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歡迎來到……石!油!紀!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28章 「歡迎來到……石!油!紀!元!」

  那液體粘稠,漆黑,在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混合了硫磺和某種未知腐敗物的氣味。「快退後!!」布萊恩·銅須的咆哮聲,第一個在混亂中炸響。他那張總是掛著爽朗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他一把推開身邊幾個目瞪口呆的矮人勘探員,自己卻不退反進,從地上抓起一把被黑色液體浸泡過的泥土,湊到鼻子前,用力嗅了嗅。

  「不是魔法,也不是邪能————」他用手指捻了捻那油膩的泥土,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的動作—他伸出舌頭,在那沾著黑色液體的手指上,輕輕舔了一下。

  「呸!呸呸!」布萊恩的臉瞬間皺成了一團,像是吞下了一隻活的刺鬃野豬,「一股子爛石頭燒焦了的味道!但————它會燒!」

  他的話音未落,一滴從空中落下的黑色油珠,正好滴落在鑽探機那因為高速運轉而滾燙的蒸汽核心外殼上。

  「呲啦——

  —」

  一小簇橘紅色的火苗,猛地竄了起來!

  恐慌,瞬間在人群中引爆。

  「是惡魔之血!大地被污染了!」一個石拳氏族的獸人戰士,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快跑!這裡要爆炸了!」費格雷手下的一個人類,嚇得雙腿發軟,轉身就想往營地方向逃。

  「所有人都站住!」

  一個沉穩的、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壓倒了所有的嘈雜。

  是薩爾。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高大的身影,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城牆。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那雙藍色的眼眸里,只有冰冷的、如同在計算著什麼的平靜。

  「凱恩!」

  「在!」凱恩·血蹄巨大的身影立刻擋在了騷動的人群面前。

  「帶領庫卡隆衛士,建立一道三百碼的隔離線。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這片區域!」

  「格拉卡!」

  「在,大酋長!」獨眼的老酋長拄著他的骨杖,從人群中走出。

  「安撫所有族人,告訴他們,這不是詛咒,只是大地母親————打的一個嗝。

  任何散播恐慌謠言者,關進禁閉室!」

  「湯姆教官!」薩爾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同樣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迪菲亞集團的「金牌教官」身上。

  湯姆沒有說話,只是推了推頭上的藍色工帽,等待著指令。

  「立刻聯繫范克里夫先生。」薩爾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看著那根還在不斷噴涌的黑色油柱,用一種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屬於「商業機密」的口吻說道,「啟動最高等級的通訊協議。告訴他,我們在悲傷沼澤,挖到了一種————黑色的、會燃燒的泉水。」

  湯姆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他沒有多問。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一台停在遠處的、裝載著精密通訊設備的「開拓者」。

  布萊恩·銅須提著他的戰錘,大步走到薩爾身邊,他看著那根黑色的油柱,眼中閃爍著屬於探險家的、狂熱的光芒。「薩爾,我的朋友,我們好像,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

  「我知道。」薩爾的目光,死死的釘在那根油柱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危機感,和一種同樣巨大的、名為「機遇」的預感,同時在他的心中升起。

  他知道,這片土地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將徹底改變。

  而他,和他的部落,正站在這個巨大變革的、最危險的————風口浪尖。

  新月溪鎮,迪菲亞集團,一號總裝車間。

  一場「學術辯論」,正進行到白熱化的階段。

  「我再重申一次,布羅克!你那套過時的多連杆扭杆彈簧」,就像你那幾百年沒洗過的鬍子一樣,又臭又硬!」侏儒總工程師吉克·火花,正站在一張比他還高的設計圖紙上,揮舞著一支鍊金繪圖筆,對著布羅克·鋼砧咆哮,「我的自適應液壓懸掛」,可以讓泰坦之怒」三號機,在沼澤地里,一邊跳著華爾茲,一邊完成收割作業!而你的設計,只會讓它像一頭喝醉了的科多獸,陷在泥里動彈不得!」

  「放屁!」布羅克·鋼砧一巴掌拍在旁邊的鋼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手印,「你那精貴得像精靈公主的液壓管,只要被沼澤鱷魚的牙齒刮一下,整台機器就得癱瘓!我的設計,就算被巨龍踩上一腳,隨便找個獸人戰士用錘子砸幾下,又能繼續開!這叫可靠性」!懂嗎?你這個只會造些發條玩具的小不點!」


