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東坡先生：吾不過一致仕老翁耳
事業部要成立，但是黎風不是領導，他還要回到杭州那邊去。
這個流程批准的也很快，蔡京到了三月的時候接到了來自開封府的詔書，算是能夠起復，到定州任知州。
不過也沒有個石家莊分行能夠給他對接，而且蔡京要拿出來的辦法，最後總是要在開封府落實的。
黎風拿到計劃的批准時，蔡京已經準備出發上任了。
「恭喜蔡公得以起復，必能大展宏圖。」
要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其實要比那些拍攝稀爛的國產古裝劇要上道的多，作揖恭賀的姿態就很到位。
「老夫蒙天子拔擢，得以起復，小子何日能來啊？」
「蔡公，可惜定州在後世，不過一莊而已，這城內人口嘛，也就是那幾十上百萬的樣子，但沒有通道能讓小子過去。」
「也罷，你也有差遣，不能與老夫同行。」
「但銀行的計劃書已經有了批示，蔡公若能返回東京，必能見用。」
黎風打了一份PPT出來，還是彩印的，這就是要講發行新幣的計劃，顏色倒是更吸引人一些。
蔡京本來是眯著眼睛看的，這年紀難免有點老花眼，黎風也送上了老花鏡。
「小子真是多心，這次回去還做了這個。」
他雖然是老眼，可不見得昏花，內容還是看的很清楚。
之前黎風也給他講過，總之這事兒就讓他很滿意，未來太師現在也喜歡別人捧著他說話，而且還順手遞上來些小物件。
「不過天機不可泄露，蔡公此去，若為相公，也不要忘了紹述之志。」
蔡京點點頭以後，就上了馬車，他要乘船沿著運河一路北上。
而朝堂之中，此時韓相公和曾相公，一個「鶴相」，一個「龜相」，他們兩個現在對著天子放在書案上的利簋複製品，還有蔡京的書信，也是四目相對，有些震驚。
「異人」的事情，蔡卞和呂惠卿都有奏報，正好這件事情就出現在江寧府和杭州的管區。
二位相公也知道，蔡卞外放知江寧的時候，他家那閨女的病勢已經很糟糕了，甚至曾布還順手在自己筆記里寫了下來，沒寫在日記里也是因為他是正經人，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蔡卞起初來信，還提到「小女病勢沉重」，後來是蘇頌讓家人摘抄了驗方，又請了醫生才能吊住一口氣，不久竟然痊癒，也是離譜的奇事。
但是他後面奏報的事情，就和呂惠卿的奏報，還有童貫帶回京城的寶物，以及蔡京的書信，都能夠對得上號了。
確實有「異人」出現在杭州，而且還給天子進獻了重寶。
官家這是因為得到了祥瑞寶物，在宮中鑑賞的時候，順道就把二位相公給叫來了。
畢竟他們的見識都多了，章惇獨相的時候，就有過元符改年的祥瑞，不過那個事兒很多人都是逢迎上意，而蔡京本人那就是對祥瑞有前科的，也不能全信。
不過這次的物件，看上去就是真貨，而且這金文，就是把熟悉金石的飽學之士叫來，也說不出來什麼。
畢竟要造假的話，誰都知道傳國玉璽是什麼樣子，因此要是真的仿製，也並不奇怪，有人借著這個製造政治話題，那就更不奇怪了。
但這樣按照西周金文來製作，就是仿品，難度很大，而且銘文當中的內容，也不是玉璽上八個字就可以的。
「二卿請看，這上面文字寫的，還是武王伐紂，論功行賞之事，不知應作何解？」
雖然曾布平日裡都是個喋喋不休的噴子形象，但是這一次他還是按照順序來的。
