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獸人!是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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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獸人!是獸人!」

  燃燒平原,黑石山。巨大的火山終年被黑色的濃煙與紅色的熔岩之光籠罩,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鋼鐵被灼燒的刺鼻氣味。這裡是艾澤拉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也是舊部落殘餘勢力的最後巢穴。

  在黑石塔下方的巨大洞窟內,一座臨時的戰爭大廳被開鑿出來。洞壁上沒有掛毯或戰旗,只有被煙火燻黑的岩石,以及用粗糙筆觸畫下的、簡陋的艾爾文森林與赤脊山脈地圖。

  數千名獸人擠滿了這個巨大的空間,他們沒有發出吵的戰吼,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盔甲摩擦的金屬聲。他們的眼神里,沒有第二次戰爭失敗後的迷茫與頹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重新點燃的、混雜著飢餓與仇恨的火焰。

  他們注視著大廳中央,那座由無數人類頭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個身形異常魁梧的獸人。他沒有穿戴傳統獸人酋長的狼皮與骨飾,而是一身由黑鐵鑄造的、布滿尖刺的厚重鎧甲。他的皮膚是灰褐色的,上面紋著暗紅色的、象徵著毀滅符文的紋身。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隻被齊腕斬斷的左手,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由黑鐵與地精工程學結合打造的、掙獰的利爪拳套。拳套的指關節處,閃爍著不祥的魔法光芒。

  他就是「拳刃」戈隆,自稱是初代大酋長黑手的旁系血脈繼承者,也是在短短半年內,就將黑石山周邊十幾個互相攻伐的獸人氏族,重新整合起來的勇土,被黑石部落酋長雷德·黑手封為督軍。

  「兄弟們!」戈隆從王座上站起,他那隻鋼鐵拳套在火光下反射出鑷人的光芒。他的聲音,如同兩塊巨石在互相摩擦,充滿了力量感。

  「人類,以為我們已經被打敗了。他們以為,只要把我們圈禁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我們就會像被拔了牙的狼,慢慢餓死,爛掉!」

  「他們錯了!」

  「他們在我們的土地上,修建城市,開墾農莊!他們用我們的礦石,鑄造武器,打造馬車!他們喝著用我們鮮血澆灌的土地上長出的麥子釀的酒,嘲笑我們的無能!」

  戈隆的目光掃過下方每一個獸人的臉。

  「看看你們自己!你們的斧頭鈍了,你們的肚子餓了,你們的女人和孩子,甚至連一塊像樣的烤肉都吃不上!而那些粉皮的人類,卻在他們那溫暖的石頭房子裡,享受著本該屬於我們的一切!」

  洞窟里的呼吸聲變得更加粗重「現在,是時候去戰鬥了!不是證明我們有多了不起,而是我們失去的東西,我們一定要親手拿回來!」戈隆用他的鐵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戰爭沙盤上,震得沙盤上的石塊模型一陣跳動。

  「斥候報告,人類在赤脊山,那個叫湖畔鎮的地方,正在進行大規模的建設。他們要修一種會自己跑的鐵車,要蓋比城堡還大的房子。那裡,聚集了他們最好的工匠,最多的物資,還有最肥美的羔羊。」

  「但是,」他話鋒一轉,指向沙盤上燃燒平原的方向,「我得到了最新的情報,人類的元帥,

  那個叫麥克斯韋爾的老烏龜,已經回暴風城了。他的主力軍團,雖然還駐紮在摩根哨崗,但是沒了他,就像一群沒頭的蒼蠅。」

  「所以,我們的計劃很簡單。」

  「『碎顱者」考格,」戈隆指向台下一個扛著巨大雙手斧的、頭頂光禿的獸人,「你帶領你的掠奪者,五百名狼騎兵,去燃燒平原,給我鬧出最大的動靜。去襲擊他們的哨站,去燒他們的營地。我不要你占領任何地方,我只要你把麥克斯韋爾的眼晴,牢牢地吸引在北邊。」

  考格咧開嘴,露出滿口獠牙,重重地用斧柄砸了一下地面,算是領命。

  「『血喉」祖魯,」戈隆又看向一個身材相對瘦小,但眼神陰勢,腰間掛滿了各種草藥包和干內臟的薩滿,「你帶領你的祭祀們,從燃燒平原的南部邊緣潛入。我需要你的元素僕從,在關鍵時刻,切斷赤脊山通往暴風城的所有橋樑和道路。」

  那薩滿點了點頭,兜帽下的陰影里,閃過兩點綠色的磷光。

  「剩下的人!」戈隆的聲音陡然拔高,「跟著我!我們將像黑夜裡的幽靈,從南邊,直插赤脊山的心臟!」

  「我們的目標,不是搶劫,不是騷擾。」戈隆的鐵拳緩緩握緊,「是毀滅!我要讓湖畔鎮,從地圖上徹底消失!我要用人類的血,把那片湖水染紅!我要讓暴風城的國王,在他溫暖的王座上,

