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罪證
第103章 罪證
史丹納·諾頓的手，看著車隊的到來，猛然揮下。
「動手。」
這個詞被他用口型無聲地說出，但林地中潛伏了近一個沙漏時的五十名衛兵，都讀懂了。
下一刻，寧靜的林地瞬間站出五十號人。
弓箭齊射，鋪天蓋地地罩向那支緩慢行進的商隊。
「敵襲！是峭岩堡的人！」
商隊的護衛們發出了幾聲象徵性的喊叫，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驚呼。
他們胡亂地射出幾箭。
他們的抵抗相當脆弱。
在峭岩堡的衛兵們從林地兩側衝出來時，這群「烏合之眾」便心照不宣地丟下武器，連滾帶爬地逃進了另一邊的樹林，其速度之快，仿佛身後有食人魔在追趕他們共進午餐。
一切都順利得超乎想像。
史丹納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他看著那些裝得滿滿當當的馬車，所有因等待而滋生的煩躁都煙消雲散。
他忍不住發出了壓抑不住的狂笑。
「林恩·貝爾，你的末日到了！」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林地高喊，仿佛他的宿敵就在眼前，「北境將感謝我，史丹納·諾頓，清除了一個無恥的叛國者！」
他從一個衛兵手裡奪過一把長柄斧，大步流星地走向最中間那輛最大的馬車，他要親手，劈開這個能讓他一步登天的功勳。
斧刃劈開了貨箱的木板。
史丹納期待著看到裡面藏著的維克森瑟帝國的精良武器，或是成箱烙印著異國徽記的金幣。
然而，隨著木板碎裂，從豁口裡滾出來的，是一堆黑乎乎的的石頭。
笑聲戛然而止，卡在他的喉嚨里。
史丹納愣住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難道————難道最重要的貨物不在這裡？
他沖向另一輛馬車，又是一斧頭，木屑四濺。
更多的石頭。圓潤的河卵石，毫無價值，甚至不能用來壘牆。
「情報有誤？」他狀若瘋狂，丟開斧頭，用手去掰另一輛車上的箱子，指甲在粗糙的木板上劃出了血痕。他接連打開數個箱子，入眼的，除了石頭，還是石頭。
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臉漲成了豬肝色，那是被愚弄的暴怒。
「人呢？波林！」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衛兵總管咆哮，「不是說這車隊有貨嗎？」
衛兵總管一臉茫然，結結巴巴地回答：「大人————波林不是沒跟來嗎？
山脊之上，凱爾騎士突然勒住了戰馬。
「停下。」
他身後的葛德溫·阿什福德聞言也停住，他好奇地問：「怎麼了，爵士？難道老牙」聞到了那頭豬的氣味？」
凱爾沒有回答，他側耳傾聽。
遠處林中傳來的，不是野獸的嘶吼，而是金屬的碰撞聲和模糊的喊叫聲。作為一個在戰場上打滾了幾十年的老兵，他瞬間就分辨出那是什麼。
那是伏擊。
「阿什福德男爵，」凱爾的語氣變得嚴肅，「你確定這附近沒有別的貴族在進行狩獵嗎？」
葛德溫的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當然沒有，爵士。黑水沼澤這一片是屬於白馬河谷的領地，在這裡動武，可是對林恩男爵的公然挑釁。」
「跟我來。」凱爾沒有絲毫猶豫，調轉馬頭，朝著聲音的來源處奔去。
林恩和葛德溫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當他們衝出林地，抵達那片狼藉的現場時，看到的一幕讓凱爾有些震驚。
峭岩堡的衛兵正在破壞一支商隊的貨物，而他們的領主，史丹納·諾頓男爵，正像個瘋子一樣用手撕扯著一個個裝滿石頭的木箱。
「奉銀月伯爵之命！所有人放下武器！」凱爾的聲音瞬間壓過了現場所有的雜音，「史丹納·諾頓男爵！你在攻擊一支商隊，這是在公然挑釁北境的律法嗎？」
史丹納看到凱爾，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的自光越過凱爾，看到了後面神色平靜的林恩。所有的憤怒和困惑在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大人，您來得正好！」他用斧頭指著林恩，聲音尖利，「林恩·貝爾才是叛徒，是他和帝國走私戰略物資！證據就在這些車裡，我是在為伯爵大人清除北境的蛀蟲！」
他近乎癲狂地對自己的手下命令道：「給我搜，把所有車都給我拆了，一定有證據！