把話題交給韓忠彥，而且今天這地方就官家和他們兩位相公，也沒有什麼外人，反而是個私密性質比較強的小型會談。
而韓忠彥這邊，他面相是極好的，性格和溫和的，當宰職的能力，是不好說的。
曾布以往都跟搶答似的，今天卻讓了一步，不過他也打好了腹稿，知道要怎樣進言的。
「此簋不過記述史實，武王伐紂，於牧野大破之，賜吉金於有司，也是封賞功臣，若是提到祥瑞的話，不免是異人到來，又供奉吉金，應陛下乃天命之所歸也。」
但他這個發言，那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相當於沒有發表意見，但是還在支持官家的發言。
然後，就該輪到曾布了。
「韓相所言甚善，不知曾相意下如何？」
先給韓忠彥點個讚，然後反手就過來問曾布。
甚至還把「臣附議」的門給關上了，官家多少還是有點腹黑。
曾布先是戰術摸一下鬍子，等手放下來以後，慢慢說道：「陛下，有蔡元長的奏疏，『化外異人』又自杭州而來，獻寶是為互通有無，如今......」
他一個停頓，不像是平日那樣長篇大論，把趙佶都給看著急了。
「曾卿......」
這種戰術打斷，老年人，容易被思路打斷！
不過曾布今天只是技能前搖比較長，天子這邊說了，他也只好加速。
「老臣以為，應遣人查看，只是不應派在職官員，倒應該......」
他又停下了，平日裡說他「龜相」，可不是說他慢。
可現在他說話可真的是龜丞相，慢悠悠的，也就是韓忠彥脾氣好，性格又軟弱，不和他計較，換成別人，大概朝堂上都得急個半死。
不過考慮到這種事情，以前也沒遇到過，曾布這樣戰術停頓，也是給自己增加思考時間。
趙佶此時還有些進取心，是個愛玩的少年天子，老臣要點思考時間，他還是會給的，而且就是不喜歡，他也很會裝。
畢竟是茶道的高手，說他是「宋茶宗」貌似也沒啥問題。
這時候有的是時間，而且還能夠熬老頭。
這回他還有些耐心等，而且召見他們二位，也是奏對的時候，單獨談話難免會有些非議，或者天子和某位宰執進行了線下的秘密交易。
韓忠彥這會兒站那裡，都有點想打瞌睡了，不過在天子面前，那是不能失儀的。
要是說從生物形態來取的綽號，單就今天來講，貌似都沒錯。
一個說話總是戰術停頓，另外一個是站著想睡覺，生物擬態是沒有問題的。
曾布在韓忠彥馬上要打瞌睡的點，又來了一下子，總算是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老臣以為，自散官當中選取一人，前往探查，似為可行。何況蔡元長在奏疏上言明，異人仰慕天子威儀，又愛今世文章，國朝以來，詩文可稱者，有四家六人，與前朝韓柳，合稱『八大家』......」
曾布終於是恢復了正常模式，這樣的話癆曾公，才是趙佶平日認識的那個右相。
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不是：朕的右相可算是回來了。
而且他也看著蔡京的奏疏，上面也提到了這事兒，而且還提到了後世對蘇軾詩文書畫的讚譽。
然後算算這八個人，韓愈柳宗元都是前朝的，本朝的歐陽修、老蘇、王荊公、曾鞏都已經作古，就剩下老蘇這兩個兒子。
也是湊巧，蘇軾請求致仕，歸隱於常州的奏疏，是前兩天到的。
而且他那個官職，還特別的適合，現在也只有散官，沒有差遣，名氣又大，文章又好。
