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膽大包天的蔡京和現代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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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風這樣講禮貌,倒是沒有錯。

  只不過現在要怎麼稱呼,倒也尷尬。

  雖然蔡京的面相,那是人中龍鳳,能當上宰相,人稱太師的。

  可是這個時候你用這稱呼,那就有些搞笑了。

  這比孝莊太后活著的時候我孝莊,西太后活著的時候稱呼人家慈禧太后,更沒有禮貌和無厘頭,但是也不至於沒了腦袋,搞的僭越了反而蔡京要緊張一陣。

  但要是稱呼之前的官職,宋朝這地方就奇怪,雖說號稱不殺士大夫,但也是說說而已,兩宋之際死了的文官也不是沒有,蔡京的兩個兒子就占了兩個名額。

  士大夫的待遇是不錯,一般也不會弄死了,就這樣蘇東坡在烏台詩案的時候,都差一點摸不到頭腦。

  更狠的還是流放,過去有寇老西兒去了雷州,丁謂這個始作俑者也過海去了崖州,現在就有蘇東坡從海南島踏上歸途,流放嶺南的官員也不在少數,來回折騰給折騰死的,肯定也不是沒有。

  要是看到了誰是貶死在某地的,也不要奇怪。

  雖說腦袋一般不會有事,甚至賜死的時候還能夠有個全屍。

  然而精神上的打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追毀文字,子孫不能當官,身後被貶為奸佞的,兩宋這種操作可不在少數。

  不過就這?蘇東坡的詩文,封禁了都藏不住。

  現在這裡誇讚碑文上蘇軾題詩的蔡京,要是元祐黨人碑這事兒折騰出來了,東坡先生的詩文就是他主導下禁了好幾年,蘇學士那一系也倒霉了幾年。

  也就是蘇軾以前提攜過高太尉,高俅還記得他的好處,多次幫助他的後代,甚至進獻書畫也能幫著運作。以後,蘇軾的子孫也算吃的苦頭少一些。

  但別人可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最倒霉的章惇在徽宗朝也就是被御史台打成奸佞,但也就是貶官安置,貶死在湖州都算是個好結局,至少政和年間追封太師、魏國公,算是又給找補回來了。

