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多事之秋，為何偏向虎山行？
石堡內的燭火突然劇烈搖晃。
曹廣的話音戛然而止。
曹少璘盯著二哥曹廣的背影，那句「東海要變天」像塊石頭壓在心頭。
只是......
「報！」
一名海賊跌跌撞撞衝進來，以頭搶地。
「四小姐的船在礁石灣被發現，船上只有項姑娘一人......」
曹廣轉身時，曹少璘注意到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人呢？」
「傷得不輕，正往這邊......」
不多時，石堡大門再次被推開。
兩名海賊架著項若南走進來，她左臂纏著滲血的布條，髮髻散亂，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海水痕跡。
曹少璘瞳孔微縮，上次分別時還英姿颯爽的項若南，此刻竟虛弱得需要人攙扶。
當看到曹少璘時，項若南明顯怔了怔，卻很快移開視線，強撐起身子徑直向曹廣跪下。
「二爺，請救救瀾兒！」
她的聲音沙啞無力得不像話，像是許久未進水米。
「先療傷。」曹廣擺手示意手下取藥，聲音沉穩得聽不出情緒，「慢慢說。」
項若南卻掙開前來攙扶的人，踉蹌兩步站穩：「沒時間了！那張海圖指向的地方有古怪，瀾兒進去後就......」
她突然頓住，眉頭緊鎖：「我記不清了......」
曹少璘注意到她太陽穴青筋暴起，顯然在拼命回憶，他鬼使神差插了句話：「是不是記不得發生過什麼？」
項若南倏地轉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你怎麼......」
曹少璘心裡一沉，心裡已有答案。
海市。
對方正如當初從海市歸來後，失蹤的李天寶與柳清瑤一般，記不得發生過什麼。
「海圖是陷阱。」曹廣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水師清繳海賊的新把戲。」
項若南猛地搖頭：「不可能！那海圖是瀾姐從......」
她突然噤聲，警惕地看了眼曹少璘。
曹廣語氣平靜，再次出聲：「直說便是，屋裡沒有外人。」
燭火噼啪作響，項若南的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
「我們跟著海圖坐標找到那片海域，起初風平浪靜。」項若南終於開口，語速很快，卻沒有再提那張海圖是曹少璘所得，「直到霧氣升起......便失去了記憶......我被什麼東西襲擊了......醒來時已在陌生荒島......」
曹少璘聽著這番顛三倒四的敘述，眉頭越皺越緊，項若南顯然驚魂未定，說辭前後存在矛盾。
唯一能確定的是曹瀾確實失蹤了，而且與那張海圖有關。
說到一半，項若南像是想起什麼，趕忙將袖子捋起，白潔的手臂上滿是污血。
仔細一看，竟是用刀刻著幾個的血淋淋小字。
『霧鎖之國，月輪，羅盤。』
曹少璘緊緊盯著那些字，卻有些不明所以。
回想起先前海市中的所見所聞，那艘船是航行在一片大霧之中。
而『霧鎖之國』代表著這片海市是被大霧籠罩的國家嗎？
月輪應該是月亮的意思，那麼羅盤又是指什麼。
「二爺！」
項若南沙啞的聲音，打斷了曹少璘的思緒。
「請借我些人手，再拖下去......」
曹廣搖了搖頭，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現在多事之秋，在父親回來前，我不能隨意調人。」
「而且，那張海圖明顯指向海市，在海市面前人數百無一用。」他目光忽然移向曹少璘，意味深長：「除非有進過海市還能全身而退的人。」
項若南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曹少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曹少璘心裡暗罵，這老狐狸先前雖然沒提，但他果然知道自己上次逃亡的經歷。
石堡內陷入詭異的沉默。
曹少璘能感覺到項若南的目光像刀子般扎在自己背上。
人的記性太好也是一個壞處，他想起了上次與她分別時那句「有用得上的地方儘管提」。
沒想到現世報來得這麼快。
「我去。」
曹少璘無奈說出這句話，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明明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三艘新船和新的船員還沒捂熱乎，又要去那個鬼地方冒險......