好在現代人是沒看到這君臣三人談話的場面，要不然也得說英國佬那一套，拿來一半，再加上趙普的版本論語，大概就是無敵的狀態。
只是做出和未來人正式接觸的意見，總還是要朝堂上這些人來討論一番的。
蘇軾此時還不知道有這麼熱鬧的大瓜，他在江寧府見到蔡卞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了此事。
蔡卞這人，至少人品沒什麼問題，不會像是章惇那樣，直接把蘇軾送去海南島，蘇轍在雷州享受昔日寇萊公的待遇還更差一等。
蘇軾到江寧府來，他還登門拜訪，畢竟是老父蔡準的朋友，當年有詩唱和，他是沒有他大哥那麼心狠的。
總是要來看望。
東坡先生聽說了「化外異人」都已經找了他好幾個月，還跑來江寧府的事情，不禁大笑。
「不想老夫於千年以後，文章仍存。」
然後他又問了問蔡卞：「元度如何？」
「不如學士。」
「可惜不曾親見。」
蘇軾都已經請求致仕了，他本想和妻妾終老常州，了此一生，不想妻妾都已經亡故，其餘侍婢，並不算稱心，倒是越發的孤獨了。
但有些地方是不會變的，那就是他本人對新生事物強烈的好奇心，以及學問都給學雜了。
這一次來到江南，他還要去走親訪友，要是方便還要去見見在潤州的蘇頌，討論一下天文學，醫藥學，還有些別的學問。
只不過異人的事情，總是讓他好奇心更大。
轉年過來，現在已經是建中靖國元年的春天，驛站的運轉也恢復正常，還真有承旨的內侍，急急忙忙從開封趕來。
舊黨那些人，對於蔡卞的攻訐也從來沒斷過，至於危言聳聽到「不斬惇、卞無以謝天下」的地步。
蔡卞還擔心，朝廷使者前來，最近就沒有什麼好消息，他和化外之人結交，沒準還會加一些把柄。
畢竟舊黨在御史台乾的活，那都是無差別攻擊，和他們意見不一致，他們就要開炮。
真的比較起來，蔡京以後搞了個碑，精神傷害更嚴重一些，而且幾年就撤了。
而舊黨這些人呢，從有新政開始，就孜孜不倦的追求，以反對而反對，誰反對他們，就要出知州郡，我在朝堂上不想再看到你。
新黨那邊也有人這樣，不過當初蘇軾碰上烏台詩案的時候，還是退休老頭王安石幫忙說話，最後才撿了條命回來。
等到聽到了內侍宣讀的詔書以後，蔡卞才鬆了一口氣。
確實和他沒太大關係，他也就是繼續知江寧府，暫時不用去別的地方了，聖旨里還要他在江寧府負責接待「化外人」。
呂惠卿在杭州，乾的也是同樣的事情，畢竟這些人也只是在這兩個地方出現。
他們是專門負責接待的，至於具體的事務也沒確定。
只是對蘇軾來說，可能事情還更好玩一些。
官家是允許他致仕了，不過還加了一條，既然「化外人」都是衝著官家和他東坡先生名聲來的，官家也不可能親自出門進行一次跨時代的友好訪問，也就只能讓蘇軾加散官正奉大夫，要到現代去訪問。
聖旨都下來了，這種「制曰」的命令，也是朝廷已經決定了。
對於實際上是退休老頭的東坡先生來說，也算是個發揮餘熱的地方。
只不過現代人那邊，現在還在抓緊時間進行調試。
就在王安石的墳墓旁邊，這個終端已經建好了。
趙官家在開封看到的奏報，也是兩浙路官員這邊，把現代人的計劃都已經上奏。
甚至還附帶了一份文書，是有關部門傳達的，還有銀行的文書，以及給宋朝這邊的伴手禮。這都是蔡京北上的時候，順路捎過來的。
都知道官家喜歡蹴鞠，禮物當中還有按照國足的球衣，贈送給官家的10號球衣，附帶了說明，以及足球鞋和足球，還有守門員手套等等......
