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功成受賞
衡陽城外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盡，蘇驍已經帶著安然無恙的曲洋祖孫趕到了劉府。
蘇驍見劉府附近還有嵩山弟子留守，隨手抓了一個，把丁勉等人的死訊和屍體所在位置盡數告知，讓他們早去處理。沒理會那弟子要殺人的目光，他匯合了出門迎接的劉正風和林平之，施施然跨入府門。
劉府上下，劫後餘生。劉正風與老友目光交匯，千言萬語，盡在不言。「正邪之別」的陰雲，終於錦衣衛千戶的雷霆手段下初見曙光。
蘇驍的任務還沒結束。他轉身入了靜室，筆走龍蛇，將衡陽驚變、嵩山襲殺朝廷命官、魔教長老曲洋歸順效忠等事，條分縷析，寫成一份沉甸甸的密奏。墨跡未乾，便令錦衣衛密探，連帶著那塊狴犴令一起送往京師。
京城，北鎮撫司。
薰香裊裊，卻驅不散案牘間的肅殺。鎮守使紀綱正在看蘇驍的奏章，他指節有節奏的敲擊著紫檀桌面，嘴角緩緩勾起，看起來心情不錯。
「怎麼樣，我就說這小子行吧！」指揮使陸炳竟然也在，「乾脆利落，殺那幾個嵩山太保跟切西瓜似的！」
「這次嵩山派屬實過分了，朝廷將軍，也敢下手，是應該給他們個教訓！」紀綱合上奏報，顯然已經看完了。
「曲洋的事，你怎麼看？」陸炳看向紀綱。
紀綱早有腹稿:「他們不是愛彈琴嗎，就賞他做個清音供奉，讓他把肚子裡知道的日月神教消息都吐出來，然後在家安心養老吧。」
「清音供奉？」陸炳眼睛一亮，轉而說道:「妙啊！這供奉是幾品官？」
「沒品！」紀綱嗆了他一句，「你堂堂的錦衣衛指揮使，沒有事做嗎，天天往我這轉悠什麼？」
「嗐，我這個指揮使不是憑關係上來的嗎？我哪會幹活啊！」陸炳笑的像個無賴。
紀綱似乎習慣了，冷哼一聲，翻閱起了下一封奏章...
錦衣衛代千戶蘇驍，智勇兼資，臨危定亂，誅戮悖逆，功在社稷，賞黃金百兩，錦緞十匹，記功一次。
庶民曲洋，深通音律，禮聘為清音供奉。
總旗林平之，忠勇機敏，襄助有功，賞飛魚服一件，繡春刀一把，著授錦衣衛福州衛所試百戶，依舊歸蘇驍麾下聽用。
北鎮撫司的文書抵達衡陽劉府，恍若驚雷之後的甘霖。
當那蓋著猩紅大印的文書被蘇驍親手交到劉正風與曲洋手中時，兩位飽經滄桑的老人，手指都在劇烈顫抖。劉正風摩挲著文書上冰冷的印鑑，仿佛觸碰到了失而復得的自由與尊嚴，老淚縱橫，泣不成聲：「朝廷天恩！蘇大人天恩啊！」
曲洋則對著蘇驍，一揖到底：「蘇大人！再造之恩，無以為報！曲洋此身，從此唯朝廷之命是從，永絕江湖是非路！」字字鏗鏘，擲地有聲。曲非煙人小鬼大，也學著爺爺的模樣，恭恭敬敬的行禮：「謝謝蘇叔叔！」
蘇驍微微抬手，一股無形的氣勁便托住了幾人下拜的身形：「奉旨行事，何須言謝。二位既得朝廷庇護，日後便安心山水之間，琴簫和鳴吧。」
林平之早已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飛魚服。玄青的錦緞上，金線繡成的飛魚在胸背處張牙舞爪，猙獰畢露，仿佛隨時要破衣而出。右邊挎著繡春刀，左腰依舊挎著蘇驍送他的長刀「秋水」。他迎著蘇驍審視的目光，左腳向前踏出半步，右膝跪在地上，聲音清亮而有力：「試百戶林平之，參見千戶大人！」
「少在這兒耍寶！」蘇驍嘴角扯開一絲笑意，「收拾一下，打聽打聽附近哪家酒樓最地道，多定幾桌，晚上跟衡陽的弟兄們告個別，明天咱們就回去了。」
「是！」林平之站起身來，也笑道「出來這麼久，我還真有點想家了。」
「蘇千戶要走，這可不成！」趙千戶大笑著推門而進，「剛才上邊的封賞下來了，足足八百兩銀子！這回的事，我可是沾了賢弟的大光，才落得圓滿收場。無功受祿，這銀子拿著燙手，我已經讓醉仙樓清場了，今晚都算我的，咱們不醉不歸！」
醉仙樓里燈火通明。
除了蘇驍、林平之、趙千戶三位主角，衡陽衛所的幾位百戶、總旗以及平日裡一同辦差、出生入死的十來個兄弟都已到齊。
趙千戶果然豪氣，席面擺得極為豐盛。肥雞、嫩鴨、燒鵝、醬肉堆滿了桌子，時令鮮蔬點綴其間，幾大罈子陳年花雕開了封，酒香四溢。
