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我只是,想讓這個世界,跑得更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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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我只是,想讓這個世界,跑得更快一些。」

  處理完最緊急的生產問題,范德開始準備返回暴風城的人員。他自己,是必須回去的。

  吉安娜,作為塞拉摩的領袖和聯盟內部重要的協調者,也必須同行。

  里維加茲,這位地精財主,更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在暴風城貴族面前,推銷他那些「豪華選裝包」的機會。

  布羅克、吉克和馬里奧,這三位技術核心,則必須留在斯通納德,監督工廠的建設和新技術的研發。

  「陛下,我們也該動身了。」范德通過魔法通訊,聯繫上了遠在暴風城的瓦里安。

  「我已經等不及了,艾德溫。」瓦里安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整個暴風城,現在都在討論你的鐵馬」。他們甚至已經開始私下開盤,賭它和皇家獅鷲騎士,誰能更快地從暴風城跑到閃金鎮。」

  「那麼,我們或許可以,親自為他們揭曉答案。」

  三天後,斯通納德的清晨。

  一支,由十輛嶄新的「開拓者二型·男爵」組成的、奇特的車隊,集結在了營地的中央廣場。

  這些車,都是從即將交付給貴族的第一批訂單里,臨時抽調出來的。它們被擦拭得一塵不染,藍色的車漆,在晨曦下,反射著迷人的光澤。

  范德坐在頭車的駕駛位上。

  吉安娜坐在他的旁邊,她有些好奇地,撫摸著車內光滑的紅木內飾,和柔軟的迅猛龍皮座椅。

  里維加茲,則帶著他的兩個地精保鏢,擠在另一輛車裡。他甚至為自己的車選裝了一個,由純金打造的、可以伸縮的「財主」車標。

  剩下的車,則裝滿了即將帶往暴風城的、關於「開拓者」的各種技術資料、

  備用零件,以及,送給安度因和梵妮莎的禮物。

  「出發!」

  隨著范德的一聲令下,十台發動機,同時發出了低沉的轟鳴。

  車隊,沒有選擇那條剛剛修好的、向北的「開拓者大道」。而是轉向西面,沿著那條,連接著赤脊山隘口的「希望之路」,向著暴風王國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長達數百公里的,汽車拉力賽。

  也是一次,向整個世界,展示工業文明力量的、最直觀的巡遊。

  當車隊,以超過六十公里的時速,穿過曾經危機四伏的赤脊山脈時。那些盤踞在山林里的豺狼人和獸人殘餘,甚至還沒來得及組織起一次像樣的偷襲,車隊的尾燈,就已經消失在了他們的視野盡頭。

  當車隊,駛入艾爾文森林那片寧靜的土地時。

  正在路邊農田裡勞作的農夫,停下了手中的鋤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支,不需要馬拉的「鋼鐵車隊」,從他們面前呼嘯而過,捲起一陣塵土。

  閃金鎮的居民,更是湧上了街頭。

  他們看著這些,只在傳說中聽過的「范克里夫的鐵馬」,發出了陣陣驚嘆。

  鎮上的孩子們,跟在車隊後面,一路追逐,一路歡呼,直到車隊,消失在通往暴風城的林蔭大道上。

  車隊沒有在閃金鎮停留,一路暢通無阻。

  終於,在黃昏時分,暴風城那雄偉的、白色的城牆,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守城的衛兵,顯然已經提前接到了通知。

  他們早早地,就清空了吊橋前的道路。

  當范德的頭車,緩緩駛過巨大的城門洞時。

  他看到,道路的兩旁,站滿了聞訊趕來的市民。

  他們的臉上,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有好奇,有敬畏,有羨慕,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對新事物的恐懼。

  馬蹄聲,曾是這座城市,千百年來的背景音。

  而今天,一種全新的、充滿了力量感的轟鳴聲,取而代之。

  所有人都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世界,將徹底不同。

  車隊沒有直接駛向王宮,而是在衛兵的指引下,停在了暴風城中心的大教堂廣場。

  廣場上,已經有一隊聖騎士在等候。

  為首的,是伯瓦爾·弗塔根公爵。

  他依舊是那身樸素的板甲,只是今天,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嚴肅,而是帶著一種,混合了審視與好奇的複雜神情。


  「歡迎回來,范克里夫先生。」伯瓦爾走上前,他的目光,在那輛藍色的「開拓者」上,停留了許久,「國王陛下,正在議會廳等您。他讓我轉告您,年終總結會議,將在明天一早舉行。」

  「感謝您,公爵大人。」范德走下車,與他握了握手。

  「不過————」伯瓦爾的話鋒一轉,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在您去見陛下之前,有另一位大人,想先見您一面。」

