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左遷江寧府的蔡學士
既然蔡京都這麼說了，黎風自然也要提出來現代人的要求。
「蔡公多禮了。」
至於具體的細節，黎風也是有安排的。
見東坡先生的事，其實在他的計劃書上寫著呢。
但遇到蔡京這種事情，也是預料之外的。
到古代去經營這些事情，這個設想也沒有藏著，不過根據對客戶信息保密的原則，以及此時完顏部連金都不是，還是宋朝潛在可以拉攏的對象，都是不能說的。
其實銀行裡面，不能說的事情太多了。
可以預見的是，因為江浙滬這邊的大學，綜合性大學還是不少的，上一次偶然間是歷史系的教授們在參加學術研討會，早就定下了場子，不可能因為緊急項目更改的。
然後，找了個搞藝術的去，回來弄了個灰頭土臉。
以至於一些教授，提到這個事情，就大笑不止。
要是把孔乙己的事情套殼過來，那真是經典永流傳了。
因此，當黎風到這邊來的時候，他也忍不住要想。
因為蟲洞是收納在控制器里的，到這邊來又要分幾次快速的建立終端，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要像是哈爾濱的蟲洞通完顏部地盤一樣，杭州這邊就可以有專家教授到洞霄宮來打卡，當然他們也要簽保密協議的。
蔡京只要還當著提舉洞霄宮這種宮觀的冷板凳官職，守著這「別有洞天」的蟲洞洞口，就會一直有專家來訪，不過以後來的專家，大概要規矩很多，也都是專業的飽學之士。
他們也是抱著過來研究一個活體的奸臣目的而來，但是見了面還不能這麼說。
畢竟人家自己，是不可能有這個認知的，最多就是整天和那些御史台的人打嘴仗。
至於他的定性是奸臣，那以後他的諡號還怎麼上，這個身後的評價，那要怎麼說？
還有這個追悼會要不要開了，以及他的悼詞......
總之就是個挺麻煩的事，蔡京可能會對自己名聲不好有個心理預期，但是來一個就說一個，那也是要精神崩潰的。
黎風倒是個實在人，暗示過蔡京的評價會很有爭議，但是具體情況如何，這個他也沒說。
但蔡京是什麼人老成精，現在還不是太師的完全體狀態，他其實也能夠猜到自己評價不會好。
有的可不能說，在拿到了路引和腰牌以後，黎風和護送他去江寧府的戰士，都打扮成廂軍的樣子，肩上架著朴刀，這身衣服下面還有現代武器，趕著一輛馬車，就這麼要往江寧府去。
蔡京和他老弟蔡卞還沒有鬧掰，現在兩兄弟在趙佶繼位以後，由於朝廷的黨爭，雙雙被貶官江寧府。
本來哥倆一起去，也不會有什麼事情的，而且向太后還給蔡京留過一個保命符，那就是要他去參與編修國史。但很快言官的攻擊就跟上了，他也是沒處可逃，最後就改知江寧府。
然後，蔡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拖著不肯去江寧府，於是就變成了提舉洞霄宮。
更狗血的戲碼，大概就是那幾個言官大概又覺得不夠勁，接下來又彈劾蔡卞，除了曾布這老頭以外，新黨這會兒被批的也不止一個。
算是舊黨的老戲碼，在朝堂上要使勁兒地追殺新黨，從章惇開始，一個個沒有落馬，但是都要離開封遠一些。
等到新黨的人還朝的時候，大概還要反過來再來一遍。
這個，大概就是大宋朝廷的政治生態了。
「蔡公啊，你不讓我說未來之事，但又不能不預備一番。誰知道什麼時候，就要峰迴路轉，又是什麼時候，面對的是壁立千仞......」
「小子且去，回來再議計大事。」
雖說他這點水平，在蔡京看來，也就是粗通文墨，大概是個童生比較靠前，但還夠不上秀才的水平。
但是他這麼引經據典，雖然上不得廳堂，但是也有些趣味。
更何況，黎風之前還給他準備了一份計劃，算是銀行經理的標準操作了。
提到的項目，就是在宋朝的貨幣改革，需要形成本位制度。
那麼這個時候，別管是鹽本位，糧本位還是銀本位，都能夠快速的給發行貨幣提供定價，減少市面上的金銀銅流通，也是有利於打擊私鑄器物的豪強，讓他們不能私藏金銀。
而且還要發行紙幣和銅鎳合金硬幣，用來取代宋朝市場上流通的交子和銅錢，而且在銅幣當中減少銅的含量。
想法是有些意思，蔡京拿著現代列印的計劃書，以及後續匹配的貸款計劃，也在權衡利弊。
他也考慮過一些經濟改革的辦法，黎風給他留的計劃，還包括向未來的「周召共和」的「朝廷」開辦的銀行借錢，以及提供長期的金融改革和服務方案，以及很可能是黎風背後的未來官府提供的經濟改革意見......