他拎著酒罈子，挨個給眾人滿上，自己先端起一大碗，聲若洪鐘：「諸位兄弟！今日這場酒，一賀咱們這趟差事辦得漂亮，上峰有賞，大傢伙兒臉上都有光！二來嘛，」他看向蘇驍和林平之，聲音頓了頓，多了幾分真摯，「也是給蘇千戶和林百戶送行！這些日子，咱們併肩子砍過人，草堆里盯過梢，咱們的交情不是拿嘴說出來的！這第一碗，敬蘇千戶和林老弟！祝你們一路順風！」
「敬蘇千戶！敬林百戶！干！」眾人轟然應諾，紛紛舉碗豪飲。
一碗酒下肚，蘇驍也有些感慨。他站起身來，朗聲道：「這些日子，承蒙各位鼎力相助，蘇驍銘記於心！咱們錦衣衛同氣連枝，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再與諸位並肩，為朝廷效力！干！」
「干！」又是一片碗盞碰撞聲。烈酒入喉，滾燙的熱流仿佛驅散了些許離別的涼意。
林平之緊跟著站起來，年輕的臉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英挺。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諸位兄長！平之資歷尚淺，此行能得諸位照拂指點，受益良多！每一場並肩作戰，平之都刻在心裡。此去山高水長，但平之永遠記得，在衡陽，有各位肝膽相照的好兄弟！日後若有差遣，飛馬傳書，平之萬死不辭！這一碗，我敬各位兄長！」說罷，他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動作乾淨利落。
「好！林老弟爽快！」一個總旗大聲叫好，用力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你小子是塊好料子，回到福州跟著蘇千戶好好干！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咱們衡陽的窮弟兄！」
「就是就是！林試百戶，咱們可說好了，下回見面，你可得請咱們吃更好的！」另一個小旗笑著起鬨。
氣氛再次熱烈起來。大家開始互相敬酒，回憶著一起經歷過的險境、鬧過的笑話，引得滿堂大笑。酒酣耳熱之際，離愁仿佛被這濃烈的兄弟情誼暫時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四海之內皆兄弟」的豁達。
夜漸深，酒罈見底。縱有千般不舍，終須一別。眾人互相攙扶著，腳步踉蹌地走出醉仙樓。清冷的夜風吹在臉上，稍稍驅散了醉意。在樓前的空地上，眾人再次抱拳。
「蘇千戶，林百戶，一路保重！」衡陽的兄弟們齊聲道。
「大家保重！」蘇驍和林平之鄭重回禮。
蘇驍見劉府附近還有嵩山弟子留守，隨手抓了一個，把丁勉等人的死訊和屍體所在位置盡數告知，讓他們早去處理。沒理會那弟子要殺人的目光，他匯合了出門迎接的劉正風和林平之，施施然跨入府門。
劉府上下，劫後餘生。劉正風與老友目光交匯，千言萬語，盡在不言。「正邪之別」的陰雲，終於錦衣衛千戶的雷霆手段下初見曙光。
蘇驍的任務還沒結束。他轉身入了靜室，筆走龍蛇，將衡陽驚變、嵩山襲殺朝廷命官、魔教長老曲洋歸順效忠等事，條分縷析，寫成一份沉甸甸的密奏。墨跡未乾，便令錦衣衛密探，連帶著那塊狴犴令一起送往京師。
京城，北鎮撫司。
薰香裊裊，卻驅不散案牘間的肅殺。鎮守使紀綱正在看蘇驍的奏章，他指節有節奏的敲擊著紫檀桌面，嘴角緩緩勾起，看起來心情不錯。
「怎麼樣，我就說這小子行吧！」指揮使陸炳竟然也在，「乾脆利落，殺那幾個嵩山太保跟切西瓜似的！」
「這次嵩山派屬實過分了，朝廷將軍，也敢下手，是應該給他們個教訓！」紀綱合上奏報，顯然已經看完了。
「曲洋的事，你怎麼看？」陸炳看向紀綱。
紀綱早有腹稿:「他們不是愛彈琴嗎，就賞他做個清音供奉，讓他把肚子裡知道的日月神教消息都吐出來，然後在家安心養老吧。」
「清音供奉？」陸炳眼睛一亮，轉而說道:「妙啊！這供奉是幾品官？」
「沒品！」紀綱嗆了他一句，「你堂堂的錦衣衛指揮使，沒有事做嗎，天天往我這轉悠什麼？」
「嗐，我這個指揮使不是憑關係上來的嗎？我哪會幹活啊！」陸炳笑的像個無賴。
紀綱似乎習慣了，冷哼一聲，翻閱起了下一封奏章...
