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護送依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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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伯光終究還是死了。

  他殘臂斷刀與林平之交手本就不易,只是憑藉自己刀口舔血的經驗硬撐。五十招後,林平之與人交手的生澀漸去,蘇驍所授刀法,在他手中逐漸貫通,田伯光就只剩招架之力了。

  第七十招,林平之徹底看破了田伯光的刀路變化,他大喝一聲,手中長刀照著對手的肩頭斜劈而下。

  刀光落處,血霧瀰漫。

  那位喜好淫人妻女、自詡「萬里獨行」的快刀客,身軀轟然裂作兩截,頹然栽倒在冰冷的溪畔塵埃之中。

  溪水沖刷著田伯光的屍體,林平之緩緩收刀入鞘,秋水刀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他看向蘇驍:「蘇大哥,我做到了!」

  「戒驕戒躁,回去給你請功。」蘇驍點點頭,目光掃過那具漂浮的屍體,然後指了指旁邊臉色蒼白的小尼姑,示意林平之安撫一下。

  「姑娘受驚了。」林平之走上前去,「惡賊已除,安全了。」

  依琳這才仿佛從巨大的恐懼中緩過神來。她看著溪水中被一刀兩斷的田伯光,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奮不顧身救她的少年,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行禮,雙腿卻軟得使不上力,只能微微欠身,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劫後餘生的顫抖:「小尼恆山派依琳,多謝兩位恩公救命之恩。」她雙手合十,淚水滴落在沾了泥污的僧袍上。

  「恆山派?」林平之聞言,連忙上前回禮,「姑娘不必多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應當。在下林平之,姑娘可曾受傷?」

  「沒有大礙,只是受了些驚嚇,多謝林公子關心。」依琳抬起淚眼,看著眼前清俊挺拔的少年郎,又想到他剛才為自己挺身而出、奮力搏殺的身影,心頭莫名一暖,蒼白的臉頰也微微泛起一絲血色。

  蘇驍已經牽馬走了過來,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依琳,「你獨自一人為何來此,又是怎麼遇上的田伯光?」

  依琳連忙回答:「回恩公的話,小尼是隨師長一同前來衡陽城,參加劉正風劉三爺的金盆洗手大典的。今日午後,師父和師姐們在前面的客棧歇息,我與師姐出來遊玩走散了。剛到這裡,就遇上了那個惡賊。」她想起剛才的險境,仍然心有餘悸。

  蘇驍沉吟片刻,目光轉向林平之:「平之。這裡不安全,你護送依琳小師父回去,務必將她安全交到其師長手中。」

  「是,蘇大哥!」林平之看向依琳:「依琳姑娘,你的師長現在何處?我送你回去。」

  依琳看著林平之認真的神情,心中湧起巨大的安全感,連忙道:「不必麻煩了,她們就在前方不遠的『悅來客棧』,我自己回去就行。」

  蘇驍點點頭,不再多言。他把兩匹馬的韁繩都交到林平之手裡,轉身欲去。

  「蘇大哥,馬給我了,你怎麼辦?」林平之看著蘇驍,不明所以。

  「一匹馬,你們兩個怎麼騎?」蘇驍看林平之的眼神好像在看地主家的傻兒子。「離衡陽沒多遠了,我以輕功趕路足矣。你辦完此事,直接去衡陽城裡「老地方」找我,知道在哪吧?」他最後看了一眼林平之,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

  林平之滿臉通紅,顯然他也發現了自己所言欠妥,「知道,知道,我送完依琳姑娘就去!」

  蘇驍轉身離開,溪邊只剩下林平之、依琳,以及溪水中那具無聲的屍體。

  林平之望著蘇驍的身影消失在遠方,他收回目光,看向依舊有些驚魂未定的依琳,語氣溫和而堅定:「依琳姑娘,我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嗯。」依琳用力點點頭,她小心翼翼地繞過田伯光的屍體,走到林平之身邊。

  林平之牽過自己的白馬,將韁繩遞給依琳:「姑娘騎這匹馬吧,它的性子溫順些。」

  「多謝林公子。」

  「無妨。」林平之輕輕扶了依琳一把,助她騎上了馬背。自己則是騎上了蘇驍留下的黑馬。

  「林公子,」依琳坐在馬上,看著少年挺拔的側臉,忍不住輕聲問道,「你們也是去衡陽城嗎?」

  林平之笑道:「不錯,我們也是受邀前去劉三爺金盆洗手大會的。」

  「好巧啊!」依琳眼睛亮了亮,聲音也輕快了些,「你們是哪個門派的?剛才那位恩公好厲害!比我師父還厲害呢!他隔著那麼遠都能打斷惡賊的刀,我從來沒見過武功這麼高的人。謝謝你們救了我,以後我會日夜為你們在菩薩面前祈福的。」她一口氣說完,似乎完全從剛才的恐懼中解脫出來了,只剩下滿心的好奇和感激。

  林平之沉吟片刻,回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他是我大哥,我的刀法就是他教的,他這個人面冷心熱,看著不愛說話,其實遇到有人落難,第一個出手的就是他。當初我險些被惡賊害的家破人亡,也是多虧大哥出手相救。」他沒有細說自己的身份,只是簡單帶過。

  依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聽出林平之話語裡的感激,也隱約感覺到這背後曾有過驚心動魄的過往。她不敢冒昧詢問,只是抬起清澈的眼眸,由衷地輕聲誇讚道:「林公子,你的刀法也很好,而且你也很勇敢,謝謝你!」話一出口,她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頰倏地飛起兩朵紅雲,連忙低下頭去。

  林平之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白誇獎弄得微微一怔,隨即耳根也悄悄染上了薄紅。他有些不自在地側過臉,輕咳一聲道:「姑娘過獎了。我這點微末功夫,離蘇大哥差得遠呢。」似乎覺得氣氛有些微妙,他連忙自然地岔開話題,「依琳姑娘是恆山派的高徒,武藝想必也是不凡的。」

  依琳連忙搖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入門不久,功夫很差,連劍法都還沒練熟呢。」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任憑夕陽的餘輝灑在他們身上,將兩人並騎的身影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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