傳送到暴風城，或者奧格瑞瑪。只需要幾秒鐘。」
幾秒鐘。
從希利蘇斯，到暴風城。
我有些不敢相信。
「那————傳送一次，需要多少錢？」我下意識地問道。
「不知道。」里奧搖了搖頭，「不過，我猜，肯定不會便宜。但是，安娜，你想像一下。等我們以後，攢夠了信用點。我們就可以，在休息日的時候，早上，去暴風城，看看大教堂的白鴿。晚上，再回來，看市集區」的燈火。」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憧憬未來，而顯得神采飛揚的臉。
我點了點頭。
是啊。未來。
一個，我們可以，自由地，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的，未來。
晚上七點。
我和里奧，準時來到了，「黑石深淵大電影院」。
電影院裡，座無虛席。
當燈光暗下，當巨大的，白色的幕布上，第一次，出現那清晰的，會動的，帶著聲音的影像時。
整個電影院，都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電影，開始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瓦里安國王，高舉著那柄燃燒著火焰的巨劍，發出了衝鋒的怒吼。
我看到了，薩爾大酋長，召喚出毀天滅地的元素閃電，將成百上千的蟲人，化為灰燼。
我看到了，無數的，像我父親一樣的，聯盟和部落的士兵，他們並肩作戰，向著那黑暗的，深不見底的蟲穴，發起了，決死衝鋒。
影像，是如此的真實。爆炸的轟鳴，武器的碰撞，戰士的吶喊————仿佛，就發生在我的耳邊。
我緊緊地，抓住了里奧的手。
電影的最後，是那場，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當那顆，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巨大的火球，從地底升起，將整個安其拉，都夷為平地時。
當范克里夫老闆，站在指揮高台上，平靜地，說出那句「我們贏了」時。
我看到，我身邊的，那個沉默寡言的牛頭人卡恩，那個平時有些膽小的侏儒莉莉，甚至是，坐在我們前排的，幾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巨魔，他們的眼眶，都紅了。
我們，贏了。
電影結束了。但沒有人起身。
所有人都靜靜地坐著，看著幕布上，那滾動的，密密麻麻的，四萬零九百八十一個，英雄的名字。
我再次，看到了父親的名字。
【約翰·米勒】
這一次，我沒有流淚。我的心中，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
回家的路上。我和里奧，都沒有說話。
快到公寓樓下時，里奧突然停下了腳步。
「安娜。」
「嗯？」
「等————等我升到二級石匠。」他看著我，認真地說道，「我們就去申請，那套三居室的公寓。好嗎？」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遠征】尖塔的光芒下，亮得，如同星辰的眼睛O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
那一夜，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到，父親回來了。他沒有穿那身冰冷的盔甲，而是穿著一身，乾淨的工裝。
他笑著，遞給我一條，帶著蕾絲花邊的，漂亮的公主裙。
他說：「安娜，你看。爸爸，給你建了一座，新家。」
迪菲亞集團，臨時指揮部的頂層會議室，氣氛凝重。
與上次招商會的喧鬧不同，這次到場的，都是迪菲亞集團真正的核心。
霍拉旭、弗瑞斯、布羅克、巴隆、馬里奧、里維加茲、瓦格雷。奈法利安也穿著他那身黑色實驗長袍，坐在角落，饒有興致地把玩著一根試管。
瓦里安和薩爾作為最高級別的觀察員，同樣列席。他們已經習慣了范德這種，一個項目還沒結束，下一個更瘋狂的項目就已經啟動的節奏。
——
「基石城，環城高速建設計劃。」
范德用指揮棒，敲了敲全息沙盤。
沙盤上，城市的藍圖之上，浮現出了一條，環繞著整個城市規劃區的，巨大的，灰色的環線。
「老闆，我們正在修建地鐵。」布羅克·鋼砧首先開口，他的眉頭緊鎖，「工匠軌道」和地精地鐵」，雙層地下交通網絡，足以滿足未來二十年，五十萬人口的出行需求。為什麼還要再建一條環城高速？」
「因為交通工具會變。」范德的回答簡單直接。
他調出另一幅影像。那是一台由里維加茲的工廠最新生產的，開拓者三型名爵的內燃機車。它有著流線型的外殼，屁股後面，還時不時噴出一股黑煙。
「第一台蒸汽坦克在丹莫羅的雪地里蹣跚學步，所有人都嘲笑它又笨又慢，還不如一頭科多獸管用。」范德的目光掃過眾人，「現在，第七軍團的每一個百人隊，都至少裝備了三台。」
「第一艘地精潛水艇在荊棘谷的海底漏水，所有人都說那是水下棺材。現在，里維加茲的艦隊，可以封鎖任何一個港口。
3
「這東西，」他指著那台開拓者三型·名爵，「現在，它還很貴，只有像溫德爾那樣的胖子才買得起。它還很吵，味道難聞，而且每跑十里路就要停下來修理。
」
「但是，十年後呢？」
范德的聲音變得清晰而有力。
「十年後，當熔爐區」的所有生產線可以每天生產一萬台這樣的載具時；
當一個在工地上工作了兩年的熟練石匠，可以用他積攢的信用點，為他的家庭，購買一台二手車時；當成千上萬的車輛，行駛在基石城的街道上時————」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切換了全息沙盤的影像。
一個模擬畫面出現了。
十年後的基石城，街道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蒸汽坦克、燃油車、地精摩托、科多獸拉的大車————它們堵在一起，寸步難行。一輛滿載著精煉瑟銀錠的卡車，從「熔爐區」出發，前往「堡壘區」的倉庫，短短五公里的路，走了整整三個小時。城市的動脈，被徹底堵死。
