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縱然世界四面來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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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縱然世界四面來攻

  羅斯,切爾文。

  自羅斯與波蘭兩大王國建立以來,切爾文諸城作為雙方貿易樞紐,一直都處於各方爭奪中,誰都想要將富裕商路握在手中,但最後誰也握不住,切爾文諸城的所有權總是不斷更迭。

  羅斯的親兵、波蘭的騎士、匈牙利的騎手、草原的劫掠者,他們都在此留下痕跡,或是勝利回到故鄉,或是化為屍體永遠倒在此地。

  因此,切爾文的居民都養成了順風倒的習慣,不為外來者效忠到底,永遠都像是蘆葦般在風中擺動,哪邊強就傾向哪邊。

  不過,最近這十年來,隨著羅斯統一、新任切爾文王公統治越發穩固,以及羅斯大公及其妻子對西方顯露的野心,局勢已悄然變化。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事情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生改變。

  而這次,當斯摩棱斯克的大軍自東方而來,看著這支望不到盡頭的龐大軍勢,即便見慣各路人馬在此馳騁的切爾文人,也不由得為之感到訝然。

  同時,對松香城政權的信心也更足,這支軍隊一定能夠碾壓波蘭,將波蘭王國納入羅斯的一部分。

  連近些時日因與波蘭關係緊張,邊境貿易被關閉、連走私也難以為繼的怨言,也都消散不少。

  因此,不少心思活絡者也開始思索起來一是否要加入這場戰爭,去波蘭發筆小財呢。

  而且,此戰後,貿易也能夠恢復,藉此也能在波蘭取得一些有利地位,到那時可就賺得更多。

  而率領大軍的瓦西里,則在切爾文城下見他的姐姐與姐夫。

  在康斯坦丁被轉封后,由於諸多事物的忙碌,瓦西里已經有五年未能見到姐姐姐夫。

  所以這次經過切爾文,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為了能見到許久不見的姐姐。

  瓦西里可從未忘記姐姐對他的幫助。

  在切爾文城門前,瓦西里一眼就看到了姐姐與姐夫,和記憶里比起來,葉芙多基亞與康斯坦丁都變得更加老態,但大體上狀態依然良好,在其身邊正是他們的兒女。

  切爾文王公的兒女們顯然都被教育得很好,無論年紀大小,都規規矩矩的在一旁等候。

  「很久不見,小弟。」

  完成向大公行禮的儀式後,葉芙多基亞對瓦西里說道,帶著瓦西里逃出羅斯時,曾見過的微笑。

  姐姐給他的感覺依舊沒變,這讓瓦西里感到極大的放鬆。

  「很久不見,姐姐。」

  「知道你的計劃後,我就讓康斯坦丁儘可能集結切爾文的部隊,還把所有錢都拿出來砸在傭兵上,我們也能給你提供一支四千人的隊伍,而且最差都有件武裝衣。」

  葉芙多基亞說著仿佛不算什麼事的話語,瓦西里卻為之暗暗心驚,四千人,按照切爾文的領地,這可是拼盡全力。

  「別擔心,我們在切爾文的商道上,這些年也是賺到不少。還有,這是你的侄兒們,這次你也帶上他們吧,長得這麼大,還沒經歷什麼戰火。」

  越過葉芙多基亞,瓦西里看到了他的兩個侄子,是兩個又高又壯,一看從小營養就從未少過的壯小伙子,「這是格列布,這是鮑里斯。」

  「陛下。」

  兩個青年立即在母親話音落下後,向瓦西里行禮,聲音中帶著一些膽怯,但動作完美,沒有絲毫缺陷。

  瓦西里笑容滿面,「好啊,姐姐,兩個侄子跟在我身邊吧,我一定會把他們培養成優秀的戰士。」

  由於與父親的反目,還有對諸多留里克後裔的殺戮,瓦西里一直是缺乏可用親族的,也就丹尼爾成年後還能用用。

  現在姐姐把兩個侄子派到身邊,情況也能得到緩解。

  見弟弟接納了孩子,葉芙多基亞臉上浮現出欣慰之色,但接著就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只是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招呼著瓦西里一行人進城,享受切爾文王公的招待與盛宴。

