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陋貌何堪對世閭，傷風敗俗...
整個村口附近一片騷動。
男女老少，無論原本在做什麼，此刻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齊刷刷地將各色目光，釘在曹少璘和馬國成身上。
他們下意識地後退，掩面，仿佛多看幾眼就會玷污了自己的眼睛，甚至帶來厄運。
石巴似乎也感到有些尷尬，放下肩上的野豬，對村民們喊道：「沒事沒事！別慌！就是海上漂來的倆倒霉蛋，船翻了，迷路了！長得是......呃，有傷風化了一些，我找村長去！」
村民們臉上的驚恐稍減，但嫌惡依舊，如同避瘟疫般離得遠遠的，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那些議論聲清晰地傳過來：
「我的娘嘞，這世上還有長得這麼……這麼不堪入目的？」
「你看那個高的，鼻子是歪的吧？眼睛也太小了！臉又那麼白淨乾淨，瘮得慌……」
「旁邊那個矮胖的更嚇人！滿臉橫肉，還鬍子拉碴的！呸！看著就倒胃口……」
「是啊是啊，石巴膽子真大，敢把他倆帶進來！也不怕嚇著牲口……」
「沒看他們臉上乾乾淨淨啥都沒抹嗎？真是髒……醜死了！」
馬國成氣得渾身哆嗦，拳頭捏得咯咯響，低聲咆哮：「老子要撕了他們的破嘴……」
曹少璘手搭在他肩上，用力壓住他：「冷靜！入鄉隨俗，情報要緊。他們眼裡的美醜，和我們不一樣。」
他心裡已經確定，在這個霧源村，或者說在這片海市之中，審美觀念是完全顛倒的。海市之外眼中正常的臉，在這裡被視為醜陋、骯髒、甚至恐怖的象徵。
相反，用泥巴、顏料塗抹出來的「髒污」，在這裡反而代表著「修飾」和「美觀」，石巴和這些村民厚塗泥漿的樣子，在他們看來才是「體面」。
但......
只有審美觀念是顛倒的嗎？
曹少璘心裡，不由泛起毛骨悚然的感覺。
「走了！別磨蹭，醜人招眼得很！」石巴不耐煩地催促道。
他扛起野豬，急匆匆帶著兩個「絕世醜男」，在村民們嫌惡的目光中，硬著頭皮往村子深處最高大的一間石屋走去。
那石屋也覆滿了墨綠髮光的苔蘚，門口站著兩個臉上塗著厚重青泥的守衛，手持粗糙的長矛。
看到石巴身後的曹馬二人，同樣露出極度震驚和厭惡的表情，手中的石矛都下意識地對準了他們。
「別......別動手！」石巴連忙解釋，「他倆是海上來的迷路客，我帶他們來見村長，商量個落腳的地兒！丑是丑了點，但......不是妖怪！」
守衛狐疑地盯著曹少璘和馬國成看了又看，尤其在他們那乾乾淨淨，有傷風化的臉和身上掃視許久，才勉強讓開了入口。
石屋內光線昏暗。
牆壁也爬滿了那種散發著腥味和微弱螢光的苔蘚，成了屋中唯一的光源。
屋中鋪著乾草和獸皮，中間有一個火塘，裡面燃著濕柴，冒著濃濃的灰煙。
一個身材更為魁梧的老者正背對著門口，在一個巨大的石臼里搗著某種黑紅色的漿糊。
他裸露著精壯的上身，能看到壯年時留下的傷疤，但臉上同樣塗抹著厚厚一層深褐色的泥漿，幾乎遮住了整個面龐，只有眼角和鼻孔露在外面。
「村長，我回來了！今天弄到個大貨！」石巴把野豬肉放下，語氣帶著點興奮。
村長石天放下手中的石杵，緩緩轉過身。
當他渾濁但銳利的目光落在曹少璘和馬國成臉上時，即使隔著厚厚的泥漿面具，也能感受到他渾身一僵，眼神中瞬間爆發出比村口村民強烈數倍的驚愕與......
難以言喻的憎惡......
