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迪菲亞萬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6章 「迪菲亞萬歲!」

  赤脊山石料場,晨霧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一種特有的、花崗岩被敲碎後產生的粉塵味。

  格林姆·巴托羅拄著他那根磨得光滑的拐杖,站在一輛蒸汽卡車的車斗里,俯瞰著下方那片巨大的、如同被巨人啃噬過的山谷。

  他身後,赫加爾·火拳像一尊鐵塔,抱著手臂,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這裡比我想像的還要破。」赫加爾瓮聲瓮氣地開口,他指著遠處那些用朽木和油氈布搭建的窩棚,「那就是工人的宿舍?狗窩都比它強。」

  山谷里,上百名衣衫檻樓的工人正被一群手持棍棒的監工驅趕著,開始一天的工作。

  他們的動作麻木而遲緩,敲擊石塊的錘聲,有氣無力。

  一個穿著綢緞馬甲、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從一間石頭砌成的小屋裡走了出來。他看到停在路口的蒸汽卡車,以及車上那些穿著統一灰色工裝的迪菲亞安保人員,臉上露出了警惕和不悅。

  「你們是幹什麼的?不知道這裡是法爾雷佛公爵的產業嗎?滾遠點,別擋著我的路!」男人頤指氣使地喊道。

  赫加爾從車上一躍而下,兩米多的高度,他落地時只發出一聲悶響,地面微微一震。他走到那個男人面前,巨大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

  「你就是這裡的管事,巴納比·法爾雷佛?」赫加爾的聲音不大,但壓迫感十足。

  「是又怎麼樣?」巴納比仰著頭,試圖維持自己的氣勢,「我叔叔是法爾雷佛公爵!識相的就快滾!」

  赫加爾沒有動手,他只是從懷裡,取出了一卷用王室藍色絲帶系好的羊皮紙,在他面前展開。

  「奉國王瓦里安·烏瑞恩陛下與貴族議會聯合諭令,」赫加爾一字一頓地念道,他的嗓音在山谷中迴蕩,「法爾雷佛公爵,因叛國罪,已被剝奪其在暴風王國境內的一切頭銜與產業。即日起,

  赤脊山石料場,由迪菲亞集團全權接管。所有人員、物資、帳目,即刻封存,等待清點。」

  巴納比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了。

  他看著那份羊皮紙下方鮮紅的王室火漆印,以及旁邊貴族議會的紋章,只覺得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不.—.不可能—我叔叔他——」

  赫加爾將諭令收起,低頭看著他,之後一揮手:「法爾雷佛公爵直系親屬,帶走關押。」

  當即就有兩名安保人員,把他捆起來,會作為叛國者的同黨,直接押送回暴風城監獄。

  巴納比的嘴唇哆嗦著,腿都軟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格林姆·巴托羅在這時,拄著拐杖,慢慢地走了下來。

  他徑直走向那些停下手中活計,正用驚疑不定的目光看著這裡的工人們。

  許多上了年紀的工人,認出了他。

  「是.是格林姆會長?」

  「他還活著?」

  格林姆走到他們面前,用拐杖敲了敲一塊劣質的鐵錘,錘頭已經卷了邊。

  「我叫格林姆·巴托羅。」他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久違的威嚴,「從今天起,這裡歸迪菲亞集團管了。所有監工,立刻放下你們的棍子,到那邊排隊登記。誰敢不從,與巴納比一樣按叛國罪同黨論處。」

  那些監工們面面相,最終還是在迪菲亞安保人員冰冷的目光下,乖乖地扔掉了武器。

  「願意留下來的,」格林姆環視著所有工人,「從明天起,薪水,一天八十個銅板。一天三頓,頓頓有肉湯和黑麵包。住的地方,我們會立刻改建。不願意的,可以拿上你們的東西走人,我們不攔著。」

  工人們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格林姆沒有再多說,他開始檢查這裡的設備。

  鏽蝕的鐵軌,磨損嚴重的纜繩,斷裂的撬棍。

  他每看一處,臉色就沉一分。

  「把這些垃圾,全都給我換掉。」他對身後的赫加爾說,「安全守則,明天貼在工地的每一個角落。任何不按規矩操作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罰款,第三次滾蛋。我們迪菲亞,不要連自己命都不要的工人。」

