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意料之中的任命
第109章 意料之中的任命
「愚蠢。」
他只說了這一個詞。
那個已經淪為階下囚的史丹納·諾頓。一個貴族，可以貪婪，可以殘暴，但唯獨不能愚蠢到這個地步。
伯爵的裁決沒有任何拖延，他甚至沒有召集自己的部下們進行象徵性的討論。因為史丹納的行為，已經不是貴族間的爭鬥，而是對整個王國律法的挑戰。
他對侍從官下達了命令，聲音冰冷：「傳我命令。史丹納·諾頓，犯叛國罪，證據確鑿，判處絞刑，即刻於峭岩堡執行。其家族頭銜、封地、財產全部由伯爵府收回，家族所有成員，永久剝奪貴族身份及封地繼承權。將此決定，以我的名義，上報王城備案。」
侍從官躬身領命，準備退下。
「等等。」伯爵叫住了他。
「大人？」
「把這個林恩·貝爾的所有資料，都給我拿過來。從他繼承爵位開始，所有的，一件不漏。
一周後。
峭岩堡，那間原本屬於史丹納的書房。
林恩正坐在史丹納的書房裡，看著凱蘭和他的兩個臨時助手，興奮又痛苦地在房間裡堆積如山的羊皮紙卷、帳本和文件中游弋。
「難以置信，大人。」凱蘭有些用力地將一本帳本合上，他推了推自己的單片眼鏡，似乎對峭崖堡的情況相當不解，「我從未見過如此————富有想像力的記帳方式。這裡的支出和收入，與其說是財務記錄，不如說是對著神許願。」
「他是不是覺得只要在帳本上寫下一百枚金龍的收入，金庫里就會自動多出一百枚？」
凱蘭從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卷，只掃了一眼便搖了搖頭，將其展示給林恩。「還有這個，一筆購買軍械的支出，數目不小，但沒有寫明購買的具體內容和數量，只在旁邊畫了一個齜牙咧嘴的狼頭。這是什麼？用圖畫來表達他付款時的心情嗎？還是說他買了一頭會畫畫的狼？」
「或許他認為這是一種加密方式。」林恩面無表情地回應，隨手拿起一份凱蘭剛剛整理好的人口報告。
峭岩堡的登記人口是白馬河谷的兩倍，但這份報告看得他眉頭緊鎖。
其中近一半的人，身份狀態是礦奴。他們的契約條款苛刻到近乎野蠻，不僅要承擔遠超常人的勞役，連他們的子嗣都生來就背負著債務，永遠無法離開那座不見天日的礦山。
「這座領地比我們富裕，但也爛得更徹底。」林恩放下報告，「史丹納就像個糟糕的農夫，他有一塊肥沃的土地，卻只知道拼命從地里榨取養分，從不考慮耕耘和施肥。他把人都當成了可以隨時消耗的礦石，敲碎了就扔掉。」
「或者說，幾乎所有的貴族都是如此，平民對於他們只不過是收割了一茬，又會長出一茬的糧食。」
凱蘭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扭頭盯著林恩。「大人，我們現在面臨一個問題。
這裡的領民————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和看史丹納的衛兵沒什麼區別。」
「充滿了畏懼，卻沒有絲毫信任。我派人去鎮上和礦山初步了解情況，他們對我們的人干分懼怕，雖然百依百順，但是卻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想在這裡推行貢獻點制度，恐怕比在白馬河谷要難上干倍。」
林恩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名信使敲門，打斷了書房裡的清點工作。
他來自黑石領，帶來了葛德溫男爵的親筆信。
「我最親愛的合作夥伴，我必須承認，你處理麻煩的手段，就如同北境冬日裡最凜冽的寒風，乾脆、利落，不留任何餘地！當我聽到消息時，甚至以為你完全是受害者，當然，從先后角度，確實如此。」
「你完美地扮演了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同時又是一個最高明的獵人。史丹納那個蠢貨，到死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掉進陷阱的。」
信的開頭充滿了浮誇的讚美，但林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早就習慣葛德溫這種把重點放在後面的寫信方式信的後半段，則充滿了暗示。