他那雙混濁的眼睛猛地瞪圓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仰了一下，隨即發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低沉咆哮：
「石巴！你！你瘋了不成？！怎敢把此等，此等......污穢不堪、面目可憎的丑……丑物帶這塊潔淨之地！」
「快！快把他們趕出去！莫要污了我的眼！髒了我的屋！壞了村子的風水！」
石天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憤怒和恐懼，鏗鏘有力的一字一頓，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石頭，帶著無法掩飾的深深厭惡。
曹少璘心頭劇震，沒想到這位村長的反應如此極端，更佐證了他的猜想。
他正欲開口解釋，試圖打破這極致的敵意：「石天村長，我們是……」
然而，話未出口，就被門外一聲驚恐萬分的尖叫打斷了！
「村長！不好了！不好了！」
一個臉上塗著泥巴、卻因劇烈奔跑而花成一團的年輕村民，如同炮彈般撞開虛掩的屋門，跌扑進來，連滾帶爬，聲音抖得不成調。
「來......來了！他......他們來了！」
石天村長那因極度厭惡而扭曲，雖然泥漿面具下看不真切表情，曹少璘卻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在聽到這聲呼喊後，眼裡的厭惡瞬間被更大的恐懼所取代。
「誰......誰來了！」石天的聲音瞬間嘶啞顫抖，身體都繃緊得如同拉滿的弓，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卻不敢相信。
那村民上氣不接下氣，臉色慘白，在泥巴與汗水的映襯下，得更加難看。
「探、探花郎！王朝派來的探花郎！帶著官兵......在村口下馬了！」
「說是、說是要例行......視察！」
「噗通！」
旁邊剛剛放下野豬的石巴，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眼神充滿了呆滯的恐懼。
石天村長渾身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他猛地轉頭看向石巴，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一種近乎崩潰的乞求
「石巴！快！快帶你帶來的這兩個......這兩個......人......」他艱難地稱呼著曹少璘和馬國成，似乎用盡了最後一絲理智，「帶他們去淨身洞！馬上！用上等的遮顏泥！把他們那......那污穢不堪的臉！給我糊得嚴嚴實實！」
「快！在探花郎踏進村前弄好！不然......不然我們整個村子都要遭大殃！誰也跑不了！快去啊！」
吼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撕裂，恐懼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
男女老少，無論原本在做什麼，此刻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齊刷刷地將各色目光，釘在曹少璘和馬國成身上。
他們下意識地後退，掩面，仿佛多看幾眼就會玷污了自己的眼睛，甚至帶來厄運。
石巴似乎也感到有些尷尬，放下肩上的野豬，對村民們喊道：「沒事沒事！別慌！就是海上漂來的倆倒霉蛋，船翻了，迷路了！長得是......呃，有傷風化了一些，我找村長去！」
村民們臉上的驚恐稍減，但嫌惡依舊，如同避瘟疫般離得遠遠的，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那些議論聲清晰地傳過來：
「我的娘嘞，這世上還有長得這麼……這麼不堪入目的？」
「你看那個高的，鼻子是歪的吧？眼睛也太小了！臉又那麼白淨乾淨，瘮得慌……」
「旁邊那個矮胖的更嚇人！滿臉橫肉，還鬍子拉碴的！呸！看著就倒胃口……」
「是啊是啊，石巴膽子真大，敢把他倆帶進來！也不怕嚇著牲口……」
「沒看他們臉上乾乾淨淨啥都沒抹嗎？真是髒……醜死了！」
馬國成氣得渾身哆嗦，拳頭捏得咯咯響，低聲咆哮：「老子要撕了他們的破嘴……」
曹少璘手搭在他肩上，用力壓住他：「冷靜！入鄉隨俗，情報要緊。他們眼裡的美醜，和我們不一樣。」
他心裡已經確定，在這個霧源村，或者說在這片海市之中，審美觀念是完全顛倒的。海市之外眼中正常的臉，在這裡被視為醜陋、骯髒、甚至恐怖的象徵。
相反，用泥巴、顏料塗抹出來的「髒污」，在這裡反而代表著「修飾」和「美觀」，石巴和這些村民厚塗泥漿的樣子，在他們看來才是「體面」。
但......