  同一時間,艾爾文森林深處的鐵礦。

  布羅克·鋼砧正用一把特製的、帶著刻度的地質錘,敲擊著礦洞的岩壁。


  他側耳傾聽著回聲,眉頭緊鎖。

  「支撐結構用的全是劣質松木,而且角度完全錯誤。通風系統形同虛設,礦道里的粉塵濃度,

  至少超標五倍。」他對著身後一名拿著圖板記錄的A級工匠說道,「在這裡幹活,能活過四十歲都算命大。」

  他帶來的A級工匠隊,沒有立刻開工,而是在對整個礦區進行全面的安全評估和技術勘探。

  「大師,您來看這個!」一名工匠在礦道深處喊道。

  布羅克走過去,看到工匠指著一片不起眼的、夾雜在赤鐵礦脈中的銀白色金屬層。

  「他們把這當成是普通的伴生銀礦,直接廢棄了。」工匠用手電照著那片金屬,「但我看著,

  它的光澤和密度,不太對勁。」

  布羅克取出一片放大鏡,仔細觀察著礦石的晶體結構。

  片刻之後,他那張嚴肅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興奮。

  「我的鬍子啊—..」

  他喃喃道,「這是真銀!雖然純度不高,但儲量非常可觀!這幫蠢貨,他們守著一座金山,卻只知道挖外面的石頭!」

  他立刻在圖紙上,將這片區域用紅筆圈了起來。「立刻封鎖這條礦道!列為最高機密!等我們的新設備運到,由我們的人,親自來開採。」

  而在礦區辦公室,法爾雷佛留下的帳本被全部翻了出來。

  工匠們發現,這座鐵礦的實際產出,遠高於帳面上記錄的數字。

  至少有三成的優質鐵礦石,通過秘密渠道,被運往了未知的地方。

  東谷伐木場旁,法爾雷佛家族鑄造工坊。

  瓦格雷·鐵石正站在那座巨大的熔爐前,

  他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虱結的肌肉。

  他沒有看帳本,也沒有管那些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工坊管事。

  他只關心這座熔爐。

  他用手,感受著爐壁的溫度。

  他抓起一把爐渣,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風口設計有問題,焦炭的燃燒不充分,至少浪費了百分之二十的熱量。」他得出了結論,「耐火磚的材質太差,長期使用,會導致爐壁掛渣,影響成品純度。」

  他帶來的學徒們,正在清點倉庫里的材料。

  「師傅!您來看!」一名學徒捧著一塊黑色的金屬錠,跑了過來。

  瓦格雷接過來,只看了一眼,眼神就變了。

  「黑鐵錠?」他掂了掂分量,「這東西,只有黑石山的黑鐵矮人才能冶煉。法爾雷佛這個老傢伙,居然藏了這麼多!他想幹什麼?給自己打造一套元帥套裝嗎?」

  倉庫的角落裡,他們找到了整整三大箱的黑鐵錠,還有不少精煉過的元素礦石和各種稀有助熔劑。

  這些,都是戰略物資,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把這些,全都運回營地。」瓦格雷下令,「這座破爐子,三天之內,給我從裡到外,全部扒了重蓋!我要讓它,變成一台專門生產『迪菲亞合金」的怪物!」

  三天後,三支隊伍全部返回了迪菲亞營地他們帶回來的,不僅是三個產業的控制權,還有堆積如山的、被封存的帳本,以及那些被發現的、價值連城的意外之喜。

  整個迪菲亞集團,如同吞下了一頭巨獸,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化著它的血肉。

  迪菲亞集團,一號會議室。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馬丁·弗瑞斯伯爵翻動帳冊時,發出的「嘩啦」聲。

  他那兩名高薪聘請來的會計,眼窩深陷,手指上沾滿了墨水,正用一種近乎呆滯的目光,看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匯總報告。

  霍拉旭·萊恩,布羅克·鋼砧,瓦格雷·鐵石,格林姆·巴托羅,赫加爾·火拳,四人正襟危坐,連呼吸都放輕了。

  范德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他在等待一個結果。

  終於,弗瑞斯伯爵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

  他摘下因為出汗而有些滑落的單片眼鏡,用絲綢手帕仔細地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最後一份報告,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老闆,各位我我宣布,本次對法爾雷佛叛國產業的接收與清點工作,初步完成。」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鼓勁。

  「首先,是固定資產。」他用肥胖的手指,點著報告上的第一行,「赤脊山石料場,連同附屬的三個礦坑,以及艾爾文鐵礦、銀礦,還有東谷鑄造工坊。我們不僅獲得了這些產業的所有權,還拿到了總計超過八千英畝土地的永久地契。按照目前的市場價格,總價值,不低於五萬金幣。」

