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玉佛
蘇驍將丁修喚至僻靜處。
「大人，您吩咐！」丁修搓著手，眼睛還忍不住瞟向那些封好的箱子。
「弟兄們辛苦一趟，不能白忙活。」蘇驍的目光銳利地掃過丁修，「你去從那幾箱散碎金銀和成色一般的珠寶里，截取一半。分成三份。」
丁修眼睛瞬間亮了：「大人的意思是？」
「兩份分給參與行動的弟兄們，拿人的一份，抄家的一份，按出力大小分配，你親自盯著，莫要寒了人心。」蘇驍頓了頓，聲音更沉，「另一份，你和林平之分了，你們就別拿下邊人的那份了。記住，分完了這些，剩下的所有東西，登記造冊上寫多少就是多少！誰敢私藏，或是在登記上做手腳，別怪我不講情面」
丁修拍著胸脯保證：「大人放心！肥肉就在眼前，咱也只吃大人賞的那口！不該碰的，絕不多看一眼！弟兄們那邊，我去說，保管沒人敢起歪心思！」他知道蘇驍這是劃下了道，既讓大伙兒得了實惠，又保證了帳面乾淨，堵住所有人的嘴。
「去吧，手腳乾淨點。分完了，把最終清單給我。」蘇驍揮揮手。
丁修領命而去，很快，院子裡傳來他壓低嗓門指揮分派的聲音，夾雜著校尉們壓抑的興奮低語。蘇驍遠遠看著，確保丁修確實只動了那些散碎金銀和普通珠寶，對於那三大箱白銀、一箱金錠和那箱璀璨的頂級珠寶，以及所有登記在冊的古玩字畫，碰都沒碰。
最終清點造冊的清單，厚厚一沓，觸目驚心。蘇驍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便命人嚴加看管財物和人犯，自己則帶著這份清單，親自前往都指揮使司復命。
錢寧的公房內，檀香裊裊。錢寧正悠然品茶，見蘇驍進來，放下茶盞，「蘇同知辛苦，周永年那邊如何了？」
「回稟都指揮使！」蘇驍抱拳行禮，「人犯周永年及其家眷已全部拿獲，現押在都指揮司大牢。查抄其府邸，收穫甚豐。」他將那份厚厚的清單恭敬地呈上。
錢寧接過清單，並未細看，只是隨手翻了幾頁，目光掃過那些巨額的數字和名目，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嚯！白銀八萬兩，黃金五千兩，珠寶玉器、田產地契、古玩字畫不計其數啊，這個周永年，真是膽大包天，辜負聖恩！」他放下清單，看向蘇驍「蘇同知辦事得力，雷厲風行，本官甚慰。」
蘇驍的官話已經爐火純青，「全賴大人運籌帷幄，指揮有方，卑職只是奉命行事，順手牽羊而已。」
錢寧點點頭，端起茶杯，似是無意地感嘆道：「嘖嘖，這清單上的寶物，真是琳琅滿目啊，你沒仔細參觀參觀嗎？回頭收到庫里可就沒機會了。」他語氣帶著一絲遺憾，目光卻似有若無地飄向蘇驍。
蘇驍心領神會，「參觀過了，那麼多寶物堆了一院子，可以說是蔚為壯觀，尤其其中一座玉佛，通體由整塊上乘和田青白玉雕琢而成，足有兩尺余高！那玉質溫潤如凝脂，光暈內蘊，佛像寶相莊嚴，低眉垂目間透著悲憫靜謐。衣褶層迭，線條流暢宛若天成，更難得是背後佛光流轉，精雕細琢，一絲不苟。聽聞，正是西晉石崇府中流出的舊物。」
「整塊兩尺余高的和田青白玉佛？」錢寧的兩個眼睛似乎都在放光，呼吸都似急促了幾分，他重重放下茶杯，扼腕長嘆：「唉！如此稀世奇珍，竟無緣得見！當真可惜！可惜啊！」
蘇驍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不錯，是整塊和田玉雕琢而成，怕是無價之寶了。大人日理萬機，些許俗物，豈敢勞動大人移步親觀？屬下深知大人雅好，在登記造冊時，便斗膽將其抽了出來。剛才我一個人專程去了一趟您府上，親手交給劉管家，讓他給您收起來了。」他在說「一個人」和「親手」特意頓了頓。
錢寧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瞬間銳利起來，緊緊盯著蘇驍。
蘇驍迎著他的目光，不動如山。