總是有參考價值的，但現在拿出來又未免駭人。
他自己也想過抑制豪強，鹽引茶引，以及一系列措施，不少以後還施行了，能夠快速聚斂錢財的辦法。
以後他也做了，只不過改革的成果，最後也成功把他釘在了大奸臣的咖位上。
蔡京這裡的事情暫且不提，反正接下來幾天就會有對面的教授要過來和他會面，並且進行研究和深入的交流。
黎風就和同伴趕車出發，從杭州往江寧而去。
和他一起的特戰隊員呂青山，看起來並不是那麼顯眼，換成宋人的衣服，就更看不出來了。
反而是黎風自己，需要注意一些。雖然他說話間比較接近古人，但也差了很遠，那口音就是個大問題。
他們都是張口就會有些問題，但有蔡京的介紹信，杭州衙門的路引和腰牌，倒也沒有什麼。
畢竟西北那邊用兵的時候，一些大將可能還是番人，只是杭州乃是海邊繁華之地，出現幾個「胡兵」雖然也不是沒可能，但總是比較罕見。
一路上不走船卻走陸路，是蔡京也不大放心，還派了一個家僕同去。
畢竟中間的溝通問題，還有本地物價，他們是一概不知。
呂惠卿能夠放行給了腰牌和路引，也和蔡京拿出來自己的作品集炫耀有些關係。
反正他這輩子也就是在地方上轉圈，新黨的自己人都被他得罪個遍，蔡京這么小心眼的，也不能得罪他第二次，誰知道以後會鬧出來什麼事情。
死灰復燃的事兒，那可是太多了，更何況蔡京在太后那裡還有些恩寵，以新天子愛好書畫的特質，沒準哪一天這個現代人眼裡的「社交恐怖分子」就要起復。
至於他呂惠卿，他作品也更多了。加上他名聲雖差，但總比蔡京要好得多，後人還給他的作品上了目錄。
黎風一行人剛離開杭州，他這邊就有了現代人的拜帖，顯然也成了一個現代人重點研究的目標。
但黎風不知道這些事情，他這一路還是儘量快些行動，到了秀州地界上，也就歇了一晚又往蘇州而去。
此時常州、蘇州和秀州，都在兩浙路管轄，而江寧府就要在江南東路。
細算起來，江蘇這個地方，在這會兒，可能還更散裝一些，北面京東東路和京東西路都管轄著一些區域，根子算是找到了。
就這麼個互不統屬，難怪見了面能那麼熱鬧。
不過開局就在江寧府的話，大概見面也不是那麼容易。
就是到了江寧府，見過了蔡卞，不見得像是蔡京這樣好說話。
他們兄弟兩個，差別還是很大的，最大的共同點，都是蔡準的兒子。
執政路線不一樣，性格也差別很大，以後要是都在朝堂，還位列宰執。就是趙官家不搞親屬迴避原則，大概最後他們都會意見相左，分道揚鑣。
也就是他們是親兄弟，才沒有互相下死手。
可要是父辭子笑了呢？
蔡京他活得久，還真給遇上了。
黎風也注意到，這呂青山一路上就不怎麼言語，不像是自己，還經常和蔡京的僕人聊天，甚至相處的還很好。
不過他一直警惕著周圍的環境，也是擔心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車上還帶著給蔡卞的物件，其中還有蔡京頗為得意的，又要送給老弟一本自己流傳後世的文墨集。
其實呂青山也不擔心這些東西被劫了，雖然蔡京是大奸臣大貪官，但前者是一向的，後者是以後的，宋朝的士大夫待遇一向不錯，就是被貶官了以後會有些反差，過去也有些積蓄。
蔡京這人麼，就是有些高調，不過以後還更高調。
他丟點東西，那都不是事兒，要緊的是黎風。
黎風可是能和古人接觸，快速融入到這些人當中的，除了口音以外，大概很快就能夠跟上到宋朝士大夫，下到女真部落民，語言沒障礙，一切都好說。
也好在蔡京派了個原籍京東路的僕人，要不然說話怕是更難懂了，中原人士和他們兩個「化外胡人」的口音，差距就要小一些。
「前面就是江寧府，進城以後，汝等在門外等候，我進去給二老爺稟報。」
等到趕車進了江寧府，黎風和呂青山，也是見識了北宋時候的金陵，也就是南京這地方，是個什麼樣子。
「看起來還不錯啊.....你怎麼還盯著街上。」
