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先賣他一百碗
這時候沒有空調，不開電扇真能把人熱出毛病。
陳飛再三確定姐姐沒有關掉電扇的意思，抱著東西下樓了。
院門沒關，通叔今晚應該又出去喝酒，良姨得給他留門，穿堂風輕輕吹著，正好便宜了陳飛。
躺在涼蓆上，忙碌一天的疲憊湧來，他沒多久就闔上眼皮。
夢裡，開張後的老陳麵館門庭若市，排隊的食客催餐的聲音此起彼伏，隊伍快排到振興路上。
陳飛還沒得意，就聽到一聲驚呼。
「先人！誰大晚上睡他媽門口，嚇老子一跳！」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是個一臉喜相的男人。
是通叔。
他人到中年有點發福，穿著黑背心大褲衩，正捂著胸口大喘氣，好半天才開口。
「小飛，怎麼不在二樓，睡這旮旯？老陳出院了？」
「沒，我爸還在醫院，」陳飛起身卷著涼蓆，「我姐在二樓，我尋思門廳涼快，就睡這了。」
趙通鬆了口氣：「天還沒亮，一娃娃躺涼蓆上動都不動，我還以為咋了，駭叔一跳。」
陳飛不好意思地撓頭。
天還沒大亮，通叔滿身酒氣，肯定是出去喝了個通宵，回來看見涼蓆上躺個人不動彈，嚇一跳也正常。
「沒吵到你吧，我回了，你接著睡。」
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趙通尷尬地找補，準備回家睡覺。
「不睡了，今天飯店開張，我還要備料。」
「備料？」趙通頓住腳步，回頭懷疑地看了他一眼，「老陳還在醫院，開張？你掌勺？」
陳飛點頭。
趙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懷疑道：「小飛，念書行不是幹啥都行，麵食炒菜可有門道，你不怕砸了老陳招牌？」
陳飛胸有成竹道：「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叔，晚點你起來嘗嘗不就知道了。」
趙通看他絲毫沒有剛接手飯店的忐忑和生澀，小小驚訝了一下：「呦，口氣不小，不知道你叔我嘴巴叼？」
「那肯定知道，這不是想著叔覺得好吃，振興路上還有不買帳的？」
趙通是包租公，超市有老婆打理，沒事就喜歡在外面閒晃，這家喝酒那家吃菜，是縣城裡出了名的老饕。
也是出了名的嘴巴又叼又臭。
就前幾個月，城西一家飯店請了個川渝廚師，說是家傳的把式，消息傳出去狠狠吸了一波食客。
慕名而去的自然有趙通，不過只吃了兩口回鍋肉，他就把廚師喊到前廳叼了一頓。
「還家傳把式，燈盞窩都炒不來？」
還左挑右揀，把菜式的毛病一個個講，說得廚師滿臉通紅。
最後還來了一句「態度不錯，今天就不退菜了。」，把在一旁賠笑的老闆嚇出一身冷汗。
本來請外地廚師是為了更上一層樓，被趙通這麼一講，那家店的生意塌到現在。
趙通也成了縣裡飯店又愛又怕的主。
只要他說好吃，絕對能帶一大批食客來，但要說不得勁，原來的老客講不好還得流失。
看陳飛一點不怵，趙通心裡被勾起來點期待：「那行，到時候叔說不好吃，不許哭哈。」
「趙通，你給老子死過來！」
被陳飛戴了高帽子，他還想再嘚瑟兩句，這道尖銳的聲音一起，嚇得趙通一哆嗦，連身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兩下。
「哎呦呦，輕點~輕點~」
還沒等他走，良姨已經氣勢洶洶地擰住他的耳朵：「小飛開店頭一天，你就擱這裡潑涼水，再嚇娃老子給你頭上剩的兩根毛都薅咯！」
良姨兇巴巴地說完，又轉頭對著陳飛慈眉善目道：「小飛好好干，你後廚的肉湯姨都聞見了，香得我一晚上睡不著。」
「老婆，這麼香我還以為是你給我燉的，原來是小飛……哎呦呦……」
趙通被老婆擰著耳朵回屋，陳飛看著兩人「恩愛」的背影，笑著喊道：「良姨，你晌午也來吃麵，沒睡好我給你多加肉湯賠罪！」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裡面時不時傳出通叔的叫喚，還有什麼「就知道喝酒」、「不許說不好吃」之類的話。
鄰里街坊樸素的善意，讓陳飛心中暖暖的。
進了後廚第一件事，是查看燉了一晚的肉湯的效果。
揭開鍋蓋的瞬間，香料醇厚的香氣撲鼻而來，丁香更是將骨肉香氣激發地淋漓盡致。
