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他背後,是不是奈法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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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他背後,是不是奈法利安?」

  國王的書房。「這是軍情七處剛剛截獲的情報。」伯瓦爾將一份文件遞給瓦里安,「燃燒平原的獸人,確實在集結。他們的督軍,自稱『拳刃」戈隆,似乎是當年黑手的旁系後代。情報顯示,

  他們正在向北邊的丹莫羅山區移動,似乎是想和那裡的霜狼氏族取得聯繫。」

  「霜狼氏族?」瓦里安皺起了眉頭,「薩爾的部族?他們不是一向主張和平嗎?」

  一「是的,陛下。所以我們判斷,戈隆的這次行動,政治意義大於軍事意義。他想整合所有舊部落的殘餘力量。麥克斯韋爾元帥已經派兵,封鎖了所有通往丹莫羅的隘口。他認為,只要我們堅守防線,獸人就翻不起大浪。」

  瓦里安點了點頭,這個判斷合情合理。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范克里夫那邊,怎麼樣了?」

  「我昨天剛去過他的靶場。」伯瓦爾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陛下,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工坊了。那是一座真正的兵工廠。三條「加特林」的組裝線,二十四小時不停工。矮人們像瘋了一樣,

  甚至在熔爐旁邊搭了床鋪。凱根的彈殼工廠,日產量已經突破了五千發。還有馬里奧·普拉格的化工廠,雖然還只是一個雛形,但二十四小時不停工,已經能穩定生產出那種威力巨大的『無煙火藥」。」

  「他就像一個——章魚怪。」伯瓦爾斟酌著用詞,「無數隻觸手,同時伸向了礦山、工廠、鍊金實驗室。整個王國的資源,都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向他一個人集中。」

  「這是我允許的,伯瓦爾。」瓦里安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那片血紅色的、代表著燃燒平原的區域,「我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刀,去切掉那顆毒瘤。至於這把刀會不會反過來傷到自己那是之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猛地撞開。

  一名王家衛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的臉上寫滿了驚駭。

  「陛下!不好了!」

  「慌什麼!」伯瓦爾厲聲呵斥,「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嚴重!」衛兵的聲音都在發抖,「一個—一個從赤脊山逃回來的士兵,剛剛在城口斷氣了!他———他說衛兵咽了口睡沫,用一種近乎夢的語調說道:

  「他說湖畔鎮沒了!」

  「什麼?!」

  瓦里安和伯瓦爾同時站了起來。

  「湖畔鎮,被獸人攻陷了。整個鎮子被燒成了白地。所有人都—都死了。」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瓦里安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快步走到地圖前,死死地盯著赤脊山脈那片區域。

  燃燒平原的集結是伴攻!獸人真正的目標,是防守空虛的赤脊山!

  「立刻召集所有軍事指揮官!封鎖消息!在查明情況之前,我不希望在城裡聽到任何關於湖畔鎮的謠言!」瓦里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震驚,而變得有些嘶啞。

  半個小時後,暴風要塞的戰爭議會廳,燈火通明。

  所有在暴風城內的、有頭有臉的將軍和指揮官,全部到齊。麥克斯韋爾元帥也從迪菲亞的營地,被緊急召了回來。他的臉上,那如同岩石般的線條,此刻繃得死緊。

  當伯瓦爾將土兵基沙恩的口述報告,以及軍情七處後續確認的情報,通報給所有人時,整個議會廳炸開了鍋。

  「不可能!湖畔鎮的防禦工事,足以抵擋五百人規模的攻擊!獸人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就攻陷它?」

  「我們的斥候呢?赤脊山的巡邏隊呢?他們都是瞎子嗎?」

  「數千人的獸人軍隊,悄無聲息地穿過山谷,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將軍們吵作一團,每個人都在推卸責任,每個人都在質疑情報的真實性。

  「夠了!」

  麥克斯韋爾元帥的一聲怒吼,讓所有人安靜了下來。

  這位老元帥站起身,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現在不是追究誰是瞎子的時候!現在的事實是,我們的一個重鎮,被敵人從地圖上抹掉了!

