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意想不到的那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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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意想不到的那海

  在桑多梅日公國的密林中,一支衣甲斑駁的騎士正在前進。

  作為羅斯與波蘭的邊境地帶,為方便兩國貿易,桑多梅日公國的森林中已開闢出數條大道。

  不過,在大道之外,又存在無數只有邊境居民才知曉的小道,正是通過這些小路,小商人才能螞蟻搬家式的,將波蘭的食鹽與鐵器搬至羅斯,接著散布到羅斯各地。

  自然,戰爭開始之後,桑多梅日公國就瞬間成為戰爭前線。

  騎士們的甲冑涵蓋了波蘭從東到西的所有種類,靠近東方的甲冑帶有草原與羅斯的特徵,靠近西方的則充滿西方騎士風格,其中好幾人還戴著頭盔。

  而這群騎士則在聊著剛才經歷的戰鬥。

  「唉,昨天殺掉那批羅斯人全是窮鬼,就沒有什麼值錢東西。」

  腦袋上扣著桶盔的波蘭騎士抱怨道,「我的盾牌還被砍了好幾刀,變得更破了,必須要換新的。」

  「哈哈哈,還是我的運氣比較好,我至少搞到了一雙漂亮的鹿皮靴。」

  穿著鱗甲的騎士語氣中滿是得意,還故意展示自己的靴子。

  「這雙靴子看著漂亮,穿在腳上也合腳舒服,用料也一點都不便宜,上帝肯定是眷顧我的,要是放在克拉科夫的市場上賣,我搶劫一年都賺不到這個錢。」

  「混蛋,怎麼你運氣就那麼好。」西方打扮的騎士說道,「明明以前你比我還窮,這次運氣那麼好。」

  「我還弄到了一袋錢幣。」

  似乎是為讓鱗甲騎士繼續氣急敗壞,西方騎士說完還策馬來到路旁的小坡上,拿出小袋子故意弄得其中錢幣不斷響動。

  「兄弟們,等回去之後,我請你們喝一杯。」

  騎士的話語引得一片歡騰,對這幫僱傭騎士而言,不要錢的酒可是好東西。

  「你別呆在那麼高的地方,生怕成不了靶子嗎?」

  桶盔騎士沒好氣說道。

  「擔心個啥,附近的異端才被我們打垮,哪兒可能有什麼羅斯人,你就是嫉妒了。」

  鱗甲騎士笑著回應,但在下一刻,一根箭矢貫穿了他的腦袋。

  瞬間,這隊波蘭騎士的隊伍中就炸開了,僱傭騎士們怎麼說都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很久,下意識就聚攏在一起,但是接著就響起從未聽到過的轟鳴,不少人的戰馬受驚,甚至還讓騎士跌下戰馬。

  「是火藥,是東方人的火藥!大家控住馬匹,千萬不要跌下戰馬!」

  有曾面對過韃靼火藥的騎士大吼道,但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現狀分毫。

  隨著火藥的轟鳴,原本嚴密的陣線也開始鬆散,還有人向來時的道路逃跑。

  這原本是一支足夠精銳的隊伍,但此刻優勢根本發揮不出來。

  而在這種情況下,穿著短打的羅斯人成群從森林中湧出,兩面夾擊向驚慌失措的騎士。

  在奔跑同時,他們還丟出標槍,幾個依舊保留戰意,無畏迎上去的騎士猛然被紮下馬來。

  接著,羅斯就嵌入了波蘭騎士的陣線,於此刻,戰鬥的結果,也就徹底落下帷幕。

  「看看這雙鹿皮靴,真棒啊,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那麼好的鹿皮靴,這絕對是用小鹿做的,還是小鹿身上最柔嫩的一部分。嗚呼,上帝啊,這靴子穿在腳上的感覺也太好了。」

