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藥的時候要遵照醫囑適量服用
為了這次任務，黎風順道研究了一下蔡京的家族。
至少有一點，蔡京的兒子有八個，一定是不會有蔡九的。
另外就是他的弟弟蔡卞，家裡人丁並不興旺。
他的妻子是王安石的小女兒，被外界稱呼為七夫人，因為她，總是出現了「裙帶」這個詞。
蔡卞倒也不覺得尷尬，當初也是岳父王荊公欣賞他的品德學識才把掌上明珠一般的小女兒嫁給他。
只不過那是熙寧三年，蔡家兄弟高中進士的那一年，多少是榜下捉婿。
王安石的妻子吳夫人更是為女兒出嫁精心準備，超過了一般的規制。
她確實也是有才學韜略的女性，要不然也不能傳出來一些逸聞。
但現在她是個擔憂女兒性命的母親，在看到了這頭孢氨苄膠囊的包裝盒，多少也有點迷惑。
「這是何物？」
「夫人，是大老爺從杭州派來的人進獻的，據稱對小姐的病有奇效。」
「怪也！」七夫人這邊看到了以後，外包裝沒讓她驚訝，配套的說明書上也是漢字配了一些古怪的文字，像是父親為相時在開封見過的化外文字，但又不像。
至於裡面的內容，她是能猜到的，但藥物的用法用量，顯然和醫家所云不同。
擔心女兒的性命，又想要用藥，七夫人也就派個丫鬟出去。
「你去和老爺說，把大伯差遣的公人叫來，我有話要問。」
畢竟是王荊公的愛女，辦事也總是要講流程的。
這會兒蔡卞還在前面見客，黎風畢竟是蔡京信中提到的「化外之人」，還有些見識，兄弟兩個都是那種好奇的老貓，多少也要問問來人，「化外之地」是如何光景。
還好黎風讀的書多，而且課文依稀能夠記得，應答倒是頗有章法。
雖說心疼這次出門的手機電量，但是黎風還是打開了，就要給蔡卞一觀。
「學士，這也是洞霄宮，與今日相比，大為不同。這裡是南京，但不是應天府，就是江寧府。」
「總統府？」
蔡卞看了照片，他就看到了一個光頭以前住過的地方。
因為和蔡卞沒有關係，甚至你要找蔡氏兄弟的後代，除了福建故里，大概就是琉球三十六姓里有蔡家人，以及……某島。
蔡卞正要銳評島上那隻帶疙瘩的兩棲動物是螳臂當車，還要繼續和黎風聊一聊「共和之政」的時候，七夫人派的丫鬟出來了。
說起來蔡卞和七夫人，兩人多年也不過這一雙兒女，女兒年長卻也未曾及笄。
現在病成這樣，倒也讓夫人心疼。
「老爺，夫人差奴婢前來，要問大老爺處來的公人，這頭孢該如何用藥。若是二位公差知道如何用藥，就進到後院，夫人也要問個究竟。」
「學士，此事不妥吧？」
「救命之事，有何不妥？何況救的又是小女的性命，二位且隨老夫過來。」
蔡卞這邊，倒也顧不得那麼多禮法了。
更何況，北宋末年還沒有那麼多道學先生，這都是南宋開始的，到明清進一步強化，以後就不是了。
對於女性權益來說，唐朝到北宋，也是婦女地位比較高的時期。
趙官家的宮中也有女官，不像是明朝秉筆的總是公公，清朝的時候是皇上批奏摺累的像是社畜。
因此到後堂敘話的時候，見到女眷也不是太過違背禮法的事情，更何況救命的時候，從七夫人這邊派丫鬟，到黎風這邊請示蔡卞，再到蔡卞同意。
總是符合整個流程的，而且也就幾句話的事。
等到進入後堂，黎風也看到小姐的閨房裡，那位徐娘半老的婦人，一定就是王夫人了。
金陵，王夫人……是容易串台。
「在下黎風，見過夫人。」
呂青山在後面，也跟著施禮。
他們兩個的做法，都是按照趙雲見到主母時的規矩來的。
雖說一般情況下見不到女眷，但難免也會遇到這種事情，總得有個預案。
也就是七夫人的父親，大名鼎鼎的王安石，連導師都說他是主張改革的政治家，大概是不講那麼多規矩，就喜歡大刀闊斧的干。
