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議論國事
第246章 議論國事
幾人先隨便聊一些日常瑣事，話題逐漸深入，開始轉向國事。
蕭瑀率先提起，憂心道：「近日朝廷氣氛實在緊張，不少官員被查看，諸位以為如何？」
陳叔達直白道：「此乃好事啊，激濁揚清，懲惡揚善，功在天下。」
蕭瑀皺眉：「可是，到底所為何事？所有人都不明所以，指不定要人心惶惶。」
陳叔達則不以為然：「我等行得正坐得直，何須擔心？」
眼見兩人又有爭吵之勢，王珪沉吟道：「這事之根由，你們想要了解清楚，還是得從士廉處得來。」
說罷，三人的目光望向高士廉，希望他能透露一些消息。
雖然幾人理論上是權貴人家，但其實屬於是曾經顯赫，但是後來則家道中落的。
而且三人都是從南方來的，在北方人脈很少，打聽消息的渠道實際上也不多。
哪怕是高士廉，他的祖父清河王高岳曾經在高歡時期與司馬子如、高隆之、孫騰並稱為四貴。
後來，高岳被高洋賜死後，從此其家勢力一蹶不振，甚至可以說是隨時有被殺害的風險。
高演、高湛在乾明之變後，高洋的諸多暴行得到否定，高士廉之父高勵的情況稍微好了些。
而高儼即位後，又刻意抬高了高洋的地位，突出強調了他的貢獻與功績，而淡化了他的罪責。
至於冤死於高洋之手者，則在這種反覆之下，被眾人心照不宣地忽視了。
是以，在高士廉得到高儼讚揚前，他們家一直處於一種尷尬且邊緣化的狀態。
高勵雖然貴為「清河郡王」，但是只是擺設花瓶一般，無人敢接近。
其本人在高儼朝按部就班了許多年，也不過堪堪升為工部尚書而已。
而在高儼接見高士廉之後，他得以時常在其側，以剛剛十四歲的年齡，參與一些事務，並接觸了一些機密。
高士廉才十四歲，便被高儼任用，不得不讓眾人想起高澄、高儼也是在這個年齡左右開始參與政事的。
倘若不是高儼事先聲明了高士廉只會是「宗室中可以培養者」，或許會有人懷疑高士廉是他的私生子。
高士廉道：「此事說來，其實也不複雜。便是之前陛下設置府兵之時，希望農時耕田，閒時訓練，戰時出征，農事、兵事可以相得益彰。」
「但是，現在卻出現了岔子。前些時間，陛下親自巡視隴右道，卻發現當地府兵訓練廢弛，形同虛設。」
「細查之下，方才知府兵未得訓練，反而被長官驅使，專事耕作，當地掌管又以此盤剝軍士，哪有心思訓練？」
「一路順藤摸瓜查下去，發覺此弊非止於一地，不少地方都出現這種情況。地方有，京畿、中原也有。」
「是以，陛下震怒，立刻下令嚴查究捕。」
幾人聽罷，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進入本朝之後，吏治一直整頓得十分嚴峻。
哪怕是前幾年迅速發展之時，也沒有放緩對貪腐行為的嚴厲處罰。
這一次的風波雖然大了一些，但是之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就連錄尚書事馮子琮的子侄、尚書左僕射祖珽的長子都被捕處以刑罰過。
這次目前被捕者，尚沒有出現這般顯赫人物。
在他們本來的觀念中，只當是很大可能突然加大整頓吏治而已。
沒想到背後還有這件事情。
蕭瑀憤憤道：「府兵乃國家根基，竟敢在此之上貪墨瀆職？罪不可赦！」
陳叔達難得同意他的觀點，點頭道：「當施以嚴刑峻法，以正風氣。」
王珪有些疑慮，謹慎問道：「士廉，此事是否有些敏感————」
高士廉坦然道：「不必擔憂。陛下有言，此事便是故意要散開輿論，不用害怕傳開，傳得越開越好。」
「陛下不懼引人非議，只是憂心弊病不得根除。」