錦衣衛代千戶蘇驍，智勇兼資，臨危定亂，誅戮悖逆，功在社稷，賞黃金百兩，錦緞十匹，記功一次。
庶民曲洋，深通音律，禮聘為清音供奉。
總旗林平之，忠勇機敏，襄助有功，賞飛魚服一件，繡春刀一把，著授錦衣衛福州衛所試百戶，依舊歸蘇驍麾下聽用。
北鎮撫司的文書抵達衡陽劉府，恍若驚雷之後的甘霖。
當那蓋著猩紅大印的文書被蘇驍親手交到劉正風與曲洋手中時，兩位飽經滄桑的老人，手指都在劇烈顫抖。劉正風摩挲著文書上冰冷的印鑑，仿佛觸碰到了失而復得的自由與尊嚴，老淚縱橫，泣不成聲：「朝廷天恩！蘇大人天恩啊！」
曲洋則對著蘇驍，一揖到底：「蘇大人！再造之恩，無以為報！曲洋此身，從此唯朝廷之命是從，永絕江湖是非路！」字字鏗鏘，擲地有聲。曲非煙人小鬼大，也學著爺爺的模樣，恭恭敬敬的行禮：「謝謝蘇叔叔！」
蘇驍微微抬手，一股無形的氣勁便托住了幾人下拜的身形：「奉旨行事，何須言謝。二位既得朝廷庇護，日後便安心山水之間，琴簫和鳴吧。」
林平之早已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飛魚服。玄青的錦緞上，金線繡成的飛魚在胸背處張牙舞爪，猙獰畢露，仿佛隨時要破衣而出。右邊挎著繡春刀，左腰依舊挎著蘇驍送他的長刀「秋水」。他迎著蘇驍審視的目光，左腳向前踏出半步，右膝跪在地上，聲音清亮而有力：「試百戶林平之，參見千戶大人！」
「少在這兒耍寶！」蘇驍嘴角扯開一絲笑意，「收拾一下，打聽打聽附近哪家酒樓最地道，多定幾桌，晚上跟衡陽的弟兄們告個別，明天咱們就回去了。」
「是！」林平之站起身來，也笑道「出來這麼久，我還真有點想家了。」
「蘇千戶要走，這可不成！」趙千戶大笑著推門而進，「剛才上邊的封賞下來了，足足八百兩銀子！這回的事，我可是沾了賢弟的大光，才落得圓滿收場。無功受祿，這銀子拿著燙手，我已經讓醉仙樓清場了，今晚都算我的，咱們不醉不歸！」
醉仙樓里燈火通明。
除了蘇驍、林平之、趙千戶三位主角，衡陽衛所的幾位百戶、總旗以及平日裡一同辦差、出生入死的十來個兄弟都已到齊。
趙千戶果然豪氣，席面擺得極為豐盛。肥雞、嫩鴨、燒鵝、醬肉堆滿了桌子，時令鮮蔬點綴其間，幾大罈子陳年花雕開了封，酒香四溢。
他拎著酒罈子，挨個給眾人滿上，自己先端起一大碗，聲若洪鐘：「諸位兄弟！今日這場酒，一賀咱們這趟差事辦得漂亮，上峰有賞，大傢伙兒臉上都有光！二來嘛，」他看向蘇驍和林平之，聲音頓了頓，多了幾分真摯，「也是給蘇千戶和林百戶送行！這些日子，咱們併肩子砍過人，草堆里盯過梢，咱們的交情不是拿嘴說出來的！這第一碗，敬蘇千戶和林老弟！祝你們一路順風！」
「敬蘇千戶！敬林百戶！干！」眾人轟然應諾，紛紛舉碗豪飲。
一碗酒下肚，蘇驍也有些感慨。他站起身來，朗聲道：「這些日子，承蒙各位鼎力相助，蘇驍銘記於心！咱們錦衣衛同氣連枝，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再與諸位並肩，為朝廷效力！干！」
「干！」又是一片碗盞碰撞聲。烈酒入喉，滾燙的熱流仿佛驅散了些許離別的涼意。
林平之緊跟著站起來，年輕的臉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英挺。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諸位兄長！平之資歷尚淺，此行能得諸位照拂指點，受益良多！每一場並肩作戰，平之都刻在心裡。此去山高水長，但平之永遠記得，在衡陽，有各位肝膽相照的好兄弟！日後若有差遣，飛馬傳書，平之萬死不辭！這一碗，我敬各位兄長！」說罷，他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動作乾淨利落。
「好！林老弟爽快！」一個總旗大聲叫好，用力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你小子是塊好料子，回到福州跟著蘇千戶好好干！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咱們衡陽的窮弟兄！」
「就是就是！林試百戶，咱們可說好了，下回見面，你可得請咱們吃更好的！」另一個小旗笑著起鬨。
氣氛再次熱烈起來。大家開始互相敬酒，回憶著一起經歷過的險境、鬧過的笑話，引得滿堂大笑。酒酣耳熱之際，離愁仿佛被這濃烈的兄弟情誼暫時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四海之內皆兄弟」的豁達。
夜漸深，酒罈見底。縱有千般不舍，終須一別。眾人互相攙扶著，腳步踉蹌地走出醉仙樓。清冷的夜風吹在臉上，稍稍驅散了醉意。在樓前的空地上，眾人再次抱拳。
「蘇千戶，林百戶，一路保重！」衡陽的兄弟們齊聲道。
「大家保重！」蘇驍和林平之鄭重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