「黎風，你怎麼這麼心大。我們這是出來執行任務，總要提高警惕。雖說蔡京的僕人算我們的人，他不會違背他家老爺的意思，難免在街上，就有什麼人起了歹意。」
「你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好了，有人出來了。」
出來的是蔡卞的管家，不過神色看上去有些不快，似乎家裡有什麼大事情。
他看了看黎風和呂青山，確定了不是什麼可疑人員，就這樣說道。
「既然是大老爺差遣來的，二位公差且隨我進去。」
嗯，蔡京要是出手的話，他們兩個的身份，解決起來還是比較容易的。
畢竟呂惠卿，他也想要立言啊。
至於進到府內的時候，黎風和呂青山把朴刀去了，只要蔡卞府上的僕人把車趕進去。
現在要稱呼蔡卞的話，按照他當前的官職，以唐宋那後世寫小說都容易考據不明白的體制，也只能撿此時最大的來。
蔡京還提醒過他們，蔡卞此時還是資政殿學士。
雖說呂青山一看就是個精幹的老士官，在現代也沒什麼問題，可是要見古人，這個代差有些大，那就只能是黎風來。
畢竟他很熟悉古人的那一套，而且在他們之前轉到洞霄宮裡面去的時候，自來熟的和蔡京就結交上了。
這種人在現代那個原子化環境不一定吃得開，但是到了古代，就這麼自來熟還沒有危害，大概和人交往也更容易一些。
只是還不等他二人拜見行禮，蔡卞也開口了。
「二位的事情，家兄早已來信，也是奇人奇事。只不過，老夫府上此時倒也有些難處。」
說起來，蔡卞的夫人是王安石的小女兒「七夫人」，膝下有一子一女。兒子蔡仍，這年虛歲也不過十歲而已。
雖說按照曾布的《曾公遺錄》里，記載的是蔡卞有個女兒，應該是他還沒被貶官的時候，就已經病死，時間就是在這年。
但此時蔡卞心憂的事情，偏偏就是這個女兒，此時高燒不退。
看起來，總是會有些偏差，和黎風預計的不太一樣，可能這邊的事件，也算是動態變化的。
等到蔡卞說了這事兒以後，黎風的面色也不太好，正準備出言寬慰的時候。
倒是呂青山從隨身攜帶的醫藥包里，去翻出來退燒藥。
他是一聲不吭，但是已經給黎風把台階遞上了。
「學士可曾請過郎中？」
「請過郎中，然而藥石無用。」
致仕的蘇頌住在潤州，還送來良藥，算是勉強能夠給蔡卞的女兒緩解病情，不過這還差的很遠。
「不妨試試此藥，我等自洞霄宮中『別有洞天』處來，既是奇人，自有奇藥。嗯......這是藥品說明書，請學士一觀。」
黎風就是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些幽默感，給蔡卞說明書，中藥的還好說，西藥的有機物化學式那更是天書，完全是為了證明他們是奇人異士。
他聽了症狀以後，大概也知道是上呼吸道感染，只是古代的女子，大概體質都比較弱，倒是很容易因為一點小小的感染，健康迅速惡化。
在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麼比來自現代的抗生素更好用的了，救急的時候用上，那是立竿見影。
不過這還要現場認證，只不過古代的女子，從唐朝到北宋算是比較開放的階段，見了客人也是要按照基本法的，不能那麼隨便。
於是黎風和呂青山就在外面等著，裡面還一直有人在哭，大概是七夫人對女兒很是擔心。
之前連宋仁宗在青年的時候，都好幾次「不豫」差點就駕崩了，可以想見現在的醫療水平。
「蔡公多禮了。」
至於具體的細節，黎風也是有安排的。
見東坡先生的事，其實在他的計劃書上寫著呢。
但遇到蔡京這種事情，也是預料之外的。
到古代去經營這些事情，這個設想也沒有藏著，不過根據對客戶信息保密的原則，以及此時完顏部連金都不是，還是宋朝潛在可以拉攏的對象，都是不能說的。
其實銀行裡面，不能說的事情太多了。
