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衡陽夜談
當蘇驍踏入衡陽千戶所時，距離劉正風金盆洗手之期，僅餘三日。
迎接蘇驍一行的衡陽千戶姓趙，是個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人。趙千戶熱情洋溢地設宴為蘇驍接風洗塵。席間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哎呀呀，蘇千戶！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啊！」趙千戶親自為蘇驍斟滿酒，聲音洪亮，「鎮守使大人親點您來主持大局，真是太好了！你可不知道，自從接到密報，兄弟我這心裡啊，就跟揣了個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如今你來了，我這心才放下。」他話鋒一轉，吹捧道:「你在福州單刀赴會，一人一刀蕩平魔教分壇，砍人跟砍西瓜似的。嘖嘖，這本事，不服不行！你知不知道現在江湖上都叫你什麼？夜刀神！魔教宵小聞風喪膽啊！」
「夜刀神？」蘇驍放下酒杯，有些無語:「這名誰起的，真難聽。」
趙千戶拉住旁邊的總旗，「放出風去，蘇千戶說了，他的綽號太難聽，氣的都摔杯子了。讓給他起綽號人，洗乾淨脖子等著！」
蘇驍愕然道:「那也不必吧。」
「哈哈哈哈哈」趙千戶大笑道:「玩笑而已，我平常跟弟兄們玩鬧慣了，蘇老弟莫怪！」
席間作陪的幾位衡陽所總旗、小旗聞言，紛紛附和，言語間充滿了對蘇驍戰績的讚嘆。
酒過三巡，話題終於轉向正事。
「蘇千戶，」趙千戶放下酒杯，換上一副愁容:「不瞞您說，這些日子我們可沒閒著，根據各處暗樁消息，劉正風和魔教勾結這事，確實有影！」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們多方查探，發現與劉正風接觸的，竟是日月神教長老曲洋。」
「曲洋？」蘇驍回憶起此人的情報，他在魔教地位不低，武功高強，更以音律聞名。
「正是他！」趙千戶點頭，「兩人接觸極其隱秘，而且以琴簫合奏為掩護。沒打探到他們談話的內容，但遠遠瞧著像是知音相交，惺惺相惜。」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古怪。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總旗忍不住嗤笑一聲，「趙大人，您這話說的，一個名門正派的長老，一個魔教巨擘，見面不打起來就是好的，談什麼知音？我看就是勾結！說不定那琴簫聲就是傳遞密令的暗號呢！」
趙千戶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看向蘇驍：「蘇千戶，這事確實透著邪性。我們反覆核查，種種跡象表明，這兩人似乎真的只是想一起退出江湖。劉正風金盆洗手，恐怕是真心的。」
「但麻煩的是，」趙千戶繼續道，「劉正風金盆洗手的消息傳開，各路人馬都湧進了衡陽城。恆山派的定逸師太、泰山派的天門道人、華山派的岳不群夫婦。」趙千戶一連數了七八個人，都是江湖名家，「嵩山派這次來的陣仗最大！左冷禪掌門雖未親至，但大嵩陽手費彬、仙鶴手陸柏、托塔手丁勉這三位帶著大批精英弟子，氣勢洶洶，絕非僅僅來觀禮賀喜那麼簡單！」
「左冷禪惦記五嶽合流不是一天兩天了，岳不群和莫大一直不同意，這次有這麼好的機會削弱衡山派，他肯定不會缺席。」蘇驍贊同道。
「還有一件事，」席間一個消息靈通的百戶插話道，「說出來各位大人可能不信。那位要金盆洗手的劉三爺，大概是覺得江湖路走到頭了，想給自己找個安穩的靠山。嘿，他不知走了什麼門路，花了多少銀子，居然給自己捐了個官！」
「哦？什麼官？」有人好奇地問。
「正四品，游擊將軍！」那小旗官嘿嘿一笑，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嘖嘖，正四品啊，比您二位千戶大人還高呢！」
席間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錦衣衛系統內，對這種花錢買官的「將軍」，天然帶著幾分輕視。
「游擊將軍？」蘇驍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這劉正風，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以為有了朝廷的四品武官身份，就能讓五嶽劍派投鼠忌器？就能讓日月神教有所顧忌？何其天真！