  為招待瓦西里所帶來的龐大軍隊,切爾文王公拿出其倉庫里幾乎所有東西,只求伺候好這些大爺。

  也是因此,切爾文城內外都陷入一片歡樂的海洋,不止是軍隊,四面八方的商人與農夫皆齊聚而來——一場如此大規模的盛宴,可是不多的。

  對很多從偏遠地方而來的羅斯人而言,眼前一切著實具有衝擊力,都是以前未曾想到的,因此馬上就投入到歡樂的海洋。


  而在這盛宴的中間,在切爾文城堡內,瓦西里暫時退出了會場,在望台上見到了她的姐姐。

  「姐姐,你當時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在城門時,瓦西里自然注意到葉芙多基亞的情緒,但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等待合適的時刻。

  「你知道波蘭的情況嗎?你知道皮雅斯特公爵們這次都團結起來,他們的軍隊正在往東方調集嗎?東南幾個皮雅斯特公爵也都在大興土木,修建堡壘。」

  這一刻,葉芙多基亞終於不再隱藏情緒,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擔憂。

  「我知道,姐姐,我在前往切爾文的路上就知道,我還知道波蘭公爵們也可能動員出來兩萬人,更西方的日耳曼王公都對其行為採取支持的態度,他們甚至都明目張胆向波蘭人援助糧食與裝備。」

  瓦西里站在葉芙多基亞身邊,說出更加詳細的信息,接著默默地道出一口氣。

  在兩人腳下,正是眾多戰士坐在長凳上舉杯歡慶,他們以大公的名義祝酒,將各種食物送入口中,還討論在波蘭能夠獲得多少財富。

  「但是,我已經把這支軍隊帶到這裡,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是此時選擇掉頭,將會造成多麼惡劣的影響,你也是明白的。」

  面對瓦西里的話,葉芙多基亞沒有再說什麼,她也是主事的人,自然能夠理解到瓦西里的意思。

  在眾多人馬響應徵召齊聚一堂時,事情便不是他想要怎麼樣,就怎麼樣的了。

  「唉,明明一切順利走到今天,你說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葉芙多基亞有些垂頭喪氣,「不過,我的弟弟,你也別把我的話太放在心上,你打好這一仗即可,你可是創造了那麼多奇蹟的人。我會讓我丈夫做好準備,確保糧食都能順利送到前線。」

  葉芙多基亞的言語引起瓦西里深思,波蘭公爵的反應是在他預料之外的,他曾想過波蘭人可能有激烈反應,但沒想到居然如此激烈。

  甚至連更西方的貴族都加入其中。

  不過,轉念他也能夠想通,畢竟就闊闊真的所作所為來看,誰知道羅斯若占領波蘭,接著會發生什麼呢?

  反正,西方的王公貴族們肯定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這次是被闊闊真坑了啊。

  瓦西里無奈地得出這個結論,看來闊闊真的兩次劫掠,真把西面的王公貴族們都嚇到了。

  畢竟,闊闊真一次搶得波蘭南方十室九空,另一次連波西米亞與布蘭登堡的軍隊都慘敗於她之手。

  西方王公們的想法也可想而知。

  於是,瓦西里現在被拉入了包圍網。

  本來,在瓦西里的原定計劃中,此次戰爭只是為了拿下波蘭西南,確保對邊境的管控。本質來說,瓦西里只是打算向西方耀武揚威,從而達成自己的目的,就沒有想過打太大規模的仗。