但吳夫人和作為二小姐的七夫人，多少還是要講禮數的。
「汝獻得藥來，可知其中用法？」
「夫人，說明書上寫的，確實不為今用，乃是後世之用也。」
黎風緊接著就說了成人用法和小兒用量，因為蔡家大小姐的身體狀況，也要減量應用，膠囊口服。
用量用法這塊，大概是中西醫差距最小的地方，根據病人情況調整。
另外就是華佗的麻沸散和西醫的麻醉劑，在目的上是一致的。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用藥見效再快，也是有一個過程的。
至少這丫頭燒的不是那麼厲害了，七夫人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一半。
畢竟還沒有痊癒，而且用藥也要很小心。
但夫人還是很大氣的，她這邊就要召喚個僕人來，要給些賞賜。
「夫人，不可。」黎風還得制止她要提供賞賜的行為，「我二人非為私利而來，何況青山久經行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更不能要夫人的賞賜。至於在下，在銀行供職，於銀錢上也看管的緊。」
當然了，有的人過年給領導送禮的時候，也是不能表現出來的，抓得嚴，被查出來的是什麼結果，可以說是五花八門。
最輕的，大概也是個免職。
黎風可是知道，哪怕是指名贈送給他本人的，按照現代藝術品計價，蔡家兄弟兩個是頂級大家，這藝術價值怕是也要值十萬保底。
那就不是49.95英鎊的問題了，這個作價漢弗萊能幫伯納德擺平，但在銀行里就不行了。
更何況北宋士大夫那是人均書法大師，級別越高的字就越好。
甚至最近這些大家都出現在長江以南:蘇東坡在北返的路上；黃庭堅在調任途中；米芾在兩淮東路任官，東坡先生來了他也會過江來拜訪；至於蔡家兄弟兩個，黎風都已經見到了。
他是不知道，自己來江寧府見蔡卞的時候，蔡京那裡每天都至少要接待一個現代的大學教授，連廈門某個說話口音陰陽怪氣還戰斧雙持的都來了。
而且大家聊的都很好，別管是歷史系的還是中文系的，都深入交換了意見。
畢竟活著的蔡京，還是那個沒有墮落成奸臣的蔡京，實在是個不錯的研究對象。
更何況他的字好，都希望他能揮毫潑墨，給自家的學校提詞。
至於潤筆的好處，蔡京得到的主要還是一些文化特產，他也想要歷朝歷代的詩詞散文，平話小說，甚至是戲曲……怎麼說也是士大夫階層的愛好，就像是英國公務員喜歡BBC三台一個道理。
但帶回去的那些，基本上都是被各個學校和當地博物館給充公了。
蔡京大概是很喜歡被追捧的感覺……
蔡卞這邊，就是為女兒僥倖從鬼門關前回來而高興，對黎風也是感恩戴德。
不管怎麼說，這種救命的恩情是還不完的。
蔡小姐剛剛病癒，也就是能出來見禮，就被扶到後面去休養了。
七夫人見到這樣，也如釋重負，指揮起府里的下人們，要擺下宴席，來招待這二位恩人。
只不過，吃飯的時候，七夫人發現黎風吃飯也夠奇葩的。
就這吃飯的方式，和去世十四年的先父太像了。
為什麼這麼說呢？
想想王安石的行事風格，不拘小節到了一定程度，大概也是超凡脫俗。
包括但不限於，釣魚的時候思考問題吃魚餌，吃飯的時候就對著眼前的那盤菜乾飯……但黎風是講衛生的，而且麵皮白淨，也不蓄鬚。
乾飯的時候，一直都吃眼前那盤確實也是不拘一格。
有點影子，但不多。
蔡卞見女兒痊癒在望，也不免食慾大振。
黎風看到了也有點吃驚，除了之前遇到蔡京，他飲食比較講究以外，怎麼見到的古人都是乾飯魂爆棚的。反而是沒注意到，七夫人看他乾飯時的表情。