「這是沒有高速公路的未來。」
范德揮了揮手，畫面切換。
一條寬闊的，六車道的高架公路，如同一條灰色的巨龍，盤旋在城市的上空。車輛在上面飛馳，暢通無阻。同樣的那輛卡車，從「熔爐區」的入口駛上高速，十五分鐘後，就抵達了「堡壘區」的出口。
「這是有高速公路的未來。」
「我明白了。」瓦里安長長吐出一口氣，「這不只是為了方便。這是為了效率。為了保證這座城市的血液，能夠永遠暢通無阻地流動。」
「一個被堵住的戰士，無法衝鋒。一座被堵住的城市，無法繁榮。」薩爾也點了點頭，他完全理解了這種戰略層面的考量。
「可是，老闆————」巴隆·石眉站了起來，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為難，「圖紙我看過了。一條接近二十米高的高架公路————那就像在天上修路。支撐它的橋墩，需要多粗？鋪設路面的橋板，需要多厚？這需要的鋼鐵、水泥、瀝青————是個天量。」
「材料不是問題。」范德的語氣不容置疑，「只要有需求，材料就永遠不是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技術。」布羅克·鋼砧接過了話頭，他的眼中閃爍著工程師面對極限挑戰時的光芒，「常規的建築方式，行不通。二十米高的實心混凝土橋墩，光是等它自己凝固就需要半年。我們不可能等得起。」
「所以，我們需要新的技術。」范德看向了馬里奧和奈法利安。
「馬里奧，水泥。我需要一種，強度比花崗岩高三倍，並且能在二十四小時內，達到百分之九十凝固強度的，超級水泥。」
「小問題。」馬里奧推了推他的鍊金護目鏡，鏡片上反射著自信的光芒，「普通的矽酸鹽水泥，反應太慢了。我們可以在裡面，加入一些催化劑」。比如，山嶺巨人的血液粉末。它們的血液里，富含一種特殊的活性矽酸鹽，可以極大地加速水化反應。」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馬里奧。
「山嶺巨人？」里維加茲尖叫起來，「我們上哪去找那麼多山嶺巨人來磨成粉？而且誰去磨？」
「我有一些————實驗樣本。」奈法利安慢悠悠地開口，他晃了晃手中的試管，裡面是某種深灰色的粉末，「是我以前研究巨龍和土元素融合課題時，留下的一些副產品」。我想，應該足夠我們建造第一批橋墩了。」
范德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他又看向了瓦格雷·鐵石和布羅克。
「布羅克，瓦格雷。我需要一種，比秘銀還要堅韌，同時又具備極高彈性的，鋼纜。用來製作橋樑的主承力結構。」
「那不可能。」瓦格雷立刻搖頭，「老闆，金屬越堅韌，就越脆。這是鐵匠都知道的道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那就讓它們兼得。」范德說道，「為什麼鋼纜必須是實心的？為什麼不能像編織繩子一樣，把它編起來？用無數根細小的，高純度瑟銀鋼絲，像侏儒編織他們的機械蜘蛛網一樣，把它們編織成一股。」
「編織鋼纜————」布羅克和瓦格雷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狂喜。這個思路，為他們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一個有趣的想法。」奈法利安再次開口，「不過，為什麼局限於金屬？成年黑龍的龍筋，經過特殊的鍊金術處理後，再與真銀絲線進行合金編織，其抗拉伸強度，是瑟銀鋼的十倍以上。而且，重量只有其三分之一。」
「維克多，」范德看著自己這位狂熱的大舅哥，「你不會是想讓我們去屠殺你們黑龍一族，來換取建築材料吧？」
「當然不。」奈法利安優雅地笑了笑，「我是說————回收。龍眠神殿的周圍，有很多龍族的墓地。那些逝去的巨龍，想必也很樂意，用自己的身軀，為這個世界，築起一道新的長城。只要，我們用正確的方式，去請求」。」
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最後，瀝青。」范德看向薩爾。
薩爾笑了笑，「斯通納德那邊的油田，目前產量很穩定，我很樂意把它們換成錢，這樣我們部落的人們生活水平可以提高很多。」
瓦里安也笑著點了點頭。
斯通納德的那個油田，相當巨大，按照最新的評估，以目前的進度足夠開採五百年以上。
甚至他和薩爾私下談起的時候，最可惜的是開採的數量還是太低了。
「里維加茲，」范德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我要你在希利蘇斯，建造艾澤拉斯最大的燃料儲備基地。未來，聯盟的坦克，部落的飛艇，我們的船隊————
都將燒我們的油。」
「高速公路，只是骨架。車輛，是流動的血肉。而燃料，就是讓這個龐大系統，得以運轉的，心跳。」
一個完美的，自給自足，並且能夠無限擴張的工業閉環，清晰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范德站起身，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巴隆，馬里奧，兩周之內，我要看到「巨人水泥」的樣品。」
「布羅克，瓦格雷，奈法利安，一個月內，我要看到龍筋鋼纜」的設計圖，以及一份詳細的「回收」計劃。」
「里維加茲，這個星期之內，我要看到你的燃料儲備基地挖第一鍬土。」
「先生們，」范德環視眾人，「開始工作吧。讓我們，為十年後的艾澤拉斯，畫好第一張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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