把那些石頭都給我搬出來，下面一定藏著東西！」
面對史丹納的失態，林恩催馬上前幾步，與凱爾並排而立。他對著這位以公正聞名的騎士，行了一個貴族禮。
「凱爾騎士，我的鄰居似乎————有些過於激動了。」林恩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他的指控非常嚴重，但他的行為更加可疑。」
「為證清白，也為查明真相，我懇請您以伯爵大人的名義，監督我們對現場進行公正的搜查，以免有人銷毀證據，或栽贓陷害。」
「說得好，」一旁的葛德溫懶洋洋地補充道，「我也很好奇，是什麼樣的物資，需要用這麼多石頭來偽裝。難道林恩男爵打算向帝國出口鋪路石嗎？據我所知，帝國的石材儲備可比我們北境豐富多了。」
凱爾騎士嚴肅地點了點頭，沒有理會葛德溫的調侃。他翻身下馬，自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峭岩堡衛兵。
在他的注視下，一名跟著他們趕來的衛兵，開始仔細搜查頭車。
很快，他在車夫那堆破爛的行李下面，摸到了一個活動的木板，下面是一個夾層。
「大人，這裡有個盒子。」衛兵沒有擅自打開，而是雙手捧著那個鉛盒，呈給了在場地位最高的凱爾·馮·瓦倫斯。
史丹納男爵已經感覺到了不對。
鉛盒出現的瞬間，他的臉色開始發白，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讓他最忠誠的衛兵護在了自己身前。
在所有人，包括史丹納慘白的目光注視下，凱爾騎士親手打開了盒子。
裡面沒有金幣，也沒有珠寶。
只有三樣東西。
一枚刻有峭岩堡諾頓家族次級徽記的戒指。這是史丹納賜予自己最信任的部下，用於傳遞機密指令的信物。
一張用羊皮繪製的地圖，上面清晰地標註了從邊境到此地接頭的路線，甚至連這片伏擊的林地都被用紅色的墨水畫了一個圈。
以及最後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那火漆上，是史丹納再熟悉不過的，他自己的私人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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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丹納·諾頓的手，看著車隊的到來，猛然揮下。
「動手。」
這個詞被他用口型無聲地說出，但林地中潛伏了近一個沙漏時的五十名衛兵，都讀懂了。
下一刻，寧靜的林地瞬間站出五十號人。
弓箭齊射，鋪天蓋地地罩向那支緩慢行進的商隊。
「敵襲！是峭岩堡的人！」
商隊的護衛們發出了幾聲象徵性的喊叫，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驚呼。
他們胡亂地射出幾箭。
他們的抵抗相當脆弱。
在峭岩堡的衛兵們從林地兩側衝出來時，這群「烏合之眾」便心照不宣地丟下武器，連滾帶爬地逃進了另一邊的樹林，其速度之快，仿佛身後有食人魔在追趕他們共進午餐。
一切都順利得超乎想像。
史丹納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他看著那些裝得滿滿當當的馬車，所有因等待而滋生的煩躁都煙消雲散。
他忍不住發出了壓抑不住的狂笑。
「林恩·貝爾，你的末日到了！」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林地高喊，仿佛他的宿敵就在眼前，「北境將感謝我，史丹納·諾頓，清除了一個無恥的叛國者！」
他從一個衛兵手裡奪過一把長柄斧，大步流星地走向最中間那輛最大的馬車，他要親手，劈開這個能讓他一步登天的功勳。
斧刃劈開了貨箱的木板。
史丹納期待著看到裡面藏著的維克森瑟帝國的精良武器，或是成箱烙印著異國徽記的金幣。
然而，隨著木板碎裂，從豁口裡滾出來的，是一堆黑乎乎的的石頭。
笑聲戛然而止，卡在他的喉嚨里。
史丹納愣住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難道————難道最重要的貨物不在這裡？
他沖向另一輛馬車，又是一斧頭，木屑四濺。
更多的石頭。圓潤的河卵石，毫無價值，甚至不能用來壘牆。
「情報有誤？」他狀若瘋狂，丟開斧頭，用手去掰另一輛車上的箱子，指甲在粗糙的木板上劃出了血痕。他接連打開數個箱子，入眼的，除了石頭，還是石頭。
