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全體都有,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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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全體都有,出發!」

  「我那個愚蠢的兄長?」卡特拉娜發出一聲輕笑,她放下酒杯,走到陽台的欄杆旁,伸了一個懶腰,睡袍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提起,露出兩條修長而白皙的小腿。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不,他現在正忙著玩他的新玩具。他抓了一些不同顏色的龍,想把它們縫合成一種全新的、五彩斑斕的『完美造物」。他沒空搭理山下那些航髒的、渾身惡臭的灰皮。」

  「所以,戈隆的行動,是黑石部落自己的決定?」

  「多半是雷德·黑手那個蠢貨的授意。」卡特拉娜轉過身,靠在欄杆上,雙手抱胸,「他一直想證明自己才是黑手的正統繼承人,比那個遠在卡利姆多的薩爾更有資格領導部落。這次的勝利,

  會給他帶來巨大的聲望。當然,也會給他帶來毀滅。」

  她的目光落在范德的臉上,帶著一種玩味的審視:「我猜,國王已經把堵住缺口的任務,交給你了。讓我看看,三台機器,三十個新兵—-你想用這點力量,去對抗一支數千人的、士氣正盛的獸人軍隊?」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聽你分析戰局的。」范德的語氣很平靜,「我需要更精確的情報。戈隆的部隊構成,他的指揮風格,以及——黑石薩滿的力量,究竟有多強。」

  「情報?」卡特拉娜笑了,她走回范德面前,俯下身,雙手撐在他的椅子扶手上。一股混合著蘭花與夜晚涼意的冷香,撲面而來。她的臉離他很近,范德甚至能看清她瞳孔深處,那如同星辰般閃煉的、非人的光芒。

  「艾德溫,你得明白,我們是『合作夥伴」。合作,意味著交換。」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奇異的磁性,「你想要我的情報,那你,能給我什麼?」

  范德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不過—」卡特拉娜似乎又改變了主意,她直起身,重新端起酒杯,「看在你是我選中的男人的份上,這次,我可以給你一些小小的幫助。」

  她對著陽台的陰影處,輕輕地拍了拍手。

  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走出。那是一個穿著考究黑色燕尾服的男人,面容英俊,但毫無表情,像一具製作精良的人偶。他就是之前在「靜默之廳」為他們服務,也是一直為卡特拉娜駕駛馬車的那個「車夫」。

  「他叫塞拉圖斯。」卡特拉娜介紹道,「是我最忠心的僕人。他有一個小小的愛好,喜歡在高處看風景。」

  她抿了一口酒,嘴角的弧度變得有些詭異。

  「從明天開始,他會暫時充當你的『斥候』」。他能飛得比獅鷲更高,看得比鷹集更遠。他會告訴你,戈隆的每一支小隊,在什麼時間,出現在什麼位置。他甚至能告訴你,戈隆今天晚飯吃了什麼。」

  范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一條龍。

  一條能化為人形的黑龍,將成為他的私人「偵察衛星」。

  這已經不是降維打擊了,這是神明在幫凡人作弊。

  「代價呢?」范德問。他知道,這種等級的幫助,絕不可能是免費的。

  「代價就是,我希望你能把那些噁心的灰皮,殺得一個不剩。」卡特拉娜的眼中,閃過一絲屬於巨龍的、冰冷的厭惡,「他們的存在,污染了我未來的領地。我討厭他們身上的味道。」

  她頓了頓,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划過范德的嘴唇。

  「當然,如果你能贏得漂亮,我不介意,給你一些額外的——獎勵。」

  范德沒有躲開。他能感覺到對方指尖的冰涼,也能嗅到對方身上的芬芳。

  這條黑龍,對自己的占有欲,越來越強了。

  「成交。」他站起身。

  「這就走了?」卡特拉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慵懶的挑逗,「不留下來,陪我喝一杯嗎?我的床,可比你那工地的行軍床,要舒服多了。」