  ————

  「這是技術的進步!你這個腦子裡塞滿了花崗岩的頑固矮子!」

  「這是對集團財產的負責!你這個只會異想天開的短腿侏儒!」

  會議桌的另一邊,里維加茲正拿著一個精緻的、由純金打造的算盤,打得啪作響。

  「停!停一下!」他尖著嗓子喊道,「根據我的計算,吉克大師的設計,成本比布羅克大師的高出百分之三十七點五。但是,如果考慮到它能將沼澤地的開墾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二點七,並且能將維護周期,從三個月延長到四個月————那麼,從一個五年計劃的長期回報率來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眼鏡,臉上露出了一個地精特有的、無比精明的笑容:「我建議,我們兩種方案都投產。吉克大師的豪華版」,賣給那些不差錢的王國貴族。布羅克大師的「耐用版」,賣給部落那些窮鬼。」

  「你才是窮鬼!你全家都是窮鬼!」布羅克和吉克,第一次找到了共同的敵人,同時對著里維加茲怒目而視。

  「我只是一個精打細算的商人,朋友們。」里維加茲攤了攤他那戴滿了戒指的綠色小短手。

  范德坐在主位上,端著一杯馬里奧新調製的「提神醒腦藥劑」,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堪比戰場的會議。他沒有打斷他們,他知道,真理,往往就誕生於這種充滿了機油味和火藥味的爭吵之中。

  瓦里安則坐在他的旁邊,一臉的生無可戀。他聽著那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詞彙,比如「扭矩放大器」、「魔能轉換率」、「單位時間成本」,感覺自己的大腦,比處理一份關於「西部荒野糧食產量超出預估導致糧倉爆滿如何處理」的財政報告,還要疲憊。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多讀幾天書,而不是只鍛鍊胳膊上的肌肉。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雷諾·貝爾抱著他的數據終端,快步走了進來。

  「會長,來自悲傷沼澤的最高等級通訊請求。」

  悲傷沼澤?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雷諾的數據終端上。

  雷諾的手指在光幕上敲擊了幾下,一道加密的魔法影像,被投射到了會議室中央的空氣中。

  畫面有些晃動,還夾雜著刺耳的雜音。但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

  看到了那片熟悉的、灰綠色的沼澤。

  看到了那根,從地面沖天而起的、巨大的、粘稠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

  黑色噴泉!

  看到了站在黑色噴泉前,那張年輕,卻異常沉穩的、屬於部落大酋長的臉。

  「范克里夫先生,」薩爾的聲音,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從影像中傳來,「我們,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我們不知道我們挖到的這個是什麼。

  1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瓦里安,布羅克,里維加茲,他們都皺起了眉頭,完全不清楚這一灘骯髒的、散發著惡臭的爛泥是什麼。

  然而,范德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先是愣住了。

  他端著藥劑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畫面中那根,還在不斷噴涌的黑色油柱。

  他的呼吸,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

  時間,仿佛被凝固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范德手中的鍊金玻璃杯,被他無意識地捏得粉碎。那些顏色古怪的藥劑,混著玻璃的碎渣,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他那價值不菲的手工地毯上。

  但他,毫無察覺。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甚至帶倒了身後那張沉重的、由鐵木打造的靠背椅。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那道魔法影像前,幾乎要把自己的臉,貼到那片晃動的光幕上。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一股,比剛才布萊恩·銅須眼中那屬於探險家的狂熱,還要強烈百倍的、近乎於癲狂的、灼熱的光芒!

  他看著那根黑色的油柱,就像一個迷失在沙漠裡、瀕死的旅人,看到了一片廣闊的、清澈的綠洲!


  就像一個虔誠的信徒,親眼看到了,神跡的降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好!太好了!!」

  他轉過身,看著會議室里,那一張張充滿了震驚和不解的臉。

  他張開雙臂,像一個即將向世人宣布最偉大發現的先知,用一種,近乎於詠嘆調的、充滿了力量和激情的語調,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個在艾澤拉斯,從未有人聽說過的、全新的詞彙!

  「先生們!」

  「歡迎來到————」

  「——石!油!紀!元!」

  「石————油?」

  瓦里安·烏瑞恩,這位暴風王國的國王,他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眉頭緊鎖。在他的認知里,石頭,就是石頭。油,就是從動物脂肪或者某些植物里提煉出來的東西。把這兩個毫不相干的詞組合在一起,讓他感到一種邏輯上的困惑。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是一臉茫然。

  布羅克·鋼砧那濃密的鬍鬚下,嘴巴張得足以塞進一個矮人啤酒杯。吉克·火花忘記了爭吵,他扶了扶鼻樑上的工程護目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屬於學者的、探究的光芒。里維加茲則下意識地撥動了一下他的金算盤,試圖計算這個新詞彙的「市場價值」,卻發現他的資料庫里,根本沒有這個條目。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范克里夫?」瓦里安忍不住問道,「某種————鍊金材料?」

  「鍊金材料?」范德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臉上的狂喜,漸漸沉澱為一種更加深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不,我的陛下。如果說,鍊金術,是在規則之內,進行著「等價交換」。那麼,我們眼前的這個東西————」

  他指著光幕上那根黑色的油柱,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

  「它,將賦予我們,創造規則」的力量。」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畫滿了各種複雜機械圖紙的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筆。