  坐在騎士的屍體上,一位披著鎖子甲的林民正忙著給另一隻腳也穿上鹿皮靴,接著還在地上走了走,一副歡欣鼓舞的模樣。

  「咱們來這兒太正確了。」林民接著歡呼道,「這還只是在邊境的破林子,等到到了波蘭腹地,指不定能搶到多少東西呢!」

  「媽的,伊賈斯拉夫,別在那裡嚎,上面要咱們收回甲冑。」

  另一個林民怒吼道,匕首正在破爛的鎖子甲上切割,最後撕下來一塊完整的鎖子甲,「別抱著你的靴子歡呼,趕快來幫忙!」

  被呼喊的伊賈斯拉夫就像興奮的孩子,邊走邊跳得來到呼喊的林民身邊,也拿出匕首,開始切割屍體上的鎖子甲。

  「我真不知道上面要這破爛幹嘛,這都沒修的價值,我們都不屑要這玩意。」

  伊賈斯拉夫的語氣里依舊滿是得到鹿皮靴的興奮,同時也表達不解,「大公不是有那麼多錢嗎?他要這些玩意到底為啥啊?」


  「我也不知道,但咱們收了有錢,這就足夠了,不然我幹嘛不去找婊子來幹這事。」

  斯捷潘繼續切割著鎖子甲,但是當匕首劃到鎖子甲上的鏽痕時立即一滑,結果就切到了斯捷潘的手指,劃開了一個口子。

  「哦,媽的,這破爛玩意。」

  斯捷潘甩著手,看著他的模樣,伊賈斯拉夫捧腹大笑,哪怕斯捷潘用嚴厲的眼神瞪視,也無法改變他的情緒。

  「夠了,我們回去!」

  斯捷潘著實受不了這氣氛,於是憤怒地說道,在好朋友面前鬧出這種小錯誤,雖說不算什麼,但還是讓他下意識感到臉紅。

  於是,斯捷潘抓起切割的鎖甲塊,就往營地走。

  「嘿,嘿,別走啊,等等我,斯捷潘。」

  就在這兩人一走一追間,過了幾個小時,瓦西里的大營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羅斯人的大營矗立在桑多梅日公國的核心平原,且旁邊就是正在燃燒的桑多梅日城堡。

  桑多梅日公爵在瓦西里的圍攻下堅守其城堡整整一周,但當配重投石機在城牆上砸出一個個缺口後,公爵意識到陷落已不可避免。

  所以,他燒掉了城堡,自己則與守軍一起,逃離了這座歷史悠久的城堡。

  兩人把收集的鎖甲塊交給了軍需官,軍需官則把物資送給隨軍工匠,他們將把甲冑塊縫製在皮甲或布衣上,充作一種臨時的甲冑,以借給軍中無甲可穿之人。

  而從上帝視角俯視,則可以看到整個平原都處於一片戰火之中,這個區域所有的城堡與城鎮,都是一副嚴陣以待的姿態。

  不過,其中當然不乏經歷戰火、飄揚著留里克三叉戟的被占領據點。

  在森林與田地之間,羅斯與波蘭的小隊是一刻不停的交戰,小規模戰鬥隨處可見。

  也有涉及村莊的戰鬥,但最後無論勝負,都會有人在村中放起火來,讓這片平原上升起縷縷黑煙。

  「陛下,我們目前對桑多梅日公國的攻略極其順利,隨著桑多梅日城堡陷落,很多城堡與城鎮都已敞開大門。」

  在瓦西里的大帳內,根納季一臉興奮匯報著戰況。

  「波蘭人的聯軍也到了,桑多梅日城堡拖延了我們的時間,要是把它拋在腦後,肯定可以更加深入波蘭腹地,而不是在這邊境之地,後勤壓力也沒那麼大。」

  阿列克謝接著說道,誰都聽得出來他在陰陽怪氣。

  「這是大公的決定,阿列克謝大人,您是有什麼意見嗎?大公就在這裡,您隨時都可以說。」

  聽到根納季如此說,阿列克謝才停止話語,但是臉上依舊帶著不服氣。

  根納季還想再說什麼,但是看到瓦西里沉思的表情,他立即收住了話語。

  這一仗,根納季是主張穩紮穩打,一步一步拿下邊境的波蘭公國,再往波蘭腹地挺進,比如就在桑多梅日公國旁的克拉科夫公國。

  阿列克謝則主張直插克拉科夫,用波蘭最富裕的地區供養大軍,哪怕將克拉科夫化為焦土也在所不惜。

  瓦西里選擇的是前者的戰略,在波蘭諸公團結一致對抗羅斯入侵後,瓦西里雖然也相應提升目標,從控制邊境公國變為控制克拉科夫,但若按照阿列克謝的計劃,這真要和波蘭人不死不休。

  而在桑多梅日的作戰經歷,也讓他更加確信選擇的正確性。

  不同於在羅斯復國時的勢如破竹,瓦西里在這個波蘭的邊境公國感到明顯阻力:

  原本應該隨大局倒戈的地方勢力抵抗越發強硬,桑多梅日公爵軍中披甲者數量與往昔相比明顯增多,各個城堡與城鎮也是明顯更加難啃。

  雖說有配重投石機,這還不至於阻擋羅斯人的前進,但也讓瓦西里感覺到了不對。

  而且,最近在波蘭還發生了一件事,更是讓瓦西里感到不安。

  最初,當消息傳來時,瓦西里對此嗤之以鼻,以匈牙利人與韃靼人的關係,他們怎麼可能允許韃靼部族成群結隊穿越其國土,從而來到波蘭。

  但是,這確實發生了。

  那海帶著他的整個部族,從多瑙河下游出發,穿越了匈牙利,進入了波蘭國內。

  瓦西里是在那海部族大規模穿越匈牙利邊境時,才通過邊境居民確認消息,在知道時,他是極其詫異的,但也迅速發覺了其中關鍵:


  波蘭人直接對那海敞開邊境,迎接了他的到來。

  對於那海,自闊闊真入主薩萊以來,瓦西里視這位遠離本部的宗王為死人,沒有金帳本部的支援,那海在四面皆敵的位置上被消滅只是時間問題。

  結果,卻未曾想到,那海居然會拋棄其多瑙河領地,帶著部族前往波蘭。

  那海選擇逃亡,這倒是不出瓦西里意外,畢竟他可是遊牧民族,但瓦西里一直都以為他可能往薩萊遷移,結果卻發現他去了波蘭。

  這到底代表了什麼?這個問題自此以後,一直困擾著瓦西里。

  不過,倒是有一點能確認,他是來加入波蘭人。

  這樣的話————那傢伙不會皈依吧——————

  自然而然地,這個想法浮現在瓦西里腦海中。

  格涅茲諾。

  波蘭大主教面帶虔誠,將韃靼宗王浸入聖洗池中。

  在主教身邊,天主教會的高級教士齊聚一堂,手持香爐的侍童搖晃手中之物,讓清香飄揚遠方。

  唱詩班歌頌神聖的歌謠,為這一幕增添神聖的色彩,虔誠的信眾則在場下禱告,為異教徒君主皈依而淚流滿面。

  只不過,主教對身邊有眾多波西米亞高級教士很是不滿,但誰讓整個波蘭都正求著他們呢?連公爵們都同意,主教也無法做什麼。

  自波蘭王國建國以來,格涅茲諾都是波蘭王國的宗教中心,歷代波蘭國王皆在此接受加冕,哪怕王位空懸,也未曾影響其中心地位。

  但在今日,格涅茲諾卻發生一件未曾有過之事。

  韃靼宗王那海,帶著他的八萬部眾,宣布皈依於天主的信仰下。

  這對波蘭大主教自然是一件再好不過之事,有了這份履歷,日後在教廷說話也能挺直腰杆,還能要到更多資源。

  自然,大主教對此高度重視。

  所以,在波蘭主教於神聖大教堂內為那海洗禮時,在萊赫山俯視下的河流里,牧師們忙著給牧民們洗禮,不少牧民還不願意碰水,搞得牧師們狼狽不堪。

  若不是有波西米亞方面派來的協助人手,他們怕是都無法開展工作。

  「真沒想到,局勢居然會如此發展。」

  一位身披華麗斗篷的波西米亞人看著那海的受洗儀式,語氣中滿是感嘆,「那海大人能夠帶來六千騎兵,這一仗看起來,沒準真有可能把羅斯人徹底擊潰。」

  「彼得大人,還請您將此地的情況告訴奧托卡陛下,既然局勢正在進一步向有利於我方的方向發展,奧托卡陛下還收穫了那海大人這樣強力的封臣,現在加入對東方異端的戰爭,著實再合適不過。」

  與其身邊作陪的,正是克拉科夫公爵波列斯瓦夫,將軍務交給萊謝克後,波列斯瓦夫就負擔起外交工作,以從外部爭取支援。

  正是他一路陪著那海來到格涅茲諾,接著便是其本人與部族受洗。

  本來,向波西米亞國王效忠的那海應該去波西米亞受洗,但奧托卡國王出於戰事考慮,於是命令那海就在格涅茲諾洗禮,但派來了大量波西米亞神職人員。

  「我會向奧托卡陛下報告的。」

  波西米亞貴族正色道,「只不過,陛下與皇帝的和約雖然已經在教會見證下正式達成,但是哈布斯堡的皇帝還是給奧托卡陛下造成重創,陛下即便想要組建一支大軍前來,也需要時間啊。」

  「當然,當然,這我是明白的,畢竟陛下已經把那海大人派來了。

  ,波列斯瓦夫連忙回應道,接著看向了受洗的那海,眼神里閃著別樣的神色。

  >

  一隻小白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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