  「仗打完了再說。」范德留下一句,轉身就走。

  當他走到門口時,卡特拉娜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艾德溫。」

  范德停下腳步。

  「記住,你是我看中的男人。我不允許我的男人,輸給一群灰皮畜生。」

  范德沒有回頭,徑直離開了陽台。


  蒸汽卡車返回迪菲亞營地的路上,范德一直沉默著。霍拉旭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幾次想開口,

  都忍住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老闆,從普瑞斯托莊園出來後,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卡車旁。

  正是卡特拉娜的那個「車夫」,塞拉圖斯,

  他對著范德,微微躬身,遞上了一卷羊皮紙,

  范德展開羊皮紙。

  那是一張手繪的、無比精確的赤脊山南部地圖。上面用紅色的墨水,標註出了三個獸人巡邏隊的實時位置、人數,甚至連他們的行進路線和速度,都用箭頭和數字,清晰地標明。

  地圖的角落,還有一行娟秀的字跡。

  「戈隆的主力,正在石堡隘口以東十五公里的山谷里休整。預計六小時後,會發起總攻。祝你好運,我親愛的艾德溫。」

  落款,是一個小小的、火焰般的龍形徽記。

  黎明,暴風城的閱兵廣場。

  晨霧尚未散盡,冰冷的石板上已經站滿了整裝待發的士兵。

  他們來自不同的軍團,身上穿著制式各異的盔甲,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相同的、凝重的表情。

  湖畔鎮的悲劇,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憤怒、悲傷,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恐懼,在隊列中無聲地蔓延,

  高台上,瓦里安國王一身戎裝,面沉如水。

  伯瓦爾公爵和一眾將軍,分列左右,神情肅穆。

  按照慣例,出征前,國王或最高指揮官,會發表一番鼓舞士氣的演說。

  但今天,瓦里安沒有開口。

  麥克斯韋爾元帥,也沒有上前。

  老元帥的目光,投向了站在高台最角落的那個身影。

  艾德溫·范克里夫。

  他依舊穿著那身沾著油污的工裝,與周圍那些盔甲鮮明的將軍們,格格不入。

  「范克里夫男爵。」麥克斯韋爾的聲音,通過一個初級法師的擴音術,傳遍了整個廣場,「這些士兵,即將與你並肩作戰。我想,他們有權知道,他們將為何而戰,又將由誰來領導。」

  這是一個刻意的安排。

  老元帥在用自己的威望,為范德做最後的背書。他要讓全軍知道,從此刻起,這個工匠,代表著王國的意志。

  范德緩緩走到高台中央。

  他沒有看國王,也沒有看那些將軍。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一張張年輕、迷茫、又帶著仇恨的臉。

  廣場上很安靜,靜得能聽到士兵們沉重的呼吸聲。

  范德沒有立刻開口。他只是靜靜地站著,讓那股壓抑的氣氛,發酵到頂點。

  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但通過魔法的擴音,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刺入每個人的耳朵。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湖畔鎮的上千名同胞,我們的兄弟、姐妹、父母、孩子,他們為什麼會死?」

  「你們在想,為什麼我們這些手握利劍、身披堅甲的王國士兵,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一群畜生,在自己的家裡,活活燒死,砍成碎片!」

  他的話,像一把鹽,撒進了所有士兵心中最深的傷口。

  隊列中,開始傳來壓抑的、粗重的喘息聲,有人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有人會告訴你們,這是戰爭的殘酷。有人會告訴你們,要為了國王的榮耀去復仇。」

  「我告訴你們,那都是狗屁!」

  范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

  「這不是戰爭!這是一場針對我們所有人的、有計劃的種族滅絕!湖畔鎮,只是一個開始!今天他們能燒掉湖畔鎮,明天就能燒掉閃金鎮!後天,就能燒掉暴風城!」

  「看看你們自己!你們是人類!是這個世界上最古老、最驕傲的種族!我們建造了宏偉的城市,我們創造了燦爛的文明!而我們的敵人是什麼?是一群只會用蠻力,只會用毀滅來證明自己存在的野獸!」