「唯有將事情之弊挑明，使得上下對此風氣形成憎惡之感，才有助於改變此亂。」
王珪點頭：「如此便好。」
幾人從國內之事又漸漸談到國外之事。
相較於之前的嚴肅凝重，對外則活潑輕鬆許多。
陳叔達興致勃勃道：「突厥今已四分，南北不問，惟有東西。」
「就算是東西突厥，兩者利益糾紛不小，相見兩厭，不得威脅我大齊。」
「若我大齊從中挑撥，可使兩者相互爭鬥，難捨難分。則我輩可封狼居胥矣！」
蕭瑀亦是意氣風發，暢想未來：「除突厥外，我大齊邊境之敵者，唯有東北高句麗而已。」
「然前些年，大軍初征高句麗，一舉奪得遼東之地。苟元雖得僥倖脫身，退至三韓，不過作繭自縛，早晚必被擒入洛陽。」
高士廉笑道：「突厥之事，我知之甚少。至於高句麗，我前往遼東觀察過，可以說的確如此。」
「尤其是在與高句麗邊境之處，時常見得有高句麗人拖家帶口，躲避邊境守衛，逃至遼東。」
「觀其人形狀，皆骨瘦如柴，面黃如蠟；而我大齊治下的遼東之地，百姓得以飽腹安居。如此，焉能不勝？」
王珪雖未說話，面上神情亦是贊同。
蕭瑀羨慕道：「士廉，你能得陛下之命，前往遼東考察，可以與我們說說所見所聞嗎？
」
高士廉便開始回憶起一路上的見聞。
有表面文章做得漂亮的，似乎治下百姓皆得田地、指導，但是實際執行力度並不到位，不少只是浮於形式。
也有被批評沒有大力執行陛下正確的均田制的，但是實際情況卻是，當地有些田地時常遭遇寒災，產量遠少於中原，不能簡單按照規定畝數分配。
眾人聽完後，皆若有所思。
高士廉問道：「諸位有什麼感想？」
蕭瑀道：「凡事必須親力親為，才能從中受益。」
陳叔達猶豫了一下：「欲得其實，必須躬身探察。」
王珪最後道：「心目中所想與現實之間存在鴻溝。」
高士廉總結道：「兄長們所言極是。」
他目光掃過三人，最後意味深長地說一句：「陛下對我們這一代人，寄予厚望。諸位，好自為之。」
幾人先隨便聊一些日常瑣事，話題逐漸深入，開始轉向國事。
蕭瑀率先提起，憂心道：「近日朝廷氣氛實在緊張，不少官員被查看，諸位以為如何？」
陳叔達直白道：「此乃好事啊，激濁揚清，懲惡揚善，功在天下。」
蕭瑀皺眉：「可是，到底所為何事？所有人都不明所以，指不定要人心惶惶。」
陳叔達則不以為然：「我等行得正坐得直，何須擔心？」
眼見兩人又有爭吵之勢，王珪沉吟道：「這事之根由，你們想要了解清楚，還是得從士廉處得來。」
說罷，三人的目光望向高士廉，希望他能透露一些消息。
雖然幾人理論上是權貴人家，但其實屬於是曾經顯赫，但是後來則家道中落的。
而且三人都是從南方來的，在北方人脈很少，打聽消息的渠道實際上也不多。
哪怕是高士廉，他的祖父清河王高岳曾經在高歡時期與司馬子如、高隆之、孫騰並稱為四貴。
後來，高岳被高洋賜死後，從此其家勢力一蹶不振，甚至可以說是隨時有被殺害的風險。
高演、高湛在乾明之變後，高洋的諸多暴行得到否定，高士廉之父高勵的情況稍微好了些。
而高儼即位後，又刻意抬高了高洋的地位，突出強調了他的貢獻與功績，而淡化了他的罪責。
至於冤死於高洋之手者，則在這種反覆之下，被眾人心照不宣地忽視了。
是以，在高士廉得到高儼讚揚前，他們家一直處於一種尷尬且邊緣化的狀態。
高勵雖然貴為「清河郡王」，但是只是擺設花瓶一般，無人敢接近。
其本人在高儼朝按部就班了許多年，也不過堪堪升為工部尚書而已。
而在高儼接見高士廉之後，他得以時常在其側，以剛剛十四歲的年齡，參與一些事務，並接觸了一些機密。
高士廉才十四歲，便被高儼任用，不得不讓眾人想起高澄、高儼也是在這個年齡左右開始參與政事的。
倘若不是高儼事先聲明了高士廉只會是「宗室中可以培養者」，或許會有人懷疑高士廉是他的私生子。