  到了趙構那會兒,乾脆被定性成奸臣,死後給貶了節度副使,子孫後代都不能做官。

  貌似九妹除了對武將,對文官的黑點也不少。

  一個人黑點是如此的多,以至於除了書畫,大概也沒有人提到他哪方面造詣高。

  不過蔡京也看出來了,這人就不是本地人,甚至都不是宋人。

  就這個口音,他老弟蔡卞曾經出使遼國,回來以後,也對蔡京提到過遼國人的口音。

  而且黎風還摘了帽子,這樣髨發的,甚至也不是遼國人。

  「久仰蔡公大名,今日有幸相見。」

  說到底,他回憶了一下說辭,還是王司徒的開場白最合適,還能夠解除一些麻煩。

  「小友自來處來,往去處去,不知有何貴幹?」

  蔡京就是這種人,你對我禮貌,我對你也禮貌。

  你要是敢當個噴子,也別怪我不客氣。

  甚至有點睚眥必報,不過你要是給過他好處,他倒是也不會痛下殺手。

  這種人設,奸臣的地位肯定是鎖定了,不過他能夠幾次當宰相,又成了太師,那也是有本事在裡面的。

  其實要找到他,問題也好解決了。

  人總是有兩面性的,他之後乾的活還真不少,尤其是開展救濟和大規模興學,這都是善政。

  但理財的辦法,就是忽必烈手下的阿合馬來了,都得說他是同道中人。

  而黎風也知道,和他們接觸,不需要什麼保密,直來直去就好。

  「我乃化外之人,仰慕東坡先生文章,奉上官差遣,自海外到杭州來。」

  蔡京的弟弟蔡卞是王安石的女婿,父親蔡準是景祐元年(1034年)進士,和蘇軾一向較厚。當年蘇軾通判杭州的時候,就曾經和蔡准游西湖,以文會友,多有唱和。

  至於當時的贈詩,也有流傳到現在的。

  在這裡看洞霄宮蘇軾提句的蔡京,對於東坡先生這種大V,在文章方面是讚揚的,但在立場上卻有些反對,要是讓他們出遊,大概也沒什麼。

  畢竟蔡京對蘇軾的封殺在他身後,此時的心跡也不一樣。

  「蘇學士的文章,也流傳海外,老夫也喜愛其詩,通透豁達,乃詩中上品。」


  「亦能流傳後世,千年而不衰。」

  「千年亦不朽?也未盡然,後世之事,今人未可知也。」

  蔡京完全是拿黎風當外國人了,而且樣貌大概是流落海外之人。

  黎風本想要試探他的態度,不過他自己把話題給引到了後世。

  那這就方便多了,蔡京自己都沒意識到這是第幾類接觸,當然他也不知道這種名詞,知道了的話,以他這個性子,也不會太過驚訝。

  「後世之事,公亦不能知?」

  「老夫不知,小子能知邪?」

  一直和他這麼說話,對於黎風來說,也挺難受的。雖然他水平還可以,至少是能勉強應付,不過話說的越多,那就越辛苦,要思考的也就越多。

  要知道蔡京的老弟蔡卞的岳父王安石,在朝堂上和舊黨魔法對轟的時候,那都是引經據典的。

  要是讓他解《尚書·武成》這一類的還好,總是能夠提供點新鮮素材。

  不過你要和這種科舉上來,飽讀儒家經典的,以後還能夠當大官的人對這個,那可是班門弄斧。

  就是你是魯班,拿了雲梯之械出來,也得看看墨子拿出來了什麼,又要遊說一番,講些什麼。

  「當然知道了,我從九百年後來。」

  順道他還把手機給拿出來,雖然沒信號,但是解鎖沒問題。

  「這就是以後的洞霄宮,您所在的這個地方,我們那時候是這樣的......」

  他出發以前,可是順手拍了925年以後洞霄宮的樣子,就是為了到這邊來對照的,好讓來人能夠相信。現在是派上用場了,順道他還介紹了一下以後對洞霄宮的保護情況。

  蔡京也只是略微吃驚,那老僕倒是大駭。

  「老爺,莫非是什麼妖法?」

  他甚至想奪過手機,順手就給摔了。

  「不得無禮!」

  蔡京發話了,老僕也就退到身後去,一言不發。

  「無妨,阿翁也沒見過這等新奇玩意兒,這是手機,也叫行動電話,裡面也可以存放畫片的,像是......」

  他用手划過去的時候,這裡面還有些從網上找出來的字畫圖片,裡面還真就有蔡京的行書《宮使貼》。

  這個現在大概他是沒有創作的,但是看到字跡,他也知道和自己的風格很像,只不過比現在他寫給友人的書札,似乎還灑脫了一些。

  也算是確證,這回蔡京就有些震驚了。

  畢竟蘇黃米蔡,這宋朝書法的四大家裡面,「蔡」的說法雖然總是給安到蔡襄頭上,也算是南宋時期就有的說法。但是明代見識過他們作品的人,就有人表示蔡京勝過蔡襄,蔡卞又勝過蔡京。