錢寧手中的茶杯蓋輕輕落在杯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他臉上的矜持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燦爛的笑容。他猛地站起身，繞過書案，幾步走到蘇驍面前，親熱地一把拉住蘇驍的手臂，用力拍了幾下：
「哎呀！蘇大人，蘇同知，我的蘇老弟！你這是讓我說你什麼好！」錢寧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親近，「你這事辦的，太貼心了！太周到了！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啊！」他拉著蘇驍的手臂不放，仿佛拉著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以後如果沒外人在，你我兄弟相稱！賢弟啊，你這份心意，哥哥我記下了！記在心裡了！」
錢寧此刻看蘇驍的眼神，充滿了讚賞和滿意。蘇驍不僅辦事利落，抄出了巨額財物充實了「公帳」，更難得的是這份「懂事」和「貼心」！懂得把最肥的那塊肉，悄無聲息地送到自己嘴邊，還處理得乾乾淨淨，不留痕跡。這才是真正的自己人啊！
「指揮使大人厚愛，蘇驍惶恐。」蘇驍微微躬身。
「誒！什麼惶恐！都是自家人！」錢寧大笑著，拉著蘇驍的手更緊了，「賢弟放心，此次差事你辦得極好，功勞簿上，哥哥定然不會虧待了你。以後，咱們就是真正的自己人！回頭你那部人馬也該配齊了，大小也是個『同知』，手底下就林平之和那個丁修怎麼行？回頭有好手，哥哥給你留意著！」
錢寧此刻心情極好，許諾起來也分外大方。蘇驍的這份「投名狀」，價值連城，徹底贏得了他的信任和親近。蘇驍看著錢寧毫不掩飾的喜悅，臉上也適時地露出謙遜的笑容，心中卻一片冷靜。
他知道，懷中那份關於火焰暗記的密信和帳簿，才是真正燙手的山芋。與錢寧此刻的「兄弟情深」相比，那才是決定他未來是登天還是入地的關鍵。而這座玉佛，不過是暫時穩固了他在錢寧這條船上的位置罷了。
「大人，您吩咐！」丁修搓著手，眼睛還忍不住瞟向那些封好的箱子。
「弟兄們辛苦一趟，不能白忙活。」蘇驍的目光銳利地掃過丁修，「你去從那幾箱散碎金銀和成色一般的珠寶里，截取一半。分成三份。」
丁修眼睛瞬間亮了：「大人的意思是？」
「兩份分給參與行動的弟兄們，拿人的一份，抄家的一份，按出力大小分配，你親自盯著，莫要寒了人心。」蘇驍頓了頓，聲音更沉，「另一份，你和林平之分了，你們就別拿下邊人的那份了。記住，分完了這些，剩下的所有東西，登記造冊上寫多少就是多少！誰敢私藏，或是在登記上做手腳，別怪我不講情面」
丁修拍著胸脯保證：「大人放心！肥肉就在眼前，咱也只吃大人賞的那口！不該碰的，絕不多看一眼！弟兄們那邊，我去說，保管沒人敢起歪心思！」他知道蘇驍這是劃下了道，既讓大伙兒得了實惠，又保證了帳面乾淨，堵住所有人的嘴。
「去吧，手腳乾淨點。分完了，把最終清單給我。」蘇驍揮揮手。
丁修領命而去，很快，院子裡傳來他壓低嗓門指揮分派的聲音，夾雜著校尉們壓抑的興奮低語。蘇驍遠遠看著，確保丁修確實只動了那些散碎金銀和普通珠寶，對於那三大箱白銀、一箱金錠和那箱璀璨的頂級珠寶，以及所有登記在冊的古玩字畫，碰都沒碰。
最終清點造冊的清單，厚厚一沓，觸目驚心。蘇驍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便命人嚴加看管財物和人犯，自己則帶著這份清單，親自前往都指揮使司復命。
錢寧的公房內，檀香裊裊。錢寧正悠然品茶，見蘇驍進來，放下茶盞，「蘇同知辛苦，周永年那邊如何了？」
「回稟都指揮使！」蘇驍抱拳行禮，「人犯周永年及其家眷已全部拿獲，現押在都指揮司大牢。查抄其府邸，收穫甚豐。」他將那份厚厚的清單恭敬地呈上。