高士廉道：「此事說來，其實也不複雜。便是之前陛下設置府兵之時，希望農時耕田，閒時訓練，戰時出征，農事、兵事可以相得益彰。」
「但是，現在卻出現了岔子。前些時間，陛下親自巡視隴右道，卻發現當地府兵訓練廢弛，形同虛設。」
「細查之下，方才知府兵未得訓練，反而被長官驅使，專事耕作，當地掌管又以此盤剝軍士，哪有心思訓練？」
「一路順藤摸瓜查下去，發覺此弊非止於一地，不少地方都出現這種情況。地方有，京畿、中原也有。」
「是以，陛下震怒，立刻下令嚴查究捕。」
幾人聽罷，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進入本朝之後，吏治一直整頓得十分嚴峻。
哪怕是前幾年迅速發展之時，也沒有放緩對貪腐行為的嚴厲處罰。
這一次的風波雖然大了一些，但是之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就連錄尚書事馮子琮的子侄、尚書左僕射祖珽的長子都被捕處以刑罰過。
這次目前被捕者，尚沒有出現這般顯赫人物。
在他們本來的觀念中，只當是很大可能突然加大整頓吏治而已。
沒想到背後還有這件事情。
蕭瑀憤憤道：「府兵乃國家根基，竟敢在此之上貪墨瀆職？罪不可赦！」
陳叔達難得同意他的觀點，點頭道：「當施以嚴刑峻法，以正風氣。」
王珪有些疑慮，謹慎問道：「士廉，此事是否有些敏感————」
高士廉坦然道：「不必擔憂。陛下有言，此事便是故意要散開輿論，不用害怕傳開，傳得越開越好。」
「陛下不懼引人非議，只是憂心弊病不得根除。」
「唯有將事情之弊挑明，使得上下對此風氣形成憎惡之感，才有助於改變此亂。」
王珪點頭：「如此便好。」
幾人從國內之事又漸漸談到國外之事。
相較於之前的嚴肅凝重，對外則活潑輕鬆許多。
陳叔達興致勃勃道：「突厥今已四分，南北不問，惟有東西。」
「就算是東西突厥，兩者利益糾紛不小，相見兩厭，不得威脅我大齊。」
「若我大齊從中挑撥，可使兩者相互爭鬥，難捨難分。則我輩可封狼居胥矣！」
蕭瑀亦是意氣風發，暢想未來：「除突厥外，我大齊邊境之敵者，唯有東北高句麗而已。」
「然前些年，大軍初征高句麗，一舉奪得遼東之地。苟元雖得僥倖脫身，退至三韓，不過作繭自縛，早晚必被擒入洛陽。」
高士廉笑道：「突厥之事，我知之甚少。至於高句麗，我前往遼東觀察過，可以說的確如此。」
「尤其是在與高句麗邊境之處，時常見得有高句麗人拖家帶口，躲避邊境守衛，逃至遼東。」
「觀其人形狀，皆骨瘦如柴，面黃如蠟；而我大齊治下的遼東之地，百姓得以飽腹安居。如此，焉能不勝？」
王珪雖未說話，面上神情亦是贊同。
蕭瑀羨慕道：「士廉，你能得陛下之命，前往遼東考察，可以與我們說說所見所聞嗎？
」
高士廉便開始回憶起一路上的見聞。
有表面文章做得漂亮的，似乎治下百姓皆得田地、指導，但是實際執行力度並不到位，不少只是浮於形式。
也有被批評沒有大力執行陛下正確的均田制的，但是實際情況卻是，當地有些田地時常遭遇寒災，產量遠少於中原，不能簡單按照規定畝數分配。
眾人聽完後，皆若有所思。
高士廉問道：「諸位有什麼感想？」
蕭瑀道：「凡事必須親力親為，才能從中受益。」
陳叔達猶豫了一下：「欲得其實，必須躬身探察。」
王珪最後道：「心目中所想與現實之間存在鴻溝。」
高士廉總結道：「兄長們所言極是。」
他目光掃過三人，最後意味深長地說一句：「陛下對我們這一代人，寄予厚望。諸位，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