正說話間，門外小旗來報:「蘇千戶，門口有個自稱林平之的，說是您的部下，可否讓他進來？」
「讓他來吧！」蘇驍正好奇林平之怎麼遲遲未歸，他就到了。
「大人，」林平之進門時還帶著一身風塵，他先拱手行禮一圈，然後向蘇驍匯報導:「卑職按大人的吩咐，送依琳姑娘回去了，定逸師太對大人援手之恩感激不盡，她說以後對依琳一定嚴加看管，不放她出去了。」說到最後忍不住一笑。
蘇驍也是忍俊不禁，「辛苦你了，先用飯吧，依琳的事回頭再說。」
「趙千戶，」蘇驍放下酒杯，「劉正風是否真心退隱，與曲洋是知音還是勾結，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日月神教是否會藉此生事，嵩山派是否會藉機發難。衡陽城，絕不能亂！」
他站起身，下令道：「自即日起，衡陽千戶所進入最高戒備。趙千戶，你帶人要密切監控城內各大客棧、酒樓、賭坊，特別是嵩山派以及疑似魔教人馬的動向，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放心，我早就把人都撒出去了。」趙千戶起身應道。
「至於那位劉將軍」蘇驍思索片刻，「平之，你一會兒吃完去劉府送個信兒，告訴劉正風，就說我蘇驍，明日要登門拜訪！」
蘇驍在千戶所指揮若定，嵩山派的「太保」們也在商議對策。
一處不起眼的客棧廂房內，丁勉、費彬、陸柏三人圍坐。桌上攤開一份名單，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衡陽城內各派高手的落腳點。
「蘇驍到了。」費彬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忌憚，「以福州的消息來看，一人滅分壇，此人武功恐怕在咱們之上。」
陸柏冷笑：「他再強也是朝廷鷹犬，敢公然干涉我五嶽劍派清理門戶？劉正風勾結曲洋，證據確鑿！清理門戶，名正言順！他蘇驍敢攔，就是與整個正道武林為敵！」
丁勉撫摸著茶杯邊緣，眼神陰鷙：「話雖如此，但此人行事狠辣，不循常理。我們得做好準備。劉正風，必須死，金盆洗手大會，就是他身敗名裂之時！」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殺機畢露。
迎接蘇驍一行的衡陽千戶姓趙，是個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人。趙千戶熱情洋溢地設宴為蘇驍接風洗塵。席間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哎呀呀，蘇千戶！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啊！」趙千戶親自為蘇驍斟滿酒，聲音洪亮，「鎮守使大人親點您來主持大局，真是太好了！你可不知道，自從接到密報，兄弟我這心裡啊，就跟揣了個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如今你來了，我這心才放下。」他話鋒一轉，吹捧道:「你在福州單刀赴會，一人一刀蕩平魔教分壇，砍人跟砍西瓜似的。嘖嘖，這本事，不服不行！你知不知道現在江湖上都叫你什麼？夜刀神！魔教宵小聞風喪膽啊！」
「夜刀神？」蘇驍放下酒杯，有些無語:「這名誰起的，真難聽。」
趙千戶拉住旁邊的總旗，「放出風去，蘇千戶說了，他的綽號太難聽，氣的都摔杯子了。讓給他起綽號人，洗乾淨脖子等著！」
蘇驍愕然道:「那也不必吧。」
「哈哈哈哈哈」趙千戶大笑道:「玩笑而已，我平常跟弟兄們玩鬧慣了，蘇老弟莫怪！」
席間作陪的幾位衡陽所總旗、小旗聞言，紛紛附和，言語間充滿了對蘇驍戰績的讚嘆。
酒過三巡，話題終於轉向正事。
「蘇千戶，」趙千戶放下酒杯，換上一副愁容:「不瞞您說，這些日子我們可沒閒著，根據各處暗樁消息，劉正風和魔教勾結這事，確實有影！」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們多方查探，發現與劉正風接觸的，竟是日月神教長老曲洋。」
「曲洋？」蘇驍回憶起此人的情報，他在魔教地位不低，武功高強，更以音律聞名。
「正是他！」趙千戶點頭，「兩人接觸極其隱秘，而且以琴簫合奏為掩護。沒打探到他們談話的內容，但遠遠瞧著像是知音相交，惺惺相惜。」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古怪。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總旗忍不住嗤笑一聲，「趙大人，您這話說的，一個名門正派的長老，一個魔教巨擘，見面不打起來就是好的，談什麼知音？我看就是勾結！說不定那琴簫聲就是傳遞密令的暗號呢！」