但他這人沒有什麼別的優點，說過的話，一定算數。
而且，奇怪的是，曹少璘內心深處竟有一絲躍躍欲試的想法。
現在想想，前世自己為什麼會選擇伴海為生，大抵是厭倦了那一成不變的生活，為了海上的意外和冒險不斷的刺激。
項若南明顯愣住了，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點頭。
「三弟果然重情義。」曹廣露出滿意的笑容，拍拍手，一名侍衛捧著木盒走來。「這是父親留的避水珠，或許用得上。」
曹少璘接過木盒，心裡翻了個白眼，不要白不要。
這曹廣消息靈通，他可不信對方真是不久前才收到消息，明顯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整裝後，立即出發，時不待我。」
曹少璘轉身走向大門，沒有理會身後二人是何表情。
......
離開石堡後，曹少璘徑直去找李勒。
穿過嘈雜的碼頭區，他在自己黑峽島的地盤上，找到了瞎眼道士。李勒正在擦拭那根青竹杖，聽到腳步聲便抬頭看來。
「道長對海市了解多少？」曹少璘開門見山。
李勒的竹杖在青石地面上輕輕一頓：「仙門之人，海市不得入。」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李勒灰翳下的眼睛微微轉動，「不管大小仙門，都有這第一條規定，見海市必避。違者輕則廢去修為，重則逐出師門。」
曹少璘皺眉，這規矩他第一次聽說，但聯想到柳清瑤曾說過的話，陸地上的修士對海市似乎都十分抗拒。
「為什麼？」
「據說海市會污染道心。」李勒的竹杖在地上畫了個圓，又迅速抹去，「具體緣由，貧道這等小門小派弟子無從知曉。」
曹少璘若有所思，他可不認為李勒的「聽風辨位」之術，是小門小派弟子能掌握的，對方一直有所保留，但現在沒時間去深究。
「我要去救人。」曹少璘直截了當，「有什麼建議？」
李勒沉默良久，突然問道：「明知山有虎，為何偏向虎山行？」
「我這人沒別的優點。」曹少璘轉身走向門口，海風掀起他額前碎發，「信守承諾。」
他沒看見，暗處的陰影里，李顏的手指正飛快地比劃著名什麼。
李勒微微點頭，對著曹少璘遠去的背影輕聲道。
「奇怪的海賊。」
......
曹廣的話音戛然而止。
曹少璘盯著二哥曹廣的背影，那句「東海要變天」像塊石頭壓在心頭。
只是......
「報！」
一名海賊跌跌撞撞衝進來，以頭搶地。
「四小姐的船在礁石灣被發現，船上只有項姑娘一人......」
曹廣轉身時，曹少璘注意到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人呢？」
「傷得不輕，正往這邊......」
不多時，石堡大門再次被推開。
兩名海賊架著項若南走進來，她左臂纏著滲血的布條，髮髻散亂，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海水痕跡。
曹少璘瞳孔微縮，上次分別時還英姿颯爽的項若南，此刻竟虛弱得需要人攙扶。
當看到曹少璘時，項若南明顯怔了怔，卻很快移開視線，強撐起身子徑直向曹廣跪下。
「二爺，請救救瀾兒！」
她的聲音沙啞無力得不像話，像是許久未進水米。
「先療傷。」曹廣擺手示意手下取藥，聲音沉穩得聽不出情緒，「慢慢說。」
項若南卻掙開前來攙扶的人，踉蹌兩步站穩：「沒時間了！那張海圖指向的地方有古怪，瀾兒進去後就......」
她突然頓住，眉頭緊鎖：「我記不清了......」
曹少璘注意到她太陽穴青筋暴起，顯然在拼命回憶，他鬼使神差插了句話：「是不是記不得發生過什麼？」
項若南倏地轉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你怎麼......」
曹少璘心裡一沉，心裡已有答案。
海市。
對方正如當初從海市歸來後，失蹤的李天寶與柳清瑤一般，記不得發生過什麼。
「海圖是陷阱。」曹廣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水師清繳海賊的新把戲。」
項若南猛地搖頭：「不可能！那海圖是瀾姐從......」
她突然噤聲，警惕地看了眼曹少璘。
曹廣語氣平靜，再次出聲：「直說便是，屋裡沒有外人。」
燭火噼啪作響，項若南的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