「————前幾日與凱爾騎士交談時，我不經意間提到了你。我向他描繪了一位忠誠、勇敢且極具能力的年輕貴族形象，是如何在領地貧瘠的情況下，依舊堅定地履行著對伯爵的忠誠，又是如何機智地識破了一場即將危害北境安寧的叛國陰謀。」
「我想，他應該對你留下了不錯的印象。畢竟，一位能為伯爵分憂的封臣，總是受歡迎的。」
林恩將信遞給了凱蘭。
「看看吧，我們的盟友，對這次的合作結果非常滿意。」
凱蘭快速瀏覽了一遍：「他不僅僅是滿意，大人。他是在鞏固您的勝利果實，同時也是在鞏固他自己的投資。他這個舉動基本上完全就是全心全意要支持我們，這下我們和他在貴族圈子裡算是徹底綁在一起了。」
林恩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所以，他既是來邀功，也是來站隊的。一隻聰明的狐狸。」
「是的，一隻知道該在什麼時候露出牙齒的狐狸。」凱蘭將信紙折好，「他已經幫您把路鋪好了，接下來，就看銀月城那邊怎麼走了。」
葛德溫的信剛到沒多久，另一支隊伍出現在了峭岩堡的視野中。
隊伍的旗幟上，是銀月城倫斯家族的銀底新月徽記。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騎士。他掃視著城牆上屬於白馬河谷的民兵。
城堡里殘餘的僕人和衛兵們立刻陷入了恐慌。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怎樣的裁決。是跟隨舊主一同被清算，還是被發配為奴隸。
林恩在城堡的主廳接見了這位使者。
使者沒有立刻宣讀命令，他的目光掃過大廳里站崗的白馬河谷民兵。
最終，他的視線在林恩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這位年輕的男爵，是否配得上葛德溫男爵信中的那些讚譽。
最終，使者從懷中取出一份羊皮紙捲軸。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宣讀。
「奉銀月伯爵，奧古斯特·馮·倫斯大人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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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
他只說了這一個詞。
那個已經淪為階下囚的史丹納·諾頓。一個貴族，可以貪婪，可以殘暴，但唯獨不能愚蠢到這個地步。
伯爵的裁決沒有任何拖延，他甚至沒有召集自己的部下們進行象徵性的討論。因為史丹納的行為，已經不是貴族間的爭鬥，而是對整個王國律法的挑戰。
他對侍從官下達了命令，聲音冰冷：「傳我命令。史丹納·諾頓，犯叛國罪，證據確鑿，判處絞刑，即刻於峭岩堡執行。其家族頭銜、封地、財產全部由伯爵府收回，家族所有成員，永久剝奪貴族身份及封地繼承權。將此決定，以我的名義，上報王城備案。」
侍從官躬身領命，準備退下。
「等等。」伯爵叫住了他。
「大人？」
「把這個林恩·貝爾的所有資料，都給我拿過來。從他繼承爵位開始，所有的，一件不漏。
一周後。
峭岩堡，那間原本屬於史丹納的書房。
林恩正坐在史丹納的書房裡，看著凱蘭和他的兩個臨時助手，興奮又痛苦地在房間裡堆積如山的羊皮紙卷、帳本和文件中游弋。
「難以置信，大人。」凱蘭有些用力地將一本帳本合上，他推了推自己的單片眼鏡，似乎對峭崖堡的情況相當不解，「我從未見過如此————富有想像力的記帳方式。這裡的支出和收入，與其說是財務記錄，不如說是對著神許願。」
「他是不是覺得只要在帳本上寫下一百枚金龍的收入，金庫里就會自動多出一百枚？」
凱蘭從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卷，只掃了一眼便搖了搖頭，將其展示給林恩。「還有這個，一筆購買軍械的支出，數目不小，但沒有寫明購買的具體內容和數量，只在旁邊畫了一個齜牙咧嘴的狼頭。這是什麼？用圖畫來表達他付款時的心情嗎？還是說他買了一頭會畫畫的狼？」
「或許他認為這是一種加密方式。」林恩面無表情地回應，隨手拿起一份凱蘭剛剛整理好的人口報告。
峭岩堡的登記人口是白馬河谷的兩倍，但這份報告看得他眉頭緊鎖。
其中近一半的人，身份狀態是礦奴。他們的契約條款苛刻到近乎野蠻，不僅要承擔遠超常人的勞役，連他們的子嗣都生來就背負著債務，永遠無法離開那座不見天日的礦山。