  我們的上千名同胞,被屠殺殆盡!赤脊山,這道保護我們東部門戶的屏障,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敵人是誰?是『拳刃」戈隆!一個黑石部落新的督軍!他用一場完美的樣攻,欺騙了我們所有人!他用一場閃電般的突襲,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面對的,不再是以前那些只懂得衝鋒的蠢貨!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狡猾、殘忍,而且極具戰略頭腦的敵人!」

  「現在,他隨時可能從赤脊山衝出來,兵臨艾爾文森林。而我們呢?我們的主力軍團,還被他牽制在燃燒平原!我們拿什麼去堵上這個缺口?用你們的口水嗎?!」

  老元帥的質問,讓在場所有的將軍,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瓦里安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知道,麥克斯韋爾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暴風王國,正面臨著第二次戰爭以來,最嚴峻的軍事危機。

  一旦他們進入艾爾文森林,下一個目標,就是閃金鎮,以及周圍的那些農場。他們的補給,將不再是任何問題。

  再然後,就是新生鎮。

  議會廳再次陷入了令人室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個從會議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人。

  艾德溫·范克里夫。

  他沒有穿他那身男爵禮服,依舊是一身耐磨的工裝,上面甚至還沾著點點機油。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地圖的角落,仿佛這場關乎王國生死的會議,與他無關。

  「范克里夫。」

  瓦里安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所有人都聽得出的、孤注一擲的意味。

  「你的機器,你的人。現在,有多少是準備好的?」

  范德緩緩抬起頭,他沒有看國王,也沒有看那些將軍。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湖畔鎮那片已經被標為黑色的區域。

  他平靜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台『迪菲亞一型」。以及,三十名剛剛完成第一階段射擊訓練的士兵。」

  「三台?」

  一個絡腮鬍子的將軍,忍不住發出一聲笑,打破了議會廳里的死寂。他是暴風城第三步兵團的指揮官,溫斯頓伯爵。「范克里夫男爵,我敬佩你在建築上的成就。但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戰爭。

  三台你那些奇特的連弩,和三十個剛摸過扳機的工匠,面對數千名獸人?這聽起來像個笑話。」

  「一個代價高昂的笑話。」另一位指揮官附和道,「我們每耽誤一分鐘,戈隆的軍隊就可能離閃金鎮更近一步。我們應該立刻集結主力,從艾爾文森林正面迎擊!」

  「迎擊?用什麼?」麥克斯韋爾元帥的聲音冰冷,「用我們那被拉長了的補給線,和被敵人洞悉了動向的主力軍團?戈隆既然敢這麼做,就一定在赤脊山通往艾爾文森林的路上,為我們準備好了口袋。派大軍過去,就是把頭伸進絞索里。」

  老元帥的話,讓主張立刻出兵的將軍們啞口無言。

  瓦里安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范德。他沒有理會那些將軍的議論,只是又問了一遍,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范克里夫,你的計劃是什麼?」

  范德從地圖的角落走了出來。他沒有去反駁那些質疑,而是拿起一根代表部隊番號的小木旗,

  插在了地圖上,一個位於赤脊山脈與艾爾文森林交界處的、名為「石堡隘口」的地方。

  「這裡。」范德的指揮棒點在木旗上,「是戈隆的軍隊,進入艾爾文森林的必經之路。隘口最窄處,不到五十米。兩側是無法攀爬的峭壁。這是一個天然的、完美的殺戮地帶。」

  「你想在那裡打一場伏擊?」麥克斯韋爾的眼晴亮了一下,「一個不錯的想法。但獸人的斥候不是傻子。他們一定會提前偵察,你的三十個人,根本藏不住。」

  「我不需要藏。」范德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走到議會廳中央,環視著那些滿臉困惑的將軍。

  「各位將軍,你們對戰爭的理解,還停留在劍與盾的時代。你們計算的是兵力對比,是衝鋒的勇氣,是陣型的厚度。而我計算的,是另一件東西。」

  「火力密度。」

  一個全新的詞彙,從他口中說出。

  「我的三台『迪菲亞一型」,部署在石堡隘口。正面寬度五十米。理論射速,每分鐘六百發。

  這意味著,每一秒鐘,都有十發足以洞穿鐵甲的彈丸,掃過這片區域。請問,在這樣的彈雨下,一個獸人,從隘口的一端衝到另一端,需要幾秒?他能活下來嗎?」


  議會廳里,一片寂靜。將軍們在腦海中,試圖構想那副畫面,卻只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我的三十名土兵,不是去和獸人肉搏的。他們是操作員。他們的任務,是保證機器的運轉,

  是更換彈藥,是清理槍膛。他們甚至不需要看到敵人長什麼樣。他們只需要對著那個方向,持續不斷地,潑灑死亡。」

  范德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冰冷。

  「戈隆的軍隊有數千人。但隘口一次只能通過幾十人。他們的人數優勢,在我的火力密度面前,沒有任何意義。來多少,死多少。直到他們的戶體,把整個隘口都堵上為止。」

  「這—這太瘋狂了。」溫斯頓伯爵喃喃自語,「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屠宰。」

  「當敵人屠殺我們上千名手無寸鐵的平民時,那就是戰爭。當我們用更高效的方式把他們全部殺光時,就成了屠宰?」范德反問,目光銳利如刀,「伯爵閣下,收起你那可笑的騎士精神吧。對付一群不講規則的畜生,唯一的辦法,就是用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把他們從肉體到精神,徹底碾碎。」