可以預見的是，因為江浙滬這邊的大學，綜合性大學還是不少的，上一次偶然間是歷史系的教授們在參加學術研討會，早就定下了場子，不可能因為緊急項目更改的。
然後，找了個搞藝術的去，回來弄了個灰頭土臉。
以至於一些教授，提到這個事情，就大笑不止。
要是把孔乙己的事情套殼過來，那真是經典永流傳了。
因此，當黎風到這邊來的時候，他也忍不住要想。
因為蟲洞是收納在控制器里的，到這邊來又要分幾次快速的建立終端，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要像是哈爾濱的蟲洞通完顏部地盤一樣，杭州這邊就可以有專家教授到洞霄宮來打卡，當然他們也要簽保密協議的。
蔡京只要還當著提舉洞霄宮這種宮觀的冷板凳官職，守著這「別有洞天」的蟲洞洞口，就會一直有專家來訪，不過以後來的專家，大概要規矩很多，也都是專業的飽學之士。
他們也是抱著過來研究一個活體的奸臣目的而來，但是見了面還不能這麼說。
畢竟人家自己，是不可能有這個認知的，最多就是整天和那些御史台的人打嘴仗。
至於他的定性是奸臣，那以後他的諡號還怎麼上，這個身後的評價，那要怎麼說？
還有這個追悼會要不要開了，以及他的悼詞......
總之就是個挺麻煩的事，蔡京可能會對自己名聲不好有個心理預期，但是來一個就說一個，那也是要精神崩潰的。
黎風倒是個實在人，暗示過蔡京的評價會很有爭議，但是具體情況如何，這個他也沒說。
但蔡京是什麼人老成精，現在還不是太師的完全體狀態，他其實也能夠猜到自己評價不會好。
有的可不能說，在拿到了路引和腰牌以後，黎風和護送他去江寧府的戰士，都打扮成廂軍的樣子，肩上架著朴刀，這身衣服下面還有現代武器，趕著一輛馬車，就這麼要往江寧府去。
蔡京和他老弟蔡卞還沒有鬧掰，現在兩兄弟在趙佶繼位以後，由於朝廷的黨爭，雙雙被貶官江寧府。
本來哥倆一起去，也不會有什麼事情的，而且向太后還給蔡京留過一個保命符，那就是要他去參與編修國史。但很快言官的攻擊就跟上了，他也是沒處可逃，最後就改知江寧府。
然後，蔡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拖著不肯去江寧府，於是就變成了提舉洞霄宮。
更狗血的戲碼，大概就是那幾個言官大概又覺得不夠勁，接下來又彈劾蔡卞，除了曾布這老頭以外，新黨這會兒被批的也不止一個。
算是舊黨的老戲碼，在朝堂上要使勁兒地追殺新黨，從章惇開始，一個個沒有落馬，但是都要離開封遠一些。
等到新黨的人還朝的時候，大概還要反過來再來一遍。
這個，大概就是大宋朝廷的政治生態了。
「蔡公啊，你不讓我說未來之事，但又不能不預備一番。誰知道什麼時候，就要峰迴路轉，又是什麼時候，面對的是壁立千仞......」
「小子且去，回來再議計大事。」
雖說他這點水平，在蔡京看來，也就是粗通文墨，大概是個童生比較靠前，但還夠不上秀才的水平。
但是他這麼引經據典，雖然上不得廳堂，但是也有些趣味。
更何況，黎風之前還給他準備了一份計劃，算是銀行經理的標準操作了。
提到的項目，就是在宋朝的貨幣改革，需要形成本位制度。
那麼這個時候，別管是鹽本位，糧本位還是銀本位，都能夠快速的給發行貨幣提供定價，減少市面上的金銀銅流通，也是有利於打擊私鑄器物的豪強，讓他們不能私藏金銀。
而且還要發行紙幣和銅鎳合金硬幣，用來取代宋朝市場上流通的交子和銅錢，而且在銅幣當中減少銅的含量。
想法是有些意思，蔡京拿著現代列印的計劃書，以及後續匹配的貸款計劃，也在權衡利弊。
他也考慮過一些經濟改革的辦法，黎風給他留的計劃，還包括向未來的「周召共和」的「朝廷」開辦的銀行借錢，以及提供長期的金融改革和服務方案，以及很可能是黎風背後的未來官府提供的經濟改革意見......