  「他們嫉妒我們的智慧,他們恐懼我們的團結!所以,他們要毀掉我們!他們要將我們的城市夷為平地,將我們的書籍付之一炬,將我們的孩子變成他們的奴隸!他們要讓『人類」這個詞,從艾澤拉斯的史書上,被徹底抹去!」

  范德向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雄獅。

  「告訴我!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

  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終於被點燃。一個士兵嘶吼出聲,緊接著,成千上萬的聲音,匯成了一股震天的洪流!

  「很好!」范德抬起手,往下虛壓,廣場上的聲音,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憤怒,是我們的權利!但光有憤怒,是無用的!我們不能再用過去的方式,去打一場我們從未面對過的戰爭!」

  「我們的敵人,狡猾,殘忍,不講任何道義。那我們就必須比他們更狡猾!比他們更殘忍!我們要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去給予他們十倍、百倍的痛苦!」

  「我,艾德溫·范克里夫,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以一個男爵的身份,也不是以一個工匠的身份。我是以一個復仇者的身份,站在這裡!」

  「我向你們承諾!我將帶領你們,用一種全新的力量,去洗刷我們的恥辱!」

  「我們不再需要用我們寶貴的生命,去和那些航髒的灰皮一換一!我們將站在百米之外,用鋼鐵和火焰,構築一道他們無法逾越的死亡防線!我們將用一場前所未有的、最有效率的殺戮,來告訴他們,侵犯人類家園的下場!」

  「當戰爭結束時,你們將不再是普通的士兵!你們將是新時代的先驅!是暴風王國最堅不可摧的鋼鐵長城!你們的名字,將被刻在英雄的紀念碑上,被你們的子孫後代,永遠傳頌!」

  「現在!拿起你們的武器!忘記你們的恐懼!你們的胸中,只應燃燒著一種信念!」

  范德猛地舉起右手,手指直指天空!

  「為了我們被屠殺的同胞!為了我們被躁的家園!為了暴風王國永不陷落的城牆!」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出發!!」

  「吼一一!!!」

  整個廣場,徹底沸騰了。

  士兵們高舉著手中的武器,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著。他們的臉上,不再有迷茫和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近乎獻身的崇拜。

  他們看向高台上那個穿著工裝的身影,就像在看一位降臨人間的戰爭之神。

  瓦里安看著眼前這一幕,手心沁出了汗。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范克里夫,已經不僅僅是一個能為他賺錢、為他製造武器的工具了。

  他成了一種象徵,一種意志。

  一種能將數萬人的怒火,凝聚成一股足以摧毀一切的力量的意志。

  麥克斯韋爾元帥的眼中,也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戎馬一生,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范德沒有用榮耀、忠誠這些詞彙,他用的是最原始的仇恨,和最直接的利益,將這支軍隊,變成了一台只為他一個人運轉的戰爭機器。

  「傳我命令!」范德沒有理會高台上眾人的反應,他轉身對著霍拉旭下達了第一個命令,「『迪菲亞尖兵』第一小隊,立刻登上蒸汽卡車!目標,石堡隘口!我們,要搶在戈隆前面,

  為他準備好一個盛大的歡迎儀式!」

  霍拉旭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快步離去。

  三輛漆成深綠色的、經過改裝的蒸汽卡車,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駛出軍營。

  車上,坐著三十名身穿迪菲亞特製戰鬥服的士兵,以及三台用油布緊緊包裹著的、獰的殺戮機器。

  范德轉身,對所有士兵,下達第二個命令。

  「全體都有,出發!」

  石堡隘口。

  名字聽起來像座要塞,實際上只是一條被歲月和雨水沖刷出來的、連接赤脊山與艾爾文森林的天然裂谷。兩側是近乎垂直的、長滿苔蘚的陡峭岩壁,最窄處用腳步丈量,不超過七十步。

