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獵人，獵物與觀眾
第101章 獵人，獵物與觀眾
史丹納男爵在峭崖堡的書房裡，有些坐立不安。
他已經在這裡等待了數日，自從波林送出那封他親筆寫就的通敵信後，每一個日夜都化作了煎熬。窗外的風聲，走廊的腳步聲，任何一點響動都能讓他從椅子上驚跳起來。
老實說，他總感覺冥冥之中，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自己。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到底該不該這樣冒險。
「大人。」
一個身影無聲地出現在門口，是現在他相當信賴的衛隊長波林。
他摘下兜帽，露出蒼白的臉，從油布包裹的懷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
史丹納一把奪了過來。
他等著回信已經等了太久了。
信紙的質感很奇特，像某種植物的纖維壓制而成，輕薄但是又十分堅韌。
在信件末尾，用血紅色的火漆烙印著一個徽記——一隻盤繞著匕首的蠍子。
這應該是維克森瑟帝國某個大家族的印記。
「他們回信了，」波林的聲音有些激動，甚至顧不上領主與衛兵之間的禮節，「您的魄力，贏得了他們的尊重。他們認為，您比您的鄰居一貝爾男爵，更適合成為他們在北境的盟友。」
史丹納的呼吸急促起來，緊緊盯著波林。
「作為誠意的表示，他們提供了一條情報，」波林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都敲在史丹納的心上，「半個月後，葛德溫的商隊將有一批最重要的貨物」運往白馬河谷。為了掩人耳目，他們會繞道西邊的黑水沼澤。那批貨里————有林恩·貝爾與帝國走私的所有原始帳本。」
「原始帳本？」
「是的，大人。每一筆交易，每一封信件，」波林演的很好，此刻他也禁不止吃吃地偷笑起來，「那是足以把他送上絞刑架，讓整個貝爾家族從北境除名的鐵證。」
史丹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從未像今天一般感到如此驚喜，不禁感嘆自己是多麼有魄力，敢於用自己的親筆信去誘惑。
但長久以來作為領主的多疑讓他保持了最後一絲理智：「他們為何如此慷慨？把這種甚至能扳倒他們另一位合作夥伴的東西交給我？」
「這是一場考驗，大人。」波林不卑不亢地回答，這個說辭他早已在私下演練過無數遍，「他們需要確認您的決心和實力。他們說，如果您能截獲這批證據，不僅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掉林恩·貝爾，更能向帝國證明，您才是北境真正值得投資的雄獅。」
「至於林恩·貝爾，他們早已把這個鄉下男爵當作一枚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
這句話，精準地擊中了史丹納內心最高傲的地方。
他轉身沖向牆壁上懸掛的北境地圖，手指在黑水沼澤那片劃在白馬河谷地界上的地方反覆划過。
在白馬河谷的領地上，對白馬河谷貴族的合作商隊動用武力。
這等於撕毀了北境貴族之間維持了數百年的默契，是對銀月伯爵權威的公然挑戰。一旦失敗，他將面臨的不僅僅是恥辱，甚至有可能自己的稅金，甚至領土都得被削一番。
但成功的果實太過誘人。
那片富饒的土地，那個該死的林恩·貝爾，以及帝國許諾的給他的未來。
他現在甚至真的想代替林恩·貝爾，成為帝國的合作者，畢竟白馬河谷的成功，太讓人垂涎三尺了。
「不，」他對著地圖低語，像是在說服自己，「這不是破壞規矩。我是為了捍衛王國的利益，清除一個可恥的叛國者。伯爵大人需要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當林恩·貝爾的頭顱被掛在銀月城門上時，所有人都會讚頌我的果決。」
他心中的天平，在貪婪的砝碼落下時，徹底傾斜。
