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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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背心男子憋著一肚子火,但在幹練女子冰冷的注視下,只能忍氣吞聲,重重按下上行鍵,第一個走進空蕩蕩的電梯。

  其他人這才跟著進去。

  幹練女子的目光又掃過去,道:「按4樓。」

  白背心男子咬著牙,狠狠戳了4樓的按鈕。

  電梯平穩上升。

  四樓美食城人聲鼎沸,各種食物的香氣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

  陸玲瓏一出來,就興奮地指著一家烤魚店:「王雲姐姐,我們去吃那家烤魚吧!聞著好香,肯定好吃!」

  「不行!按計劃,找人最多的店!」

  王雲目光鎖定了一家大型連鎖快餐店,裡面人頭攢動,座無虛席:「去那家!都坐一起,別分散!」

  劉白不動聲色地靠近許倩,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提醒:「小心點,這裡是重災區。記住,進去後只吃飯,少說話,別做任何多餘動作,一切看別人怎麼做再跟著做。」

  許倩眼中掠過一絲懼意,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緊緊跟在劉白身邊。

  快餐店內人滿為患,喧鬧異常。

  幾人在角落找到一張大桌。

  剛坐下,一名穿著制服,笑容可掬的服務員就拿著點餐平板走了過來:「幾位客人好,這是菜單,請問想吃點什麼?」

  王云為了減少風險,言簡意賅,直接指著菜單上最顯眼的套餐圖片:「我要這個A套餐。」

  服務員笑著記錄:「好的,一份A套餐。」

  周小福立刻跟上:「我也一樣,A套餐。」

  劉白指了指自己和許倩:「我們倆也要A套餐。」

  幹練女子言簡意賅:「同上。」

  王雲看了一眼這高度統一的點餐,倒是省心:「嗯,挺好。」

  黑T恤男子看了看菜單,似乎想換換口味:「我要一份大份的蟹黃拌飯,再加一杯冰可樂。」

  白背心男子這一路憋屈壞了,點個餐還要被管?他賭氣似的擼起袖子,大聲嚷嚷:「他點的那個什麼蟹黃飯飯,給老子來兩份!餓死老子了!」

  服務員笑容不變,快速記下,道:

  「好的,兩份大份蟹黃拌飯。對了,先生,我們現在正在推廣會員儲值活動哦。現在充值100元,立刻贈送20元,非常划算!活動有效期……10小時哦。」

  白背心男子正不爽,一聽這話,更是火大:「啥玩意兒?120塊,10小時就作廢,你當老子是冤大頭啊?不辦!傻子才辦!」

  服務員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好的,先生。這是我們的活動規則。那就不打擾您了,餐點稍後送到。」

  說完,禮貌地轉身離開。

  服務員一走,劉白立刻看向身邊的許倩,眉頭緊鎖的問道:「你家這商場裡的餐廳,以前搞過這種儲值活動,有效期只有10小時?」

  許倩下意識地搖頭,道:「沒有啊!從來沒聽說過這麼短有效期的儲值活動!平時都是一年起步,有的還是永久有效呢!」

  她的話音剛落,整個快餐店角落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王雲、周小福、幹練女子、黑T恤男子、白背心男子……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許倩身上。

  許倩被眾人看得發毛,有些不知所措:「我……我說的是真話啊!你們幹嘛都這樣看著我?」

  王雲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因為……因為這很可能根本不是什麼促銷活動,這就是規則本身在向我們宣告!」

  「它是在告訴我們!如果我們無法在10小時內破解這個該死的夢境……10小時之後,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上一秒還存在的安全感,瞬間被這赤裸裸的10小時死亡倒計時碾得粉碎。

  意思是,如果10小時之內,大家不能將夢境破解,那麼就要死在這裡。

  商場的空氣冰冷而凝滯,慘白的燈光打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模糊而扭曲的人影。

  一切都顯得過於空曠、過於安靜,反而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虛假。


  陸玲瓏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角,天真的杏眼裡此刻盛滿了恐懼,聲音細若遊絲,道:

