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自食惡果，僥倖亦萬劫不復？
曹少璘沒有立刻回應釋信關於「自食惡果」的論斷。他端起自己涼得透徹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烏木部人馬帶起的煙塵早已消散在通往山林的方向，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緊繃神經後的蕭索。
「大師所言自食惡果，確是至理。」
曹少璘放下茶杯，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從容，甚至帶上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只是不知，大師口中那『只為私慾，驅使他人，玩弄詭計』的執行者，其結局......」
「大師以為，會是怎樣一番光景？是功成名就，得償所願，還是如大師所言，墜入魔道，萬劫不復？」
曹少璘將問題拋了回去，既是對釋信的試探，也是將鐵樹這枚棋子的最終命運，擺上了桌面，成為兩人之間一場無聲的對賭。
賭注，便是鐵樹這個被欲望扭曲了心智的小人物的結局。
釋信沒有直接回答。
他順著曹少璘的目光，也望向窗外那風雲暗涌的山林方向，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映照著即將爆發的腥風血雨，又似乎看穿了那混亂背後，一個渺小身影的命運軌跡。
他緩緩收回目光，落在曹少璘臉上，那眼神平靜依舊，卻帶著一種洞悉了因果輪迴的瞭然。
「阿彌陀佛。」釋信再次低宣佛號，聲音如同古寺鐘鳴，悠遠而帶著一絲悲憫。
「巨獸相爭，山崩地裂，螻蟻求食於爪牙之下，縱得一時僥倖，亦難逃......」
「粉身碎骨之局。」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篤定。
曹少璘眉毛微挑，正欲開口反駁，釋信卻有了新動作。
只見這位清癯的僧人，左手橫放，右手向上屈指作環狀，用拇指捻食指，其它手指自然舒張。
左手心向右，右手心向左。
這是常常能在佛像上看到的，說法印。
霎時間，雅間內光線並無明顯變化，但在曹少璘眼前，就在那臨街的窗戶上，空氣仿佛水面般無聲地蕩漾開一片漣漪。
一片清晰無比的水幕憑空浮現。
它並非懸於空中，更像是窗外的景色本就如此，將雅間外的喧囂徹底隔絕，又在眼前開闢出兩個截然不同的俯瞰視角。
曹少璘心中劇震，他瞬間理解這水幕是一種極高明的窺探之術。
水幕呈現的景象，角度奇特，並非固定在某處，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緩緩移動。
視角位置極高，仿佛飛翔的鳥兒在低空盤旋，將地面上廣闊的景象盡收眼底。
一邊是俯瞰，一邊是遠眺，景象切換流暢，猶如兩個畫面分屏並立。
不是憑空顯影，而是借用了生靈的視角！
這老和尚的手段，比預想的還要詭秘莫測。
島上的飛鳥走獸，莫非盡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難怪他能洞察自己和鐵樹的舉動，能在這微妙時刻「循香而來」。
只是，那紅色神諭究竟是彌陀的意志，還是眼前這披著袈裟的老僧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筆？
一念及此，曹少璘看向釋信的目光深處，寒意更甚。
水幕左側的景象，正是那山坳深處，依岩壁搭建的老獵屋所在。
察火營的部族戰士如同黑色的潮水，正從山下各個隱蔽的路徑洶湧撲向獵屋前的開闊地。
他們的進攻極具章法，前排修士體修為主，硬扛著金華部修士的遠程攻擊強行突圍。
後排修士法修為主，攻擊集中於一點，遠程精準擊殺對方的後部修士。
金華部安排在老獵屋附近的守備力量，顯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戰鬥慘烈，血腥氣息仿佛能穿透光幕傳來。
金華部的守衛拼死抵抗，展現出部族精銳的英勇，但在察火營絕對的人數優勢和察圖親自坐鎮，他們如同被投入熱鍋的冰塊，迅速消融。
短短一炷香時間不到，老獵屋周圍的抵抗便被徹底粉碎。
