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可是獻給官家的祥瑞啊!(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童貫如果僅僅從外觀來看,你可看不出來他是宦官。

  大概也就能夠在羅馬大澡堂子那種環境能看出來,有鬍子,身體強壯,而且有些地方皮肉筋骨還堅硬,活脫脫一個肌肉猛男。

  黎風看到記述的時候,都懷疑他是不是沒切乾淨。

  但這種事情,可是不能問的。

  他回到現代這邊的時候,也沒有時間回到哈爾濱去,但那邊的貸後管理,暫時也不用他操心。

  畢竟只有一筆業務,傅行長親自過問,直接從帳戶上扣就好了。

  阿骨打也不在乎這個,他要有啟動資金和擴充店面,確實都需要依靠現代這些髨發的漢人,古代那邊改善道路交通,購置馬匹和車輛去聯繫更遙遠的生女真部落也是如此。

  他其實也想看看,阿骨打在對面的經營情況,然後做出一個相應評估,客戶比較少的時候,這種事情業務經理親自去出面還好。

  要是業務多的時候,那就有些問題了。

  但和大宋朝廷建立關係的這個大項目,他還是想要自己來完成的,以後能夠帶來的好處自不必說。

  在他頭腦中,已經有了不錯的點子,如果能夠一步步的形成現實,這個成就感自然是很足的。

  另外,他都已經幹著13級業務經理的活了,自然也是希望自己能夠更上一層樓。

  陸行長那邊,也一直在和總行聯繫,最後也要看看派那位大領導過來,他的興趣愛好是什麼,工作習慣又是什麼。

  但到了古代那邊,主要的銀行領導和古人建立的聯繫,大概也就是在蟲洞對面,兩個省行的行長,各自去過一次。

  傅行長那邊遇到的好歹是不怎麼講究禮儀,看起來就像是到了鄉下的完顏部。

  陸行長感覺除了自己姓陸,在族譜里能夠看到陸游,陸游的祖父陸佃此時59歲,正在蔡州知州任上,來年向太后去世以後,他就要回來擔任皇太后的山陵使......

  但陸行長自己,他雖然還有些學識,但是這個和古人打交道的能力,比年輕人還差了一些。

  雖然呂惠卿和蔡京對他很有興趣,也算是認可能夠到對面去的銀行經理人。

  可是有個問題,這種事情他的級別都不夠,最後要來個銀行董事,級別上要對等,而且權限更大,能夠拍板決定一些事情,並且回來進行匯報。

  那可不光是董事會上的匯報,還有更高層面的接觸。

  如果來的是他熟悉的人,陸行長或許還能夠利用自己熟悉對面情況的關係,領著黎風跟在領導後面。

  要是不是,那就要黎風這小子機靈點,別鬧出來什麼不愉快。

  蔡京這邊在杭州城外安排了地方,要在路上等候童貫,黎風也要跟著一起去。

  這次就不用打扮成廂兵了,他這樣子,就是戴上了假髮頭套,以書佐來打扮,除了這個身形以外,倒是有些相似之處。

  「小子如何啊?」

  「多謝蔡公美意,只是我這邊,怕是有行里的董事要來,又該如何呢?」

  「你扮作書辦,這倒無妨。銀行董事嘛,又是官辦的,那也算是官身,可官服卻沒有合適的。不若量體裁衣,扮作員外模樣。」

  「蔡公高見也!」

  甚至都不用黎風去想,人家這邊已經有了安排。

  而且蔡京大概評估過現代人的財力,黎風和他交談,已經知道了不少情況,哪怕這小子藏了內容,老狐狸也是知曉的。

  你藏了的東西,將來總是能夠透露出來的。

  以現代銀行的財力,還有這種復刻寶物的能力,如果見到童貫說明原委,又奏明了天子,實在是大功一件。

  但銀行的貸款要審批,還有蔡京自己都要怒斥後世子孫不「修德」,「害的老夫借貸不易,還要付諸山水丹青,抵押以借款」,這個錢來頭不小,能夠成功就源源不斷,但這個門檻不好進。