  赫加爾·火拳倒吸了一口涼氣。五萬金幣,這個數字,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其次,是查獲的庫存物資。」弗瑞斯的語速開始加快,「花崗岩原石三萬噸,鐵礦石一萬兩千噸,各類木材超過五千方。這些是帳面上的。而根據布羅克大師和瓦格雷大師的發現——.」

  他看向兩位大師。

  「我們在艾爾文鐵礦的廢棄礦道,發現了一條儲量可觀的真銀礦脈。初步勘探,至少能提煉出超過五萬磅的真銀錠。」布羅克沉聲說道,

  「法爾雷佛的私人倉庫里,我們找到了三百二十塊標準的黑鐵錠,以及大量的稀有助熔劑。這些東西,有錢都買不到。」瓦格雷補充道,

  弗瑞斯的臉,因為興奮而漲成了豬肝色。「這些未入帳的戰略物資,其價值,無法用金幣估量!如果拿到藏寶海灣去拍賣,至少還能換回三萬金幣!」

  「最後」弗瑞斯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神秘的、蠱惑人心的味道,「我們在法爾雷佛莊園的密室里,找到了他藏匿的現金。金條、珠寶、以及各國貨幣,折算下來,總計四萬一千七百金幣。」

  他停頓了一下,讓眾人消化這些龐大的數字。

  「所以」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范德身上,用一種近乎詠嘆的語調,公布了最終的結果。

  「老闆,不算那些礦脈的遠期收益,不算我們因此獲得的行業壟斷地位。僅僅是這一次行動,

  我們迪菲亞集團的總資產,就憑空增加了至少十五萬金幣!」

  十五萬金幣!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格林姆·巴托羅的手,緊緊地著拐杖,他在想,如果當年貴族議會能拿出這筆錢的十分之一,石工兄弟會的悲劇,就根本不會發生。

  赫加爾的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他只是覺得,跟著范德干,比他過去幾十年打生打死掙的錢加起來還要多得多。

  布羅克和瓦格雷對視一眼,他們想的則是,有了這筆錢,他們可以造出多少台更先進的蒸汽機,多少把更鋒利的武器。

  「很好。」范德開口了,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仿佛十五萬金幣,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普通的數字。

  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著他下一步的指令。他們以為,他會宣布擴大生產,或者投資新的項目。

  「弗瑞斯。」范德說。

  「在!老闆!」

  「計算一下,我們所有工人,包括A、B、C三個等級,過去一個月的薪水總額是多少。

  弗瑞斯愣了一下,但還是迅速地翻動帳冊,心算起來。「報告老闆,總計是—」一千八百五十二金幣。」

  「很好。」范德點了點頭,「現在,把這個數字,乘以三。」

  「乘以—三?」弗瑞斯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乘以三。」范德確認道,「一千八百五十二金幣,作為這個月的薪水,正常發放。另外的三千七百零四金幣,作為集團的特別獎金,發給每一個為迪菲亞流過汗的工人。現在,立刻,馬上去辦。」

  弗瑞斯伯爵張著嘴,徹底說不出話了。

  額外發放兩個月工錢的獎金?

  但他看著范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把所有的勸諫都咽了回去。他猛地站起身,對著范德,深深地鞠了一躬。

  「遵命,我的老闆!您是我見過最慷慨的商人!雖然我拿出這筆錢真的很肉疼。」他轉身,帶著兩名同樣處于震驚中的會計,幾乎是跑著衝出了會議室。

  「老闆—這」赫加爾站起身,他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們,也一樣有份。」范德看著他們四人,「作為這次行動的核心指揮,你們每人,額外獎勵一百金幣。拿去給家人買點東西,或者,去喝一頓好酒。」

  格林姆·巴托羅看著范德,這個他曾經以為自己很了解的年輕人,此刻卻變得無比高大。

  他終於明白,范德收買人心的手段,從來都不是靠虛無的口號,而是用最實在的金幣和麵包。


  這是一種陽謀,一種讓人心甘情願為他賣命的陽謀。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整個迪菲亞營地傳開。

  當弗瑞斯伯爵站在高台上,用鐵皮擴音器,宣布了發放兩個月薪水作為特別獎金的決定時,整個營地,先是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工人們面面相,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直到第一袋裝滿了額外薪水的錢袋,被交到一名A級工匠的手中。那名工匠打開錢袋,看著裡面嶄新的銀幣,他的手開始發抖,然後,他猛地將錢袋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

