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波蘭諸公的會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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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波蘭諸公的會盟

  」哇,這就是斯摩棱斯克啊,這城好大好繁華。」

  穿著鑲釘皮甲,鬍子拉碴的身影望向斯摩棱斯克城門,言語間滿是驚嘆。

  「注意別總盯著城市,先搞清楚我們在哪裡集合。」

  另一個披著鎖子甲、同樣鬍子拉碴的身影沒好氣說道,他正捧著一份簡陋地圖。

  「應該是往那邊吧,還能到城裡看看。」

  「不是,這邊這邊,你是想去城裡玩嗎?我們的路費可不多了。咱們隔壁那傢伙可就是因為沒路費了才被迫半路回去的。」

  「哈哈,那人就是太吝嗇,現在付出些錢幣,未來我們可以在波蘭搶到更多,居然錯過那麼容易的發財機會。」

  在爭吵中,這群操著明顯外地口音的鄉下人在城牆外晃悠,尋找報告的地方。

  不過,本地人倒不敢嘲笑他們。畢竟明晃晃的武器掛在腰間可不是嚇人的,這幫從偏遠地區來的鄉下人,不介意用刀劍對抗歧視——哪怕事後被律法懲處。

  「目前,每天都有少量士兵自羅斯各地而來,但大部分部隊已完成集結。」

  瓦西裡帶著幾個隨從,正好從這幾人身邊經過,由於沒有打起羅斯大公的旗幟,這幾個自偏遠地區而來的羅斯人自然不可能知道從身邊經過的,乃是羅斯的大公。

  而向瓦西里匯報的,是全權負責大軍集結的根納季。

  這段時日的工作給根納季帶來不少勞累,即便向瓦西里匯報時,他也不可避免流露出疲憊,接著又強行打起精神。

  「軍士們達到集結標準了嗎?」

  軍士就是指過去三年內,羅斯各地被納入到統治秩序中的富農中農們,在獲得權力的同時,自然也就背上相關的義務一尤其是軍事義務,其中包括出人多少,甲冑幾副,武器幾件。

  瓦西里的問題把根納季噎住了,他一時半會給不出回答。

  「說吧,大體達標了多少。」

  瓦西里見他憋得慌,也就乾脆問道。

  「大致只是達到80%的標準。」

  根納季小心翼翼地說道,還觀察著瓦西里的表情,卻發現大公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80%,這很好啊,比我預料得要好得多。」

