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帳先記著，月底結
隨即二旺立馬拍了拍腦袋，尷尬道：「你瞧我，秘方哪能隨便說？」
「用肉湯當湯底，麵條更掛味。不用陳醋、大蒜和紫菜了，會蓋住肉湯的鮮味。」
陳醋的酸味比米醋更醇厚濃烈，但是經過陳飛前世和師父的研究，陳醋會蓋住蝦皮和肉湯的鮮味。
換成米醋，不光能緩解辣味，也不會破壞湯底的口感。
至於扯麵師傅們都放的大蒜……其實也是和干蔥的焦甜衝突的。
這些內行才懂的門道，陳飛就是想講，二旺也未必能聽明白。
更不用怕他聽了就能把秘方學去。
美食的味道更多靠的是廚師的水平和經驗，而不是簡單的秘方配料。
「呦，鎖子哥看來教了你真把式，說得似模似樣，叔高低得嘗你一碗了。」
二旺和飯店打交道這麼多年，自詡是個入門把式。
聽陳飛這麼一說，就知道肯定不是生瓜蛋子，沒準還真能成。
就算不成，給老朋友捧個場也沒啥。
提到肉湯，陳飛突然想起他忘了香料：「對了，八角桂皮香葉，還有丁香也要一些，叔，你幫我稱點。」
陳鎖以前主要賣面，帶幾個簡單的涼菜和炒菜，燉肉滷肉從來沒弄過。
出門的時候有些想當然，把香料給忘了。
二旺先去了生鮮區：「別急，先給你稱豬筒骨，香料就在手邊。」
等稱好全部東西，他撥了幾下算盤，頭也不抬道：「一共六十二塊五。」
陳飛愣了一下，手伸進褲兜里，摸索著那五十多塊錢。
二旺卻不抬頭，在帳本上寫寫畫畫：「愣著幹啥，趕緊拿回去備料，肉湯不得燉一晚上？」
「叔，我手裡錢不夠，能不能……」
對手藝的自信和對錢包的自信是兩碼事，「賒帳」倆字到了陳飛嘴邊，卻怎麼都從牙縫裡擠不出來。
「飯店都是記帳月結，今天才幾號？怎麼，你家要換菜鋪了？」
「沒有的事，謝了二旺叔！」
陳飛如夢初醒，深深鞠了一躬，才提了東西往外走。
看著他把東西放在三輪車上，二旺搖頭失笑：「這娃，還見外上了。」
陳鎖家的情況他清楚，但人活一世，誰沒個過不去的坎？
你幫我一把，我幫你一把，不就過去了。
買賣要做，仁義也要在嘛，吃了陳鎖好幾年的花生米下酒，不到一百塊錢而已，就當扶一把老朋友。
陳飛蹬著三輪往店裡騎的時候，心裡頗有些感激和不適應。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起家的資本，他再有手藝，店面也開不起來。
在大城市呆慣了的他，早就忘了這個年代耿城人的樸素和熱情。
……
到店門口的時候，陳璇正在外面擰拖把，看到陳飛停下三輪，忙過來幫忙提東西。
她兩隻手拎起最重的豬筒骨，嘴裡嘟囔著：「怎麼買了這麼多，用得完嘛？」
「又不只賣一天，肉湯放冰箱能用好幾天呢。」陳飛提著剩下的東西進了店面。
一進前廳，煥然一新的店面讓陳飛吃了一驚。
桌椅一塵不染，水泥地也被擦得乾乾淨淨，牆上的大玻璃鏡更是沒有一絲灰塵。
「姐，真沒想到，你幹活這麼利索。」
他家的店面不大，但也有六十來平方，那麼久沒拾掇，打掃起來可不簡單。
進料不過半個來小時，沒想到陳璇已經把衛生搞得差不多了。
陳璇抬起袖子抹了把汗，身上的灰卻把臉弄得更髒了：「飯店又不是你一個人就能開起，以前是爸不讓干，真當你姐我什麼都不會？」
「嗯，不愧是我姐，厲害！」
陳飛誇了姐姐一句，放下東西往後廚走，後廚是收拾起來最麻煩的地方。
「我和你一起。」陳璇跟了過來。
這回陳飛沒說什麼你歇著我來的話，和姐姐一起收拾後廚。
姐弟倆搭伴兒幹活，還能嘮上兩句，也沒那麼累，等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後廚終於拾掇乾淨。
