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內燃機時代,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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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內燃機時代,降臨了!

  「那————那第四步呢?」布羅克·鋼砧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沙啞,他感覺自己那顆,由花崗岩和黑鐵鑄成的心,正在被一種全新的火焰,燒得滾燙。

  「第四步,排」。」范德的筆尖,畫出了氣缸另一側的排氣閥門,「當活塞被爆炸的餘威,推到最低點後,它會再次向上運動。這時,排氣閥門打開,將燃燒後產生的廢氣,排出氣缸。為下一次的吸」,做好準備。」

  「吸、壓、爆、排。」

  「吸、壓、爆、排。」

  「周而復始,循環往復。」范德扔下手中的碳素筆,他看著那三個,已經完全陷入呆滯狀態的天才,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先生們,這,就是「內燃機」的心跳。」

  整個實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布羅克、吉克、馬里奧,他們就像三個第一次看到大海的、來自內陸的孩子。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張,被范德重新定義過的圖紙,大腦,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劇烈的風暴。

  范德提出的,不是一種新的技術,而是一種全新的————世界觀。

  一種,將複雜的、混亂的能量轉化過程,拆解成四個簡單、清晰、可量化、

  可控制的步驟的、充滿了邏輯美感的哲學。

  「我————我錯了————」許久,布羅克·鋼砧,這位鐵爐堡最頂級的工程大師,第一個,低下了他那顆,比瑟銀還頑固的頭顱。他的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火爆,只有一種,如同學生般的、虛心的求教,「我只想著,把爆炸做得更大。

  卻沒有想過,如何讓爆炸,變得有用」。」

  「我也錯了。」吉克·火花摘下了他的護目鏡,用一種,近乎於朝聖的眼神,看著范德,「我只想著,用複雜的結構,去追求極致的效率。卻忽略了,最簡單的流程,才是最可靠的真理。」

  「會長————」馬里奧·普拉格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您————您是————是工程之神,降臨凡間了嗎?」

  「我不是神。」范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一個站在你們這些巨人肩膀上的、小個子罷了。」

  「現在,我們有了理論,有了流程。那麼,先生們,」范德的目光,掃過那三張,重新燃起了瘋狂火焰的臉,「讓我們,把這個小東西,給造出來。」

  接下來的十五天,斯通納德聯合科學實驗室,變成了一個,比多頭蛇巢穴還要瘋狂的、與世隔絕的「瘋人院」。

  布羅克·鋼砧,徹底拋棄了他那「傻大黑粗」的設計理念。他把自己關在鑄造車間裡,不眠不休。為了達到吉克提出的、精確到千分之一毫米的氣缸內壁光滑度,他甚至熔掉了自己珍藏了上百年的、準備用來給自己打造退休酒杯的、一塊拳頭大小的「源質錠」!

  吉克·火花,則像一個走火入魔的鐘表匠。他帶領著他的侏儒學徒們,用最精密的儀器,一遍又一遍地,調試著那個,由魔能水晶和無數細如髮絲的秘銀線路構成的「點火控制器」。他要確保,火花出現的每一個瞬間,都與活塞的運動,完美同步。

  馬里奧·普拉格,則在反覆地,對他的「地精之火」,進行著「純化」和「改良」。他發現,在「地精之火」中,加入千分之三的「龍血粉末」,可以顯著提升其燃燒的穩定性,並減少對金屬的腐蝕。為此,他不惜血本,從里維加茲那裡,高價購買了一批不知名龍類的血液。

  薩爾和布萊恩,也沒有閒著。他們成了這個「瘋人院」里,最勤快的「學徒」和「測試員」。

  布萊恩負責用他的戰錘,測試每一種新合金的強度和韌性。而薩爾,則用他那與元素溝通的、獨特的天賦,去感受每一次小型試驗爆炸中,火焰與空氣的「律動」。

  「不對!」在一次試驗中,薩爾突然叫停了即將開始的點火,「火焰的呼吸」,有些急促。空氣,不夠。」

  吉克立刻重新計算了「空燃比」,將進氣閥的開口,調大了百分之五。

  下一次試驗,爆炸的威力,果然提升了百分之十二。

  第十六天的黃昏。

  一台,奇特的、醜陋的、充滿了「縫合怪」風格的機器,被小心翼翼地,從實驗室里推了出來。

  它有一個由黑鐵鑄造的、笨重的底座。底座上,固定著一個打磨得程光瓦亮的銀色氣缸。氣缸的旁邊,連接著一堆,由玻璃管和銅管組成的、亂七八糟的「燃料輸送系統」。而在它的頂部,則是一個,由侏儒製造的、閃爍著藍色電弧的、看起來就極不穩定的「點火裝置」。