  「迪菲亞萬歲!」

  「老闆萬歲!」

  寂靜被徹底打破。整個營地,瞬間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歡呼聲、口哨聲、喜悅的哭泣聲,

  匯聚在一起,直衝雲霄。工人們擁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他們中的許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錢。

  這筆錢,意味著他們可以給孩子買一件新衣服,可以給生病的妻子買更好的藥,甚至,可以在暴風城裡,租一間不漏雨的小房子。

  就在營地被巨大的喜悅所淹沒時,兩道身影,穿著普通市民的粗布衣服,悄悄地走進了營地。

  瓦里安·烏瑞恩和蒂芬·艾莉安。

  蒂芬王后看著眼前這番景象,她那雙湖水般的藍色眼眸里,充滿了感動。她看到一個年輕的工人,正抱著自己的同伴,激動得淚流滿面,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可以給媽媽治病了」。

  瓦里安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他看著那些洋溢著最純粹、最真實笑容的臉。他知道,這些笑容,

  是他作為國王,未曾給予他們的。

  他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范德。

  他邁開腳步,穿過歡呼的人群,走到范德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這位暴風城的國王,對著他的「工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范克里夫先生。」瓦里安直起身,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我替他們,感謝你。」

  蒂芬王后提著裙擺,跟在瓦里安身後。她看著自己的丈夫,這位以強硬和驕傲著稱的國王,向一個平民致以如此鄭重的敬意,眼中沒有驚訝,只有欣慰和認同。

  「陛下,您不必如此。」范德側身,避開了瓦里安的半個身位,「這是他們應得的。」

  「不,你給他們的,是尊嚴。」瓦里安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歡慶的工人,「我給了他們旗幟和口號,而你,給了他們麵包和希望。事實證明,後者遠比前者更重要。」

  他嘆了口氣,隨後臉上的喜悅被一絲陰霾所取代。

  「馬庫斯傳來消息,獅鷲騎士在暮色森林和藏寶海灣之間的山路上,找到了法爾雷佛丟棄的馬車,但人已經不見了。」瓦里安的聲音沉了下去,「那幫貪婪的地精,否認見過法爾雷佛。我們·——讓他跑了。」

  這位國王的語氣里,充滿了不甘和懊惱。

  一個叛國者,一個差點顛覆了他王國的罪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之天天,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恥辱。

  「一條喪家之犬而已,陛下。」范德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淡,「他在暴風城的根已經被我們連根拔起。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揣著幾箱金子的流亡者。他能去哪?卡利姆多?還是諾森德?

  無論他到哪裡,他都只是一個富有的異鄉人,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可他掌握著暴風城太多的秘密.」蒂芬王后輕聲說,臉上帶著擔憂。

  「一個失去了權力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只是談資。」范德糾正道,「他或許可以把這些秘密賣給獸人,或者亡靈。但您覺得,一個連自己國家都能背叛的人,他的話,有多少可信度?部落的大酋長,會為了一個不可信的盟友,來進攻一座由『迪菲亞標準」加固的暴風城嗎?」

  瓦里安看著范德,看著他臉上那種運籌帷的平靜,心中的那份懊惱,竟也慢慢平復了下去。

  他發現,這個年輕人的眼光,總是能越過眼前的得失,看到更深遠的地方。

  「你說得對。」瓦里安點了點頭,「追捕一條瘋狗,確實不該是國王的工作。我的精力,應該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環視著這個充滿活力的營地,看著筆直的道路、整齊的營房、以及遠處正在拔地而起的、屬於迪菲亞技術學院的真正的教學樓。

  「范克里夫,我見過你建造的『新世界」了。」瓦里安的語氣變得鄭重,「現在,我想請你,

  陪我去看看那個被我遺忘的「舊世界」。」

  「舊城區?」范德立刻明白了。

  「對。」瓦里安的眼神變得複雜,「在我被囚禁的那些日子裡,我每天都在想,我的人民,過得怎麼樣。我以為,在我的庇護下,他們至少還能維持體面的生活。現在看來,我錯了。」

  「我想去看看,看看那些被我虧欠的人。看看那個被貴族們刻意向我隱瞞的、真正的暴風城。」他的目光,望向營地外,那道如同傷疤般,將新舊兩個世界隔開的、破敗的城牆。

  「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去。」瓦里安看著范德,「因為只有你,知道該如何治癒那些傷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