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鷸蚌相爭！自小人物的豪賭...
山路崎嶇，樹影婆娑，晨露打濕了褲腳。
鐵樹的心跳得像擂鼓，越往前走，人跡越少。
高大的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光線，空氣變得潮濕陰冷。
他循著地圖指引，拐過一處陡峭的石崖，鑽入一條被茂密藤蔓半遮半掩，幾乎看不出是路的小徑。
小徑盡頭是半片隱藏在山坳深處，依著巨大岩壁搭建的破爛建築，像是早已廢棄的獵戶木屋，被倉促地修補了起來。
木屋後側開鑿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石隙通道，兩名穿著不起眼暗綠色勁裝，腰挎彎刀的守衛正守在入口的陰影里，像兩塊冷硬的岩石。
他們的服飾並非烏木部，也與金華部的公開標識迥異，帶著一種刻意的掩飾。
忽然，空氣仿佛凝固，鐵樹的心猛地沉到谷底，手腳冰涼。
他被守衛發現了。
老皮頭的警告和老秦畏懼的眼神瞬間在腦中炸開，鐵樹立刻站在原地，扯開嗓子用本地土語喊話。
「送貨的！」
同時高高舉起那塊刻著標記的木牌，動作僵直笨拙。
一名守衛沉默地走過來，銳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鐵樹，像刀子刮過木頭。
他一把奪過木牌仔細看了看，又粗暴地翻開麻袋口草草檢查了裡面的東西。
另一名守衛的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目光釘在鐵樹身上，那無形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背上冷汗涔涔。
「滾。」
驗完貨的守衛啞著嗓子吐出冰冷的字眼，把木牌塞回鐵樹手中，不再多看他一眼。
鐵樹如蒙大赦，轉身就走，腳步踉蹌而急促，甚至不敢回頭多看一眼。他只想儘快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地方，遠離那如同死神一般的守衛。
......
恐懼的餘韻在鐵樹四肢百骸蔓延，山風拂過，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然而，當鐵樹沿著曲折山道踉蹌狂奔，直到那廢棄獵屋徹底消失在視野後，心臟依舊狂跳，卻不是逃離險境的後怕，而是另一種滾燙的東西在發酵。
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
彌陀有眼，神諭無虛！
這一切皆是神諭的指引！
鐵樹急促地喘息著，眼睛再次充滿亢奮與病態。
除掉這個部族叛徒和神諭目標，榮耀和奉香使的位置唾手可得。
可守衛那冰冷的目光和暗藏腰刀的姿態在他腦海中晃過，像是給他臨頭又澆下一盆冷水。
一個小小腳夫，就算突然發了瘋，趁守衛不備衝進去殺死侯山，那自己的後果也絕對是有死無生。
甚至可能連那人的面都見不到，就被守衛亂刀砍死。
老皮頭的警告猶在耳邊，這已經不再是銀子的問題，是自己的命，是妻兒老小的命。
「神諭......神諭是讓我找到......殺死......可沒讓我自己去送死啊！」
鐵樹無力地滑坐下來，背靠著粗糙的樹幹，雙手死死抓住地上的泥土。
「彌陀慈悲，不會這樣戲弄您虔誠的信徒吧？」
恐懼和狂熱交織拉扯，幾乎將他撕裂。
然而，就在這瀕臨崩潰的邊緣，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星，驟然跳躍出來，並且迅速爆燃。
告密！
對，將侯山的藏身地告訴正在瘋狂搜尋他的烏木部！
鐵樹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稻草，眼睛猛地亮起一道兇狠而狡黠的光芒。
烏木部正在瘋了一樣找侯山，找丟失的香材，察火營精銳出動，築基修士坐鎮。
自己只要把侯山的藏身地告訴烏木部，引他們去火併，坐收漁利。
侯山背後有金華部或者別的勢力保護？
烏木部找上門去，那些大族肯定會打個你死我活，到時候混亂一起，只要自己運氣好......
總能抓住機會......
甚至，烏木部解決侯山，功勞也算自己的......
對，就是這樣！
彌陀在上，一定是這樣的！
鐵樹猛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的光熊熊燃燒著，所有的不安被這自以為精妙的算計徹底壓了下去。
他辨明方向，不再回碼頭，而是抄一條隱蔽些的小路，朝著記憶中烏木部在香集外圍設立的一個檢查卡口的方向疾行而去。
他要借刀殺人，坐享其成！
......