  都能聞到自己人民被燒焦的味道!」

  「為了部落!」戈隆舉起了他的鐵拳。


  「為了部落!!」壓抑了許久的戰吼,如同火山爆發,在整個洞窟中迴蕩。

  赤脊山,湖畔鎮。

  與黑石山那地獄般的景象截然不同,這裡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午後的陽光溫暖地灑在湛藍的湖面上,波光粼粼。鎮上的石板路,剛剛被新來的迪菲亞清潔隊沖洗過,顯得乾淨整潔。

  鎮長所羅門,這位曾經的暴風城軍官,正站在鎮公所的陽台上,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己的小鎮。

  自從弗瑞斯伯爵代表迪菲亞集團來過之後,整個赤脊山都變了。礦主們前所未有地配合,迪菲亞集團的勘探隊和建築隊很快就進駐了進來。鎮子西邊,規劃中的「赤脊山工人新村」已經打下了地基。更讓他興奮的是,那條通往暴風城的蒸汽軌道,先期勘探工作也已完成。

  他甚至能想像到,在不久的將來,滿載著礦石和木材的蒸汽列車從這裡呼嘯而出,又帶回暴風城的商品和財富。赤脊山,將不再是王國的邊陲,而是一個全新的經濟中心。

  「鎮長閣下。」一個年輕的衛兵走上陽台,打斷了他的遐想,「北邊哨塔的報告。他們今天早上,在燃燒平原的邊界,發現了獸人活動的蹤跡。規模不大,大概幾十個狼騎兵,騷擾了一下我們的一個前哨就撤退了。」

  「幾十個?」所羅門皺了皺眉,隨即又舒展開來,「又是那些餓瘋了的雜碎,想來搶點吃的。

  不用理會他們,讓前線的兄弟們提高警惕就行。麥克斯韋爾元帥的軍團在那邊,翻不起什麼大浪。」

  他現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零星的獸人身上。他更關心的是,迪菲業集團承諾的第一批「特種水泥」,什麼時候能運到。新村的建設,可不能耽擱。

  「是,鎮長。」衛兵敬了個禮,轉身離去。

  所羅門並不知道,就在他悠閒地規劃著名小鎮未來的藍圖時,一支數千人的、沉默的獸人軍隊,

  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赤脊山脈與燃燒平原連接的叢林之中。

  他們沒有點燃火把,沒有發出戰吼。所有的狼騎兵,都在坐騎的嘴上,套上了防止嘶吼的皮嚼子。他們像一群經驗最豐富的獵人,耐心地、一步步地,逼近他們那毫無防備的獵物。

  夜幕降臨。

  湖畔鎮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鎮上的旅店裡,擠滿了結束了一天工作的礦工和迪菲亞集團的工程師。麥酒的香氣和人們的喧譁聲,混合在一起,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沒有人注意到,在小鎮東邊,那座負責瞭望整個峽谷的最高哨塔上,負責值夜的哨兵,已經很久沒有按時敲響報平安的鐘聲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獸人,正站在哨塔的頂端。他腳下,躺著兩具已經被扭斷脖子的人類衛兵的屍體。他用手遮在眉骨上,眺望著遠方那片溫暖的燈火,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舉起手中的戰斧,對著下方黑暗的叢林,用力地揮舞了三下。

  這是進攻的信號。

  下一刻,無數個灰褐色的、魁梧的身影,從叢林中湧出。他們無聲地奔跑著,手中的戰斧和長刀,在月光下反射出死亡的寒光。

  在隊伍的最前方,是數百名騎著黑色巨狼的狼騎兵。他們像一群幽靈,沿著崎嶇的山路,直撲湖畔鎮的兒個主要入口。

  湖畔鎮東側的石橋,是連接鎮子與東部礦區的主要通道。橋頭,一座小小的石砌崗哨里,兩名衛兵正圍著一盆炭火,小聲地抱怨著今晚的鬼天氣。

  「見鬼,風越來越大了。」一個年輕的衛兵搓了搓手,「真想去旅店裡喝一杯熱的麥酒。」

  「少做夢了,小子。」年長的衛兵打了個哈欠,「等下半夜換崗的來了再說吧。希望他們別又遲到。」

  突然,一陣細微的、如同爪子刮過石板的聲音,從橋的另一頭傳來。

  「什麼聲音?」年輕衛兵警惕地站起身,握住了腰間的長劍。

  「大概是野狗吧。」老衛兵不以為意。

  話音未落,一個黑色的、巨大的影子,猛地從橋頭的陰影中蹄出,快得像一道閃電。

  那是一頭體型堪比矮腳馬的黑色巨狼,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紅色的凶光。

  老衛兵甚至來不及拔劍,巨狼就已經撲到了他面前,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喉嚨。

  骨骼碎裂的「咔」聲,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年輕衛兵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他下意識地想吹響掛在胸口的警報哨。但一隻粗壯的手臂,從他身後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眼前的景物一陣天旋地轉,隨即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橋上,更多的狠騎兵無聲地涌過。他們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獵犬,迅速地清理掉鎮子外圍所有的崗哨和巡邏兵。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聲多餘的響動。

