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抄家
清晨，蘇驍上衙不久，才喝到第二壺茶，籤押房的寧靜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一名都指揮司的小旗官躬身入內，雙手呈上一份蓋著都指揮使司鮮紅大印的文書：「啟稟蘇同知！都指揮使錢大人鈞令：蘇州府通判周永年，貪墨瀆職，證據確鑿。命同知蘇驍即刻率隊將其捉拿歸案，並查抄其府邸！不得有誤！」
蘇驍接過駕帖，目光掃過上面周永年的名字和羅列的罪狀，心中雪亮。前天剛把誅殺三大惡人的功勞「分潤」給了錢寧，今日這樁查抄通判的肥差就落在了自己頭上。這哪裡是辦案？分明是錢寧投桃報李，送來的一份豐厚回禮！接了這差事，辦得漂亮，以後在錢寧這條船上，才算真正有了半個席位。
「知道了。去幫我把副千戶林平之和百戶丁修喊來」蘇驍聲音平淡，將公文收入袖中。
不過片刻，身著嶄新副千戶服色的林平之與一身試百戶行頭、臉上還帶著幾分新鮮勁的丁修便快步走了進來。
「大人！」林平之抱拳行禮，神色恭謹。丁修則大大咧咧地拱了拱手，目光在蘇驍臉上溜了一圈，咧嘴笑道：「大人，有活兒了？」
「嗯。」蘇驍站起身，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自然瀰漫開來，「都指揮使命我等即刻捉拿蘇州通判周永年，查抄其家產。」他目光掃過二人，最終選擇了謹慎本分的林平之，「平之，你帶一隊人，去府衙拿人！要快，莫讓他聞風跑了或做出什麼蠢事。記住，他是朝廷命官，拿人要依規矩，但若敢反抗，該動手就動手！」
「遵命！」林平之眼神一凜，抱拳領命，轉身便去點人。
「丁修！」蘇驍轉向另一人。
「在呢，大人！您吩咐！」丁修眼睛一亮，抄家？這可是油水最足的活兒！他腰板挺得更直了。
「你帶另一隊人，隨我前往周府，封門抄家！」蘇驍盯著丁修，語氣加重，「抄家的時候仔細點，尤其是帳冊、信件、地契、房契等文書，務必仔細搜查！若有夾層、暗格，一處不可放過！聽明白了？」
「明白！太明白了！」丁修拍著胸脯保證，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大人您放心！咱老丁幹這個，門兒清！保證連耗子洞裡有幾粒米都給您翻出來！」
蘇驍起身，「出發！」
錦衣衛衙門內瞬間動了起來。兩隊緹騎迅速集結完畢。一隊在林平之的帶領下，直奔蘇州府衙後宅官邸。另一隊則簇擁著蘇驍和躍躍欲試的丁修，殺氣騰騰地湧向蘇州城東的周通判府邸。
馬蹄聲急，打破了清晨蘇州的寧靜。沿途百姓紛紛避讓，看著那如狼似虎的錦衣衛隊伍，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蘇驍端坐馬上，面色冷峻。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抓捕抄家，更是錢寧對他的一次「考驗」和「接納」。他餘光瞥見身邊興奮得像個找到新玩具孩子般的丁修，望這廝真如他自己所說「門兒清」，別惹出什麼亂子才好。至於林平之那邊，他倒是放心。
蘇驍率領的錦衣衛緹騎如一道黑色洪流，包圍了周永年氣派非凡的府邸，門房剛探出頭，就被兩名如狼似虎的校尉按住，堵上了嘴。
「封住大門、把人都趕到院裡去。丁修，你盯著點，看著手腳不乾淨的，往死里打！」蘇驍下馬，進入周府。
「得令！」丁修第一個響應，興奮地一揮手，「封門！一隻耗子也別放出去！敢反抗的，格殺勿論！誰要是把手往人家庫房裡或者女眷身上伸，可別怪老丁我不留情面！」他不像個錦衣衛，卻帶著一股子江湖悍匪的戾氣，手下校尉轟然應諾，迅速將周府前後門、側門、角門盡數把守。