雖說國足拿不出手，但是這紅色的戰袍麼，趙佶看了也很高興。
他這大筆一揮，准奏，下面就要開始忙碌了。
東坡先生這邊，也就要在江寧府住下，等著現代人打開蟲洞終端，到江寧這邊來。
只不過，這日子選的就不太好。
要趕上清明節的時候，七夫人還要去掃墓。
蔡卞總算是因為接觸到了現代人，躲過了一輪舊黨言官的攻擊，這個活也只能他接，一家人才算是安頓下來。
對現代這邊的回覆，也是要呂惠卿這邊傳達給在洞霄宮這邊的有關人員，在這邊也得到了批准以後，江寧府對面的金陵，這才能夠啟動3號設備，要來江寧府走訪。
這一次的行動，現代這邊因為雙方接待等級的提升，自然人員也有了些變化。
帶隊的是董事和工會主席錢遼，有幾個隨行人員，在江寧府要和大宋的官員進行深入和友好的會談。
這個流程批准的也很快，蔡京到了三月的時候接到了來自開封府的詔書，算是能夠起復，到定州任知州。
不過也沒有個石家莊分行能夠給他對接，而且蔡京要拿出來的辦法，最後總是要在開封府落實的。
黎風拿到計劃的批准時，蔡京已經準備出發上任了。
「恭喜蔡公得以起復，必能大展宏圖。」
要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其實要比那些拍攝稀爛的國產古裝劇要上道的多，作揖恭賀的姿態就很到位。
「老夫蒙天子拔擢，得以起復，小子何日能來啊？」
「蔡公，可惜定州在後世，不過一莊而已，這城內人口嘛，也就是那幾十上百萬的樣子，但沒有通道能讓小子過去。」
「也罷，你也有差遣，不能與老夫同行。」
「但銀行的計劃書已經有了批示，蔡公若能返回東京，必能見用。」
黎風打了一份PPT出來，還是彩印的，這就是要講發行新幣的計劃，顏色倒是更吸引人一些。
蔡京本來是眯著眼睛看的，這年紀難免有點老花眼，黎風也送上了老花鏡。
「小子真是多心，這次回去還做了這個。」
他雖然是老眼，可不見得昏花，內容還是看的很清楚。
之前黎風也給他講過，總之這事兒就讓他很滿意，未來太師現在也喜歡別人捧著他說話，而且還順手遞上來些小物件。
「不過天機不可泄露，蔡公此去，若為相公，也不要忘了紹述之志。」
蔡京點點頭以後，就上了馬車，他要乘船沿著運河一路北上。
而朝堂之中，此時韓相公和曾相公，一個「鶴相」，一個「龜相」，他們兩個現在對著天子放在書案上的利簋複製品，還有蔡京的書信，也是四目相對，有些震驚。
「異人」的事情，蔡卞和呂惠卿都有奏報，正好這件事情就出現在江寧府和杭州的管區。
二位相公也知道，蔡卞外放知江寧的時候，他家那閨女的病勢已經很糟糕了，甚至曾布還順手在自己筆記里寫了下來，沒寫在日記里也是因為他是正經人，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蔡卞起初來信，還提到「小女病勢沉重」，後來是蘇頌讓家人摘抄了驗方，又請了醫生才能吊住一口氣，不久竟然痊癒，也是離譜的奇事。
但是他後面奏報的事情，就和呂惠卿的奏報，還有童貫帶回京城的寶物，以及蔡京的書信，都能夠對得上號了。
確實有「異人」出現在杭州，而且還給天子進獻了重寶。
官家這是因為得到了祥瑞寶物，在宮中鑑賞的時候，順道就把二位相公給叫來了。
畢竟他們的見識都多了，章惇獨相的時候，就有過元符改年的祥瑞，不過那個事兒很多人都是逢迎上意，而蔡京本人那就是對祥瑞有前科的，也不能全信。
不過這次的物件，看上去就是真貨，而且這金文，就是把熟悉金石的飽學之士叫來，也說不出來什麼。
畢竟要造假的話，誰都知道傳國玉璽是什麼樣子，因此要是真的仿製，也並不奇怪，有人借著這個製造政治話題，那就更不奇怪了。
但這樣按照西周金文來製作，就是仿品，難度很大，而且銘文當中的內容，也不是玉璽上八個字就可以的。
「二卿請看，這上面文字寫的，還是武王伐紂，論功行賞之事，不知應作何解？」