  湖畔鎮,依舊沉浸在虛假的和平之中。

  當第一聲悽厲的慘叫,從鎮子西邊的馬傳來時,鎮長所羅門正在他的辦公室里,研究著那份蒸汽軌道的規劃圖。

  「怎麼回事?」他猛地站起身,衝到陽台上。

  他看到,鎮子的幾個主要街道上,燃起了熊熊的火光。無數個灰色的、魁梧的身影,如同從地獄裡湧出的惡鬼,正在追砍著四散奔逃的平民。

  「獸人!是獸人!」

  「敵襲!敵襲!」

  警鐘終於被敲響,但已經太晚了。

  「衛兵!集合!快去武器庫!」所羅門目毗欲裂,他抓起掛在牆上的長劍,一邊向樓下衝去,

  一邊大聲咆哮。

  鎮公所門前的小廣場上,零零散散地聚集了二十多個衛兵,他們中的大部分人,甚至連盔甲都來不及穿戴整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與不敢置信。

  「鎮長!獸人太多了!他們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衛隊長,一個名叫弗雷林的獨臂老兵,臉色慘白地報告。

  「守住鎮公所!這裡是最後的防線!」所羅門咬著牙,下達了命令,「派人去南邊的碼頭,看看能不能用船把婦孺送走!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隊至少五十人的獸人步兵,已經揮舞著戰斧,衝進了廣場。他們發出震天的戰吼,每一個人的眼睛都因嗜血而變得通紅。

  「為了暴風城!」所羅門怒吼一聲,第一個迎了上去。

  戰鬥瞬間爆發。

  湖畔鎮的衛兵,雖然訓練有素,但數量上處於絕對的劣勢。他們引以為傲的劍盾陣型,在獸人那不講道理的、狂暴的力量面前,被輕易地撕開。

  一個獸人一斧頭劈下,衛兵用盾牌格擋,盾牌連同手臂,被一起斬斷。

  所羅門憑藉著精湛的劍術,連續砍翻了兩個獸人,但很快,一把巨大的雙手斧,從側面狠狠地劈中了他的後背。板甲凹陷,他噴出一口鮮血,跪倒在地。

  他看到,鎮公所的木門被撞開,更多的獸人涌了進去,裡面傳來了女人和孩子絕望的尖叫。

  他看到,他最信任的衛隊長弗雷林,被三個獸人圍住,亂斧砍死。

  他看到,整個湖畔鎮,都變成了一片火海。獸人們在執行著他們督軍最冷酷的命令。他們衝進每一棟房子,殺死每一個會喘氣的人,無論是男人,女人,還是孩子。他們將屍體拖到街上,用麥酒澆在上面,點燃取樂。他們砸爛商店,搶走一切能帶走的東西,帶不走的,就付之一炬。

  這不是戰爭,這是一場單方面的、不留任何活口的屠殺。

  「快—快走」所羅門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喊著讓一個年輕土兵趕緊逃走。

  那個士兵叫基沙恩,是衛隊裡最年輕的成員,剛剛入伍不到半年。他被嚇得渾身發抖,只會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

  「去去暴風城告訴國王—」所羅門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赤脊山—完了說完,他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基沙恩看著鎮長那雙死不目的眼睛,一股混雜著恐懼與憤怒的血氣,衝上了他的頭腦。他看了一眼身後那片已經被獸人徹底占領的火海,又看了一眼南邊通往艾爾文森林的、黑暗的山路。

  他知道,自己是湖畔鎮最後的希望。

  他不再猶豫,轉身就跑。

  他沒有選擇大路,而是鑽進了鎮子後面,那片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通往山中伐木場的崎嶇小徑。

  身後,獸人的戰吼和平民的慘叫聲越來越遠,但那沖天的火光,卻將他逃跑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

  幾名負責在外圍巡邏的狼騎兵發現了他。

  「一個人類崽子想跑!」

  「抓住他!剝了他的皮!」

  狼豪聲在身後響起,越來越近。基沙恩拼命地奔跑著,肺部像火燒一樣疼痛。他不止一次被腳下的樹根絆倒,又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他不敢回頭,他知道,只要自己慢上一步,就會被那些畜生追上,撕成碎片。

  就在他快要力竭的時候,他看到前方出現了一條小河。他想起了小時候,和夥伴們在這條河裡摸魚的情景。河的下游,有一個被瀑布遮擋住的、隱蔽的山洞。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頭扎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河水刺骨的寒意,讓他瞬間清醒了一些。他順著水流,拼命向下游去,在被狼騎兵發現之前,

  潛入了那個瀑布後面的山洞。

  山洞裡漆黑一片,充滿了潮濕的水汽。基沙恩靠在濕滑的岩壁上,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能聽到瀑布外面,狼騎兵來回搜索的腳步聲和不甘的咆哮聲。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個山洞裡躲了多久。直到外面的聲音徹底消失,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回頭,看向湖畔鎮的方向。那裡,只剩下一片冒著黑煙的廢墟。

  基沙恩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他從河裡爬上岸,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暴風城的方向,跟跟跪跪地跑去。他的盔甲早已在逃跑中丟棄,身上只剩下一件破爛的、濕透的內襯。他的腳被鋒利的石頭劃破,每一步,都在身後的泥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血印。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太陽升起又落下。當閃金鎮的建築,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

  他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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