  「我同意。」麥克斯韋爾元帥站了起來,他走到范德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親眼見過那東西的威力。范克里夫男爵的計劃,是目前唯一可行,也是勝算最大的方案。」

  有了軍方第一人的背書,議會廳里的質疑聲,瞬間小了下去。

  「我需要絕對的指揮權。」范德看向瓦里安,「從現在起,石堡隘口方圓十公里內,所有軍事行動,必須由我全權負責。我需要第七軍團最精銳的斥候,為我提供獸人動向的實時情報。我需要軍需處,在十二小時內,將三台機器和五萬發子彈,運抵指定位置。」

  「可以。」瓦里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我還需要一樣東西。」范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軍,「在我執行任務期間,暴風城的主力軍團,必須按兵不動。」

  「什麼?!」溫斯頓伯爵再次跳了起來,「讓你的三十個人在前面送死,我們幾萬大軍在後面看戲?這絕不可能!」

  「這是命令。」瓦里安的聲音,如同寒冬的冰層,「所有人,全力配合麥克斯韋爾元帥和范克里夫男爵。任何質疑和延誤,以叛國罪論處。」

  國王的決斷,徹底壓制了所有雜音,

  會議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結束。將軍們帶著滿腹的疑慮和不甘,離開了議會廳。他們無法理解,國王為什麼會將整個王國的命運,賭在一個工匠頭子和他的三台古怪機器上。

  范德收拾好自己的圖紙,正準備離開,麥克斯韋爾叫住了他。

  「范克里夫。」老元帥的表情很嚴肅,「你的計劃,聽起來天衣無縫。但戰場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如果獸人改變路線,或者他們有薩滿祭司,能用魔法摧毀你的陣地,你怎麼辦?」

  「元帥閣下,」范德轉過身,看著他,

  ,「一個合格的工程師,在設計一座橋樑時,會把承載力2

  設計成理論需求的三倍。這叫安全余。」

  他笑了笑:「我的計劃,也一樣。我告訴他們的,只是計劃A。您只需要排除一部分兵力護衛在我的蒸汽卡車旁邊就行。」

  麥克斯韋爾的瞳孔微微一動。

  「我會親自帶領我的衛隊,在您的蒸汽卡車旁邊待命。」老元帥沉聲說,「如果你的防線被突破,我們會是你們的絕對屏障。」

  「希望您和您的衛隊,只需要準備慶祝就行了。」范德留下這句話,轉身走出了議會廳。

  門外,霍拉旭早已等候在那裡。他那張岩石般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緊握的劍柄,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老闆,我們真的要用三十個人,去對抗一支獸人軍隊?」

  「不,霍拉旭。」范德的腳步沒有停下,「是對抗一個舊的時代。」

  他沒有回迪菲亞營地,而是讓格羅斯駕駛著蒸汽卡車,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我們去哪兒,老闆?」格羅斯問。

  「普瑞斯托莊園。」范德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晴,「去拜訪一位——對黑石山很了解的老朋友。」

  卡特拉娜·普瑞斯托的莊園,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靜謐。沒有了宴會時的喧囂,只有巡邏衛兵的甲葉摩擦聲,以及風吹過花園時,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范德的蒸汽卡車停在門口時,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但當管家看清來人是范克里夫男爵,並且是女主人親自交代過「可以隨時拜訪」的貴客時,他立刻用最謙卑的姿態,將范德迎了進去。


  沒有在會客廳,也沒有在書房。

  卡特拉娜在莊園頂層的露天陽台上,接見了他,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袍,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赤著腳,手裡端著一杯猩紅的酒。

  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朦朧而危險的光暈里。

  「深夜造訪一位單身女士的住處,可不是一位紳士該有的行為,男爵大人。」她晃了晃酒杯,

  紫羅蘭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戰爭時期,顧不上禮節了。」范德走到她對面,在藤椅上坐下,目光越過她,投向遠方暴風城那片璀璨的燈火,「湖畔鎮的消息,你應該已經聽說了。」

  「一場精彩的屠殺。」卡特拉娜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評價一齣戲劇,「那個叫戈隆的獸人,

  比我想像的,要聰明一些。他懂得用最小的代價,給你們造成最大的痛苦。」

  「他背後,是不是奈法利安?」范德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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