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文心蕾家族的族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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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心蕾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沒有遮掩,反而大大方方地將記錄薄往他面前推了推:「這其實不算是日記啦。是我們文家代代相傳的族訓——必須將親身經歷的重要事件記錄下來,作為後人借鑑的經驗。」

  「了不起的族訓。」江臨燼由衷讚嘆,指尖輕輕拂過那帶著歷史質感的粗糙紙頁,「能立下這規矩的祖先,想必是位充滿遠見的智者。這傳統延續多少代了?」

  文心蕾小心翼翼地翻開記錄薄那厚重、仿佛承載著無數歲月痕跡的封面。

  首頁,是用不同年代墨水書寫的一長串名字,從上至下,排列得整整齊齊。

  「從星曆 2059年開始,」她的小手指點著最頂端一個略顯模糊的名字,「我的太始祖文俞公第一次開始記錄。到我這裡……」

  她的指尖一路向下滑動,最終停留在最末一行新添的名字上,「是第二十代了。」

  江臨燼凝視著這本薄薄的冊子,內心震動。

  這哪裡是一本記錄薄?這分明是跨越了五百多年漫長時光的、一個堅韌家族的生命史詩,每一頁都承載著不同時代的塵埃與光芒。

  「真了不起。讀著這些記錄,就像能觸摸到不同時代族人的生活脈搏吧?」

  「嗯!」文心蕾用力點頭。

  小時候被父母逼著讀這些「枯燥」的家族記錄時,她只覺得厭煩,裡面記載的大多是些日常瑣事、遷徙見聞、耕作收穫。

  偶爾翻到某位祖先意外發現珍貴礦藏或發明實用工具而「發財」的段落,才能提起點興趣。

  但隨著年歲漸長,閱歷增多,她才真正體會到那些「普通」文字背後沉甸甸的分量——那是無數個體在時代洪流中掙扎、奮鬥、歡笑、哭泣的印記,是沉澱下來的生命智慧。

  如今,她自己也成為了這綿長歷史鏈條上的一環。

  也許五百年後,她的某位後裔,也會在這泛黃的紙頁上,讀到她在伏嶺山脈遇險、被一位名叫江臨燼的哥哥所救的故事……一種跨越時空的奇異連接感,悄然滋生。

  兩人一時都靜默下來,被這本小小冊子所承載的浩瀚時空與生命傳承的厚重感所包圍,空氣仿佛也變得凝滯。

  江臨燼深吸一口氣,率先打破了這份帶著歷史塵埃的寂靜。

  「餓了吧?城塞應該有基礎的食物配給點,我們該下去看看了。」他望向窗外攢動的人影。

  文心蕾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小臉上露出一絲對未知的忐忑:「那我們是不是也要在這裡被分配工作?就像我上一個待過的地方那樣?」

  「嗯,這裡大概也不會養閒人。」江臨燼肯定道,「我們得儘自己的一份力。」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決定坦誠自己的想法,「不過,等時機合適,也許我們可以考慮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避難所。我不想讓大家永遠受制於人。」

  「自己的避難所?」文心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江臨燼的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她心中某段沉睡的記憶。

  她飛快地翻開記錄薄,指尖精準地停留在首頁那力透紙背的第一行字跡上:

  文俞記於星曆2059年·初春:永遠不要受制於人,要努力發展自己,永勿受制於人。

  跨越五百多年的祖訓,竟與眼前之人此刻的想法如此契合,一種奇妙的宿命感和強烈的共鳴在她心中激盪。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無比堅定,帶著超越年齡的鄭重:

  「江哥哥,那算我一個,我也要加入你的計劃。」

  江臨燼看著她眼中燃燒的火焰,既感動又覺得責任重大,他溫和地提醒道:「當然歡迎。但建立一個新城塞絕非易事,需要掌握很多生存和建造的技術,你要有心理準備,也要開始學習。」

  「沒問題。」文心蕾挺起小胸脯,信心滿滿,「別小看我,我會學的。」

  江臨燼被她認真的模樣逗得露出一絲笑意:「好。不過現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下去集合,聽聽馮領隊怎麼安排。走吧。」他伸出手。

  文心蕾合上那本厚重的家族記錄薄,像捧著最珍貴的寶物,小心地放好,然後牽住江臨燼的手。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帶著對未來的期許與沉甸甸的責任感,並肩走下了樓梯。

  剛下到一樓,便看見姜嚴正端著一個空盆,有些侷促地站在供水口旁。


  他臉上帶著疲憊卻滿足的柔和,顯然是想為妻子準備些溫水擦拭。

  「醒了?」姜嚴看到江臨燼,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真的太感謝了。你這相位艙很暖和,昨晚是我妻子這些日子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晚。實在不敢想,要是還擠在那些漏風的石木屋裡……」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裡滿是後怕。

  江臨燼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姜嚴的肩膀,聲音沉穩而真誠:「不必再說什麼感謝的話,我們需要共同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你之前給我看的那個水動力的引擎圖紙或許能用在這城塞的建造發展上,你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出一份力。」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尊重:「眼下生存壓力稍緩,我們得抽空好好交流下圖紙設計。這方面,你是行家,我還得多向你請教。」

  這番話,無疑是對姜嚴這個技術型人才價值的極大肯定。

  姜嚴的背脊不自覺地挺直了些,眼中那被賞識、被需要的亮光再次燃起,他連忙點頭:「沒問題,等我妻子順利生產後,我一定找時間和你詳談。只是她這幾天身子越發沉重不適,我得寸步不離地照料著,恐怕就在這幾日了。」

  「恭喜啊!」江臨燼和文心蕾異口同聲,臉上都露出真摯的喜悅。

  「那她今天感覺如何?」江臨燼關切地問。

  「稍好些,就是身子沉得厲害。」姜嚴指了指空盆,「我想接點溫水給她擦擦。只是這供水口……」

  他擰了擰閥門,又敲了敲管道,裡面毫無動靜,「好像還沒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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