蘇驍站在門口，掃視著這座雕樑畫棟、富麗堂皇的府邸。府內早已亂作一團，丫鬟僕役尖叫奔逃，幾個護院家丁剛抽出兵器，就被如狼似虎撲上的錦衣衛砍翻在地，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所有人聽著！原地抱頭蹲下！敢反抗的格殺勿論！」蘇驍的聲音蘊含著內力，壓住了場中的混亂。恐慌的僕役們紛紛顫抖著蹲下，不敢稍動。
「丁修！」
「在呢，大人！」丁修舔了舔嘴唇，眼睛放光。
「帶人，搜！按我之前說的，仔細搜！尤其是書房、臥房、庫房！」
「您瞧好吧！」丁修一揮手，「一隊，跟我來！二隊，去那邊！都給老子搜仔細了！牆縫、地磚、床底下、房樑上，一處都別放過！值錢的，帶字的，全給老子翻出來！」
蘇驍則徑直走向周永年的書房。這裡是官員處理公務和私密之處，往往藏著最核心的秘密。
蘇驍目光銳利，親自上手。他先快速翻檢了書案上的公文和信函，大多是些尋常公務往來和地方應酬，價值不大。接著，他走到靠牆的巨大書桌前，伸手一按，磅礴的內力瞬間席捲整個房間，周永年費勁心機打造的暗格，就這樣不打自招了。
暗格里並無金銀珠寶，只整整齊齊碼放著幾本厚厚的帳簿和一疊用絲線綑紮好的信件。蘇驍拿起最上面一本帳簿翻開，目光掃過幾頁，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上面記錄的並非尋常收支，而是涉及多家蘇州本地豪商、官員的資金往來。時間跨度長達數年，數額之大，令人咋舌。這絕非一個通判能獨立完成的貪腐，背後必然牽連著一張巨大的利益網。
他又拿起那疊信件，隨意抽出一封，信封上並無署名。抽出信紙，內容是用極其隱晦的暗語寫成，蘇驍看不甚懂。只是信末有個形似火焰的暗記，被蘇驍記在心裡。
他的心沉了下去。這哪裡是貪腐，這分明是捅了馬蜂窩！錢寧派他來查周永年，是送功勞，但周永年背後的人是誰，錢寧是否知情？還是說這本就是錢寧想借他的手，拿到這些東西？
他迅速將帳簿和信件重新捆好，收藏起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丁修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帶著難以抑制的亢奮：
「大人！大人！快來看！發了！真他娘的發大財了！」
蘇驍不動聲色地走出書房。只見丁修滿臉紅光，指揮著幾個校尉，正從後宅一處極其隱蔽的假山秘洞裡，抬出好幾個沉重的大箱子！箱子打開，在陽光下反射出奪目的光芒滿滿三大箱雪花銀，還有一箱金錠和兩箱各色珠寶玉器！
「哈哈！大人！您看！」丁修搓著手，唾沫橫飛，「這姓周的真他娘的是個碩鼠！庫房裡的都是小意思，這老小子把真傢伙都藏這外邊的耗子洞裡了！」他得意地炫耀著自己的「專業能力」。
蘇驍看著那些金銀珠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點頭：「做得好。全部登記造冊，貼上封條，一釐一毫都不能少。」他特意加重了「登記造冊」和「不能少」幾個字，目光掃過丁修和周圍幾個眼睛都看直了的校尉。
丁修臉上的興奮僵了一下，隨即拍著胸脯保證：「大人放心！規矩咱懂！弟兄們也都懂！」他兇狠地環視一圈，那幾個校尉立刻收斂了貪婪的目光，低頭稱是。
整個周府被翻了個底朝天，清點、登記、封箱的工作在丁修的「監督」下緊張進行。
與此同時，林平之那邊也派人快馬來報：通判周永年束手就擒，已經押解下牢。
「大人，初步清點完畢，這是清單，請您過目。」一名負責文書的小旗官恭敬地呈上一本厚厚的冊子。