雖然曾布平日裡都是個喋喋不休的噴子形象，但是這一次他還是按照順序來的。
把話題交給韓忠彥，而且今天這地方就官家和他們兩位相公，也沒有什麼外人，反而是個私密性質比較強的小型會談。
而韓忠彥這邊，他面相是極好的，性格和溫和的，當宰職的能力，是不好說的。
曾布以往都跟搶答似的，今天卻讓了一步，不過他也打好了腹稿，知道要怎樣進言的。
「此簋不過記述史實，武王伐紂，於牧野大破之，賜吉金於有司，也是封賞功臣，若是提到祥瑞的話，不免是異人到來，又供奉吉金，應陛下乃天命之所歸也。」
但他這個發言，那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相當於沒有發表意見，但是還在支持官家的發言。
然後，就該輪到曾布了。
「韓相所言甚善，不知曾相意下如何？」
先給韓忠彥點個讚，然後反手就過來問曾布。
甚至還把「臣附議」的門給關上了，官家多少還是有點腹黑。
曾布先是戰術摸一下鬍子，等手放下來以後，慢慢說道：「陛下，有蔡元長的奏疏，『化外異人』又自杭州而來，獻寶是為互通有無，如今......」
他一個停頓，不像是平日那樣長篇大論，把趙佶都給看著急了。
「曾卿......」
這種戰術打斷，老年人，容易被思路打斷！
不過曾布今天只是技能前搖比較長，天子這邊說了，他也只好加速。
「老臣以為，應遣人查看，只是不應派在職官員，倒應該......」
他又停下了，平日裡說他「龜相」，可不是說他慢。
可現在他說話可真的是龜丞相，慢悠悠的，也就是韓忠彥脾氣好，性格又軟弱，不和他計較，換成別人，大概朝堂上都得急個半死。
不過考慮到這種事情，以前也沒遇到過，曾布這樣戰術停頓，也是給自己增加思考時間。
趙佶此時還有些進取心，是個愛玩的少年天子，老臣要點思考時間，他還是會給的，而且就是不喜歡，他也很會裝。
畢竟是茶道的高手，說他是「宋茶宗」貌似也沒啥問題。
這時候有的是時間，而且還能夠熬老頭。
這回他還有些耐心等，而且召見他們二位，也是奏對的時候，單獨談話難免會有些非議，或者天子和某位宰執進行了線下的秘密交易。
韓忠彥這會兒站那裡，都有點想打瞌睡了，不過在天子面前，那是不能失儀的。
要是說從生物形態來取的綽號，單就今天來講，貌似都沒錯。
一個說話總是戰術停頓，另外一個是站著想睡覺，生物擬態是沒有問題的。
曾布在韓忠彥馬上要打瞌睡的點，又來了一下子，總算是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老臣以為，自散官當中選取一人，前往探查，似為可行。何況蔡元長在奏疏上言明，異人仰慕天子威儀，又愛今世文章，國朝以來，詩文可稱者，有四家六人，與前朝韓柳，合稱『八大家』......」
曾布終於是恢復了正常模式，這樣的話癆曾公，才是趙佶平日認識的那個右相。
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不是：朕的右相可算是回來了。
而且他也看著蔡京的奏疏，上面也提到了這事兒，而且還提到了後世對蘇軾詩文書畫的讚譽。
然後算算這八個人，韓愈柳宗元都是前朝的，本朝的歐陽修、老蘇、王荊公、曾鞏都已經作古，就剩下老蘇這兩個兒子。
也是湊巧，蘇軾請求致仕，歸隱於常州的奏疏，是前兩天到的。
而且他那個官職，還特別的適合，現在也只有散官，沒有差遣，名氣又大，文章又好。
好在現代人是沒看到這君臣三人談話的場面，要不然也得說英國佬那一套，拿來一半，再加上趙普的版本論語，大概就是無敵的狀態。
只是做出和未來人正式接觸的意見，總還是要朝堂上這些人來討論一番的。
蘇軾此時還不知道有這麼熱鬧的大瓜，他在江寧府見到蔡卞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了此事。
