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論謀先事則昌，謀無主則廢...
「你可知青陽門在東海意味著什麼？」
柳明堂負手立於窗前，眼底浮動著晦暗不明的光。
屋外忽然下起小雨，雨絲斜織，將匆匆點起的燈火暈染成模糊的光團，一如他此刻紛亂的思緒。
不得不承認曹少璘的計劃確實周全，以海圖為餌，挑在呂家鬆懈之時，引他們入局。
這計策就像精心編織的蛛網，每個節點都恰到好處地卡在人性弱點上。
可自己怎會看不出，面前這年輕人眼底的熱忱。
非親非故，雖是對方三弟劫人不對，但能將小女送回已是萬幸，現在如此積極幫忙出謀劃策，必是有所求。
只是，對方所求的是這份海圖嗎？
柳明堂思緒忽而轉到柳清瑤身上。女兒自那日從曹府歸來，素來清冷的眉目間竟藏著幾分慌亂，回答問詢時總是遮遮掩掩，替著對方說話。
這般樣子十來年來自己從未有過，他忽然覺得面前之人的目光有些刺眼，仿佛照見了某些不願深想的可能。
「不過是個地頭蛇的二流仙門。」曹少璘輕笑，「若真勢大，怎會被呂家之人耍得團團轉？」
柳明堂沉默許久，忽然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籌海圖編》，從夾層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海圖被重重拍在案上，震起桌上茶壺一陣噼啪。
「海圖可以給你，本官也不會管你是否拿來當做誘餌。」柳明堂指節發白，一身官勢施加在曹少璘身上，令他不寒而慄，「但有個條件。」
曹少璘眉梢微動，他早料到這老狐狸不會輕易鬆口，面無表情伸手按住海圖一角：「大人請講。」
「在瑤兒出親前，我要見到呂明的人頭。」柳明堂眼中寒光乍現，「否則就算你逃到南海，本官也會請水師發海殺文書，聯合其他王朝追殺你。」
曹少璘自信地笑了，這條件正中下懷，他本就決定呂明必須死，如今對方如此直白，反倒能為自己背書。
「大人放心，在下沒有別的優點，說一不二。」
「作為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誠信。」
「明日午時前離港。」柳明堂突然壓低聲音，「碧水港水師巡撫曾欠本官人情，會睜隻眼閉隻眼。」
海圖入懷的剎那，曹少璘忽感威壓驟減，他瞥見柳明堂袖中寒光一閃而逝。
果然，這位提舉大人並沒有那麼簡單，方才若談崩，怕是自己無法活著走出這間屋子。
......
「三爺為何不直接返航？」蒼山船破浪而行，項若南抱臂立在船頭，馬尾辮在海風中獵獵飛舞。「瀾兒要的只是海圖。」
曹少璘倚著桅杆輕笑，他早料到這姑娘會發問，不過沒想到這次倒是耐心了不少。
他故意拿出海圖，徑直扔給了滿臉困惑的項若南。
「四妹若只要海圖，何必特意派你跟著？」
項若南一時語塞，馬尾辮在突然風中甩出凌厲弧度，顯然是覺得曹少璘每次話中有話直，卻只說一半。
惱了，轉身打算離開。
「其一。」曹少璘突然正色，沒有去管項若南是否真的離開「柳明堂掌碧水港市舶司，只要搭上關係，日後銷贓、補給都是現成的路子。」
他望向漸遠的港口燈火，忽然想起柳清瑤臨別時那句「珍重」，竟有些恍惚。
畢竟是自己穿越以來，相處時間最長的人吧......