也好在這次是在蔡卞家裡，要不總是有人要心疼自己荷包的。
至於正經事，要尋訪東坡先生，蔡卞也表示，東坡先生還在往江南而來的路上。
「二位壯士不如在江寧府歇息幾日，等東坡先生到訪金陵，再回去復命不遲。」
呂青山是能擔起「壯士」稱號的，蔡京見到黎風，都是叫他「小子」，但也帶著些許玩笑戲謔的口氣。
後者顯然不夠壯，但做事的風格，卻有些「壯士」的風範。
「學士心意，我二人心領了。既然東坡先生北返還在路上，我二人當回去復命。待先生來時，我二人再來拜訪學士。」
這也是實話，蘇軾的北返之路進度可不算快，期間還拜訪了身在貶所的秦觀。
回去復命也是要緊事，誰知道在杭州那邊又會發生什麼事。
更何況蔡卞這邊也說了，天子新登大寶，也會派宦官下來尋訪宮觀，一面也是要收集寶物。
就這條信息，足夠了。
宮觀職是安置宋朝士大夫的閒差，威力堪比園藝假。
年長的官員到了這個崗位還能起復的，要麼是黨爭的時候友軍贏了，要麼就是巴結什麼人以後導致的鹹魚翻身。
蔡京一定是碰上什麼人了。
「學士方才言到，宮中要差人來，不知差遣何人啊？」
這個對於平民百姓來說，其實也不算什麼秘密。
甚至蔡卞還在想，他們都已經是未來人了，一定會有什麼超能力，說不定就弄個天外來客什麼的。
有這種想法，黎風是不知道，知道了還以為蔡卞要他閨女當團長呢。
黎風此時想的，也是怎麼來和蔡卞搞好關係。
可不光是救了他女兒，還有他的老丈人。
王安石的埋骨之地，就在明孝陵附近的山坡上。
也不光是王安石，他父母兄弟兒子都在這裡，到了朱元璋要建陵寢的時候，才給遷墳。
只是歸葬故里，還是改葬他處，或者又是怎麼回事，那可就不知道了。
祭拜過王安石以後，他們兩個才在蔡京的家僕引領下，往杭州歸去。
看看這地方還有個蔣陵，裡面埋了十萬，多少黎風也想要在他的墳頭，玩點什麼把戲。
可惜沒有帶張遼的卡牌出來，要不在所有殺友之前，第一個來嚇唬孫十萬的成就，就是他們兩個的。
但也不是沒有別的能攻略蔡家兄弟兩個的辦法，大概去現代把王安石的新學原封不動的展示在現代人的面前，這個方案是最佳的。
但也要回去匯報一下，好在宋徽宗年間，興學的主要教材，都是以王安石的思想為指導的，收集起來並不困難。
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迫在眉睫的。
他們這一趟跑回去的速度要是夠快，還能趕上給蔡京出一個不太餿的餿主意，看看要怎麼討好從東京汴梁而來的童公公。
順帶要是結交到了這位童公公，那麼在趙官家這裡能夠拿的上檯面，甚至公開露面去做事，也就指日可待了。
甚至回來的路上，黎風還覺得有點小興奮。
畢竟蔡家兄弟以後都會起復的，就是他們兄弟兩個因為政見和妯娌關係不和分道揚鑣，也總是搭上了關係，雖然說因為他們都沒有北宋的官身還不算那麼牢靠。
現在急著回去，致仕以後在潤州定居的北宋大科學家蘇頌暫時就見不到了。
他老人家年紀太大，怕是也會被驚擾到。
不過實際情況卻不是這樣，蘇頌在接到了蔡卞的來信以後，多少也有些興趣。
畢竟他除了研究天文學，對於藥理也有些見解。蔡小姐的病能一直吊著，等到黎風來江寧府拜訪，倒是有他手上藥方的功勞。
雖說他都八十歲高壽了，但是仍然沒有降低他對於新鮮事物的興趣。
不過蘇頌遇到這種事，大概不會和預計的蘇軾看到未來人的情況一樣。
蘇軾會覺得好玩，但蘇頌大概會認真的研究一番。
要不是他年紀大了，大概也會從潤州到江寧府來見識一番。
就是見到蘇頌，也是以後的事情。
最近江南和兩浙的頭條是，官家派童公公來巡視了。
至於要幹什麼，那就是真宗以後大宋最喜歡折騰的那些搜集寶物，尋找祥瑞，搜刮民財之類的。