  想到根納季方才那副害怕的模樣,瓦西里就感覺有些可笑,他明明做得不錯,想來是第一次負責這種統計工作,沒有經驗導致的吧。

  作為君主,瓦西里知曉這幫人能達到80%的標準,都已經是根納季有能的結果。

  距離標準缺額一些本就是常態,更別提軍士中可不乏被迫招安上岸的,對新政權還是充滿牴觸。

  畢竟,在權力被國家承認前,他們本就擁有這些權力,國家也不知道他們的家產,也不可能徵稅,自然更不用服什麼兵役。

  現在可好,家產被人調查清楚,稅也背上,兵役也得開始服。

  這些怨氣,與渴望在戰場上升官發財、階級躍升的心態比起來,某種意義上是差不多的。

  瓦西里的態度讓根納季心中的大石可算落下,他就怕陛下因此指責。

  然後,他們沒花多少時間,就來到了斯摩棱斯克城外一座小丘陵,這座丘陵上設置有石凳,由於其能夠縱覽松香城全貌的位置,因此它成為了外地遊客的必定來訪之地。

  久而久之,這裡便有了這些石凳。

  瓦西里看向的並非城鎮,而是在城牆外鋪開的龐大軍勢。

  一眼望去,只見漫山遍野都是各色帳篷與窩棚,其中升起縷縷炊煙,帶來了一絲生活氣息,營地的過道中都是披甲或未披甲的戰士,羅斯各地的口音匯集在他們耳邊。

  在營地的演武場上,他可以看到芬利正在訓練新募軍士,讓他們組成盾牆,堅定守住腳下陣線。

  只可惜,無論芬利如何努力,這些更擅長剪徑截道、在森林中捉對廝殺的牧民,都顯得不整齊,對命令反應也遲鈍。

  「唉,根納季,你知道嗎?這一戰幾乎是每個人都認為必勝,我心裡卻不合時宜充滿疑慮。這裡有足足兩萬人,我隨後要做的,是把這兩萬人帶入一片陌生的土地。」

  若瓦西里在公眾場合如此說話,定然會掀起軒然大波,但在場都是大公絕對的親信。


  至於根納季,作為集結負責人,對現狀也是心知肚明的。

  瓦西里如此發言的原因也簡單,這些時日他一直都在觀察集結至斯摩棱斯克的各方軍隊,結果卻是讓他很是失望。

  自南方跟隨而來的征服集團成員還好,這三年的和平歲月未能磨平其稜角,他們依舊能征善戰,紀律嚴明。

  至於王公們的部隊,本就良莠不齊,瓦西里對此從未抱過希望,他對這些部隊的最高要求就是未來充當占領軍,其水平只能與從東方、北方各個森林部落里徵集而來的部隊相提並論。

  接下來,就是重點了,讓瓦西里失望的,便是市民兵與軍士的狀態。

  在復國戰爭中,市民兵作為一支雖不能算是精銳,但又極其堅定的力量,發揮了重要作用。

  但是對出國遠征,市民兵的態度就極其冷淡,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參與遠征的興致並不高,只有少量人渴望在戰場上建功立業。

  接著便是軍士,瓦西里本對這群人抱有強烈期望,結果召集而來後才發現,他們的戰陣經驗低得真是可憐,即便是曾經隨王公打過仗,大多也是羅斯諸公間的小規模衝突。

  不然,瓦西里也不會讓芬利去加緊訓練。

  唯一令人意外的,乃是教會的部隊,這自各個修道院徵召而來的三千人要麼是修士,要麼長期處於修士的管理之下,因而養成了遵守命令的習慣。

  而且由於教會的富裕,身上甲冑也算是不錯。

  但他們數量也只有那麼多。

  看起來,一切還是和以前沒啥區別,瓦西里所能依靠的,還是一路追隨自己北上的老夥計們。

  不過,好消息是,這些年下來,老夥計們也找到自己的親族與同鄉,規模也有了不小擴張。

  所以,縱然很多方面的發展不盡人意,但是瓦西里推動戰爭的想法還是沒有改變。

  「根納季,告訴你好戰的朋友們,雖然我還是有信心完成這場戰爭,但是他們可得給我悠著點,你也得給我看著點他們。」

  到此,根納季已經大汗淋漓,瓦西里專程警告他,這不正是對他和他的人不放心的體現嗎。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好了,我們回營吧。」瓦西里又恢復此前悠閒姿態,「等會兒,萬家奴要講解波蘭的情況,我也得再熟悉熟悉這群皮雅斯特公爵,他們複雜程度,可一點都不亞於留里克王公們。」

  波蘭,克拉科夫。

  作為波蘭的都城,長久以來,克拉科夫都不可忽視,散布在波蘭各地的皮雅斯特公爵無論持何等心態,對這座城市都持尊崇的態度。

  更重要的是,克拉科夫及其周邊,有著在整個波蘭乃至歐陸都引人注目的巨大鹽礦。

  鹽礦中產出的白色黃金給克拉科夫帶來了無數財富,其首都地位自然更加鞏固。

  最近幾十年,在日耳曼人向東遷移的大潮中,有著鹽礦的克拉科夫自然吸引無數日耳曼移民,城市裡的日耳曼人數量很快就來到三分之一。

  而在給城市提供充足勞動力的同時,他們帶來的技術也讓克拉科夫鹽礦的產出更多,連帶著諸如鐵器之類的手工業品打造也水漲船高,城市也更加富裕。

  在波蘭的傳統中,匈牙利公主金嘉嫁來波蘭時,她說波蘭人民不幸福,需要鹽,而在她的推動下,人們發現了波蘭賴以生存的鹽礦。

  自此,金嘉獻鹽的典故在波蘭廣為流傳。

  而如今,這也是給克拉科夫引來災禍的源泉。

  在克拉科夫的王宮內,極其罕見的,皮雅斯特公爵與波蘭王國的封臣齊聚一堂:西里西亞系,馬佐夫舍系,大波蘭系,庫亞維—克拉科夫—桑多梅日系,波蘭四大皮雅斯特王公集團皆立於此。

  連雖不是皮雅斯特,但一直是波蘭王國重要附庸的東波美拉尼亞公爵也到場。

  如此多的王公貴族齊聚,種種色彩鮮艷的衣衫爭奇鬥豔,各類兇狠的紋章也在罩衣上張牙舞爪。

  波蘭公爵們按照會盟的經歷、血緣的親疏,涇渭分明分為幾個小集團,但小集團間的氣氛並不緊張,也沒有多少仇恨。

  畢竟,在如今虔誠的克拉科夫公爵波列斯瓦夫治下,波蘭已經享受了很長時間的和平,其間只發生過少量小規模衝突各個家系的皮雅斯特只是因家系分支的不斷蔓延,而產生些許隔閡。