  「所…所以說,剛才那個服務員……她、她其實是在變相給我們提供規則?」

  王雲背脊挺直如標槍,眼神快速掃視著餐廳四周。

  她經歷過幾次類似的「事件」,深知平靜表象下的致命陷阱。

  她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肯定,帶著不容置疑的經驗之談,說道:

  「沒錯。規則即束縛,也是生路。這種地方,線索必然存在,NPC的行為就是提示。」

  劉白沒有看陸玲瓏,他的目光像精準的探針,牢牢鎖定在對面那個穿著廉價白背心男子身上。

  「如果是這樣,」他的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我建議你,最好還是去辦一個會員。」

  白背心男子猛地抬頭,粗黑的眉毛擰成了疙瘩,被冒犯的怒火在眼中翻騰,說道:

  「憑什麼?就憑那娘們兒一句話?老子吃個飯還得先給她交錢?!」

  他嗓門不小,在過分安靜的餐廳里顯得有些突兀。

  劉白絲毫不為所動,目光依舊平靜地直視著他,說道:

  「就憑她是這裡的NPC。她的行為模式,很可能就是規則運行的一部分。她向你提出了『要求』,如果你拒絕,難保不會觸發某種我們尚不了解的機制,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代價,可能遠超那點會員費,當然了,一切在你,反正死也是你死。」

  白背心男子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那些沉默進食的食客,此刻在他眼中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光暈。

  他強撐著反駁道:「可…可她怎麼沒問你們?就逮著老子一個人薅?」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周小福,輕輕嘆了口氣,插話道:「老弟啊,這不明擺著嗎?你看看你剛才點的東西,再看看我們點的?你這架勢,像是要把人家後廚吃空的節奏。服務員覺得你是個『潛力股』,多充點錢才保險唄?」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白背心男子的痛點。

  「媽的!」

  白背心男子氣得一拳砸在桌面上,憋屈又窩火。

  可劉白那番話,像冰冷的毒蛇鑽進他的腦子。

  規則……後果……無法預料……巨大的恐懼最終壓倒了憤怒。

  他像只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走向收銀台,罵罵咧咧地充了會員回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詭異的寂靜再次籠罩了餐桌。

  時間仿佛被粘稠的恐懼拉長。

  飯菜上桌,色澤誘人,香氣撲鼻,但在這種氛圍下,卻勾不起半點食慾。

  大家心事重重,味同嚼蠟,潦草地扒拉了幾口,幾乎每個人的盤子裡都剩下大半食物。

  壓抑的空氣幾乎讓人窒息。

  王雲第一個放下筷子,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說道:「時間就是生命線!必須分頭行動,效率最大化!」

  她迅速掏出手機,繼續說道:「商場總共六層,我們分成四個小組。現在立刻建群,名字就叫『生路』!

  每個人,無論在任何一層,發現了任何線索——哪怕是一張奇怪的紙條、一個異常的標識、NPC一句奇怪的話、甚至是一個讓你感覺不對勁的細節——立刻拍照、錄視頻或者詳細描述,發到群里!

  信息共享是我們活下去的關鍵!」

  「我去1層!」幹練女子林薇第一個響應,語氣乾脆利落。

  「我負責2層。」王雲立刻接上。

  劉白看了一眼身邊臉色蒼白的許倩,後者正努力克制著身體的顫抖,然後淡淡的說道:「我和許倩留在4層。」

  周小福摩挲著下巴:「那……我也去1層吧。」

  陸玲瓏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立刻搶道:「我去2層!我和王雲姐一組!」

  她撲過去抓住了王雲的胳膊。

  身著黑色T恤的李強,看了看身邊的白背心男子,深吸一口氣,說道:「那我們倆去3層。」


  「好!」王雲站起身,動作利落,說道:「立刻行動!保持警惕,留意手機!有危險立刻求救!」

  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接連響起。林薇、王雲帶著陸玲瓏、周小福、李強都站了起來。