「其二呢？」項若南果然停下腳步，抱臂冷哼，將曹少璘的思緒拉回。
曹少璘回神，眼中寒芒乍現：「呂明既入青陽門，來日必成心腹大患。」
「對方算計青陽門與黑帆團相爭的目的沒達成，進入了青陽門肯定會卷土再來。」
「剪不斷，理還亂。」
他睚眥必報，而且沒有留隔夜仇的習慣。
「所以你是要......」
「一勞永逸。」曹少璘整理了下海風吹亂的衣襟，「何況我答應過四妹解決尾巴。」
他忽然湊近項若南耳畔：「項大副難道不好奇，我這三年在南海經歷了什麼？」
咸澀海風裹著這句話鑽入耳膜，項若南耳尖微動。她確實好奇，眼前人再不是那個莽撞的三爺，倒像換了副七竅玲瓏心肝。
「李天寶！」曹少璘突然高喊，精瘦漢子從艙底鑽出，臉上還帶著酒漬，顯然剛才被某個酒鬼拉去喝酒了。
「三爺吩咐！」
「你帶兩個機靈的，扮作其他海賊團的樣子，去碧水港臨岸的酒樓。」曹少璘隨手拋去一袋碎銀和一塊牌子，「要喝得爛醉，罵得響亮。」
李天寶眼珠一轉，立刻會意：「可是要傳呂家的閒話？」
「就說咱們劫了呂家商船，得了本要命的帳冊。」曹少璘眯起眼，「重點強調......青陽門若知道門下弟子家族勾結海賊，會如何處置？」
項若南恍然大悟，這是要借刀殺人！
這些仙門素來標榜正道，海賊水修為邪道，最忌門下不清白。
一旦謠言傳入耳中，為保聲譽必會清理門戶。
「高！實在是高！」李天寶搓著手，「屬下這就去辦！」
曹少璘眯起眼看向遠處目標地點，烏蒙島。
項若南與李天寶並不知道，他的計劃可不止如此淺顯一環。
......
碧水港臨岸，豐水樓。
「哥幾個可知道前日那票買賣？呂家商船那叫一個肥！「
李天寶一腳踩在條凳上，拎著酒壺往嘴裡灌了大半，酒液順著鬍鬚滴落衣襟，說到這他故意將嗓音拔高几分。
鄰桌几個江湖客聞言轉頭，眼中閃著探究的光。
「李爺又喝多吹牛了不是？」同行的精瘦漢子坐在隔壁，配合地拍桌當捧哏，「呂家聽說搭上青陽門，誰敢動他家船？」
「放你娘的屁！」李天寶將酒壺重重砸在桌上，從懷裡掏出半本焦黃帳冊晃了晃，「看見沒？這是呂家商隊的牌子，還有這本！」
「血海團的暗帳！呂家每月十五往烏蒙島送補給，白紙黑字寫著呢！要不是那票買賣搶了，咱還真不知道......」
「天下烏鴉一般黑！哈哈哈......」
就在李天寶幾人演得起勁的時候，在個無人關注的交流，一人低著頭悄然離開。
......
柳明堂負手立於窗前，眼底浮動著晦暗不明的光。
屋外忽然下起小雨，雨絲斜織，將匆匆點起的燈火暈染成模糊的光團，一如他此刻紛亂的思緒。
不得不承認曹少璘的計劃確實周全，以海圖為餌，挑在呂家鬆懈之時，引他們入局。
這計策就像精心編織的蛛網，每個節點都恰到好處地卡在人性弱點上。
可自己怎會看不出，面前這年輕人眼底的熱忱。
非親非故，雖是對方三弟劫人不對，但能將小女送回已是萬幸，現在如此積極幫忙出謀劃策，必是有所求。
只是，對方所求的是這份海圖嗎？
柳明堂思緒忽而轉到柳清瑤身上。女兒自那日從曹府歸來，素來清冷的眉目間竟藏著幾分慌亂，回答問詢時總是遮遮掩掩，替著對方說話。
這般樣子十來年來自己從未有過，他忽然覺得面前之人的目光有些刺眼，仿佛照見了某些不願深想的可能。
「不過是個地頭蛇的二流仙門。」曹少璘輕笑，「若真勢大，怎會被呂家之人耍得團團轉？」
柳明堂沉默許久，忽然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籌海圖編》，從夾層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海圖被重重拍在案上，震起桌上茶壺一陣噼啪。
「海圖可以給你，本官也不會管你是否拿來當做誘餌。」柳明堂指節發白，一身官勢施加在曹少璘身上，令他不寒而慄，「但有個條件。」
曹少璘眉梢微動，他早料到這老狐狸不會輕易鬆口，面無表情伸手按住海圖一角：「大人請講。」
「在瑤兒出親前，我要見到呂明的人頭。」柳明堂眼中寒光乍現，「否則就算你逃到南海，本官也會請水師發海殺文書，聯合其他王朝追殺你。」
曹少璘自信地笑了，這條件正中下懷，他本就決定呂明必須死，如今對方如此直白，反倒能為自己背書。
「大人放心，在下沒有別的優點，說一不二。」
「作為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誠信。」
「明日午時前離港。」柳明堂突然壓低聲音，「碧水港水師巡撫曾欠本官人情，會睜隻眼閉隻眼。」
海圖入懷的剎那，曹少璘忽感威壓驟減，他瞥見柳明堂袖中寒光一閃而逝。
果然，這位提舉大人並沒有那麼簡單，方才若談崩，怕是自己無法活著走出這間屋子。
......