  「布羅克大師,吉克大師。」他看向那兩位艾澤拉斯最頂尖的工程師,「你們一直在為蒸汽核心的熱效率」和能量密度」而爭吵不休,對嗎?」

  兩位大師同時點了點頭。這是矮人工程學和侏儒工程學,爭論了數百年的核心議題。

  「你們看。」范德用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簡陋的圓筒,和一根在圓筒里上下運動的活塞,「如果,我們不再需要一個巨大、笨重、需要不停添加煤炭和水的鍋爐。如果,我們只需要將這種石油」,進行一種簡單的加工,得到一種極易燃燒的液體。然後,將這種液體,以霧狀的形式,噴進這個小小的氣缸里————」

  他用粉筆,在氣缸的頂部,畫了一個小小的火花。

  「然後,點燃它。」

  「轟!」

  范德用一種充滿了力量感的聲音,模擬著那想像中的聲響。

  「一次小小的、可控的爆炸,就能推動活塞,產生強大的動力!一秒鐘,我們可以讓這種爆炸,發生幾十次,甚至上百次!你們想過,這,將意味著什麼嗎?」

  布羅克和吉克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都是各自領域最頂尖的天才。范德只是畫出了一個最簡單的模型,但他們的大腦,已經像兩台超頻運轉的伺服器,瞬間推演出了其後那無窮無盡的可能性!

  更小的體積!更輕的重量!更恐怖的功率!

  「這————這不可能————」吉克·火花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能量的轉化,必然伴隨著巨大的損耗和不穩定性!如此高頻率的爆炸,所產生的熱量和衝擊力,足以熔化艾澤拉斯最堅固的金屬!」

  「所以,我們需要新的合金,新的冷卻系統,新的潤滑劑!」范德的目光,轉向了里維加茲,「大財主,你以為,這種黑色的液體,只能用來燃燒嗎?」

  他用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了一張複雜的、如同蛛網般的流程圖。

  「不。燃燒,只是它最粗淺,最浪費的一種用法。通過不同的處理」方式,我們可以從裡面,分離出成百上千種,我們聞所未聞的全新物質!」

  他的粉筆,點在了流程圖的一個分支上。

  「我們可以製造出一種,比絲綢更順滑,比棉布更耐磨,而且可以被染成任何顏色的布料」!溫德爾公爵的紡織廠,將徹底被顛覆!」


  他的粉筆,又點在了另一個分支上。

  「我們可以製造出一種,可以被塑造成任何形狀的、輕便、堅固、而且絕不生鏽的材料」!它可以用來製作瓶子,水管,桌椅,盔甲,甚至————孩子的玩具!」

  「最重要的是,」范德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瓦里安的身上,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我們可以從中,提煉出製造炸藥」的核心原料!一種,威力比地精炸彈強上十倍,而且無比穩定的炸藥!我們可以將它,裝進炮彈里,裝進手雷里,甚至,裝進一種,可以自己飛向敵人的、名為飛彈」的武器里!」

  「陛下,」范德轉過身,他看著瓦里安那張因為極度震撼,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想像一下。一支軍隊,裝備著由塑料」製成的、輕便的盔甲。乘坐著由內燃機」驅動的、日行千里的鋼鐵戰車」。使用著可以輕易撕開城牆的、

  新型的高能炸藥」。」

  「這樣一支軍隊,將戰無不勝。」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范德所描繪的這幅,充滿了鋼鐵、火焰和力量的、恐怖的未來畫卷,給徹底鎮住了。

  這已經不是一種資源了。

  這,是一個魔盒。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一旦打開,整個艾澤拉斯的戰爭形態,社會結構,甚至是文明的進程,都將被徹底改寫!

  「我————我明白了。」許久,瓦里安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他看著范德,眼神里充滿了複雜。他終於明白,范德剛才那癲狂的大笑,究竟是為何。

  這個男人,他看到的,不是財富,不是力量。

  他看到的,是一個,由他親手開啟的、全新的————時代。

  「那麼————薩爾呢?」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從頭到尾,她都保持著沉默,此刻,她終於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那片油田,是在部落的控制之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范德的身上。

  是啊。

  那座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寶庫,正靜靜地躺在一片,名義上,屬於部落的土地上。

  薩爾,那個年輕的部落大酋長,他,會甘心,將這座寶庫的鑰匙,拱手讓人嗎?

  瓦里安沉吟:「艾德溫,你————是什麼意見?如果這東西真的有你說的這麼完美————」

  說到這裡,他輕嘆了口氣。

  范德笑了。

  他明白瓦里安的意思。

  糧食這種東西,並沒有什麼技術含量,跟部落做交易,無所謂。

  但是石油,不一樣。

  這是真的戰略資源,可以改變歷史進程的東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