相隔數十丈遠，另一棵更為巨大樹冠處，曹少璘的身影幾乎與濃郁的墨綠融為一體，身上那件沾染了樹葉和泥土塵灰的粗麻衣衫，成了天然的保護色。
鐵樹自以為巧妙避開守衛的迂迴探視，自以為足夠謹慎的逃離路線，在曹少璘居高臨下的視角里盡顯無遺。
從鐵樹驚恐逃離廢棄獵屋區域，再到陷入痛苦掙扎，最後眼神一狠，決絕地朝著烏木部的據點方向跑去。
那跌宕起伏的心路歷程，每一個微小的動作表情變化，都清晰無比地映入了曹少璘眼底。
「有趣。」
欲望驅使的行動，恐懼下的蟄伏，情報的獲取......
尤其是這，並非蠢到自己去送死，而是選擇告密引虎驅狼。
這枚棋子雖然卑微怯懦，但這份被利益驅使，夾雜著狡黠的瘋狂，卻超出了曹少璘的預期。
「螻蟻......竟想想著引動巨獸相爭，在巨獸的搏殺間求食麼？」
曹少璘微微頜首，並非對鐵樹這個人有任何讚賞，而是對其行動本身予以肯定。
仿佛一枚預設好的棄子，在即將被吃掉時，竟然跳出了棋盤的束縛，碰翻了對面的酒盞。
小小的棋子，終是超乎預期，撬動了局面一角。
而這場由棋子親手點爆的亂局，或許會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兇險。
局勢複雜化的程度瞬間提升，大部族之間、隱藏在幕後的送信人、甚至彌陀神諭背後的真相......
都可能在這即將爆發的衝突中，暴露端倪。
下方林間，鐵樹跌跌撞撞狂奔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更茂密的樹叢之後，只餘下搖曳的枝葉和遠去的簌簌聲。
曹少璘收回目光，最後瞥了一眼遠處雲霧繚繞中，如同巨大煙柱般聳立的煙囪山方向。身影如落葉歸根，毫無聲息地隱去，消失在樹影之中。
他要親眼看看，這枚棋子，能否順利將這把火點燃，最終又會燒出些什麼。
......
鐵樹的心跳得像擂鼓，越往前走，人跡越少。
高大的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光線，空氣變得潮濕陰冷。
他循著地圖指引，拐過一處陡峭的石崖，鑽入一條被茂密藤蔓半遮半掩，幾乎看不出是路的小徑。
小徑盡頭是半片隱藏在山坳深處，依著巨大岩壁搭建的破爛建築，像是早已廢棄的獵戶木屋，被倉促地修補了起來。
木屋後側開鑿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石隙通道，兩名穿著不起眼暗綠色勁裝，腰挎彎刀的守衛正守在入口的陰影里，像兩塊冷硬的岩石。
他們的服飾並非烏木部，也與金華部的公開標識迥異，帶著一種刻意的掩飾。
忽然，空氣仿佛凝固，鐵樹的心猛地沉到谷底，手腳冰涼。
他被守衛發現了。
老皮頭的警告和老秦畏懼的眼神瞬間在腦中炸開，鐵樹立刻站在原地，扯開嗓子用本地土語喊話。
「送貨的！」
同時高高舉起那塊刻著標記的木牌，動作僵直笨拙。
一名守衛沉默地走過來，銳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鐵樹，像刀子刮過木頭。
他一把奪過木牌仔細看了看，又粗暴地翻開麻袋口草草檢查了裡面的東西。
另一名守衛的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目光釘在鐵樹身上，那無形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背上冷汗涔涔。
「滾。」
驗完貨的守衛啞著嗓子吐出冰冷的字眼，把木牌塞回鐵樹手中，不再多看他一眼。
鐵樹如蒙大赦，轉身就走，腳步踉蹌而急促，甚至不敢回頭多看一眼。他只想儘快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地方，遠離那如同死神一般的守衛。
......