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臉漲成了豬肝色，那是被愚弄的暴怒。
「人呢？波林！」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衛兵總管咆哮，「不是說這車隊有貨嗎？」
衛兵總管一臉茫然，結結巴巴地回答：「大人————波林不是沒跟來嗎？
山脊之上，凱爾騎士突然勒住了戰馬。
「停下。」
他身後的葛德溫·阿什福德聞言也停住，他好奇地問：「怎麼了，爵士？難道老牙」聞到了那頭豬的氣味？」
凱爾沒有回答，他側耳傾聽。
遠處林中傳來的，不是野獸的嘶吼，而是金屬的碰撞聲和模糊的喊叫聲。作為一個在戰場上打滾了幾十年的老兵，他瞬間就分辨出那是什麼。
那是伏擊。
「阿什福德男爵，」凱爾的語氣變得嚴肅，「你確定這附近沒有別的貴族在進行狩獵嗎？」
葛德溫的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當然沒有，爵士。黑水沼澤這一片是屬於白馬河谷的領地，在這裡動武，可是對林恩男爵的公然挑釁。」
「跟我來。」凱爾沒有絲毫猶豫，調轉馬頭，朝著聲音的來源處奔去。
林恩和葛德溫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當他們衝出林地，抵達那片狼藉的現場時，看到的一幕讓凱爾有些震驚。
峭岩堡的衛兵正在破壞一支商隊的貨物，而他們的領主，史丹納·諾頓男爵，正像個瘋子一樣用手撕扯著一個個裝滿石頭的木箱。
「奉銀月伯爵之命！所有人放下武器！」凱爾的聲音瞬間壓過了現場所有的雜音，「史丹納·諾頓男爵！你在攻擊一支商隊，這是在公然挑釁北境的律法嗎？」
史丹納看到凱爾，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的自光越過凱爾，看到了後面神色平靜的林恩。所有的憤怒和困惑在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大人，您來得正好！」他用斧頭指著林恩，聲音尖利，「林恩·貝爾才是叛徒，是他和帝國走私戰略物資！證據就在這些車裡，我是在為伯爵大人清除北境的蛀蟲！」
他近乎癲狂地對自己的手下命令道：「給我搜，把所有車都給我拆了，一定有證據！
把那些石頭都給我搬出來，下面一定藏著東西！」
面對史丹納的失態，林恩催馬上前幾步，與凱爾並排而立。他對著這位以公正聞名的騎士，行了一個貴族禮。
「凱爾騎士，我的鄰居似乎————有些過於激動了。」林恩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他的指控非常嚴重，但他的行為更加可疑。」
「為證清白，也為查明真相，我懇請您以伯爵大人的名義，監督我們對現場進行公正的搜查，以免有人銷毀證據，或栽贓陷害。」
「說得好，」一旁的葛德溫懶洋洋地補充道，「我也很好奇，是什麼樣的物資，需要用這麼多石頭來偽裝。難道林恩男爵打算向帝國出口鋪路石嗎？據我所知，帝國的石材儲備可比我們北境豐富多了。」
凱爾騎士嚴肅地點了點頭，沒有理會葛德溫的調侃。他翻身下馬，自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峭岩堡衛兵。
在他的注視下，一名跟著他們趕來的衛兵，開始仔細搜查頭車。
很快，他在車夫那堆破爛的行李下面，摸到了一個活動的木板，下面是一個夾層。
「大人，這裡有個盒子。」衛兵沒有擅自打開，而是雙手捧著那個鉛盒，呈給了在場地位最高的凱爾·馮·瓦倫斯。
史丹納男爵已經感覺到了不對。
鉛盒出現的瞬間，他的臉色開始發白，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讓他最忠誠的衛兵護在了自己身前。
在所有人，包括史丹納慘白的目光注視下，凱爾騎士親手打開了盒子。
裡面沒有金幣，也沒有珠寶。
只有三樣東西。
一枚刻有峭岩堡諾頓家族次級徽記的戒指。這是史丹納賜予自己最信任的部下，用於傳遞機密指令的信物。
一張用羊皮繪製的地圖，上面清晰地標註了從邊境到此地接頭的路線，甚至連這片伏擊的林地都被用紅色的墨水畫了一個圈。
以及最後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那火漆上，是史丹納再熟悉不過的，他自己的私人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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