至少有一點，蔡京的兒子有八個，一定是不會有蔡九的。
另外就是他的弟弟蔡卞，家裡人丁並不興旺。
他的妻子是王安石的小女兒，被外界稱呼為七夫人，因為她，總是出現了「裙帶」這個詞。
蔡卞倒也不覺得尷尬，當初也是岳父王荊公欣賞他的品德學識才把掌上明珠一般的小女兒嫁給他。
只不過那是熙寧三年，蔡家兄弟高中進士的那一年，多少是榜下捉婿。
王安石的妻子吳夫人更是為女兒出嫁精心準備，超過了一般的規制。
她確實也是有才學韜略的女性，要不然也不能傳出來一些逸聞。
但現在她是個擔憂女兒性命的母親，在看到了這頭孢氨苄膠囊的包裝盒，多少也有點迷惑。
「這是何物？」
「夫人，是大老爺從杭州派來的人進獻的，據稱對小姐的病有奇效。」
「怪也！」七夫人這邊看到了以後，外包裝沒讓她驚訝，配套的說明書上也是漢字配了一些古怪的文字，像是父親為相時在開封見過的化外文字，但又不像。
至於裡面的內容，她是能猜到的，但藥物的用法用量，顯然和醫家所云不同。
擔心女兒的性命，又想要用藥，七夫人也就派個丫鬟出去。
「你去和老爺說，把大伯差遣的公人叫來，我有話要問。」
畢竟是王荊公的愛女，辦事也總是要講流程的。
這會兒蔡卞還在前面見客，黎風畢竟是蔡京信中提到的「化外之人」，還有些見識，兄弟兩個都是那種好奇的老貓，多少也要問問來人，「化外之地」是如何光景。
還好黎風讀的書多，而且課文依稀能夠記得，應答倒是頗有章法。
雖說心疼這次出門的手機電量，但是黎風還是打開了，就要給蔡卞一觀。
「學士，這也是洞霄宮，與今日相比，大為不同。這裡是南京，但不是應天府，就是江寧府。」
「總統府？」
蔡卞看了照片，他就看到了一個光頭以前住過的地方。
因為和蔡卞沒有關係，甚至你要找蔡氏兄弟的後代，除了福建故里，大概就是琉球三十六姓里有蔡家人，以及……某島。
蔡卞正要銳評島上那隻帶疙瘩的兩棲動物是螳臂當車，還要繼續和黎風聊一聊「共和之政」的時候，七夫人派的丫鬟出來了。
說起來蔡卞和七夫人，兩人多年也不過這一雙兒女，女兒年長卻也未曾及笄。
現在病成這樣，倒也讓夫人心疼。
「老爺，夫人差奴婢前來，要問大老爺處來的公人，這頭孢該如何用藥。若是二位公差知道如何用藥，就進到後院，夫人也要問個究竟。」
「學士，此事不妥吧？」
「救命之事，有何不妥？何況救的又是小女的性命，二位且隨老夫過來。」
蔡卞這邊，倒也顧不得那麼多禮法了。
更何況，北宋末年還沒有那麼多道學先生，這都是南宋開始的，到明清進一步強化，以後就不是了。
對於女性權益來說，唐朝到北宋，也是婦女地位比較高的時期。
趙官家的宮中也有女官，不像是明朝秉筆的總是公公，清朝的時候是皇上批奏摺累的像是社畜。
因此到後堂敘話的時候，見到女眷也不是太過違背禮法的事情，更何況救命的時候，從七夫人這邊派丫鬟，到黎風這邊請示蔡卞，再到蔡卞同意。
總是符合整個流程的，而且也就幾句話的事。
等到進入後堂，黎風也看到小姐的閨房裡，那位徐娘半老的婦人，一定就是王夫人了。
金陵，王夫人……是容易串台。
「在下黎風，見過夫人。」
呂青山在後面，也跟著施禮。
他們兩個的做法，都是按照趙雲見到主母時的規矩來的。
雖說一般情況下見不到女眷，但難免也會遇到這種事情，總得有個預案。
也就是七夫人的父親，大名鼎鼎的王安石，連導師都說他是主張改革的政治家，大概是不講那麼多規矩，就喜歡大刀闊斧的干。
但吳夫人和作為二小姐的七夫人，多少還是要講禮數的。
「汝獻得藥來，可知其中用法？」
「夫人，說明書上寫的，確實不為今用，乃是後世之用也。」