就是燉的時間長，肉比較軟爛，但陳飛本來要的就是肉湯，肉準備留著自己吃，要求也不那麼高。
舀了一勺入口，醬香味和鮮味在唇齒間爆開，這鍋肉湯很成功。
還差干蔥和扯麵，就準備齊活了，但陳飛要給老爸準備早飯。
自己開飯店的人都知道，早上備完料，中午晚上迎走客，才是自己吃飯的時候，沒有固定時間。
但老爸是病人，還得按時按點吃飯。
陳飛特意走了遠路，繞開二旺菜鋪，買了點雞蛋和大米。
去二旺叔那邊，肯定又是記帳，生意還沒鋪開的陳飛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對不起了二旺叔，過了今天，我店裡的材料肯定只讓你掙錢。」陳飛想道。
回到店裡的時候，陳璇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她沒什麼事做，把桌椅又擦了一遍。正擦汗的時候看到陳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嫣然一笑：「小飛，起這麼早？」
「得備料嘛，不得起早點。」
陳飛說著，去櫃檯下面拿了一條新毛巾，掛在姐姐脖子上：「擦汗用這個，袖子多髒。」
陳璇抓住毛巾擦乾手，理了理陳飛的衣領，心疼道：「這才六點多，就出這麼多汗，你都好久沒添新衣服了。」
陳飛抓住姐姐的手：「等掙了錢就買新的，我買滌棉的就行，你這麼漂亮，怎麼不得穿個森馬，給咱爸也買一件夢特嬌過過癮！」
陳璇拍開他的手：「你還挺敢想。」
這時的森馬還是個新品牌，流行的風剛剛吹到耿城，國營商場就有，一件要六十。
夢特嬌是陳璇想都沒想過的牌子，一件大幾百，那得飯店幾天才能掙出來？
想到這裡，陳璇問道：「小飛，咱今天能賣多少碗面？」
「咱爸在的時候，一天都有八十碗上下，咱倆新開，就六十碗吧。」陳飛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
他今天準備和一百碗面，一碗三兩，差不多要二十來斤麵粉。
陳飛有自信全部賣出去。
但現在還不能讓姐姐知道，白讓她操心一天。
陳璇小嘴微張，驚訝道：「這麼多……咱們行嗎？」
陳飛再三確定姐姐沒有關掉電扇的意思，抱著東西下樓了。
院門沒關，通叔今晚應該又出去喝酒，良姨得給他留門，穿堂風輕輕吹著，正好便宜了陳飛。
躺在涼蓆上，忙碌一天的疲憊湧來，他沒多久就闔上眼皮。
夢裡，開張後的老陳麵館門庭若市，排隊的食客催餐的聲音此起彼伏，隊伍快排到振興路上。
陳飛還沒得意，就聽到一聲驚呼。
「先人！誰大晚上睡他媽門口，嚇老子一跳！」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是個一臉喜相的男人。
是通叔。
他人到中年有點發福，穿著黑背心大褲衩，正捂著胸口大喘氣，好半天才開口。
「小飛，怎麼不在二樓，睡這旮旯？老陳出院了？」
「沒，我爸還在醫院，」陳飛起身卷著涼蓆，「我姐在二樓，我尋思門廳涼快，就睡這了。」
趙通鬆了口氣：「天還沒亮，一娃娃躺涼蓆上動都不動，我還以為咋了，駭叔一跳。」
陳飛不好意思地撓頭。
天還沒大亮，通叔滿身酒氣，肯定是出去喝了個通宵，回來看見涼蓆上躺個人不動彈，嚇一跳也正常。
「沒吵到你吧，我回了，你接著睡。」
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趙通尷尬地找補，準備回家睡覺。
「不睡了，今天飯店開張，我還要備料。」
「備料？」趙通頓住腳步，回頭懷疑地看了他一眼，「老陳還在醫院，開張？你掌勺？」
陳飛點頭。
趙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懷疑道：「小飛，念書行不是幹啥都行，麵食炒菜可有門道，你不怕砸了老陳招牌？」
陳飛胸有成竹道：「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叔，晚點你起來嘗嘗不就知道了。」
趙通看他絲毫沒有剛接手飯店的忐忑和生澀，小小驚訝了一下：「呦，口氣不小，不知道你叔我嘴巴叼？」
「那肯定知道，這不是想著叔覺得好吃，振興路上還有不買帳的？」
趙通是包租公，超市有老婆打理，沒事就喜歡在外面閒晃，這家喝酒那家吃菜，是縣城裡出了名的老饕。