「這座領地比我們富裕，但也爛得更徹底。」林恩放下報告，「史丹納就像個糟糕的農夫，他有一塊肥沃的土地，卻只知道拼命從地里榨取養分，從不考慮耕耘和施肥。他把人都當成了可以隨時消耗的礦石，敲碎了就扔掉。」
「或者說，幾乎所有的貴族都是如此，平民對於他們只不過是收割了一茬，又會長出一茬的糧食。」
凱蘭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扭頭盯著林恩。「大人，我們現在面臨一個問題。
這裡的領民————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和看史丹納的衛兵沒什麼區別。」
「充滿了畏懼，卻沒有絲毫信任。我派人去鎮上和礦山初步了解情況，他們對我們的人干分懼怕，雖然百依百順，但是卻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想在這裡推行貢獻點制度，恐怕比在白馬河谷要難上干倍。」
林恩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名信使敲門，打斷了書房裡的清點工作。
他來自黑石領，帶來了葛德溫男爵的親筆信。
「我最親愛的合作夥伴，我必須承認，你處理麻煩的手段，就如同北境冬日裡最凜冽的寒風，乾脆、利落，不留任何餘地！當我聽到消息時，甚至以為你完全是受害者，當然，從先后角度，確實如此。」
「你完美地扮演了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同時又是一個最高明的獵人。史丹納那個蠢貨，到死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掉進陷阱的。」
信的開頭充滿了浮誇的讚美，但林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早就習慣葛德溫這種把重點放在後面的寫信方式信的後半段，則充滿了暗示。
「————前幾日與凱爾騎士交談時，我不經意間提到了你。我向他描繪了一位忠誠、勇敢且極具能力的年輕貴族形象，是如何在領地貧瘠的情況下，依舊堅定地履行著對伯爵的忠誠，又是如何機智地識破了一場即將危害北境安寧的叛國陰謀。」
「我想，他應該對你留下了不錯的印象。畢竟，一位能為伯爵分憂的封臣，總是受歡迎的。」
林恩將信遞給了凱蘭。
「看看吧，我們的盟友，對這次的合作結果非常滿意。」
凱蘭快速瀏覽了一遍：「他不僅僅是滿意，大人。他是在鞏固您的勝利果實，同時也是在鞏固他自己的投資。他這個舉動基本上完全就是全心全意要支持我們，這下我們和他在貴族圈子裡算是徹底綁在一起了。」
林恩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所以，他既是來邀功，也是來站隊的。一隻聰明的狐狸。」
「是的，一隻知道該在什麼時候露出牙齒的狐狸。」凱蘭將信紙折好，「他已經幫您把路鋪好了，接下來，就看銀月城那邊怎麼走了。」
葛德溫的信剛到沒多久，另一支隊伍出現在了峭岩堡的視野中。
隊伍的旗幟上，是銀月城倫斯家族的銀底新月徽記。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騎士。他掃視著城牆上屬於白馬河谷的民兵。
城堡里殘餘的僕人和衛兵們立刻陷入了恐慌。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怎樣的裁決。是跟隨舊主一同被清算，還是被發配為奴隸。
林恩在城堡的主廳接見了這位使者。
使者沒有立刻宣讀命令，他的目光掃過大廳里站崗的白馬河谷民兵。
最終，他的視線在林恩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這位年輕的男爵，是否配得上葛德溫男爵信中的那些讚譽。
最終，使者從懷中取出一份羊皮紙捲軸。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宣讀。
「奉銀月伯爵，奧古斯特·馮·倫斯大人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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