蔡卞這人，至少人品沒什麼問題，不會像是章惇那樣，直接把蘇軾送去海南島，蘇轍在雷州享受昔日寇萊公的待遇還更差一等。
蘇軾到江寧府來，他還登門拜訪，畢竟是老父蔡準的朋友，當年有詩唱和，他是沒有他大哥那麼心狠的。
總是要來看望。
東坡先生聽說了「化外異人」都已經找了他好幾個月，還跑來江寧府的事情，不禁大笑。
「不想老夫於千年以後，文章仍存。」
然後他又問了問蔡卞：「元度如何？」
「不如學士。」
「可惜不曾親見。」
蘇軾都已經請求致仕了，他本想和妻妾終老常州，了此一生，不想妻妾都已經亡故，其餘侍婢，並不算稱心，倒是越發的孤獨了。
但有些地方是不會變的，那就是他本人對新生事物強烈的好奇心，以及學問都給學雜了。
這一次來到江南，他還要去走親訪友，要是方便還要去見見在潤州的蘇頌，討論一下天文學，醫藥學，還有些別的學問。
只不過異人的事情，總是讓他好奇心更大。
轉年過來，現在已經是建中靖國元年的春天，驛站的運轉也恢復正常，還真有承旨的內侍，急急忙忙從開封趕來。
舊黨那些人，對於蔡卞的攻訐也從來沒斷過，至於危言聳聽到「不斬惇、卞無以謝天下」的地步。
蔡卞還擔心，朝廷使者前來，最近就沒有什麼好消息，他和化外之人結交，沒準還會加一些把柄。
畢竟舊黨在御史台乾的活，那都是無差別攻擊，和他們意見不一致，他們就要開炮。
真的比較起來，蔡京以後搞了個碑，精神傷害更嚴重一些，而且幾年就撤了。
而舊黨這些人呢，從有新政開始，就孜孜不倦的追求，以反對而反對，誰反對他們，就要出知州郡，我在朝堂上不想再看到你。
新黨那邊也有人這樣，不過當初蘇軾碰上烏台詩案的時候，還是退休老頭王安石幫忙說話，最後才撿了條命回來。
等到聽到了內侍宣讀的詔書以後，蔡卞才鬆了一口氣。
確實和他沒太大關係，他也就是繼續知江寧府，暫時不用去別的地方了，聖旨里還要他在江寧府負責接待「化外人」。
呂惠卿在杭州，乾的也是同樣的事情，畢竟這些人也只是在這兩個地方出現。
他們是專門負責接待的，至於具體的事務也沒確定。
只是對蘇軾來說，可能事情還更好玩一些。
官家是允許他致仕了，不過還加了一條，既然「化外人」都是衝著官家和他東坡先生名聲來的，官家也不可能親自出門進行一次跨時代的友好訪問，也就只能讓蘇軾加散官正奉大夫，要到現代去訪問。
聖旨都下來了，這種「制曰」的命令，也是朝廷已經決定了。
對於實際上是退休老頭的東坡先生來說，也算是個發揮餘熱的地方。
只不過現代人那邊，現在還在抓緊時間進行調試。
就在王安石的墳墓旁邊，這個終端已經建好了。
趙官家在開封看到的奏報，也是兩浙路官員這邊，把現代人的計劃都已經上奏。
甚至還附帶了一份文書，是有關部門傳達的，還有銀行的文書，以及給宋朝這邊的伴手禮。這都是蔡京北上的時候，順路捎過來的。
都知道官家喜歡蹴鞠，禮物當中還有按照國足的球衣，贈送給官家的10號球衣，附帶了說明，以及足球鞋和足球，還有守門員手套等等......
雖說國足拿不出手，但是這紅色的戰袍麼，趙佶看了也很高興。
他這大筆一揮，准奏，下面就要開始忙碌了。
東坡先生這邊，也就要在江寧府住下，等著現代人打開蟲洞終端，到江寧這邊來。
只不過，這日子選的就不太好。
要趕上清明節的時候，七夫人還要去掃墓。
蔡卞總算是因為接觸到了現代人，躲過了一輪舊黨言官的攻擊，這個活也只能他接，一家人才算是安頓下來。
對現代這邊的回覆，也是要呂惠卿這邊傳達給在洞霄宮這邊的有關人員，在這邊也得到了批准以後，江寧府對面的金陵，這才能夠啟動3號設備，要來江寧府走訪。
這一次的行動，現代這邊因為雙方接待等級的提升，自然人員也有了些變化。
帶隊的是董事和工會主席錢遼，有幾個隨行人員，在江寧府要和大宋的官員進行深入和友好的會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