  另外就是他在蘇州結交的朱沖、朱勔父子,頗有財力,這次也可以介紹給童貫認識的。

  黎風都感覺自己在北宋的風評要糟糕,到現在還一個好人都沒遇上,除了蔡卞是因為他大哥和岳父,不幸進入奸臣傳的,還可以算是冤枉以外。

  大概就是七夫人和王家墓園裡,埋在墳頭裡面的王安石和他父母兄弟算是好人了。


  就這,王荊公都是到了近代,借著國外的導師,和國內的梁啓超先生,這才得以翻案,風評算是好轉了。

  朱沖、朱勔父子,人都在蘇州,童貫的旅程卻是先到杭州,過後才去蘇州。

  市舶司在杭州也有開設,能夠見到的珍玩也更多。

  童公公也就願意到這裡來,「掌蕃貨、海舶、征榷、貿易之事,以來遠人,通遠物」,加上杭州自錢氏以來,沒有經過大規模的戰亂,又是主動請降,歸附宋朝。

  加上真宗以來,對東南的開發,歷代官員的建設,自然也是一片錦繡山河,美不勝收。

  西湖一時間,都成了雅俗共賞之處,就是大家都能夠來欣賞那種。

  而且蘇軾第二次任官杭州的時候,還增加了景色。

  黎風是真想去看看,結果他一直都在當差,跑去江寧府,路上只是看看沿途的風景,並沒有深入到哪個景區。

  坐在這裡等人的時候,黎風還捏著手台,等著呂青山那邊的消息。

  要是總行領導來了,可能活動起來還不是那麼自由。

  他自己在這裡,才是自由空間比較大的。

  蔡京對他居然很寬容,而且也願意和他開玩笑,甚至還包括,「金陵女子,風情如何」的玩笑話。

  然而真沒時間,見到的主要還是蔡卞府上的,夫人,小姐,還有丫鬟......

  「蔡公,都是公事,也就為小姐用藥,病容消瘦,觀之可憐。」

  蔡京聽了這話,也沒啥表情。

  因為他們兄弟兩個的關係,因為蔡京的夫人徐氏和七夫人關係不睦,越發的向著塑料兄弟的方向發展。

  這到底是徐夫人嫉妒,還是七夫人強勢,或者又是什麼別的因素,那就不好說了。

  而且可憐的用法,可能在古代和現代是不一樣的。

  蔡京甚至覺得黎風,可能是品味奇怪,自家侄女沒生病的時候,看起來倒是光彩照人,蔡卞一家離開開封的時候,蔡小姐就病了,那樣子可是不好看。

  但是黎風的想法是,小姑娘病成這個樣子,太可憐了,還是字面意思的那種。

  也不用找憲兵隊,因為白樂天和東坡先生,那樂子也是不小。

  白樂天對於蔡京來說都是古人,但是東坡先生,那可是把贖身出來的少女歌姬,養成了自己的愛妾,還教她讀書識字,感情倒也很好。

  原來你是這樣養成系的東坡先生......

  黎風這個時候,看到了蔡京的眼神里有點變化,但是猜不出來老狐狸想的是什麼。

  只是這會兒還要找補回來些言語,他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京劇裡面的唱詞來,突然就提到了一件事情。

  「蔡公可要聽我唱曲?」

  「小子又要耍什麼花樣?」

  蔡京也沒想到他還有這麼一出,至於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那就更不清楚了。

  「錢塘江頭,不免讓人想起伍子胥來。他昔日被楚平王滅了滿門,流傳在後世的,有《魚腸劍》里的一段,晚生還曾記得。」

  也不用解釋後面的,蔡京的文化水平,在這個年代也是頂級的。

  黎風一說,他就聽出來了前面的意思。

  伍子胥那是要報滅門之仇,投奔吳國,但是吳王僚沒有答應立即發兵攻打楚國。接下來就是公子光為了奪位,和伍子胥謀劃,專諸刺王僚的那一段。

  而且這會兒也沒有樂隊在這裡,黎風就是清唱的。

  至於他搖頭晃腦,唱出來的水平如何不知道,但蔡京是聽出來了。

  雖然杭州這地方,也不是姑蘇城,但黎風指的意思,他還是知道的。除了借古喻今,還在強調「可憐」的意思,真是電波系的表達方式,只有讀書多的人通過電波系才能夠了解,算是用心良苦。

  就是水平不太行,但能把這一段都記下來,還在一個比較適合的場合出現,沒全對上意思,已經很不錯了。

  但蔡京以後可是倒行逆施,被人唾罵,最後守著財寶餓死在潭州。

  和伍子胥被吳王闔閭逼死,拋屍錢塘江,五月初五這個日子裡和屈原大夫作伴的,路是不一樣的,名譽是不一樣的,但終點麼......