  三輛漆成深綠色的蒸汽卡車,如同三隻甲蟲,停在隘口西側的入口處。發動機已經熄火,但車頭的水箱還在冒著絲絲白氣,在清晨微涼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

  三十名「迪菲亞尖兵」的士兵,已經以十人為單位,圍在蒸汽卡車旁。


  他們沒有攜帶長劍或盾牌,每個人背上,除了標準的行軍包,只有一個裝著扳手、油布和通條的工具袋。

  他們的武器,是統一配發的、比普通手弩略大一些的「迪菲亞三型」連發弩,以及腰間一把用於自衛的短柄工兵斧。

  而麥克斯韋爾元帥,則親自帶著三百人,護衛在一旁。

  范德站在隘口中央,腳下是崎嶇不平的碎石路。他仰頭看著兩側刀削般的峭壁,風從谷中穿過,發出鳴鳴的聲響,像亡魂的哭泣。

  「老闆,A、B、C三個火力點已經選定。」霍拉旭走到他身邊,攤開一張剛剛繪製好的草圖,「A點位於隘口入口左側三十米,地勢最高,視野最好,可以覆蓋整個隘口前半段。B點設在A

  點對面,形成交叉火力。C點後撤一百米,作為預備和縱深火力支援。三個點位呈一個標準的倒品字形。」

  這是最經典的教科書式陣地布置。

  「不行。」范德只看了一眼,就否決了。

  霍拉旭愣了一下。

  「把A點和B點,向前移動二十米,直接頂在隘口的最窄處。」范德拿起炭筆,在圖上畫了兩個新的圓圈,「C點的位置不變,但要求它與A、B兩點的直線距離,不能超過一百五十米。」

  「老闆,這太冒險了!」霍拉旭立刻反駁,「把機槍部署得這麼靠前,一旦獸人的狼騎兵發起衝鋒,我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而且,這完全放棄了陣地的縱深。」

  「我不需要縱深。」范德的聲音很平靜,「我需要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最大的投射量,砸在最狹窄的區域。我們的敵人不是人類軍隊,他們是獸人。對付他們,不能用『擊退」或者『遲滯」這種概念。要麼在他們進入有效衝鋒距離前,把他們全部殺光,要麼,我們被他們撕成碎片。

  沒有中間選項。」

  他指著圖紙上的C點:「至於這個點,它的作用不是火力支援。它是校準位。當A、B兩點同時開火時,C點的觀察員,需要通過彈著點,用旗語或者光信號,為他們修正彈道。風速、氣壓、火藥燃燒率的細微差別,在百米的距離上,足以產生致命的偏差。我要的,不是覆蓋,是精確的點殺。」

  霍拉旭沉默了。他那套從軍官學院學來的戰術理論,在范德這套冰冷的、完全基於數據和效率的「殺人工程學」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另外,」范德補充道,「每個火力點,除了機槍手、副射手和觀察員,再增加一名『工程師」。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監控槍管溫度和機件磨損。每射擊五百發,必須強制冷卻。每射擊兩千發,必須更換槍管。我不希望我的機器,因為某個士兵殺紅了眼,而提前報廢。」

  「是,老闆。」霍拉旭不再爭辯,立刻轉身去傳達新的命令。

  士兵們開始行動。他們沒有挖傳統的胸牆或散兵坑,而是用卡車上帶來的預製鋼板和沙袋,迅速搭建起了三個半月形的、高度及胸的射擊掩體。每一塊鋼板的接合處,都用螺栓擰得死緊。掩體前方,還傾斜鋪設了一層厚厚的碎石,用來提前引爆可能出現的爆炸物。

  三台「迪菲亞一型」被小心翼翼地從卡車上抬下,固定在掩體中央的水泥基座上。士兵們揭開油布,用沾著保養油的軟布,仔細擦拭著每一根槍管,每一個齒輪。他們的動作,不像在保養武器,更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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