黎風緊接著就說了成人用法和小兒用量，因為蔡家大小姐的身體狀況，也要減量應用，膠囊口服。
用量用法這塊，大概是中西醫差距最小的地方，根據病人情況調整。
另外就是華佗的麻沸散和西醫的麻醉劑，在目的上是一致的。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用藥見效再快，也是有一個過程的。
至少這丫頭燒的不是那麼厲害了，七夫人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一半。
畢竟還沒有痊癒，而且用藥也要很小心。
但夫人還是很大氣的，她這邊就要召喚個僕人來，要給些賞賜。
「夫人，不可。」黎風還得制止她要提供賞賜的行為，「我二人非為私利而來，何況青山久經行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更不能要夫人的賞賜。至於在下，在銀行供職，於銀錢上也看管的緊。」
當然了，有的人過年給領導送禮的時候，也是不能表現出來的，抓得嚴，被查出來的是什麼結果，可以說是五花八門。
最輕的，大概也是個免職。
黎風可是知道，哪怕是指名贈送給他本人的，按照現代藝術品計價，蔡家兄弟兩個是頂級大家，這藝術價值怕是也要值十萬保底。
那就不是49.95英鎊的問題了，這個作價漢弗萊能幫伯納德擺平，但在銀行里就不行了。
更何況北宋士大夫那是人均書法大師，級別越高的字就越好。
甚至最近這些大家都出現在長江以南:蘇東坡在北返的路上；黃庭堅在調任途中；米芾在兩淮東路任官，東坡先生來了他也會過江來拜訪；至於蔡家兄弟兩個，黎風都已經見到了。
他是不知道，自己來江寧府見蔡卞的時候，蔡京那裡每天都至少要接待一個現代的大學教授，連廈門某個說話口音陰陽怪氣還戰斧雙持的都來了。
而且大家聊的都很好，別管是歷史系的還是中文系的，都深入交換了意見。
畢竟活著的蔡京，還是那個沒有墮落成奸臣的蔡京，實在是個不錯的研究對象。
更何況他的字好，都希望他能揮毫潑墨，給自家的學校提詞。
至於潤筆的好處，蔡京得到的主要還是一些文化特產，他也想要歷朝歷代的詩詞散文，平話小說，甚至是戲曲……怎麼說也是士大夫階層的愛好，就像是英國公務員喜歡BBC三台一個道理。
但帶回去的那些，基本上都是被各個學校和當地博物館給充公了。
蔡京大概是很喜歡被追捧的感覺……
蔡卞這邊，就是為女兒僥倖從鬼門關前回來而高興，對黎風也是感恩戴德。
不管怎麼說，這種救命的恩情是還不完的。
蔡小姐剛剛病癒，也就是能出來見禮，就被扶到後面去休養了。
七夫人見到這樣，也如釋重負，指揮起府里的下人們，要擺下宴席，來招待這二位恩人。
只不過，吃飯的時候，七夫人發現黎風吃飯也夠奇葩的。
就這吃飯的方式，和去世十四年的先父太像了。
為什麼這麼說呢？
想想王安石的行事風格，不拘小節到了一定程度，大概也是超凡脫俗。
包括但不限於，釣魚的時候思考問題吃魚餌，吃飯的時候就對著眼前的那盤菜乾飯……但黎風是講衛生的，而且麵皮白淨，也不蓄鬚。
乾飯的時候，一直都吃眼前那盤確實也是不拘一格。
有點影子，但不多。
蔡卞見女兒痊癒在望，也不免食慾大振。
黎風看到了也有點吃驚，除了之前遇到蔡京，他飲食比較講究以外，怎麼見到的古人都是乾飯魂爆棚的。反而是沒注意到，七夫人看他乾飯時的表情。
也好在這次是在蔡卞家裡，要不總是有人要心疼自己荷包的。
至於正經事，要尋訪東坡先生，蔡卞也表示，東坡先生還在往江南而來的路上。