「我們跟著海圖坐標找到那片海域，起初風平浪靜。」項若南終於開口，語速很快，卻沒有再提那張海圖是曹少璘所得，「直到霧氣升起......便失去了記憶......我被什麼東西襲擊了......醒來時已在陌生荒島......」
曹少璘聽著這番顛三倒四的敘述，眉頭越皺越緊，項若南顯然驚魂未定，說辭前後存在矛盾。
唯一能確定的是曹瀾確實失蹤了，而且與那張海圖有關。
說到一半，項若南像是想起什麼，趕忙將袖子捋起，白潔的手臂上滿是污血。
仔細一看，竟是用刀刻著幾個的血淋淋小字。
『霧鎖之國，月輪，羅盤。』
曹少璘緊緊盯著那些字，卻有些不明所以。
回想起先前海市中的所見所聞，那艘船是航行在一片大霧之中。
而『霧鎖之國』代表著這片海市是被大霧籠罩的國家嗎？
月輪應該是月亮的意思，那麼羅盤又是指什麼。
「二爺！」
項若南沙啞的聲音，打斷了曹少璘的思緒。
「請借我些人手，再拖下去......」
曹廣搖了搖頭，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現在多事之秋，在父親回來前，我不能隨意調人。」
「而且，那張海圖明顯指向海市，在海市面前人數百無一用。」他目光忽然移向曹少璘，意味深長：「除非有進過海市還能全身而退的人。」
項若南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曹少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曹少璘心裡暗罵，這老狐狸先前雖然沒提，但他果然知道自己上次逃亡的經歷。
石堡內陷入詭異的沉默。
曹少璘能感覺到項若南的目光像刀子般扎在自己背上。
人的記性太好也是一個壞處，他想起了上次與她分別時那句「有用得上的地方儘管提」。
沒想到現世報來得這麼快。
「我去。」
曹少璘無奈說出這句話，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明明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三艘新船和新的船員還沒捂熱乎，又要去那個鬼地方冒險......
但他這人沒有什麼別的優點，說過的話，一定算數。
而且，奇怪的是，曹少璘內心深處竟有一絲躍躍欲試的想法。
現在想想，前世自己為什麼會選擇伴海為生，大抵是厭倦了那一成不變的生活，為了海上的意外和冒險不斷的刺激。
項若南明顯愣住了，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點頭。
「三弟果然重情義。」曹廣露出滿意的笑容，拍拍手，一名侍衛捧著木盒走來。「這是父親留的避水珠，或許用得上。」
曹少璘接過木盒，心裡翻了個白眼，不要白不要。
這曹廣消息靈通，他可不信對方真是不久前才收到消息，明顯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整裝後，立即出發，時不待我。」
曹少璘轉身走向大門，沒有理會身後二人是何表情。
......
離開石堡後，曹少璘徑直去找李勒。
穿過嘈雜的碼頭區，他在自己黑峽島的地盤上，找到了瞎眼道士。李勒正在擦拭那根青竹杖，聽到腳步聲便抬頭看來。
「道長對海市了解多少？」曹少璘開門見山。
李勒的竹杖在青石地面上輕輕一頓：「仙門之人，海市不得入。」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李勒灰翳下的眼睛微微轉動，「不管大小仙門，都有這第一條規定，見海市必避。違者輕則廢去修為，重則逐出師門。」
曹少璘皺眉，這規矩他第一次聽說，但聯想到柳清瑤曾說過的話，陸地上的修士對海市似乎都十分抗拒。
「為什麼？」
「據說海市會污染道心。」李勒的竹杖在地上畫了個圓，又迅速抹去，「具體緣由，貧道這等小門小派弟子無從知曉。」
曹少璘若有所思，他可不認為李勒的「聽風辨位」之術，是小門小派弟子能掌握的，對方一直有所保留，但現在沒時間去深究。
「我要去救人。」曹少璘直截了當，「有什麼建議？」
李勒沉默良久，突然問道：「明知山有虎，為何偏向虎山行？」
「我這人沒別的優點。」曹少璘轉身走向門口，海風掀起他額前碎發，「信守承諾。」
他沒看見，暗處的陰影里，李顏的手指正飛快地比劃著名什麼。
李勒微微點頭，對著曹少璘遠去的背影輕聲道。
「奇怪的海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