趙千戶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看向蘇驍：「蘇千戶，這事確實透著邪性。我們反覆核查，種種跡象表明，這兩人似乎真的只是想一起退出江湖。劉正風金盆洗手，恐怕是真心的。」
「但麻煩的是，」趙千戶繼續道，「劉正風金盆洗手的消息傳開，各路人馬都湧進了衡陽城。恆山派的定逸師太、泰山派的天門道人、華山派的岳不群夫婦。」趙千戶一連數了七八個人，都是江湖名家，「嵩山派這次來的陣仗最大！左冷禪掌門雖未親至，但大嵩陽手費彬、仙鶴手陸柏、托塔手丁勉這三位帶著大批精英弟子，氣勢洶洶，絕非僅僅來觀禮賀喜那麼簡單！」
「左冷禪惦記五嶽合流不是一天兩天了，岳不群和莫大一直不同意，這次有這麼好的機會削弱衡山派，他肯定不會缺席。」蘇驍贊同道。
「還有一件事，」席間一個消息靈通的百戶插話道，「說出來各位大人可能不信。那位要金盆洗手的劉三爺，大概是覺得江湖路走到頭了，想給自己找個安穩的靠山。嘿，他不知走了什麼門路，花了多少銀子，居然給自己捐了個官！」
「哦？什麼官？」有人好奇地問。
「正四品，游擊將軍！」那小旗官嘿嘿一笑，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嘖嘖，正四品啊，比您二位千戶大人還高呢！」
席間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錦衣衛系統內，對這種花錢買官的「將軍」，天然帶著幾分輕視。
「游擊將軍？」蘇驍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這劉正風，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以為有了朝廷的四品武官身份，就能讓五嶽劍派投鼠忌器？就能讓日月神教有所顧忌？何其天真！
正說話間，門外小旗來報:「蘇千戶，門口有個自稱林平之的，說是您的部下，可否讓他進來？」
「讓他來吧！」蘇驍正好奇林平之怎麼遲遲未歸，他就到了。
「大人，」林平之進門時還帶著一身風塵，他先拱手行禮一圈，然後向蘇驍匯報導:「卑職按大人的吩咐，送依琳姑娘回去了，定逸師太對大人援手之恩感激不盡，她說以後對依琳一定嚴加看管，不放她出去了。」說到最後忍不住一笑。
蘇驍也是忍俊不禁，「辛苦你了，先用飯吧，依琳的事回頭再說。」
「趙千戶，」蘇驍放下酒杯，「劉正風是否真心退隱，與曲洋是知音還是勾結，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日月神教是否會藉此生事，嵩山派是否會藉機發難。衡陽城，絕不能亂！」
他站起身，下令道：「自即日起，衡陽千戶所進入最高戒備。趙千戶，你帶人要密切監控城內各大客棧、酒樓、賭坊，特別是嵩山派以及疑似魔教人馬的動向，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放心，我早就把人都撒出去了。」趙千戶起身應道。
「至於那位劉將軍」蘇驍思索片刻，「平之，你一會兒吃完去劉府送個信兒，告訴劉正風，就說我蘇驍，明日要登門拜訪！」
蘇驍在千戶所指揮若定，嵩山派的「太保」們也在商議對策。
一處不起眼的客棧廂房內，丁勉、費彬、陸柏三人圍坐。桌上攤開一份名單，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衡陽城內各派高手的落腳點。
「蘇驍到了。」費彬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忌憚，「以福州的消息來看，一人滅分壇，此人武功恐怕在咱們之上。」
陸柏冷笑：「他再強也是朝廷鷹犬，敢公然干涉我五嶽劍派清理門戶？劉正風勾結曲洋，證據確鑿！清理門戶，名正言順！他蘇驍敢攔，就是與整個正道武林為敵！」
丁勉撫摸著茶杯邊緣，眼神陰鷙：「話雖如此，但此人行事狠辣，不循常理。我們得做好準備。劉正風，必須死，金盆洗手大會，就是他身敗名裂之時！」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殺機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