  整個機器,都在輕微地漏油,不時地,還從某些不知名的接口處,冒出一兩縷白煙。

  「所有無關人員,退後三百碼!重複一遍,退後三百碼!」湯姆教官,指揮著庫卡隆衛士,拉起了一道長長的警戒線。

  瓦里安、凱恩,和所有聞訊趕來的高層,都站在警戒線外,屏住呼吸,看著那台,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醜陋的「怪物」。

  范德,則和三位主創人員,站在一起。

  「準備好了嗎?」范德問道。

  「隨時可以,會長!」布羅克·鋼砧的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期待。

  「數據終端,已連接。所有參數,正常。」吉克·火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改良型地精之火」,注入量,三毫升。已就位。」馬里奧·普拉格死死地盯著壓力表。

  「那麼,」范德深吸一口氣,「開始吧。」

  布羅克拉下了身邊一個沉重的、如同火車道岔般的巨大電閘。

  「嗡」

  一陣低沉的電流聲響起。

  吉克在自己的控制面板上,飛快地,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指令。

  「點火控制器,啟動!」

  「燃料閥門,開啟!」

  「三、二、一,「點火!」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台機器。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有氣缸的頂部,那個點火裝置,不合時宜地,「啪」地一聲,冒出了一縷黑煙。

  失敗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布羅克那張漲得通紅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吉克則像瘋了一樣,檢查著他的控制線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的計算,是完美的!」

  「是燃料!一定是燃料的問題!」馬里奧也開始懷疑人生。

  就在三人即將再次爆發爭吵時。

  「它的節奏」,亂了。」一個沉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是薩爾。

  他一直閉著眼睛,用他薩滿的方式,感受著這台機器內部的「元素流動」。

  「就在點火的前一刻,火焰的元素,退縮了。它感覺到了,風元素的抗拒「」

  O

  「風元素的抗拒?」吉克愣住了,「那是什麼?」

  「是壓力。」范德瞬間明白了薩爾的意思,他看向吉克,「活塞向上運動,壓縮空氣時,會在氣缸內產生巨大的壓力。這個壓力,會抵抗你的燃料噴射。你的點火時機,太晚了。在活塞還沒有到達最高點時,就應該提前點火,利用爆炸的推力,去抵消那部分壓縮的阻力!」

  「提前點火?!」吉克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這————這違背了能量守恆!

  這————但是————好·————又可行!」

  他立刻重新開始計算。

  五分鐘後。

  「再來一次!」吉克抬起頭,他的眼中,布滿了血絲,卻閃爍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點火!」

  這一次。

  「噗!」

  一聲沉悶的、如同放屁般的聲音,從機器的排氣管里傳出。

  緊接著。

  「噗通!」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那台醜陋的機器,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了,一種,雖然微弱,雖然不穩,但卻充滿了奇異的、富有節奏感的————心跳聲!

  連接著活塞的曲軸,開始緩緩地,一圈,一圈地,帶動著旁邊一個巨大的飛輪,轉動了起來!

  它活了!

  「成功了!!」布萊恩·銅鬚髮出一聲,如同巨熊般的咆哮,他一把將身邊瘦小的吉克,給舉了起來,扔向空中!

  「我們成功了!!!」

  整個實驗室,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充滿了狂喜的歡呼!

  瓦里安看著那台,正在不停地「噗通」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散架的機器。他又看了看不遠處,那些正在修建的、需要巨大蒸汽鍋爐才能驅動的龐然大物。


  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一個時代,結束了。

  另一個,則剛剛,發出了它第一聲,微弱,卻不可阻擋的啼哭。

  范德沒有歡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台機器,看著它帶動飛輪,越轉越快。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只有他自己才能懂的、複雜的笑容。

  內燃機時代,降臨了!