  嗯,就是他老弟比他更強,不過這也是一家之言,比較多的說法還是蔡京的名聲太差,最後導致宋四家這一說,還是以蔡襄為主流。

  然後,那老僕還打岔。

  「像是老爺的字。」

  整天都跟著蔡京,不認識老爺的字,那才是有鬼了。看到這裡,他也不像是剛才那樣大呼妖孽了。

  而且蔡京他寫書札的時候,就不喜歡蓋章,這個特徵,就是真的有梁山好漢,大概還是要在這裡跳坑的。

  只不過黎風要給蔡京提到後世事的時候,蔡京卻是這麼說的。

  「小子狂悖,泄露天機,豈不折了福分?況天數有變,人事可知,而天命不可知,汝欲逆天改命,又不知前路漫漫,路在何方?路在何方?」

  他居然不想知道,從他後面說的話里,也知道他的態度,「逆天改命」最後是什麼後果,對於古人來說,都是個什麼後果。

  像是現代天文學這種觀測的,可能給他解釋起來都有些困難。

  但也不是沒有能理解上去的,比如說致仕以後在潤州居住的蘇頌。

  黎風倒也沒忘了自己的使命,和古人建立聯繫,今天就趕巧不巧的遇到了洞霄宮在大宋官僚體系當中的負責人。

  倒是前面那個教授,反倒是和護衛的小隊此時搞的好像是叢林探險,連個人都沒見到。

  畢竟這邊的團隊,不像是在哈爾濱那邊,經過長期磨合的,配合默契還有經驗。

  這麼大個教授,就是對著洞霄宮的地圖走進去,找個道長問一問,也不至於搞成這個樣子。


  等到他們轉回來的時候,黎風這邊和蔡京都已經促膝長談了。

  蔡京也聽到了點敢反對孟子銳評《尚書·武成》的言論,至不仁的紂王也是會以暴力抵抗至仁的周武王,雙方一定會發生大戰,血流漂櫓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了,黎風也認為《武成》的內容,很可能是偽作。自古以來,那種從人散去的,大概都是軍閥勢力變來的政權。

  像是紂王這樣還能夠降伏東夷,武力超群,還能文過飾非的君主,也未必沒有追隨者。

  當然了,他後面就舉了一些奇怪的外國例子,蔡京是聞所未聞,但是也算是大開眼界。

  同時,也沒忘了表示,這化外之地,以霸道蠻力取勝,中原所不為也。

  就是宋太祖要耍一套拳腳,再使出棍法來,他以後也是要文治的。

  然而那位教授,在背後聽了,卻不以為然,一邊表示外國歷史都是假的,還做了自我介紹。

  然後就被蔡京給嗆了:「汝得此名,可有聖人出邪?化外之地,汝自往之,不至其地,不見其俗,豈可知之。此輩勿論,可速去之。」

  他完全是故意的,講點非人哉的話,就打斷這不禮貌的論述。其實意思也簡單,你這個水平,沒有經過考察就不要發言,我不想和你再說話。

  更何況,你都能到古代來了,還得是自己親眼去看看。

  雖然特戰隊員們都知道這是宋朝的大奸臣,然而他本人卻能和一個初次認識的年輕人長談,對於旁人也態度友好,對於隨從的老僕也很親和,就這樣的人,古代的大人物,也不好說他到底是奸臣還是什麼。

  要不是遇上宋徽宗,黎風倒是認為,就蔡京的本事,不遇到這麼愛玩的君主,但凡遇到個勤政的,他都能夠發揮自己的本事。

  那樣的話,就不是奸臣而是能臣。

  而且按照蔡京對於自己在司馬光手下,後來在章惇手下的表現。

  以及他說話這一套一套的,總是能弄些讓人聽不太懂的言論出來。

  您老要是見到了漢弗萊爵士,沒準還有些共同語言。

  而蔡京本人,他是覺得很有趣,而且這些人還是從洞霄宮後面出來的,甚至還在那裡有個終端出口。

  他也是看熱鬧不怕事情大,要洞霄宮的道士取紙筆來,題了四個字。

  別有洞天

  這幅字,他還算是送給未來人的墨寶,至於帶回去以後是個什麼價值呢?

  雖說墨跡未乾,但也是文物級別的。

  接下來蔡京還表示:「要尋訪東坡先生也好,只要小友和幾個伴當來,老夫也會行個方便。」

  他這人是太好說話了,黎風都忍不住要吐槽,電視劇里高太尉要嫩死阮小七,居然還是太師打了圓場把事兒給解決了。

  這都算什麼事兒啊?

  但他願意給行個方便,這是什麼水平的方便,黎風倒也不知道。

  不過以此時哲宗皇帝駕崩,在位的趙官家是著名書法家、藝術家,什麼事情都能幹,就是當皇帝不太行的,以後廟號都不知道該用哪個的趙佶。

  要是能給蔡京行個方便,沒準在大宋這邊的事情就解決了。

  就是那位教授被未來的太師來了個差評,甚至處於拉黑狀態,大概就是名字的問題了。

  下次他也不用來洞霄宮了,這個報告的權力,其實在護送的特戰小隊隊長的手上,他要向組織報告情況的。

  如實反饋,要是在杭州那邊的項目組,知道這事兒,大概也會笑的前仰後合。

  而且就這個情況,顯然蔡京很信任黎風,陸行長和傅行長通話的時候,也不敢相信這事兒。

  我們派去的這小子行啊,居然能和這麼個大奸臣聊的很愉快,看樣子他也只是做業務死腦筋,處事還是很靈活的。

  然後,項目組這邊就改變了人員配置,下次到洞霄宮去,就要攜帶著給蔡京的回禮,畢竟人家送了文物級的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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