  唯獨白背心男子。

  他像是徹底隔絕了外界的所有信號,依舊深陷在自己的餐盤世界裡。

  他雙手並用,以一種近乎癲狂的速度,將剩下的飯菜往嘴裡塞。

  不再是狼吞虎咽,而是「倒灌」——

  大塊的食物被硬生生塞進喉嚨,腮幫子鼓脹得變形。

  嘴角溢出油漬和飯粒也毫不在意。

  那架勢,活脫脫一個被無盡飢餓感折磨的餓死鬼。

  王雲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道:「你!別吃了!時間緊迫,趕緊行動了。」

  白背心男子置若罔聞。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食物。

  他瘋狂地塞著,咀嚼的動作幾乎消失。

  食物如同傾倒進下水道般,直接滑進食道。

  他的臉色開始不正常地漲紅。

  從脖子一路蔓延到額頭,青筋在皮膚下虬結暴起。

  五官因痛苦和進食慾望而極度扭曲、猙獰。

  一股寒意瞬間在每個人的心頭升起。

  瞧這白背心男子,已經是徹底的失控和詭異!

  「他……他怎麼了?」許倩的聲音帶著哭腔。

  黑色T恤臉上的尷尬,徹底被驚懼取代。

  他猛地俯身搖晃白背心男子,說道:「白背心男子!停下!你會死的!」

  毫無反應。

  白背心男子清空自己盤子,那雙布滿血絲、毫無焦距的眼睛,突然轉向了旁邊黑色T恤男子那幾乎沒動過的餐盤。

  他伸出油膩的手,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注視下,一把抓過盤子,將飯菜倒進自己盤裡,繼續瘋狂「倒灌」!

  「嘔……」陸玲瓏捂住嘴乾嘔。

  黑T恤男子臉色煞白,徒勞地解釋說道:「他…他平時不這樣…」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白背心男子吃完李強的飯,空洞貪婪的眼睛,又轉向了陸玲瓏剩下大半的餐盤!

  「啊!好噁心。」陸玲瓏尖叫後退。

  「你瘋了嗎?!」李強嘶吼著去搶盤子,被粗暴推開。

  就在這時,陸玲瓏顫抖的手指指向白背心男子的腹部:「快看!他的肚子!天啊!」

  所有人的目光,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瞬間聚焦過去——

  只見白背心男子那件緊繃的白背心下,肚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違背常理地向上恐怖隆起!

  短短十秒內,就從略微凸起膨脹成一個巨大、渾圓、緊繃的球體。

  撐得背心布料幾乎透明。

  皮膚下的血管紋路清晰可見!

  皮膚被撐得發亮,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紅色!

  「退後!」劉白厲聲喝道,猛地將許倩向後拉開。

  就在劉白話音落下的瞬間——

  「噗嗤——!!!」

  一聲沉悶得令人頭皮炸裂,血液倒流的撕裂聲轟然響起!

  白背心男子那膨脹到極限的肚皮,如同一個灌滿血肉穢物的劣質皮球,轟然爆裂開來!

  暗紅的血液、黃綠的消化液、破碎的腸子、未消化的食物……

  混合成一股散發著濃烈腥臭的污穢洪流,洶湧噴射!

  濺滿了餐桌、椅子、地面!

  斷裂的腸管耷拉出來,隨著抽搐微微晃動。

  然而,最恐怖、最令人靈魂戰慄的一幕發生了——

  白背心男子,這個肚皮爆開、內臟外露的人,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劇痛!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桌上剩下的餐盤!

  他那沾滿血污的手,竟然再次伸出,顫抖著、固執地,抓向周小福盤子裡剩下的一塊紅燒肉!

  試圖塞進自己還在開合的嘴裡!

  血水和粘稠的液體從他破裂的下腹不斷流淌,食物混合著內臟碎塊,從他巨大的「破口」中不斷漏出……

  「啊——!!!!」陸玲瓏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悽厲尖叫,癱軟下去。

  「老趙!停下!求你了!」黑T恤男子目眥欲裂,撲上去又被推開,跌坐在地,渾身發抖。

  「嘔……」強烈的噁心感衝擊著每個人。

  劉白冰冷的聲音砸在每個人神經上,說道:「他每拉出來再塞回去再吃,已經算他還有最後一點『人』的底線了。」

  這極具畫面感的描述,讓眾人臉色死灰。

  「走!立刻離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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