恐懼的餘韻在鐵樹四肢百骸蔓延，山風拂過，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然而，當鐵樹沿著曲折山道踉蹌狂奔，直到那廢棄獵屋徹底消失在視野後，心臟依舊狂跳，卻不是逃離險境的後怕，而是另一種滾燙的東西在發酵。
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
彌陀有眼，神諭無虛！
這一切皆是神諭的指引！
鐵樹急促地喘息著，眼睛再次充滿亢奮與病態。
除掉這個部族叛徒和神諭目標，榮耀和奉香使的位置唾手可得。
可守衛那冰冷的目光和暗藏腰刀的姿態在他腦海中晃過，像是給他臨頭又澆下一盆冷水。
一個小小腳夫，就算突然發了瘋，趁守衛不備衝進去殺死侯山，那自己的後果也絕對是有死無生。
甚至可能連那人的面都見不到，就被守衛亂刀砍死。
老皮頭的警告猶在耳邊，這已經不再是銀子的問題，是自己的命，是妻兒老小的命。
「神諭......神諭是讓我找到......殺死......可沒讓我自己去送死啊！」
鐵樹無力地滑坐下來，背靠著粗糙的樹幹，雙手死死抓住地上的泥土。
「彌陀慈悲，不會這樣戲弄您虔誠的信徒吧？」
恐懼和狂熱交織拉扯，幾乎將他撕裂。
然而，就在這瀕臨崩潰的邊緣，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星，驟然跳躍出來，並且迅速爆燃。
告密！
對，將侯山的藏身地告訴正在瘋狂搜尋他的烏木部！
鐵樹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稻草，眼睛猛地亮起一道兇狠而狡黠的光芒。
烏木部正在瘋了一樣找侯山，找丟失的香材，察火營精銳出動，築基修士坐鎮。
自己只要把侯山的藏身地告訴烏木部，引他們去火併，坐收漁利。
侯山背後有金華部或者別的勢力保護？
烏木部找上門去，那些大族肯定會打個你死我活，到時候混亂一起，只要自己運氣好......
總能抓住機會......
甚至，烏木部解決侯山，功勞也算自己的......
對，就是這樣！
彌陀在上，一定是這樣的！
鐵樹猛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的光熊熊燃燒著，所有的不安被這自以為精妙的算計徹底壓了下去。
他辨明方向，不再回碼頭，而是抄一條隱蔽些的小路，朝著記憶中烏木部在香集外圍設立的一個檢查卡口的方向疾行而去。
他要借刀殺人，坐享其成！
......
相隔數十丈遠，另一棵更為巨大樹冠處，曹少璘的身影幾乎與濃郁的墨綠融為一體，身上那件沾染了樹葉和泥土塵灰的粗麻衣衫，成了天然的保護色。
鐵樹自以為巧妙避開守衛的迂迴探視，自以為足夠謹慎的逃離路線，在曹少璘居高臨下的視角里盡顯無遺。
從鐵樹驚恐逃離廢棄獵屋區域，再到陷入痛苦掙扎，最後眼神一狠，決絕地朝著烏木部的據點方向跑去。
那跌宕起伏的心路歷程，每一個微小的動作表情變化，都清晰無比地映入了曹少璘眼底。
「有趣。」
欲望驅使的行動，恐懼下的蟄伏，情報的獲取......
尤其是這，並非蠢到自己去送死，而是選擇告密引虎驅狼。
這枚棋子雖然卑微怯懦，但這份被利益驅使，夾雜著狡黠的瘋狂，卻超出了曹少璘的預期。
「螻蟻......竟想想著引動巨獸相爭，在巨獸的搏殺間求食麼？」
曹少璘微微頜首，並非對鐵樹這個人有任何讚賞，而是對其行動本身予以肯定。
仿佛一枚預設好的棄子，在即將被吃掉時，竟然跳出了棋盤的束縛，碰翻了對面的酒盞。
小小的棋子，終是超乎預期，撬動了局面一角。
而這場由棋子親手點爆的亂局，或許會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兇險。
局勢複雜化的程度瞬間提升，大部族之間、隱藏在幕後的送信人、甚至彌陀神諭背後的真相......
都可能在這即將爆發的衝突中，暴露端倪。
下方林間，鐵樹跌跌撞撞狂奔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更茂密的樹叢之後，只餘下搖曳的枝葉和遠去的簌簌聲。
曹少璘收回目光，最後瞥了一眼遠處雲霧繚繞中，如同巨大煙柱般聳立的煙囪山方向。身影如落葉歸根，毫無聲息地隱去，消失在樹影之中。
他要親眼看看，這枚棋子，能否順利將這把火點燃，最終又會燒出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