給老爸準備的排骨還有一些，陳飛坐火熱了排骨，從冰箱取了饅頭蒸上，也沒開燈，和陳璇坐在店門口，你一口我一口吃了起來。
飯店剛剛開張，很多東西沒有準備，等步入正軌，他們就不用這麼湊合了。
平價小炒這會兒剛送走一波客，老闆娘趙霞正眯著眼，朝門口的姐弟倆猛瞧。
「永傑，這就是你說的陳鎖店裡要開張了？就倆娃娃？」
米永傑剛從後廚走出來，隨手拈了幾粒扯麵用的干蔥嚼著：「可不得，本事得很。」
「嘁，陳鎖天天現他家兩個寶貝蛋聰明，啥活都不讓干，能把店弄起才怪了。」
趙霞壓根沒把陳飛姐弟當成競爭對手。
只不過是搖搖欲墜的家庭垂死掙扎罷了，同情歸同情，但老陳麵館真好起來，壞的可是他家生意。
她還希望陳鎖能在人民醫院多住幾天呢。
米永傑看了兩眼回了後廚看火，趙霞還是盯著看，直到姐弟倆吃完飯拉下卷閘門。
這時一輛摩托突突著停在門口，下來個皮夾克青年罵罵咧咧地走過來。
「姐，給我拿五十。」
趙霞沒接腔，轉開話題道：「就你日怪，大熱天穿個夾克，白天跑哪裡逛去了，咱媽還過來問。」
青年自顧自地開了瓶啤酒灌了好幾口：「你少管，快給我拿錢。」
「趙志強，你白天鬼混，夜了就玩老虎機，我看你要挨打。」
趙霞越說越氣：「二十好幾了，不知道討個媳婦安生，就知道耍。」
「甭扯了，今個相親窩一肚子火。」趙志強沒好氣道。
提到相親，趙霞竄起八卦勁兒，好奇道：「你幹事不球行，長得還算人樣，咋個被哪家姑娘瞧不上了？」
「陳莊的陳璇，就對面老陳麵館老闆的女，老東西住院費都交不起，我給那麼高彩禮都不願意，她弟也是個歪慫。」
「算球吧，人那麼標緻，還是大學生，看得上你？」
哪怕趙霞對陳鎖再有意見，她也否定不了陳璇生得是真好看。
他弟要往陳璇旁邊一站，純一個鞋拔子。
「不過你也不是沒機會，那倆娃想把自家飯店整起，到時候賠了錢你再去唄，還能少給點彩禮錢。」
「用肉湯當湯底，麵條更掛味。不用陳醋、大蒜和紫菜了，會蓋住肉湯的鮮味。」
陳醋的酸味比米醋更醇厚濃烈，但是經過陳飛前世和師父的研究，陳醋會蓋住蝦皮和肉湯的鮮味。
換成米醋，不光能緩解辣味，也不會破壞湯底的口感。
至於扯麵師傅們都放的大蒜……其實也是和干蔥的焦甜衝突的。
這些內行才懂的門道，陳飛就是想講，二旺也未必能聽明白。
更不用怕他聽了就能把秘方學去。
美食的味道更多靠的是廚師的水平和經驗，而不是簡單的秘方配料。
「呦，鎖子哥看來教了你真把式，說得似模似樣，叔高低得嘗你一碗了。」
二旺和飯店打交道這麼多年，自詡是個入門把式。
聽陳飛這麼一說，就知道肯定不是生瓜蛋子，沒準還真能成。
就算不成，給老朋友捧個場也沒啥。
提到肉湯，陳飛突然想起他忘了香料：「對了，八角桂皮香葉，還有丁香也要一些，叔，你幫我稱點。」
陳鎖以前主要賣面，帶幾個簡單的涼菜和炒菜，燉肉滷肉從來沒弄過。
出門的時候有些想當然，把香料給忘了。
二旺先去了生鮮區：「別急，先給你稱豬筒骨，香料就在手邊。」
等稱好全部東西，他撥了幾下算盤，頭也不抬道：「一共六十二塊五。」
陳飛愣了一下，手伸進褲兜里，摸索著那五十多塊錢。
二旺卻不抬頭，在帳本上寫寫畫畫：「愣著幹啥，趕緊拿回去備料，肉湯不得燉一晚上？」
「叔，我手裡錢不夠，能不能……」
對手藝的自信和對錢包的自信是兩碼事，「賒帳」倆字到了陳飛嘴邊，卻怎麼都從牙縫裡擠不出來。
「飯店都是記帳月結，今天才幾號？怎麼，你家要換菜鋪了？」
「沒有的事，謝了二旺叔！」
陳飛如夢初醒，深深鞠了一躬，才提了東西往外走。
看著他把東西放在三輪車上，二旺搖頭失笑：「這娃，還見外上了。」
陳鎖家的情況他清楚，但人活一世，誰沒個過不去的坎？