斷臂殘肢散落，血染紅了岩壁下的土地。
僅存的幾名守衛被逼退，狼狽地向著木屋後側那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隙通道口退去，意圖負隅頑抗。
烏木部的戰士在察圖的怒吼下蜂擁而上，將那石隙入口團團圍住，刀劍並舉，步步緊逼。
水幕右側的景象，則是距離烏木部主攻方向約莫數百丈外的一處密林邊緣。
一個人影正猥瑣地蜷縮在一塊巨石後，只露出半個腦袋，緊張地眺望著前方殺戮正酣的戰場。
那混雜著恐懼與焦躁的眼神，不是鐵樹是誰？
他果然如曹少璘預料和釋信斷言那般，遠遠地跟了上去。
他正如一個等待饕餮盛宴牙祭的拾荒者，既害怕捲入巨獸的戰場被瞬間撕碎，又無比渴望能從即將到來的勝利果實中撈取一點殘渣。
完成他那神諭任務的關鍵一步，親眼看見侯山被殺死。
但戰場的情況卻陡然生變。
「侯山呢？侯山在哪裡！」
雖然水幕沒有傳出聲音，但察圖充滿急切的表情，曹少璘還是一目了然。
他砍倒一名試圖阻攔的金華部傷兵，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戰場。
察圖想要的是侯山的腦袋和丟失的貢品香材，而非僅僅是這幾個金華部守衛的性命。
然而這場屠殺中，並沒有出現那個關鍵人物，侯山。
無論是被殺還是被抓，總該有個蹤影。
而現在，察圖的憤怒表明，侯山不見了。
水幕右側，鐵樹縮在石頭後的身影猛地僵直，他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隨即被巨大的錯愕和焦慮取代。
他顯然目睹了烏木部屠殺金華部守衛的全程，也看清了戰場上根本沒有出現侯山的身影。
完了！
全完了！
沒有侯山的屍體，意味著任務沒有完成！
意味著神諭的要求並未達成！
意味著他冒著滅門的風險，耗費了積蓄所換來的機會......
徹底泡湯了！
恐懼如同毒藤，瞬間纏緊了鐵樹的心。
現在怎麼辦？
烏木部沒有找到侯山，會不會回過頭來繼續追究自己這個提供情報的人？
如果被金華部知道自己告密導致守衛被殺......那簡直是滅頂之災！
他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相信這能一步登天？
......
烏木部人馬帶起的煙塵早已消散在通往山林的方向，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緊繃神經後的蕭索。
「大師所言自食惡果，確是至理。」
曹少璘放下茶杯，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從容，甚至帶上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只是不知，大師口中那『只為私慾，驅使他人，玩弄詭計』的執行者，其結局......」
「大師以為，會是怎樣一番光景？是功成名就，得償所願，還是如大師所言，墜入魔道，萬劫不復？」
曹少璘將問題拋了回去，既是對釋信的試探，也是將鐵樹這枚棋子的最終命運，擺上了桌面，成為兩人之間一場無聲的對賭。
賭注，便是鐵樹這個被欲望扭曲了心智的小人物的結局。
釋信沒有直接回答。
他順著曹少璘的目光，也望向窗外那風雲暗涌的山林方向，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映照著即將爆發的腥風血雨，又似乎看穿了那混亂背後，一個渺小身影的命運軌跡。
他緩緩收回目光，落在曹少璘臉上，那眼神平靜依舊，卻帶著一種洞悉了因果輪迴的瞭然。
「阿彌陀佛。」釋信再次低宣佛號，聲音如同古寺鐘鳴，悠遠而帶著一絲悲憫。
「巨獸相爭，山崩地裂，螻蟻求食於爪牙之下，縱得一時僥倖，亦難逃......」
「粉身碎骨之局。」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篤定。
曹少璘眉毛微挑，正欲開口反駁，釋信卻有了新動作。
只見這位清癯的僧人，左手橫放，右手向上屈指作環狀，用拇指捻食指，其它手指自然舒張。
左手心向右，右手心向左。
這是常常能在佛像上看到的，說法印。
霎時間，雅間內光線並無明顯變化，但在曹少璘眼前，就在那臨街的窗戶上，空氣仿佛水面般無聲地蕩漾開一片漣漪。