  歡呼聲平息後,實驗室里只剩下那台醜陋機器「噗通、噗通」的心跳聲。

  它像一頭剛剛誕生的、虛弱的幼獸,每一次喘息都帶著不確定的顫抖,但每一次顫抖,都頑強地帶動著飛輪,完成一次又一次的轉動。

  布羅克·鋼砧,這位鐵爐堡的工程大師,正趴在地上,耳朵緊緊貼著那黑鐵鑄造的底座。

  他那編成辮子的鬍鬚沾滿了地上的機油,但他毫不在意。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聆聽一首最美妙的交響樂。

  「震動頻率,每分鐘一百二十七次。不穩定,但有規律。」他瓮聲瓮氣地報告著,像一個盡職的戰地醫生。

  吉克·火花則拿著他的數據終端,終端連接著一根根探針,插在機器的各個部位。

  光幕上,瀑布般的數據流瘋狂刷新。

  「氣缸溫度,一百三十一度。點火控制器負荷,百分之十七。能量轉化率————我的聖光啊,只有百分之九點二!」侏儒工程師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仿佛被割掉了一根小拇指,「這簡直是在謀殺!我們在用黃金,去點燃一堆濕木頭!」

  「它活了,吉克。」范德的聲音很平靜,他走到那台機器旁,伸手感受著飛輪轉動帶起的微風,「從零到一,我們做到了。從一到一百,那只是時間和金錢的問題。」

  他轉過身,看著這群因為成功而狂喜,又因為不完美而陷入新一輪焦慮的天才們。

  「現在,讓我們來討論下一個問題。」范德拿起一支碳素筆,走到旁邊一塊乾淨的黑板前,「如何讓這顆心臟」,長出腿來,並且,聽我們的話。」

  「長出腿?」布萊恩·銅須愣了一下,他撓了撓他那火紅色的鬍子,「你的意思是,像魔能機甲那樣?」

  「不,那太笨重了。」范德在黑板上,畫了四個圓圈,「我們給它輪子。四個。」

  然後,他用一個簡單的長方形,將這四個輪子連接了起來。

  「這個,我們稱之為底盤」。它是整個身體的骨架,所有的一切,都將構建在它之上。」范德的筆尖,在長方形上點了點,「布羅克大師,我需要它足夠堅固,能夠承受這顆心臟」的震動,和未來我們可能遇到的任何顛簸。」

  布羅克·鋼砧立刻站了起來,他從地上爬起,走到黑板前,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焰。「交給我!我會用最好的黑鐵合金,加上瑟銀骨架,打造一個,就算被巨龍踩上一腳,也只會留下一個腳印的底盤!」

  「很好。」范德點了點頭,他的筆,在代表著發動機的那個小方塊和代表著輪子的圓圈之間,畫上了一條線,「現在,我們如何將心臟」的力量,傳遞給腿」?」

  「用傳動軸!」吉克立刻回答,這是最基礎的機械原理,「就像磨坊里的水車帶動石磨一樣!」

  「但這裡有一個問題。」范德看向他,「我們的心臟」,跳動得非常快。

  如果直接連接,輪子會轉得和它一樣快。你覺得,我們的骨架」,能承受住那種速度嗎?」

  吉克愣住了。他立刻在自己的數據終端上計算起來,幾秒鐘後,他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以目前發動機每分鐘一千轉的穩定轉速計算,如果直接連接,輪子的速度————將超過獅鷲飛行的速度!它會在啟動的瞬間,就直接解體!」

  「所以,」范德在發動機和傳動軸之間,畫下了一個複雜的、由多個齒輪構成的方塊,「我們需要一個翻譯官」。一個,能將發動機的高速,翻譯」成我們所需要的、不同速度的裝置。」