  可眾人依舊認可彼此的親族身份,依舊認可克拉科夫公爵的統治地位,將其視為皮雅斯特這個龐大宗族的天然共主。

  「很高興,我能夠在我的廳堂下見到如此多的皮雅斯特,上次發生這種事,我也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幾乎每個皮雅斯特都到了。」

  東道主講出了開場白,在場的皮雅斯特們臉上都紛紛流露出自豪神色,他們可不像四分五裂的留里克後裔,連一族的團結都無法做到,共識也無法達成,還出了個瓦西里屠殺親族。

  接著,東道主便直入主題。

  「我們為何集結於此,諸位也都已知曉,與韃靼人聯姻的異端將矛頭指向了我們美麗的國家,在從我們的國土上抓走虔誠的基督徒還不夠,還想扼住基督徒食鹽的渠道。」

  波列斯瓦夫公爵的氣色很好,長期禁慾與規律的生活作息使得其整個人都顯得精力充沛,話語中也帶有強烈的感染力,在場王公無不為之動容。

  他們也正是因此而來。

  「讓羅斯人來吧,我們會給他們迎頭痛擊!他們必須為昔日的暴行付出代價!」

  「這次他們可就沒法那麼容易從我的領地上抓走那麼多人,我的騎士正等著這個時刻「」

  。

  「西邊的日耳曼王公都支持我們,布蘭登堡,還有波西米亞,甚至給我們提供了裝備,我們可以把西邊的兵力調過來。」

  此刻,皮雅斯特的後裔展現了不同於留里克後裔的團結,表達出眾志成城、對抗羅斯入侵者的堅決姿態。

  畢竟,無論內部還是外部,都支持他們對抗羅斯人。

  那麼,皮雅斯特公爵們當然就能統一戰線。

  聽著在場公爵們亂七八糟的表態,笑容攀上波列斯瓦夫的嘴角,哪怕大家此前早已達成共識,但是當所有人都表現出一個態度,還是那麼令人激動。

  隨著公爵們達成共識,接著自然便是盛大的酒宴。

  但是,在公爵們興致沖沖前去準備和參與時,克拉科夫公爵卻留下了他的一個後輩。

  這個後輩和他一樣,庫亞維—克拉科夫—桑多梅日系皮雅斯特,有著黑公爵的外號,他的名字是萊謝克。

  同時,他也是公認的下一任克拉科夫公爵。

  黑公爵留著一把濃密的鬍子,加之整個人顯得人高馬大,往那裡一站,就顯得十分引人注目。

  「萊謝克,對羅斯人這一仗,還是得由你來指揮。」波列斯瓦夫公爵語氣里有著明顯的喪氣,「雖然很不願意,但是我的年紀畢竟是大了,再來指揮這種戰事也就不合適了。」

  「大人,請放心交給我吧。」萊謝克拍著胸脯,臉上洋溢著絕對的自信,「我一定會擊退羅斯人,帶著勝利歸來的。」

  「哎哎哎,你這模樣,先別急著保證,你反而讓我擔心了。」波列斯瓦夫露出擔憂的神色,「我問你,這一仗我們想要打贏,那最關鍵的地方在哪兒?」

  「最關鍵的地方?」萊謝克臉上流露出迷惑的神色,但只持續一瞬,「我認為是優秀的指揮官,只有在優秀的指揮者帶領下,我們才能擊敗羅斯人的大軍。」

  「錯了,錯了啊。」

  波列斯瓦夫恨鐵不成鋼地給出了否定,他的這位親族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政治上經驗還是太缺乏。

  「是軍隊裡的騎士,是那些披甲的戰士。」

  「啥?」

  在萊謝克的不解中,波列斯瓦夫開始解釋,「若是以前,他們只會應付參戰,但是在羅斯人大規模審查土地,掌握基層的情況,逼得大量富農流亡之後,他們害怕的,就是羅斯人把這一套弄到他們頭上來。而這,才是這一仗我們最大的屏障。」

  波列斯瓦夫越說,萊謝克的眼睛越亮。

  萊謝克對政治不敏感,但也是個聰明人,在這方面一點就通。

  「所以,今後你和小領主與騎士們都要處好關係。」波列斯瓦夫接著說道,「相信我,他們肯定可以發揮作用的。」

  「是,大人。」黑公爵鄭重回應道,語氣中滿是堅定,「我會讓他們發揮好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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