  「誰?」

  伯瓦爾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側過身,將目光,投向了身後那座,宏偉、

  莊嚴的、在夕陽下散發著聖潔光芒的————光明大教堂。

  「大主教本尼迪塔斯,已經在教堂里,等您很久了。」

  夕陽的餘暉,為光明大教堂那白色的塔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聖光之力,仿佛化作了實質,在空氣中緩緩流淌,帶著一股混合了古老石材、融化蠟燭與淡淡百合的寧靜氣息。

  范德抬頭,看了一眼那巨大的、由彩色玻璃拼接而成的、描繪著聖光英雄圖拉揚事跡的窗戶。光線穿透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色塊,如同神只灑落人間的顏料。

  「大主教的邀請,我無法拒絕。」范德對伯瓦爾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吉安娜和里維加茲,「你們先帶人去迪菲亞莊園安頓下來。里維加茲,把那輛金色的男爵」開到格雷森伯爵府上,告訴他,這是我送給他和他夫人的冬幕節禮物。」

  「明白,老闆!」里維加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送禮,更是一場在暴風城貴族圈裡,最頂級的移動GG。

  伯瓦爾帶著范德,穿過空曠的主殿。他們的腳步聲,在穹頂之下迴蕩,顯得格外清晰。兩側的祈禱席上,零星坐著一些虔誠的信徒,他們低著頭,在胸前劃著名聖光的徽記,口中念念有詞,對身邊走過的兩位大人物,恍若未覺。

  教堂的深處,一間不對外開放的靜思室里,本尼迪塔斯大主教正背對著門口,站在一幅描繪著「聖光之願禮拜堂」的壁畫前。

  他沒有穿那身繁複的、鑲著金邊的主教法袍,只是一件樸素的、漿洗得發白的白色亞麻長袍。他花白的頭髮,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你回來了,艾德溫。」

  他沒有回頭,聲音溫和,卻仿佛能穿透人的心靈。

  「是的,大主教閣下。我回來了。」范德停下腳步,微微欠身。

  本尼迪塔斯緩緩轉過身,他那雙總是帶著慈悲的藍色眼睛,仔細地打量著范德。

  「你的身上,多了一些新的味道。」大主教緩步走到范德面前,他的嗅覺,似乎比獵犬還要靈敏,「有鋼鐵冷卻後的味道,有黑色泥土的味道,還有一種————燃燒的、充滿了力量,卻又帶著一絲焦躁的味道。」

  「那是石油」的味道,大主教閣下。」范德坦然回答,「一個新時代的味道。」

  「新時代————」本尼迪塔斯重複著這個詞,他走到旁邊的紅木長椅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吧,孩子。陪我這個老頭子,聊一聊。」

  范德依言坐下。靜思室里很安靜,只有牆壁上燭台的火焰,在輕微地跳動。

  「我收到了來自斯通納德的祈禱。」本尼迪塔斯緩緩開口,他的十指交叉,放在膝上,「在過去,那裡的祈禱,充滿了絕望、飢餓和對死亡的恐懼。而現在,他們的祈禱變了。」

  他看著范德,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他們祈求,聖光能保佑他們,明天能採到更多的石頭,換取更多的貢獻點」。他們祈求,自己的孩子,能喝上里維加茲先生售賣的那種,甜得發膩的地精可樂」。他們甚至在祈禱,自己能擁有一雙,溫德爾公爵工廠里生產的、更耐磨的靴子。」

  「艾德溫,你給了他們食物,給了他們希望,也給了他們————欲望。」

  范德沉默了片刻。

  「欲望,是文明前進的燃料,大主教閣下。」他平靜地回答,「一個沒有欲望,只求溫飽的種族,和沼澤里的鱷魚,沒有本質的區別。我想讓他們,活得更像人」。」

  「像人」一樣活著?」本尼迪塔斯輕聲反問,「是像暴風城的居民一樣,為了能住進更寬敞的房子,穿上更華麗的衣服,而日夜勞作嗎?我承認,這是一種進步。但有時候,我也會感到困惑。當所有人都被這股名為發展」的洪流裹挾著,身不由己地向前奔跑時,他們,還有時間,去抬頭看看天空中聖光的光輝嗎?」


  「當他們的肚子是空的時候,他們只會低頭,尋找地上的蟲子。」范德的回答,簡單而直接,「只有當他們吃飽了,穿暖了,住得安穩了,他們才會有閒暇,去思考,頭頂的聖光,究竟是什麼顏色。」

  「一個有趣的觀點。」本尼迪塔斯笑了笑,他沒有再繼續這個略顯沉重的話題,「國王陛下,對你這次的成果,非常滿意。他幾乎每天,都會在我面前,提起你的開拓者」。」

  「但有些人,並不滿意。」大主教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意味深長,「馬匹,是騎士的榮耀,也是很多古老家族的榮耀。你的鐵馬」,跑得太快了,快到足以將他們的榮耀,碾得粉碎。」