一片清晰無比的水幕憑空浮現。
它並非懸於空中，更像是窗外的景色本就如此，將雅間外的喧囂徹底隔絕，又在眼前開闢出兩個截然不同的俯瞰視角。
曹少璘心中劇震，他瞬間理解這水幕是一種極高明的窺探之術。
水幕呈現的景象，角度奇特，並非固定在某處，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緩緩移動。
視角位置極高，仿佛飛翔的鳥兒在低空盤旋，將地面上廣闊的景象盡收眼底。
一邊是俯瞰，一邊是遠眺，景象切換流暢，猶如兩個畫面分屏並立。
不是憑空顯影，而是借用了生靈的視角！
這老和尚的手段，比預想的還要詭秘莫測。
島上的飛鳥走獸，莫非盡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難怪他能洞察自己和鐵樹的舉動，能在這微妙時刻「循香而來」。
只是，那紅色神諭究竟是彌陀的意志，還是眼前這披著袈裟的老僧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筆？
一念及此，曹少璘看向釋信的目光深處，寒意更甚。
水幕左側的景象，正是那山坳深處，依岩壁搭建的老獵屋所在。
察火營的部族戰士如同黑色的潮水，正從山下各個隱蔽的路徑洶湧撲向獵屋前的開闊地。
他們的進攻極具章法，前排修士體修為主，硬扛著金華部修士的遠程攻擊強行突圍。
後排修士法修為主，攻擊集中於一點，遠程精準擊殺對方的後部修士。
金華部安排在老獵屋附近的守備力量，顯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戰鬥慘烈，血腥氣息仿佛能穿透光幕傳來。
金華部的守衛拼死抵抗，展現出部族精銳的英勇，但在察火營絕對的人數優勢和察圖親自坐鎮，他們如同被投入熱鍋的冰塊，迅速消融。
短短一炷香時間不到，老獵屋周圍的抵抗便被徹底粉碎。
斷臂殘肢散落，血染紅了岩壁下的土地。
僅存的幾名守衛被逼退，狼狽地向著木屋後側那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隙通道口退去，意圖負隅頑抗。
烏木部的戰士在察圖的怒吼下蜂擁而上，將那石隙入口團團圍住，刀劍並舉，步步緊逼。
水幕右側的景象，則是距離烏木部主攻方向約莫數百丈外的一處密林邊緣。
一個人影正猥瑣地蜷縮在一塊巨石後，只露出半個腦袋，緊張地眺望著前方殺戮正酣的戰場。
那混雜著恐懼與焦躁的眼神，不是鐵樹是誰？
他果然如曹少璘預料和釋信斷言那般，遠遠地跟了上去。
他正如一個等待饕餮盛宴牙祭的拾荒者，既害怕捲入巨獸的戰場被瞬間撕碎，又無比渴望能從即將到來的勝利果實中撈取一點殘渣。
完成他那神諭任務的關鍵一步，親眼看見侯山被殺死。
但戰場的情況卻陡然生變。
「侯山呢？侯山在哪裡！」
雖然水幕沒有傳出聲音，但察圖充滿急切的表情，曹少璘還是一目了然。
他砍倒一名試圖阻攔的金華部傷兵，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戰場。
察圖想要的是侯山的腦袋和丟失的貢品香材，而非僅僅是這幾個金華部守衛的性命。
然而這場屠殺中，並沒有出現那個關鍵人物，侯山。
無論是被殺還是被抓，總該有個蹤影。
而現在，察圖的憤怒表明，侯山不見了。
水幕右側，鐵樹縮在石頭後的身影猛地僵直，他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隨即被巨大的錯愕和焦慮取代。
他顯然目睹了烏木部屠殺金華部守衛的全程，也看清了戰場上根本沒有出現侯山的身影。
完了！
全完了！
沒有侯山的屍體，意味著任務沒有完成！
意味著神諭的要求並未達成！
意味著他冒著滅門的風險，耗費了積蓄所換來的機會......
徹底泡湯了！
恐懼如同毒藤，瞬間纏緊了鐵樹的心。
現在怎麼辦？
烏木部沒有找到侯山，會不會回過頭來繼續追究自己這個提供情報的人？
如果被金華部知道自己告密導致守衛被殺......那簡直是滅頂之災！
他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相信這能一步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