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狩獵日
第102章 狩獵日
凱爾接過信。
對於葛德溫·阿什福德，他一向沒什麼好感，當然，那是上次帶給他【味精】之前，在嘗到【味精】的滋味後，他不得不承認，這位商人一般的貴族確實有些能耐。
他還是拆開了信，看看這位商人貴族又給他帶來了什麼。
信中葛德文男爵邀請凱爾騎士在半月之後，和他以及他的合作夥伴林恩·貝爾男爵一同去黑水沼澤夏狩。言辭極盡謙卑和奉承。
信中不僅稍微暗示了【味精】的來源，更提到了「暗鬃野豬」和「老牙」。
這兩個詞都是愛好狩獵的凱爾所感興趣的。
前者是黑水沼澤傳說中的獵物，據說它的鬃毛如鋼鐵般堅硬，獠牙能輕易刺穿騎士的鎖子甲，是每一個北境獵人的夢想。
後者，則是一頭傳說中擁有北境巨狼血脈的獵犬的名字。
葛德溫在信中說，他僥倖得到了「老牙」的後裔，願意將其作為禮物，贈與凱爾騎士。
「回復那個信使，」凱爾頭也不抬，繼續梳理著愛犬的毛髮，「告訴阿什福德男爵，半個月後，我會帶著我的人，準時赴約。」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參加的，是一場以貴族為獵物的狩獵。而他，則是被精心挑選的，見證這一切的獵犬。
半個月後的黑水沼澤。
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投下的光斑在地面搖晃。
三名騎士的身影，打破了樹林中的寂靜。
凱爾·馮·瓦倫斯騎士走在最前。他並未穿戴騎士的全套板甲，僅著一身皮甲，但那寬闊的肩膀和挺直的脊背，依然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
他身側，一頭毛色鐵灰，體型堪比小牛的巨犬低著頭，喉嚨里是不是發出幾聲呼嚕聲。
「凱爾騎士，您看我這頭老牙」如何？」葛德溫男爵催動著他那匹膘肥體壯的矮腳馬，湊上前去，臉上堆滿了商人式的殷勤，「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從山脈那邊的野人部落里換來的，據說有北境巨狼的血統。追蹤那傳說中的暗鬃野豬，非它莫屬。」
凱爾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他的自光越過葛德溫，落在了隊伍最後方的林恩·貝爾身上。
「貝爾男爵，」凱爾的聲音洪亮，「最近在銀月城，你的名字可是廣為流傳。」
「他們說，一個冬天過去，你的領地像是被神明親吻過。有人說你有點石成金的本事，能讓石頭地里長出金麥子。還有人說，你從地底下挖出了古代矮人的寶藏。」
林恩催馬與他並肩，突然被凱爾騎士點名，他有些困惑。他知道，這位以嚴正和勇武聞名的騎士，絕不是在閒聊。
「騎士閣下，您知道，流言總喜歡把一分的東西說成十分。」他迎向凱爾的目光，「我不過是運氣好，找到了一些適合我們白馬河谷那片貧瘠土地的耕種方法罷了。」
凱爾沉默地看了他片刻，似乎在分辨他話語的真偽。
不過他從林恩眼中看到的只有坦誠。
這讓他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一個務實的的領主，在如今浮誇成風的北境貴族圈裡，算得上稀有。
「一個領主的品格，會反映在他的土地上。」凱爾緩緩說道，「你的土地曾經瀕死，貝爾男爵。如今人們說它正在復甦。告訴我，究竟是土地變了，還是領主變了？」
「或許都變了，騎士閣下。」林恩的語氣依舊謙和，「一個好的農夫，要學會傾聽土地的聲音。我想，一個領主，也該學會傾聽自己領民的聲音。」
在離狩獵隊伍不到五里地的一處密林中，史丹納男爵正煩躁地撥開一叢灌木。沼澤里的蚊蟲像是瘋了一樣圍著他打轉，這讓他更加煩躁。
史丹納男爵為了親眼見到林恩通敵的證據，這次他沒有呆在城堡里等待，而是帶著這五十名精銳，親自埋伏。
五十名衛兵，潛伏在他身後的林地里。他們是峭岩堡真正的基石，是諾頓家族統治的利齒與爪牙。此刻，他們弓上弦，刀出鞘，只等主人一聲令下。
「霍雷克，還要多久？」他壓低聲音問身邊的衛兵總管，語氣有些不耐煩，「那些帝國來的走私販子，難道在泥地里睡著了？」
「大人，請耐心。」霍雷克的聲音沉穩，「按照情報，商隊應該就快到了。從沼澤西邊繞過來，只有這條路最平坦。他們別無選擇。」
史丹納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他幾乎已經能想像到，當他帶著林恩叛國的鐵證回到銀月城時，伯爵大人會是何等震驚，那些曾經在宴會上對他冷嘲熱諷的貴族，又會是何等諂媚地圍上來，稱頌他的英勇與智慧。
他將不再是那個被人嘲笑的、嫉妒鄰居的峭岩堡主人。他將是王國的英雄，是北境的守護者。
「可惜了。」他忽然沒來由地說了一句。
霍雷克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大人？」