總是有參考價值的，但現在拿出來又未免駭人。
他自己也想過抑制豪強，鹽引茶引，以及一系列措施，不少以後還施行了，能夠快速聚斂錢財的辦法。
以後他也做了，只不過改革的成果，最後也成功把他釘在了大奸臣的咖位上。
蔡京這裡的事情暫且不提，反正接下來幾天就會有對面的教授要過來和他會面，並且進行研究和深入的交流。
黎風就和同伴趕車出發，從杭州往江寧而去。
和他一起的特戰隊員呂青山，看起來並不是那麼顯眼，換成宋人的衣服，就更看不出來了。
反而是黎風自己，需要注意一些。雖然他說話間比較接近古人，但也差了很遠，那口音就是個大問題。
他們都是張口就會有些問題，但有蔡京的介紹信，杭州衙門的路引和腰牌，倒也沒有什麼。
畢竟西北那邊用兵的時候，一些大將可能還是番人，只是杭州乃是海邊繁華之地，出現幾個「胡兵」雖然也不是沒可能，但總是比較罕見。
一路上不走船卻走陸路，是蔡京也不大放心，還派了一個家僕同去。
畢竟中間的溝通問題，還有本地物價，他們是一概不知。
呂惠卿能夠放行給了腰牌和路引，也和蔡京拿出來自己的作品集炫耀有些關係。
反正他這輩子也就是在地方上轉圈，新黨的自己人都被他得罪個遍，蔡京這么小心眼的，也不能得罪他第二次，誰知道以後會鬧出來什麼事情。
死灰復燃的事兒，那可是太多了，更何況蔡京在太后那裡還有些恩寵，以新天子愛好書畫的特質，沒準哪一天這個現代人眼裡的「社交恐怖分子」就要起復。
至於他呂惠卿，他作品也更多了。加上他名聲雖差，但總比蔡京要好得多，後人還給他的作品上了目錄。
黎風一行人剛離開杭州，他這邊就有了現代人的拜帖，顯然也成了一個現代人重點研究的目標。
但黎風不知道這些事情，他這一路還是儘量快些行動，到了秀州地界上，也就歇了一晚又往蘇州而去。
此時常州、蘇州和秀州，都在兩浙路管轄，而江寧府就要在江南東路。
細算起來，江蘇這個地方，在這會兒，可能還更散裝一些，北面京東東路和京東西路都管轄著一些區域，根子算是找到了。
就這麼個互不統屬，難怪見了面能那麼熱鬧。
不過開局就在江寧府的話，大概見面也不是那麼容易。
就是到了江寧府，見過了蔡卞，不見得像是蔡京這樣好說話。
他們兄弟兩個，差別還是很大的，最大的共同點，都是蔡準的兒子。
執政路線不一樣，性格也差別很大，以後要是都在朝堂，還位列宰執。就是趙官家不搞親屬迴避原則，大概最後他們都會意見相左，分道揚鑣。
也就是他們是親兄弟，才沒有互相下死手。
可要是父辭子笑了呢？
蔡京他活得久，還真給遇上了。
黎風也注意到，這呂青山一路上就不怎麼言語，不像是自己，還經常和蔡京的僕人聊天，甚至相處的還很好。
不過他一直警惕著周圍的環境，也是擔心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車上還帶著給蔡卞的物件，其中還有蔡京頗為得意的，又要送給老弟一本自己流傳後世的文墨集。
其實呂青山也不擔心這些東西被劫了，雖然蔡京是大奸臣大貪官，但前者是一向的，後者是以後的，宋朝的士大夫待遇一向不錯，就是被貶官了以後會有些反差，過去也有些積蓄。
蔡京這人麼，就是有些高調，不過以後還更高調。
他丟點東西，那都不是事兒，要緊的是黎風。
黎風可是能和古人接觸，快速融入到這些人當中的，除了口音以外，大概很快就能夠跟上到宋朝士大夫，下到女真部落民，語言沒障礙，一切都好說。
也好在蔡京派了個原籍京東路的僕人，要不然說話怕是更難懂了，中原人士和他們兩個「化外胡人」的口音，差距就要小一些。
「前面就是江寧府，進城以後，汝等在門外等候，我進去給二老爺稟報。」