他猛地拉響了桌邊的鈴鐺，聲音尖銳而急促。片刻之後，他最信任的衛兵總管，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走了進來。
「霍雷克，」史丹納的聲音冰冷，「挑選五十個最可靠的衛兵，必須是那些家人都在我們領地上的。半個月後，我們要去黑水沼澤。」
「大人，」霍雷克皺起了眉，他是看著史丹納長大的老兵，「黑水沼澤不是我們的領地。而且————」
「這是命令！」史丹納有些不顧貴族儀態，開始大吼，眼中布滿血絲，「對外宣稱是清剿附近遊蕩的野獸。把嘴巴都給我管嚴了，誰泄露一個字，他的家人就去礦洞裡陪那些地底蜥蜴。」
與此同時，白馬河谷的城堡書房內，林恩正將一封信遞給赤鳶。信紙來自於那個黑曜石盒子，是葛德溫的手筆。
「我們的鄰居已經開始調兵遣將了，和計劃安排的一樣。他準備親自帶隊，去沼澤里迎接一支永遠不會出現的商隊。」
「老實說，我真的覺得有些太過於順利了。這位史丹納男爵真的有這麼蠢？」
赤鳶看完信，自光從紙上移開，平靜地看著林恩：「一場伏擊戰，我們的民兵雖然訓練有素，但缺乏真正的戰場經驗。你有把握？」
「軍事上的勝利不是問題。」林恩走到窗邊，望著下方燈火點點的居民區，「問題在於，這場戲必須有一個足夠分量的觀眾。我不能是那個揭發者，葛德溫也不能。我們需要一個身份尊貴、立場中立的人，親眼見證一位北境貴族是如何襲擊另一位貴族盟友的商隊。
「」
「一個完美的證人。」赤鳶總結道。
「是的。」林恩笑了笑，從桌上拿起另一封信，「而葛德溫已經為我們找到了這個人。銀月伯爵的首席騎士，凱爾·馮·瓦倫斯騎士。此人以勇武和恪守騎士準則聞名，據說最痛恨的就是背信棄義和破壞領主間的和平。他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正義的夥伴。」
銀月城郊外，瓦倫斯騎士的莊園內。
凱爾騎士正在犬舍里，親手為他最愛的一頭獵犬梳理毛髮。那是一頭純血的北境山地獵犬。
一名侍從匆匆走來，遞上了一封帶有阿什福德家族火漆印的信件。
史丹納男爵在峭崖堡的書房裡，有些坐立不安。
他已經在這裡等待了數日，自從波林送出那封他親筆寫就的通敵信後，每一個日夜都化作了煎熬。窗外的風聲，走廊的腳步聲，任何一點響動都能讓他從椅子上驚跳起來。
老實說，他總感覺冥冥之中，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自己。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到底該不該這樣冒險。
「大人。」
一個身影無聲地出現在門口，是現在他相當信賴的衛隊長波林。
他摘下兜帽，露出蒼白的臉，從油布包裹的懷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
史丹納一把奪了過來。
他等著回信已經等了太久了。
信紙的質感很奇特，像某種植物的纖維壓制而成，輕薄但是又十分堅韌。
在信件末尾，用血紅色的火漆烙印著一個徽記——一隻盤繞著匕首的蠍子。
這應該是維克森瑟帝國某個大家族的印記。
「他們回信了，」波林的聲音有些激動，甚至顧不上領主與衛兵之間的禮節，「您的魄力，贏得了他們的尊重。他們認為，您比您的鄰居一貝爾男爵，更適合成為他們在北境的盟友。」
史丹納的呼吸急促起來，緊緊盯著波林。
「作為誠意的表示，他們提供了一條情報，」波林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都敲在史丹納的心上，「半個月後，葛德溫的商隊將有一批最重要的貨物」運往白馬河谷。為了掩人耳目，他們會繞道西邊的黑水沼澤。那批貨里————有林恩·貝爾與帝國走私的所有原始帳本。」
「原始帳本？」
「是的，大人。每一筆交易，每一封信件，」波林演的很好，此刻他也禁不止吃吃地偷笑起來，「那是足以把他送上絞刑架，讓整個貝爾家族從北境除名的鐵證。」