「我說波林，」史丹納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實的、仿佛發自肺腑的惋惜，「那個小子，忠心耿耿，又足夠機敏。偏偏在這種時候病倒了，真是時運不濟。不然，今天他本該站在這裡，親眼見證我們如何為王國剷除毒瘤。回去之後，我一定要給他記首功。」
「來了！」
一名負責瞭望的衛兵，從樹上滑下，壓低聲音向史丹納報告。
史丹納精神一振，立刻湊到灌木叢的縫隙向外望去。
遠處沼澤邊的小路上，一支由十幾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正緩緩駛來。
一切都和那封用帝國密語寫就的信件里，描述得一模一樣。
史丹納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膛里擂鼓。他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右手，身後五十名衛兵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他的手上。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林中，葛德溫的獵犬「老牙」突然停下腳步，對著東南方向的一個位置狂吠起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找到了！」葛德溫故作驚喜地大喊，「凱爾騎士，是野豬的蹤跡！聽這聲音，絕對是頭大傢伙！就在那個方向，它想從那條小路穿過去！」
凱爾的精神瞬間振奮起來，一個優秀獵人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夾緊馬腹，第一個沖了出去：「跟上！別讓它跑了！」
林恩和葛德溫迅速交換了眼神，立刻催馬跟上。
馬蹄聲和犬吠聲隱隱約約傳來，但此刻的史丹納已經聽不見任何雜音了。
他的眼裡，只有那支越來越近的商隊，只有那車上裝著的，能讓他一步登天的罪證。
車隊的最前端，已經緩緩駛入了伏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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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接過信。
對於葛德溫·阿什福德，他一向沒什麼好感，當然，那是上次帶給他【味精】之前，在嘗到【味精】的滋味後，他不得不承認，這位商人一般的貴族確實有些能耐。
他還是拆開了信，看看這位商人貴族又給他帶來了什麼。
信中葛德文男爵邀請凱爾騎士在半月之後，和他以及他的合作夥伴林恩·貝爾男爵一同去黑水沼澤夏狩。言辭極盡謙卑和奉承。
信中不僅稍微暗示了【味精】的來源，更提到了「暗鬃野豬」和「老牙」。
這兩個詞都是愛好狩獵的凱爾所感興趣的。
前者是黑水沼澤傳說中的獵物，據說它的鬃毛如鋼鐵般堅硬，獠牙能輕易刺穿騎士的鎖子甲，是每一個北境獵人的夢想。
後者，則是一頭傳說中擁有北境巨狼血脈的獵犬的名字。
葛德溫在信中說，他僥倖得到了「老牙」的後裔，願意將其作為禮物，贈與凱爾騎士。
「回復那個信使，」凱爾頭也不抬，繼續梳理著愛犬的毛髮，「告訴阿什福德男爵，半個月後，我會帶著我的人，準時赴約。」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參加的，是一場以貴族為獵物的狩獵。而他，則是被精心挑選的，見證這一切的獵犬。
半個月後的黑水沼澤。
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投下的光斑在地面搖晃。
三名騎士的身影，打破了樹林中的寂靜。
凱爾·馮·瓦倫斯騎士走在最前。他並未穿戴騎士的全套板甲，僅著一身皮甲，但那寬闊的肩膀和挺直的脊背，依然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
他身側，一頭毛色鐵灰，體型堪比小牛的巨犬低著頭，喉嚨里是不是發出幾聲呼嚕聲。
「凱爾騎士，您看我這頭老牙」如何？」葛德溫男爵催動著他那匹膘肥體壯的矮腳馬，湊上前去，臉上堆滿了商人式的殷勤，「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從山脈那邊的野人部落里換來的，據說有北境巨狼的血統。追蹤那傳說中的暗鬃野豬，非它莫屬。」
凱爾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他的自光越過葛德溫，落在了隊伍最後方的林恩·貝爾身上。