「二位壯士不如在江寧府歇息幾日，等東坡先生到訪金陵，再回去復命不遲。」
呂青山是能擔起「壯士」稱號的，蔡京見到黎風，都是叫他「小子」，但也帶著些許玩笑戲謔的口氣。
後者顯然不夠壯，但做事的風格，卻有些「壯士」的風範。
「學士心意，我二人心領了。既然東坡先生北返還在路上，我二人當回去復命。待先生來時，我二人再來拜訪學士。」
這也是實話，蘇軾的北返之路進度可不算快，期間還拜訪了身在貶所的秦觀。
回去復命也是要緊事，誰知道在杭州那邊又會發生什麼事。
更何況蔡卞這邊也說了，天子新登大寶，也會派宦官下來尋訪宮觀，一面也是要收集寶物。
就這條信息，足夠了。
宮觀職是安置宋朝士大夫的閒差，威力堪比園藝假。
年長的官員到了這個崗位還能起復的，要麼是黨爭的時候友軍贏了，要麼就是巴結什麼人以後導致的鹹魚翻身。
蔡京一定是碰上什麼人了。
「學士方才言到，宮中要差人來，不知差遣何人啊？」
這個對於平民百姓來說，其實也不算什麼秘密。
甚至蔡卞還在想，他們都已經是未來人了，一定會有什麼超能力，說不定就弄個天外來客什麼的。
有這種想法，黎風是不知道，知道了還以為蔡卞要他閨女當團長呢。
黎風此時想的，也是怎麼來和蔡卞搞好關係。
可不光是救了他女兒，還有他的老丈人。
王安石的埋骨之地，就在明孝陵附近的山坡上。
也不光是王安石，他父母兄弟兒子都在這裡，到了朱元璋要建陵寢的時候，才給遷墳。
只是歸葬故里，還是改葬他處，或者又是怎麼回事，那可就不知道了。
祭拜過王安石以後，他們兩個才在蔡京的家僕引領下，往杭州歸去。
看看這地方還有個蔣陵，裡面埋了十萬，多少黎風也想要在他的墳頭，玩點什麼把戲。
可惜沒有帶張遼的卡牌出來，要不在所有殺友之前，第一個來嚇唬孫十萬的成就，就是他們兩個的。
但也不是沒有別的能攻略蔡家兄弟兩個的辦法，大概去現代把王安石的新學原封不動的展示在現代人的面前，這個方案是最佳的。
但也要回去匯報一下，好在宋徽宗年間，興學的主要教材，都是以王安石的思想為指導的，收集起來並不困難。
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迫在眉睫的。
他們這一趟跑回去的速度要是夠快，還能趕上給蔡京出一個不太餿的餿主意，看看要怎麼討好從東京汴梁而來的童公公。
順帶要是結交到了這位童公公，那麼在趙官家這裡能夠拿的上檯面，甚至公開露面去做事，也就指日可待了。
甚至回來的路上，黎風還覺得有點小興奮。
畢竟蔡家兄弟以後都會起復的，就是他們兄弟兩個因為政見和妯娌關係不和分道揚鑣，也總是搭上了關係，雖然說因為他們都沒有北宋的官身還不算那麼牢靠。
現在急著回去，致仕以後在潤州定居的北宋大科學家蘇頌暫時就見不到了。
他老人家年紀太大，怕是也會被驚擾到。
不過實際情況卻不是這樣，蘇頌在接到了蔡卞的來信以後，多少也有些興趣。
畢竟他除了研究天文學，對於藥理也有些見解。蔡小姐的病能一直吊著，等到黎風來江寧府拜訪，倒是有他手上藥方的功勞。
雖說他都八十歲高壽了，但是仍然沒有降低他對於新鮮事物的興趣。
不過蘇頌遇到這種事，大概不會和預計的蘇軾看到未來人的情況一樣。
蘇軾會覺得好玩，但蘇頌大概會認真的研究一番。
要不是他年紀大了，大概也會從潤州到江寧府來見識一番。
就是見到蘇頌，也是以後的事情。
最近江南和兩浙的頭條是，官家派童公公來巡視了。
至於要幹什麼，那就是真宗以後大宋最喜歡折騰的那些搜集寶物，尋找祥瑞，搜刮民財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