只有審美觀念是顛倒的嗎？
曹少璘心裡，不由泛起毛骨悚然的感覺。
「走了！別磨蹭，醜人招眼得很！」石巴不耐煩地催促道。
他扛起野豬，急匆匆帶著兩個「絕世醜男」，在村民們嫌惡的目光中，硬著頭皮往村子深處最高大的一間石屋走去。
那石屋也覆滿了墨綠髮光的苔蘚，門口站著兩個臉上塗著厚重青泥的守衛，手持粗糙的長矛。
看到石巴身後的曹馬二人，同樣露出極度震驚和厭惡的表情，手中的石矛都下意識地對準了他們。
「別......別動手！」石巴連忙解釋，「他倆是海上來的迷路客，我帶他們來見村長，商量個落腳的地兒！丑是丑了點，但......不是妖怪！」
守衛狐疑地盯著曹少璘和馬國成看了又看，尤其在他們那乾乾淨淨，有傷風化的臉和身上掃視許久，才勉強讓開了入口。
石屋內光線昏暗。
牆壁也爬滿了那種散發著腥味和微弱螢光的苔蘚，成了屋中唯一的光源。
屋中鋪著乾草和獸皮，中間有一個火塘，裡面燃著濕柴，冒著濃濃的灰煙。
一個身材更為魁梧的老者正背對著門口，在一個巨大的石臼里搗著某種黑紅色的漿糊。
他裸露著精壯的上身，能看到壯年時留下的傷疤，但臉上同樣塗抹著厚厚一層深褐色的泥漿，幾乎遮住了整個面龐，只有眼角和鼻孔露在外面。
「村長，我回來了！今天弄到個大貨！」石巴把野豬肉放下，語氣帶著點興奮。
村長石天放下手中的石杵，緩緩轉過身。
當他渾濁但銳利的目光落在曹少璘和馬國成臉上時，即使隔著厚厚的泥漿面具，也能感受到他渾身一僵，眼神中瞬間爆發出比村口村民強烈數倍的驚愕與......
難以言喻的憎惡......
他那雙混濁的眼睛猛地瞪圓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仰了一下，隨即發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低沉咆哮：
「石巴！你！你瘋了不成？！怎敢把此等，此等......污穢不堪、面目可憎的丑……丑物帶這塊潔淨之地！」
「快！快把他們趕出去！莫要污了我的眼！髒了我的屋！壞了村子的風水！」
石天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憤怒和恐懼，鏗鏘有力的一字一頓，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石頭，帶著無法掩飾的深深厭惡。
曹少璘心頭劇震，沒想到這位村長的反應如此極端，更佐證了他的猜想。
他正欲開口解釋，試圖打破這極致的敵意：「石天村長，我們是……」
然而，話未出口，就被門外一聲驚恐萬分的尖叫打斷了！
「村長！不好了！不好了！」
一個臉上塗著泥巴、卻因劇烈奔跑而花成一團的年輕村民，如同炮彈般撞開虛掩的屋門，跌扑進來，連滾帶爬，聲音抖得不成調。
「來......來了！他......他們來了！」
石天村長那因極度厭惡而扭曲，雖然泥漿面具下看不真切表情，曹少璘卻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在聽到這聲呼喊後，眼裡的厭惡瞬間被更大的恐懼所取代。
「誰......誰來了！」石天的聲音瞬間嘶啞顫抖，身體都繃緊得如同拉滿的弓，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卻不敢相信。
那村民上氣不接下氣，臉色慘白，在泥巴與汗水的映襯下，得更加難看。
「探、探花郎！王朝派來的探花郎！帶著官兵......在村口下馬了！」
「說是、說是要例行......視察！」
「噗通！」
旁邊剛剛放下野豬的石巴，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眼神充滿了呆滯的恐懼。
石天村長渾身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他猛地轉頭看向石巴，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一種近乎崩潰的乞求
「石巴！快！快帶你帶來的這兩個......這兩個......人......」他艱難地稱呼著曹少璘和馬國成，似乎用盡了最後一絲理智，「帶他們去淨身洞！馬上！用上等的遮顏泥！把他們那......那污穢不堪的臉！給我糊得嚴嚴實實！」
「快！在探花郎踏進村前弄好！不然......不然我們整個村子都要遭大殃！誰也跑不了！快去啊！」
吼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撕裂，恐懼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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