  現在倒好,局勢發展成這樣,瓦西里就是想要控制,也基本不可能。

  就他收到的信息,在波蘭公爵們集結兵馬,往前線集結時,波西米亞、布蘭登堡都有集結兵力的異動,還有匈牙利在南方的行動也活躍起來。

  畢竟,瓦西里可不會忘記,如今的克拉科夫公爵,可是娶了阿帕德(匈牙利王室)家的女兒。

  也得虧這位波列斯瓦夫公爵極度虔誠,拒絕與妻子同房,因而嚴重破壞了與匈牙利國王的關係,不然匈牙利軍隊怕是也加入其中。

  但是,匈牙利軍隊的陰影也是始終存在的。

  還有立陶宛方面也停止在利沃尼亞的爛仗,大幅收縮勢力到本土,一副伺機以待的模樣—一這也是為何瓦西里沒動波洛茨克方面的邊防軍。

  不過,縱然面對如此多的問題,瓦西里也並不畏懼。

  或者說,越是這種局面,反而激起瓦西里的戰意。

  自從集結起這支大軍,在軍伍中前行,瓦西里其實感覺自己舒服了很多,他感覺仿佛回到年輕的歲月,在各方南征北戰,克服一個又一個艱難的問題,完成一個又一個不可能的任務。

  而且,這種感覺就像是年輕時面對一個個不可能的困難時。

  連一直困擾他的幾個小毛病,比如聽不到嘈雜聲就難以睡著,更習慣在顛簸的馬車上睡覺,也都不知不覺好了。

  這著實再好不過。

  「姐姐,你放心,我既然已經清楚,那對一切也都有了心理準備。在我看來,這正是羅斯需要的一場大戰,若能撕碎西方王公的包圍網,羅斯將確立真正的霸權。」


  瓦西里是一點都沒有與西方王公緩和關係的想法。

  就算不論波蘭種種產出對瓦西里事業的重要性,光是闊闊真要維持其政權平穩而發動的劫掠,就決定他們之間不可能存在和平。

  雖說瓦西里與闊闊真成功入主薩萊,把拔都的後裔趕去花刺子模,但是所謂闊闊真兀魯斯內部依舊不穩,說瓦西里與闊闊真是篡位者的貴族大有人在。

  這從闊闊真這三年來,幾乎一刻不停都在征戰就能看出。

  所以,劫掠西方,從西方取得財富與驅口,便是闊闊真維持穩定的關鍵。

  就拿闊闊真的兩次劫掠來說,他們從波蘭與日耳曼抓走了足足十萬人,正是這份巨大的人口戰利品,才讓闊闊真穩住了大部分草原勢力。

  瓦西里曾與闊闊真討論過此事,結果兩人都得出同一個結論:

  即想要真正建立穩定的闊闊真兀魯斯,劫掠是必不可少的,恐怕對西方財富與人口的搶掠,還得持續很長時間。

  甚至闊闊真還表示出對劫掠天主教世界腹地,法國、義大利等諸多區域的想法。

  真是異想天開。

  雖說瓦西里覺得闊闊真在做夢,但是他轉念一想,也感覺這確實可能。

  畢竟,拔都的騎兵當年不也進入過義大利劫掠嗎——但也只是劫掠一番。

  提到拔都,瓦西里則不由得把視線投往東方。

  想來,在那邊,叛亂者恐怕正在向薩萊挺進,闊闊真整頓了草原的兵馬,準備對抗他們。

  雖對闊闊真的勝利,瓦西里從不懷疑,但想到妻子在獨立面對,他還是有些後悔為什麼自己不和她在一起。

  但是,既然闊闊真沒有主動要求,瓦西里也不好開口。

  「也不知道闊闊真那邊怎麼樣————」

  「闊闊真?小弟,你根本用不著擔心她。」葉芙多基亞提起闊闊真時,語氣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你的妻子是我所見最厲害的女人。」

  「姐姐,沒想到你居然這樣看她。」

  葉芙多基亞的反應讓瓦西里很意外,他明明記得姐姐對闊闊真不怎麼感冒,甚至還有些敵視。

  「以前我對她是有偏見,都是些對韃靼人的刻板印象。」葉芙多基亞聳聳肩,眼中閃著複雜的神色,「但是隨著接觸,濾鏡都消失之後,我也知道她的不容易。那些惡名我也不在乎,女人想要統治,就是需要付出比男人多得多的代價。」

  姐姐的話讓瓦西里想起闊闊真,在夫妻的私密時刻,闊闊真也和他講過同樣的話。

  闊闊真說過,她如此視人命為草芥,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為了符合一個人們印象中的黃金家族統治者。

  結果時間一長,模仿也就變成了組成她的一部分。

  「小弟,咱們兄妹也別在這裡繼續悲春傷秋了。走吧,把那些都拋在腦後,去享受宴會,我們兩個東道主消失了,肯定會在宴會上引起波瀾的。」

  看著姐姐嘴角揚起的笑容,瓦西里的笑容也不由得揚起。

  接著,他就跟上了姐姐,回到了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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