你幫我一把，我幫你一把，不就過去了。
買賣要做，仁義也要在嘛，吃了陳鎖好幾年的花生米下酒，不到一百塊錢而已，就當扶一把老朋友。
陳飛蹬著三輪往店裡騎的時候，心裡頗有些感激和不適應。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起家的資本，他再有手藝，店面也開不起來。
在大城市呆慣了的他，早就忘了這個年代耿城人的樸素和熱情。
……
到店門口的時候，陳璇正在外面擰拖把，看到陳飛停下三輪，忙過來幫忙提東西。
她兩隻手拎起最重的豬筒骨，嘴裡嘟囔著：「怎麼買了這麼多，用得完嘛？」
「又不只賣一天，肉湯放冰箱能用好幾天呢。」陳飛提著剩下的東西進了店面。
一進前廳，煥然一新的店面讓陳飛吃了一驚。
桌椅一塵不染，水泥地也被擦得乾乾淨淨，牆上的大玻璃鏡更是沒有一絲灰塵。
「姐，真沒想到，你幹活這麼利索。」
他家的店面不大，但也有六十來平方，那麼久沒拾掇，打掃起來可不簡單。
進料不過半個來小時，沒想到陳璇已經把衛生搞得差不多了。
陳璇抬起袖子抹了把汗，身上的灰卻把臉弄得更髒了：「飯店又不是你一個人就能開起，以前是爸不讓干，真當你姐我什麼都不會？」
「嗯，不愧是我姐，厲害！」
陳飛誇了姐姐一句，放下東西往後廚走，後廚是收拾起來最麻煩的地方。
「我和你一起。」陳璇跟了過來。
這回陳飛沒說什麼你歇著我來的話，和姐姐一起收拾後廚。
姐弟倆搭伴兒幹活，還能嘮上兩句，也沒那麼累，等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後廚終於拾掇乾淨。
給老爸準備的排骨還有一些，陳飛坐火熱了排骨，從冰箱取了饅頭蒸上，也沒開燈，和陳璇坐在店門口，你一口我一口吃了起來。
飯店剛剛開張，很多東西沒有準備，等步入正軌，他們就不用這麼湊合了。
平價小炒這會兒剛送走一波客，老闆娘趙霞正眯著眼，朝門口的姐弟倆猛瞧。
「永傑，這就是你說的陳鎖店裡要開張了？就倆娃娃？」
米永傑剛從後廚走出來，隨手拈了幾粒扯麵用的干蔥嚼著：「可不得，本事得很。」
「嘁，陳鎖天天現他家兩個寶貝蛋聰明，啥活都不讓干，能把店弄起才怪了。」
趙霞壓根沒把陳飛姐弟當成競爭對手。
只不過是搖搖欲墜的家庭垂死掙扎罷了，同情歸同情，但老陳麵館真好起來，壞的可是他家生意。
她還希望陳鎖能在人民醫院多住幾天呢。
米永傑看了兩眼回了後廚看火，趙霞還是盯著看，直到姐弟倆吃完飯拉下卷閘門。
這時一輛摩托突突著停在門口，下來個皮夾克青年罵罵咧咧地走過來。
「姐，給我拿五十。」
趙霞沒接腔，轉開話題道：「就你日怪，大熱天穿個夾克，白天跑哪裡逛去了，咱媽還過來問。」
青年自顧自地開了瓶啤酒灌了好幾口：「你少管，快給我拿錢。」
「趙志強，你白天鬼混，夜了就玩老虎機，我看你要挨打。」
趙霞越說越氣：「二十好幾了，不知道討個媳婦安生，就知道耍。」
「甭扯了，今個相親窩一肚子火。」趙志強沒好氣道。
提到相親，趙霞竄起八卦勁兒，好奇道：「你幹事不球行，長得還算人樣，咋個被哪家姑娘瞧不上了？」
「陳莊的陳璇，就對面老陳麵館老闆的女，老東西住院費都交不起，我給那麼高彩禮都不願意，她弟也是個歪慫。」
「算球吧，人那麼標緻，還是大學生，看得上你？」
哪怕趙霞對陳鎖再有意見，她也否定不了陳璇生得是真好看。
他弟要往陳璇旁邊一站，純一個鞋拔子。
「不過你也不是沒機會，那倆娃想把自家飯店整起，到時候賠了錢你再去唄，還能少給點彩禮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