史丹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從未像今天一般感到如此驚喜，不禁感嘆自己是多麼有魄力，敢於用自己的親筆信去誘惑。
但長久以來作為領主的多疑讓他保持了最後一絲理智：「他們為何如此慷慨？把這種甚至能扳倒他們另一位合作夥伴的東西交給我？」
「這是一場考驗，大人。」波林不卑不亢地回答，這個說辭他早已在私下演練過無數遍，「他們需要確認您的決心和實力。他們說，如果您能截獲這批證據，不僅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掉林恩·貝爾，更能向帝國證明，您才是北境真正值得投資的雄獅。」
「至於林恩·貝爾，他們早已把這個鄉下男爵當作一枚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
這句話，精準地擊中了史丹納內心最高傲的地方。
他轉身沖向牆壁上懸掛的北境地圖，手指在黑水沼澤那片劃在白馬河谷地界上的地方反覆划過。
在白馬河谷的領地上，對白馬河谷貴族的合作商隊動用武力。
這等於撕毀了北境貴族之間維持了數百年的默契，是對銀月伯爵權威的公然挑戰。一旦失敗，他將面臨的不僅僅是恥辱，甚至有可能自己的稅金，甚至領土都得被削一番。
但成功的果實太過誘人。
那片富饒的土地，那個該死的林恩·貝爾，以及帝國許諾的給他的未來。
他現在甚至真的想代替林恩·貝爾，成為帝國的合作者，畢竟白馬河谷的成功，太讓人垂涎三尺了。
「不，」他對著地圖低語，像是在說服自己，「這不是破壞規矩。我是為了捍衛王國的利益，清除一個可恥的叛國者。伯爵大人需要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當林恩·貝爾的頭顱被掛在銀月城門上時，所有人都會讚頌我的果決。」
他心中的天平，在貪婪的砝碼落下時，徹底傾斜。
他猛地拉響了桌邊的鈴鐺，聲音尖銳而急促。片刻之後，他最信任的衛兵總管，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走了進來。
「霍雷克，」史丹納的聲音冰冷，「挑選五十個最可靠的衛兵，必須是那些家人都在我們領地上的。半個月後，我們要去黑水沼澤。」
「大人，」霍雷克皺起了眉，他是看著史丹納長大的老兵，「黑水沼澤不是我們的領地。而且————」
「這是命令！」史丹納有些不顧貴族儀態，開始大吼，眼中布滿血絲，「對外宣稱是清剿附近遊蕩的野獸。把嘴巴都給我管嚴了，誰泄露一個字，他的家人就去礦洞裡陪那些地底蜥蜴。」
與此同時，白馬河谷的城堡書房內，林恩正將一封信遞給赤鳶。信紙來自於那個黑曜石盒子，是葛德溫的手筆。
「我們的鄰居已經開始調兵遣將了，和計劃安排的一樣。他準備親自帶隊，去沼澤里迎接一支永遠不會出現的商隊。」
「老實說，我真的覺得有些太過於順利了。這位史丹納男爵真的有這麼蠢？」
赤鳶看完信，自光從紙上移開，平靜地看著林恩：「一場伏擊戰，我們的民兵雖然訓練有素，但缺乏真正的戰場經驗。你有把握？」
「軍事上的勝利不是問題。」林恩走到窗邊，望著下方燈火點點的居民區，「問題在於，這場戲必須有一個足夠分量的觀眾。我不能是那個揭發者，葛德溫也不能。我們需要一個身份尊貴、立場中立的人，親眼見證一位北境貴族是如何襲擊另一位貴族盟友的商隊。
「」
「一個完美的證人。」赤鳶總結道。
「是的。」林恩笑了笑，從桌上拿起另一封信，「而葛德溫已經為我們找到了這個人。銀月伯爵的首席騎士，凱爾·馮·瓦倫斯騎士。此人以勇武和恪守騎士準則聞名，據說最痛恨的就是背信棄義和破壞領主間的和平。他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正義的夥伴。」
銀月城郊外，瓦倫斯騎士的莊園內。
凱爾騎士正在犬舍里，親手為他最愛的一頭獵犬梳理毛髮。那是一頭純血的北境山地獵犬。
一名侍從匆匆走來，遞上了一封帶有阿什福德家族火漆印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