錢寧接過清單，並未細看，只是隨手翻了幾頁，目光掃過那些巨額的數字和名目，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嚯！白銀八萬兩，黃金五千兩，珠寶玉器、田產地契、古玩字畫不計其數啊，這個周永年，真是膽大包天，辜負聖恩！」他放下清單，看向蘇驍「蘇同知辦事得力，雷厲風行，本官甚慰。」
蘇驍的官話已經爐火純青，「全賴大人運籌帷幄，指揮有方，卑職只是奉命行事，順手牽羊而已。」
錢寧點點頭，端起茶杯，似是無意地感嘆道：「嘖嘖，這清單上的寶物，真是琳琅滿目啊，你沒仔細參觀參觀嗎？回頭收到庫里可就沒機會了。」他語氣帶著一絲遺憾，目光卻似有若無地飄向蘇驍。
蘇驍心領神會，「參觀過了，那麼多寶物堆了一院子，可以說是蔚為壯觀，尤其其中一座玉佛，通體由整塊上乘和田青白玉雕琢而成，足有兩尺余高！那玉質溫潤如凝脂，光暈內蘊，佛像寶相莊嚴，低眉垂目間透著悲憫靜謐。衣褶層迭，線條流暢宛若天成，更難得是背後佛光流轉，精雕細琢，一絲不苟。聽聞，正是西晉石崇府中流出的舊物。」
「整塊兩尺余高的和田青白玉佛？」錢寧的兩個眼睛似乎都在放光，呼吸都似急促了幾分，他重重放下茶杯，扼腕長嘆：「唉！如此稀世奇珍，竟無緣得見！當真可惜！可惜啊！」
蘇驍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不錯，是整塊和田玉雕琢而成，怕是無價之寶了。大人日理萬機，些許俗物，豈敢勞動大人移步親觀？屬下深知大人雅好，在登記造冊時，便斗膽將其抽了出來。剛才我一個人專程去了一趟您府上，親手交給劉管家，讓他給您收起來了。」他在說「一個人」和「親手」特意頓了頓。
錢寧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瞬間銳利起來，緊緊盯著蘇驍。
蘇驍迎著他的目光，不動如山。
錢寧手中的茶杯蓋輕輕落在杯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他臉上的矜持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燦爛的笑容。他猛地站起身，繞過書案，幾步走到蘇驍面前，親熱地一把拉住蘇驍的手臂，用力拍了幾下：
「哎呀！蘇大人，蘇同知，我的蘇老弟！你這是讓我說你什麼好！」錢寧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親近，「你這事辦的，太貼心了！太周到了！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啊！」他拉著蘇驍的手臂不放，仿佛拉著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以後如果沒外人在，你我兄弟相稱！賢弟啊，你這份心意，哥哥我記下了！記在心裡了！」
錢寧此刻看蘇驍的眼神，充滿了讚賞和滿意。蘇驍不僅辦事利落，抄出了巨額財物充實了「公帳」，更難得的是這份「懂事」和「貼心」！懂得把最肥的那塊肉，悄無聲息地送到自己嘴邊，還處理得乾乾淨淨，不留痕跡。這才是真正的自己人啊！
「指揮使大人厚愛，蘇驍惶恐。」蘇驍微微躬身。
「誒！什麼惶恐！都是自家人！」錢寧大笑著，拉著蘇驍的手更緊了，「賢弟放心，此次差事你辦得極好，功勞簿上，哥哥定然不會虧待了你。以後，咱們就是真正的自己人！回頭你那部人馬也該配齊了，大小也是個『同知』，手底下就林平之和那個丁修怎麼行？回頭有好手，哥哥給你留意著！」
錢寧此刻心情極好，許諾起來也分外大方。蘇驍的這份「投名狀」，價值連城，徹底贏得了他的信任和親近。蘇驍看著錢寧毫不掩飾的喜悅，臉上也適時地露出謙遜的笑容，心中卻一片冷靜。
他知道，懷中那份關於火焰暗記的密信和帳簿，才是真正燙手的山芋。與錢寧此刻的「兄弟情深」相比，那才是決定他未來是登天還是入地的關鍵。而這座玉佛，不過是暫時穩固了他在錢寧這條船上的位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