等到趕車進了江寧府，黎風和呂青山，也是見識了北宋時候的金陵，也就是南京這地方，是個什麼樣子。
「看起來還不錯啊.....你怎麼還盯著街上。」
「黎風，你怎麼這麼心大。我們這是出來執行任務，總要提高警惕。雖說蔡京的僕人算我們的人，他不會違背他家老爺的意思，難免在街上，就有什麼人起了歹意。」
「你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好了，有人出來了。」
出來的是蔡卞的管家，不過神色看上去有些不快，似乎家裡有什麼大事情。
他看了看黎風和呂青山，確定了不是什麼可疑人員，就這樣說道。
「既然是大老爺差遣來的，二位公差且隨我進去。」
嗯，蔡京要是出手的話，他們兩個的身份，解決起來還是比較容易的。
畢竟呂惠卿，他也想要立言啊。
至於進到府內的時候，黎風和呂青山把朴刀去了，只要蔡卞府上的僕人把車趕進去。
現在要稱呼蔡卞的話，按照他當前的官職，以唐宋那後世寫小說都容易考據不明白的體制，也只能撿此時最大的來。
蔡京還提醒過他們，蔡卞此時還是資政殿學士。
雖說呂青山一看就是個精幹的老士官，在現代也沒什麼問題，可是要見古人，這個代差有些大，那就只能是黎風來。
畢竟他很熟悉古人的那一套，而且在他們之前轉到洞霄宮裡面去的時候，自來熟的和蔡京就結交上了。
這種人在現代那個原子化環境不一定吃得開，但是到了古代，就這麼自來熟還沒有危害，大概和人交往也更容易一些。
只是還不等他二人拜見行禮，蔡卞也開口了。
「二位的事情，家兄早已來信，也是奇人奇事。只不過，老夫府上此時倒也有些難處。」
說起來，蔡卞的夫人是王安石的小女兒「七夫人」，膝下有一子一女。兒子蔡仍，這年虛歲也不過十歲而已。
雖說按照曾布的《曾公遺錄》里，記載的是蔡卞有個女兒，應該是他還沒被貶官的時候，就已經病死，時間就是在這年。
但此時蔡卞心憂的事情，偏偏就是這個女兒，此時高燒不退。
看起來，總是會有些偏差，和黎風預計的不太一樣，可能這邊的事件，也算是動態變化的。
等到蔡卞說了這事兒以後，黎風的面色也不太好，正準備出言寬慰的時候。
倒是呂青山從隨身攜帶的醫藥包里，去翻出來退燒藥。
他是一聲不吭，但是已經給黎風把台階遞上了。
「學士可曾請過郎中？」
「請過郎中，然而藥石無用。」
致仕的蘇頌住在潤州，還送來良藥，算是勉強能夠給蔡卞的女兒緩解病情，不過這還差的很遠。
「不妨試試此藥，我等自洞霄宮中『別有洞天』處來，既是奇人，自有奇藥。嗯......這是藥品說明書，請學士一觀。」
黎風就是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些幽默感，給蔡卞說明書，中藥的還好說，西藥的有機物化學式那更是天書，完全是為了證明他們是奇人異士。
他聽了症狀以後，大概也知道是上呼吸道感染，只是古代的女子，大概體質都比較弱，倒是很容易因為一點小小的感染，健康迅速惡化。
在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麼比來自現代的抗生素更好用的了，救急的時候用上，那是立竿見影。
不過這還要現場認證，只不過古代的女子，從唐朝到北宋算是比較開放的階段，見了客人也是要按照基本法的，不能那麼隨便。
於是黎風和呂青山就在外面等著，裡面還一直有人在哭，大概是七夫人對女兒很是擔心。
之前連宋仁宗在青年的時候，都好幾次「不豫」差點就駕崩了，可以想見現在的醫療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