  「我無意與任何人爭奪榮耀,大主教閣下。」范德說,「我只是,想讓這個世界,跑得更快一些。」

  「當一輛馬車,擋在了一支鋼鐵車隊的前面時。它要麼,選擇讓路。要麼,就只能被撞開。這是必然的,孩子。」本尼迪塔斯站起身,走到范德身邊,將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股溫暖、純淨的力量,順著他的手掌,緩緩流入范德的體內。在悲傷沼澤連日奔波積累下的疲憊,和精神上高度緊張帶來的倦意,在這股力量的安撫下,悄然消融。

  「明天,就是王國的年終總結會議。從燃燒平原歸來的麥克斯韋爾元帥,從鐵爐堡遠道而來的庫德蘭·蠻錘領主,以及王國所有封地的領主,都會參加。這將是一場,非常重要的會議。」

  本尼迪塔斯收回手,聲音恢復了溫和。

  「今晚,你就在教堂的貴賓靜室住下吧。這裡,比王宮更安靜。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去迎接明天的挑戰。」

  「明天一早,我會為你,舉行一次晨曦祝福」。願聖光,能讓你看清前路,也能讓你,堅守本心。」

  「感謝您,大主教閣下。」范德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他知道,這是本尼迪塔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他的支持。在這個風雨欲來的夜晚,來自光明大教堂的善意,比一千名騎士的誓言,更具分量。

  一名年輕的牧師,領著范德,穿過一條長長的、掛滿了歷代大主教畫像的走廊,來到了一間位於教堂頂層的房間。

  房間不大,卻布置得異常潔淨。一張鋪著白色亞麻床單的木床,一張書桌,一個可以俯瞰整個暴風城夜景的圓形窗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聖水氣息。

  范德沒有立刻休息。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晚風,帶著一絲涼意,拂面而來。

  腳下,是燈火輝煌的暴風城。無數的瓦斯燈,將城市的街道,勾勒成一片金色的網絡。遠處,暴風要塞的輪廓,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巨人。

  他知道,此刻,在那座要塞的某個宴會廳里,一場專門為他而設的「鴻門宴」,或許,已經開始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破風聲,從下方傳來。

  范德的目光一凝,他看到,一個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沿著大教堂那陡峭、光滑的外牆,以一種反重力的姿態,向上攀爬。

  那身影的動作,輕盈、敏捷,像一隻壁虎,又像一隻暗影中的獵豹。他避開了所有衛兵的視線,也避開了所有可能觸發的魔法警報。

  他的目標,似乎就是自己所在的這個房間。

  范德沒有出聲,他只是,緩緩地,退後了兩步,隱入窗邊的陰影里。

  他的右手,輕輕地,搭在了腰間。那裡,沒有劍,也沒有匕首。

  但他的指尖,已經開始有奧術的能量,在悄然匯聚。

  幾秒鐘後,那個黑影,攀上了窗台。

  他像一片羽毛,悄無聲息地,翻了進來。

  那是一個身材瘦削的男人,穿著一身緊身的、便於行動的黑色皮甲。他的臉上,蒙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依舊閃爍著警惕光芒的眼睛。

  他不是刺客。

  因為,范德從他的身上,沒有感覺到任何殺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同類的、帶著任務而來的氣息。

  男人落地後,立刻半蹲在地,環顧四周,確認安全。

  然後,他緩緩起身,看向窗邊的陰影,用一種,經過特殊訓練的、壓得極低的聲音,說出了一個,讓范德眼皮猛地一跳的名字。


  「馬迪亞斯·肖爾大師,讓我向您問好,范克里夫先生。」

  軍情七處。

  男人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用蠟封口的捲軸,放在了桌上。

  「肖爾大師說,您或許,會對明天貴族議會上,將要討論的一些小議題」,提前產生一點興趣。」

  說完,他沒有絲毫停留,再次轉身,如同鬼魅般,從窗戶躍出,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范德走到桌前,拿起那個捲軸。

  他用指甲,劃開蠟封,展開了那張,由特殊羊皮紙製成的信箋。

  信箋上,沒有多餘的問候,只有一行行,用暗語寫成的、簡短的文字。

  「東谷伐木場領主,傑瑞米·馬丁,聯合赤脊山石礦主,男爵阿什頓,提議:對所有非畜力運輸工具,徵收十一稅,作為道路磨損補償」。」

  「北郡修道院院長,喬納森·塞維爾,提議:所有機械造物」,皆為無魂之物」,其製造與使用,有悖聖光教義,應由教會,進行淨化與祝福」,並收取相應費用。」

  「格雷森伯爵的商業對手,斯塔文·密斯特曼托,聲稱已掌握開拓者」存在巨大安全隱患的證據,將在明日,提交一份由三十名受害者」聯名簽署的控訴書。」

  等等等等。

  一條條,一樁樁。

  每一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了迪菲亞集團的要害。

  范德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只是,將那張寫滿了陰謀的信紙,湊到燭火前。

  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紙張的邊緣,很快,就將其,連同上面的文字,一起,化作了飛舞的、黑色的灰燼。

  「有點意思。」

  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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