  也貼不上,但是用古人比喻今人,蔡京還是吃這一套的。


  「老夫做不得伍子胥一般的烈丈夫。」

  蔡京對自己的定位,是非常清楚。

  但是黎風可知道,他報仇的時候,要不是北宋很少對士大夫開刀,誰知道要發生什麼。

  那報仇雪恨,比阿骨打幹飯還要痛快。

  說話之間,已經看到了童貫的儀仗。

  黎風用手台問呂青山,領導這次是不會來了,那就讓他放心了。

  下次到比較正式的場合上引薦,其實還更好一些。

  大概和被貶官的呂惠卿以及蔡京能算一桌的,自己要是按身份的話,大概要到小孩那桌去。

  但他在這裡的身份就很特殊,能夠在中間起到潤滑劑的作用。

  童貫這邊看到有人迎接,也示意隨從停下來,車仗倒也是規矩肅然,嗯......真是去一線給神宗朝大宦官李憲當過護衛的,確實能夠看出來點帶兵的道道。

  而且還看到了蔡京就立在道邊,只帶著幾個隨從。

  說起來,蔡京昔日很受神宗和哲宗看重的,因為他能說話會辦事。

  但是,他也是,我怎麼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

  知開封府事的時候,就因為管不住手的事情,最後被貶官。

  但神宗還是認可他的能力,能力在線是很重要的。

  哲宗則是找他談天,到了現在這位官家,他這裡就變成了藝術交流。

  一家父子三人,都能夠開發出來不同的用途,也是沒誰了。

  童貫心裡也清楚,蔡京哪怕是這個位置,只要官家對他的好感沒有消減,就是微末小官的位置,也是值得結交的。

  誰知道哪一天,他又要回到宰執之位了呢?

  「中貴人遠來辛苦,下官在此灑掃亭驛,略備薄酒,以表寸心。」

  「蔡公多禮了,多禮了。」

  他們兩個是互相施禮,黎風就跟著蔡京的隨從,他們怎麼做,自己就跟著。

  要幫受寵的鄭才人求子這個事情,也是童貫此行的目的之一。求子,那是必定要求訪寺院的。

  去宮觀寺院,也少不了有個宮觀職的官員陪同,那蔡京可以說是專業對口。

  只是他這麼謙恭,多少也搞的童貫有些不好意思。

  還有後面看到的「薄禮」,一看來路就不一般,但這也只是小部分。

  大的還在後面呢,也包括黎風弄來的利簋複製品,這是祥瑞級別的,甚至還放在洞霄宮「供奉」著。

  前面的都是投其所好,先是童貫喜好的東西,這也少不了蘇州的朱家父子在背後運作。

  當吹蔡京也不過一句話,說要建個藏書閣,那朱沖就弄來了幾千根木料,建築工地都給你平出來了。

  但是砸錢的事情,那也只是走量,有時候需要的關鍵物件,還是要看蔡京自己的本事。

  童貫在路上的時候,他就已經準備好了進獻的丹青,也沒有對外人展示過。

  這只是標準答案,還有更大的祥瑞王炸。

  黎風現在就是跟著,等到了洞霄宮,蔡京叫他出來的時候,那才是他發揮的地方。

  一個是展示給天子進獻的祥瑞,另外就是展示蟲洞的終端。

  當然了,在大宋這個環境下,國朝體制如此,士大夫一般不會沒了腦袋,武人除了少數倒霉蛋以外一般也沒有大事,可是宮中的這些宦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要是他們失勢,那就是失勢就逝世,在路上死幾個都不奇怪。

  所以,童貫這樣的,也總是會給自己多找靠山,最重要的靠山是天子。

  把天子伺候好了,宦官們才有進步的空間。

  至於來到洞霄宮的時候,蔡京對開封府來的中貴人,也是禮數周到,但不是那種諂媚備至的。

  怎麼說,他還是個士大夫。

  等到進入洞霄宮,在那裡看到寶物的時候,就該輪到童貫震驚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