也是出了名的嘴巴又叼又臭。
就前幾個月，城西一家飯店請了個川渝廚師，說是家傳的把式，消息傳出去狠狠吸了一波食客。
慕名而去的自然有趙通，不過只吃了兩口回鍋肉，他就把廚師喊到前廳叼了一頓。
「還家傳把式，燈盞窩都炒不來？」
還左挑右揀，把菜式的毛病一個個講，說得廚師滿臉通紅。
最後還來了一句「態度不錯，今天就不退菜了。」，把在一旁賠笑的老闆嚇出一身冷汗。
本來請外地廚師是為了更上一層樓，被趙通這麼一講，那家店的生意塌到現在。
趙通也成了縣裡飯店又愛又怕的主。
只要他說好吃，絕對能帶一大批食客來，但要說不得勁，原來的老客講不好還得流失。
看陳飛一點不怵，趙通心裡被勾起來點期待：「那行，到時候叔說不好吃，不許哭哈。」
「趙通，你給老子死過來！」
被陳飛戴了高帽子，他還想再嘚瑟兩句，這道尖銳的聲音一起，嚇得趙通一哆嗦，連身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兩下。
「哎呦呦，輕點~輕點~」
還沒等他走，良姨已經氣勢洶洶地擰住他的耳朵：「小飛開店頭一天，你就擱這裡潑涼水，再嚇娃老子給你頭上剩的兩根毛都薅咯！」
良姨兇巴巴地說完，又轉頭對著陳飛慈眉善目道：「小飛好好干，你後廚的肉湯姨都聞見了，香得我一晚上睡不著。」
「老婆，這麼香我還以為是你給我燉的，原來是小飛……哎呦呦……」
趙通被老婆擰著耳朵回屋，陳飛看著兩人「恩愛」的背影，笑著喊道：「良姨，你晌午也來吃麵，沒睡好我給你多加肉湯賠罪！」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裡面時不時傳出通叔的叫喚，還有什麼「就知道喝酒」、「不許說不好吃」之類的話。
鄰里街坊樸素的善意，讓陳飛心中暖暖的。
進了後廚第一件事，是查看燉了一晚的肉湯的效果。
揭開鍋蓋的瞬間，香料醇厚的香氣撲鼻而來，丁香更是將骨肉香氣激發地淋漓盡致。
就是燉的時間長，肉比較軟爛，但陳飛本來要的就是肉湯，肉準備留著自己吃，要求也不那麼高。
舀了一勺入口，醬香味和鮮味在唇齒間爆開，這鍋肉湯很成功。
還差干蔥和扯麵，就準備齊活了，但陳飛要給老爸準備早飯。
自己開飯店的人都知道，早上備完料，中午晚上迎走客，才是自己吃飯的時候，沒有固定時間。
但老爸是病人，還得按時按點吃飯。
陳飛特意走了遠路，繞開二旺菜鋪，買了點雞蛋和大米。
去二旺叔那邊，肯定又是記帳，生意還沒鋪開的陳飛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對不起了二旺叔，過了今天，我店裡的材料肯定只讓你掙錢。」陳飛想道。
回到店裡的時候，陳璇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她沒什麼事做，把桌椅又擦了一遍。正擦汗的時候看到陳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嫣然一笑：「小飛，起這麼早？」
「得備料嘛，不得起早點。」
陳飛說著，去櫃檯下面拿了一條新毛巾，掛在姐姐脖子上：「擦汗用這個，袖子多髒。」
陳璇抓住毛巾擦乾手，理了理陳飛的衣領，心疼道：「這才六點多，就出這麼多汗，你都好久沒添新衣服了。」
陳飛抓住姐姐的手：「等掙了錢就買新的，我買滌棉的就行，你這麼漂亮，怎麼不得穿個森馬，給咱爸也買一件夢特嬌過過癮！」
陳璇拍開他的手：「你還挺敢想。」
這時的森馬還是個新品牌，流行的風剛剛吹到耿城，國營商場就有，一件要六十。
夢特嬌是陳璇想都沒想過的牌子，一件大幾百，那得飯店幾天才能掙出來？
想到這裡，陳璇問道：「小飛，咱今天能賣多少碗面？」
「咱爸在的時候，一天都有八十碗上下，咱倆新開，就六十碗吧。」陳飛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
他今天準備和一百碗面，一碗三兩，差不多要二十來斤麵粉。
陳飛有自信全部賣出去。
但現在還不能讓姐姐知道，白讓她操心一天。
陳璇小嘴微張，驚訝道：「這麼多……咱們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