  「我將它命名為,變速箱」。」

  「變速箱————」薩爾咀嚼著這個詞,他看著黑板上那些交錯的齒輪,若有所思,「就像一個戰士,在面對不同的敵人時,會選擇不同的武器。有時候,需要沉重的雙手斧,一擊斃命。有時候,則需要輕快的短劍,靈活遊走。」

  「絕妙的比喻,大酋長!」范德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正確。當我們想讓它爬上一個陡坡時,我們就需要它翻譯」出巨大的力量。當我們想讓它在平坦的大道上飛馳時,我們就需要它翻譯」出更快的速度。」


  「這————這————」吉克·火花看著那個代表著「變速箱」的方塊,他那屬於侏儒工程師的大腦,瞬間被點燃了!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無數種齒輪組合,無數種傳動比,無數種可能————

  「我來!」他尖叫著,跳上桌子,「這個翻譯官」,必須由我來設計!我要用最精密的計算,為它設計出五個,不,七個檔位!我要讓它的每一次換擋,都像月光下的華爾茲一樣,順滑,流暢!」

  「安靜,吉克!」布羅克一把將他從桌子上拎了下來,「你那些精貴的齒輪,怕不是一腳油門下去就得崩碎!這個東西,必須用最簡單,最可靠的結構!

  三個檔位就夠了!一個前進,一個後退,一個爬坡!」

  「你這個腦子裡只有肌肉的矮子!你這是在扼殺藝術!」

  「你這個只會做玩具的侏儒!你這是在拿我們的命開玩笑!」

  眼看戰爭又要爆發,范德敲了敲黑板。

  「你們兩個,合作。」他的聲音不容置疑,「布羅克負責製造最堅固的齒輪和外殼。吉克負責設計最合理的齒輪比和換擋結構。我不管你們是吵架還是打架,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一個,至少擁有三個前進檔和一個倒車檔的、可靠的變速箱原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不服氣的冷哼,但誰也沒有再反對。

  「好了,現在它能跑了,也能控制速度了。」范德的筆,在「底盤」的前方,畫下了一個方向盤的草圖,「我們如何讓它,聽我們的話,左轉,或者右轉?」

  這個問題相對簡單,布萊恩·銅須很快就給出了一個,類似於矮人攻城車轉向結構的方案。

  「最後,」范德的目光,變得嚴肅起來,「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當它以我們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馳時,我們如何,讓它停下來?」

  實驗室里,陷入了沉默。

  這是一個,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問題。他們只想著如何讓它跑起來,卻沒想過,如何讓它停下。

  「用————用腳剎?」一個年輕的人類工程師,不確定地說道,他想起了自己家裡的馬車。

  「當它的速度,比你的馬快上十倍的時候,你打算用什麼做的腳,去剎住它?」范德反問道。

  「用逆向的力!」薩爾突然開口,「就像薩滿用法術,築起一道風牆,去阻擋衝鋒的科多獸。」

  「對!摩擦力!」吉克·火花眼睛一亮,「我們可以設計一個裝置,用一種耐磨的材料,去夾住轉動的輪子!通過摩擦,將動能,轉化為熱能,從而讓它減速!」

  「好主意!」布羅克也興奮起來,「我們可以用石棉!那玩意兒,最不怕燒i

  」

  「不,石棉有毒。」范德直接否決了,「馬里奧大師,我需要你和你的化學實驗室,研究出一種全新的、耐高溫、高摩擦,並且無毒的複合材料。這將是你們下一個課題。」

  馬里奧·普拉格點了點頭,他扶了扶眼鏡,在那本永遠不離身的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下了什麼。

  底盤、發動機、變速箱、轉向、剎車————

  一個完整的、現代汽車的雛形,就在這塊小小的黑板上,被一步步地,清晰地勾勒了出來。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工程師,還是國王,或是酋長,都被這充滿了邏輯與力量的、全新的造物,給徹底迷住了。

  「它————應該有個名字。」許久,瓦里安才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一個新物種誕生的敬畏。

  范德看著黑板上那個,由他親手畫下的、簡陋卻完整的藍圖。

  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開過的那輛,皮實、耐用、陪伴了他創業初期最艱難歲月的老夥計。

  「就叫它,開拓者」吧。」范德輕聲說道,「開拓者一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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