蘇驍接過冊子，目光落在冊子上，心中卻想著袖中的密信和那個火焰暗記。
一名都指揮司的小旗官躬身入內，雙手呈上一份蓋著都指揮使司鮮紅大印的文書：「啟稟蘇同知！都指揮使錢大人鈞令：蘇州府通判周永年，貪墨瀆職，證據確鑿。命同知蘇驍即刻率隊將其捉拿歸案，並查抄其府邸！不得有誤！」
蘇驍接過駕帖，目光掃過上面周永年的名字和羅列的罪狀，心中雪亮。前天剛把誅殺三大惡人的功勞「分潤」給了錢寧，今日這樁查抄通判的肥差就落在了自己頭上。這哪裡是辦案？分明是錢寧投桃報李，送來的一份豐厚回禮！接了這差事，辦得漂亮，以後在錢寧這條船上，才算真正有了半個席位。
「知道了。去幫我把副千戶林平之和百戶丁修喊來」蘇驍聲音平淡，將公文收入袖中。
不過片刻，身著嶄新副千戶服色的林平之與一身試百戶行頭、臉上還帶著幾分新鮮勁的丁修便快步走了進來。
「大人！」林平之抱拳行禮，神色恭謹。丁修則大大咧咧地拱了拱手，目光在蘇驍臉上溜了一圈，咧嘴笑道：「大人，有活兒了？」
「嗯。」蘇驍站起身，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自然瀰漫開來，「都指揮使命我等即刻捉拿蘇州通判周永年，查抄其家產。」他目光掃過二人，最終選擇了謹慎本分的林平之，「平之，你帶一隊人，去府衙拿人！要快，莫讓他聞風跑了或做出什麼蠢事。記住，他是朝廷命官，拿人要依規矩，但若敢反抗，該動手就動手！」
「遵命！」林平之眼神一凜，抱拳領命，轉身便去點人。
「丁修！」蘇驍轉向另一人。
「在呢，大人！您吩咐！」丁修眼睛一亮，抄家？這可是油水最足的活兒！他腰板挺得更直了。
「你帶另一隊人，隨我前往周府，封門抄家！」蘇驍盯著丁修，語氣加重，「抄家的時候仔細點，尤其是帳冊、信件、地契、房契等文書，務必仔細搜查！若有夾層、暗格，一處不可放過！聽明白了？」
「明白！太明白了！」丁修拍著胸脯保證，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大人您放心！咱老丁幹這個，門兒清！保證連耗子洞裡有幾粒米都給您翻出來！」
蘇驍起身，「出發！」
錦衣衛衙門內瞬間動了起來。兩隊緹騎迅速集結完畢。一隊在林平之的帶領下，直奔蘇州府衙後宅官邸。另一隊則簇擁著蘇驍和躍躍欲試的丁修，殺氣騰騰地湧向蘇州城東的周通判府邸。
馬蹄聲急，打破了清晨蘇州的寧靜。沿途百姓紛紛避讓，看著那如狼似虎的錦衣衛隊伍，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蘇驍端坐馬上，面色冷峻。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抓捕抄家，更是錢寧對他的一次「考驗」和「接納」。他餘光瞥見身邊興奮得像個找到新玩具孩子般的丁修，望這廝真如他自己所說「門兒清」，別惹出什麼亂子才好。至於林平之那邊，他倒是放心。
蘇驍率領的錦衣衛緹騎如一道黑色洪流，包圍了周永年氣派非凡的府邸，門房剛探出頭，就被兩名如狼似虎的校尉按住，堵上了嘴。
「封住大門、把人都趕到院裡去。丁修，你盯著點，看著手腳不乾淨的，往死里打！」蘇驍下馬，進入周府。
「得令！」丁修第一個響應，興奮地一揮手，「封門！一隻耗子也別放出去！敢反抗的，格殺勿論！誰要是把手往人家庫房裡或者女眷身上伸，可別怪老丁我不留情面！」他不像個錦衣衛，卻帶著一股子江湖悍匪的戾氣，手下校尉轟然應諾，迅速將周府前後門、側門、角門盡數把守。