「貝爾男爵，」凱爾的聲音洪亮，「最近在銀月城，你的名字可是廣為流傳。」
「他們說，一個冬天過去，你的領地像是被神明親吻過。有人說你有點石成金的本事，能讓石頭地里長出金麥子。還有人說，你從地底下挖出了古代矮人的寶藏。」
林恩催馬與他並肩，突然被凱爾騎士點名，他有些困惑。他知道，這位以嚴正和勇武聞名的騎士，絕不是在閒聊。
「騎士閣下，您知道，流言總喜歡把一分的東西說成十分。」他迎向凱爾的目光，「我不過是運氣好，找到了一些適合我們白馬河谷那片貧瘠土地的耕種方法罷了。」
凱爾沉默地看了他片刻，似乎在分辨他話語的真偽。
不過他從林恩眼中看到的只有坦誠。
這讓他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一個務實的的領主，在如今浮誇成風的北境貴族圈裡，算得上稀有。
「一個領主的品格，會反映在他的土地上。」凱爾緩緩說道，「你的土地曾經瀕死，貝爾男爵。如今人們說它正在復甦。告訴我，究竟是土地變了，還是領主變了？」
「或許都變了，騎士閣下。」林恩的語氣依舊謙和，「一個好的農夫，要學會傾聽土地的聲音。我想，一個領主，也該學會傾聽自己領民的聲音。」
在離狩獵隊伍不到五里地的一處密林中，史丹納男爵正煩躁地撥開一叢灌木。沼澤里的蚊蟲像是瘋了一樣圍著他打轉，這讓他更加煩躁。
史丹納男爵為了親眼見到林恩通敵的證據，這次他沒有呆在城堡里等待，而是帶著這五十名精銳，親自埋伏。
五十名衛兵，潛伏在他身後的林地里。他們是峭岩堡真正的基石，是諾頓家族統治的利齒與爪牙。此刻，他們弓上弦，刀出鞘，只等主人一聲令下。
「霍雷克，還要多久？」他壓低聲音問身邊的衛兵總管，語氣有些不耐煩，「那些帝國來的走私販子，難道在泥地里睡著了？」
「大人，請耐心。」霍雷克的聲音沉穩，「按照情報，商隊應該就快到了。從沼澤西邊繞過來，只有這條路最平坦。他們別無選擇。」
史丹納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他幾乎已經能想像到，當他帶著林恩叛國的鐵證回到銀月城時，伯爵大人會是何等震驚，那些曾經在宴會上對他冷嘲熱諷的貴族，又會是何等諂媚地圍上來，稱頌他的英勇與智慧。
他將不再是那個被人嘲笑的、嫉妒鄰居的峭岩堡主人。他將是王國的英雄，是北境的守護者。
「可惜了。」他忽然沒來由地說了一句。
霍雷克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大人？」
「我說波林，」史丹納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實的、仿佛發自肺腑的惋惜，「那個小子，忠心耿耿，又足夠機敏。偏偏在這種時候病倒了，真是時運不濟。不然，今天他本該站在這裡，親眼見證我們如何為王國剷除毒瘤。回去之後，我一定要給他記首功。」
「來了！」
一名負責瞭望的衛兵，從樹上滑下，壓低聲音向史丹納報告。
史丹納精神一振，立刻湊到灌木叢的縫隙向外望去。
遠處沼澤邊的小路上，一支由十幾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正緩緩駛來。
一切都和那封用帝國密語寫就的信件里，描述得一模一樣。
史丹納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膛里擂鼓。他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右手，身後五十名衛兵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他的手上。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林中，葛德溫的獵犬「老牙」突然停下腳步，對著東南方向的一個位置狂吠起來，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找到了！」葛德溫故作驚喜地大喊，「凱爾騎士，是野豬的蹤跡！聽這聲音，絕對是頭大傢伙！就在那個方向，它想從那條小路穿過去！」
凱爾的精神瞬間振奮起來，一個優秀獵人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夾緊馬腹，第一個沖了出去：「跟上！別讓它跑了！」
林恩和葛德溫迅速交換了眼神，立刻催馬跟上。
馬蹄聲和犬吠聲隱隱約約傳來，但此刻的史丹納已經聽不見任何雜音了。
他的眼裡，只有那支越來越近的商隊，只有那車上裝著的，能讓他一步登天的罪證。
車隊的最前端，已經緩緩駛入了伏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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