蘇驍站在門口，掃視著這座雕樑畫棟、富麗堂皇的府邸。府內早已亂作一團，丫鬟僕役尖叫奔逃，幾個護院家丁剛抽出兵器，就被如狼似虎撲上的錦衣衛砍翻在地，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所有人聽著！原地抱頭蹲下！敢反抗的格殺勿論！」蘇驍的聲音蘊含著內力，壓住了場中的混亂。恐慌的僕役們紛紛顫抖著蹲下，不敢稍動。
「丁修！」
「在呢，大人！」丁修舔了舔嘴唇，眼睛放光。
「帶人，搜！按我之前說的，仔細搜！尤其是書房、臥房、庫房！」
「您瞧好吧！」丁修一揮手，「一隊，跟我來！二隊，去那邊！都給老子搜仔細了！牆縫、地磚、床底下、房樑上，一處都別放過！值錢的，帶字的，全給老子翻出來！」
蘇驍則徑直走向周永年的書房。這裡是官員處理公務和私密之處，往往藏著最核心的秘密。
蘇驍目光銳利，親自上手。他先快速翻檢了書案上的公文和信函，大多是些尋常公務往來和地方應酬，價值不大。接著，他走到靠牆的巨大書桌前，伸手一按，磅礴的內力瞬間席捲整個房間，周永年費勁心機打造的暗格，就這樣不打自招了。
暗格里並無金銀珠寶，只整整齊齊碼放著幾本厚厚的帳簿和一疊用絲線綑紮好的信件。蘇驍拿起最上面一本帳簿翻開，目光掃過幾頁，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上面記錄的並非尋常收支，而是涉及多家蘇州本地豪商、官員的資金往來。時間跨度長達數年，數額之大，令人咋舌。這絕非一個通判能獨立完成的貪腐，背後必然牽連著一張巨大的利益網。
他又拿起那疊信件，隨意抽出一封，信封上並無署名。抽出信紙，內容是用極其隱晦的暗語寫成，蘇驍看不甚懂。只是信末有個形似火焰的暗記，被蘇驍記在心裡。
他的心沉了下去。這哪裡是貪腐，這分明是捅了馬蜂窩！錢寧派他來查周永年，是送功勞，但周永年背後的人是誰，錢寧是否知情？還是說這本就是錢寧想借他的手，拿到這些東西？
他迅速將帳簿和信件重新捆好，收藏起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丁修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帶著難以抑制的亢奮：
「大人！大人！快來看！發了！真他娘的發大財了！」
蘇驍不動聲色地走出書房。只見丁修滿臉紅光，指揮著幾個校尉，正從後宅一處極其隱蔽的假山秘洞裡，抬出好幾個沉重的大箱子！箱子打開，在陽光下反射出奪目的光芒滿滿三大箱雪花銀，還有一箱金錠和兩箱各色珠寶玉器！
「哈哈！大人！您看！」丁修搓著手，唾沫橫飛，「這姓周的真他娘的是個碩鼠！庫房裡的都是小意思，這老小子把真傢伙都藏這外邊的耗子洞裡了！」他得意地炫耀著自己的「專業能力」。
蘇驍看著那些金銀珠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點頭：「做得好。全部登記造冊，貼上封條，一釐一毫都不能少。」他特意加重了「登記造冊」和「不能少」幾個字，目光掃過丁修和周圍幾個眼睛都看直了的校尉。
丁修臉上的興奮僵了一下，隨即拍著胸脯保證：「大人放心！規矩咱懂！弟兄們也都懂！」他兇狠地環視一圈，那幾個校尉立刻收斂了貪婪的目光，低頭稱是。
整個周府被翻了個底朝天，清點、登記、封箱的工作在丁修的「監督」下緊張進行。
與此同時，林平之那邊也派人快馬來報：通判周永年束手就擒，已經押解下牢。
「大人，初步清點完畢，這是清單，請您過目。」一名負責文書的小旗官恭敬地呈上一本厚厚的冊子。
蘇驍接過冊子，目光落在冊子上，心中卻想著袖中的密信和那個火焰暗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