「三爺為何不直接返航？」蒼山船破浪而行，項若南抱臂立在船頭，馬尾辮在海風中獵獵飛舞。「瀾兒要的只是海圖。」
曹少璘倚著桅杆輕笑，他早料到這姑娘會發問，不過沒想到這次倒是耐心了不少。
他故意拿出海圖，徑直扔給了滿臉困惑的項若南。
「四妹若只要海圖，何必特意派你跟著？」
項若南一時語塞，馬尾辮在突然風中甩出凌厲弧度，顯然是覺得曹少璘每次話中有話直，卻只說一半。
惱了，轉身打算離開。
「其一。」曹少璘突然正色，沒有去管項若南是否真的離開「柳明堂掌碧水港市舶司，只要搭上關係，日後銷贓、補給都是現成的路子。」
他望向漸遠的港口燈火，忽然想起柳清瑤臨別時那句「珍重」，竟有些恍惚。
畢竟是自己穿越以來，相處時間最長的人吧......
「其二呢？」項若南果然停下腳步，抱臂冷哼，將曹少璘的思緒拉回。
曹少璘回神，眼中寒芒乍現：「呂明既入青陽門，來日必成心腹大患。」
「對方算計青陽門與黑帆團相爭的目的沒達成，進入了青陽門肯定會卷土再來。」
「剪不斷，理還亂。」
他睚眥必報，而且沒有留隔夜仇的習慣。
「所以你是要......」
「一勞永逸。」曹少璘整理了下海風吹亂的衣襟，「何況我答應過四妹解決尾巴。」
他忽然湊近項若南耳畔：「項大副難道不好奇，我這三年在南海經歷了什麼？」
咸澀海風裹著這句話鑽入耳膜，項若南耳尖微動。她確實好奇，眼前人再不是那個莽撞的三爺，倒像換了副七竅玲瓏心肝。
「李天寶！」曹少璘突然高喊，精瘦漢子從艙底鑽出，臉上還帶著酒漬，顯然剛才被某個酒鬼拉去喝酒了。
「三爺吩咐！」
「你帶兩個機靈的，扮作其他海賊團的樣子，去碧水港臨岸的酒樓。」曹少璘隨手拋去一袋碎銀和一塊牌子，「要喝得爛醉，罵得響亮。」
李天寶眼珠一轉，立刻會意：「可是要傳呂家的閒話？」
「就說咱們劫了呂家商船，得了本要命的帳冊。」曹少璘眯起眼，「重點強調......青陽門若知道門下弟子家族勾結海賊，會如何處置？」
項若南恍然大悟，這是要借刀殺人！
這些仙門素來標榜正道，海賊水修為邪道，最忌門下不清白。
一旦謠言傳入耳中，為保聲譽必會清理門戶。
「高！實在是高！」李天寶搓著手，「屬下這就去辦！」
曹少璘眯起眼看向遠處目標地點，烏蒙島。
項若南與李天寶並不知道，他的計劃可不止如此淺顯一環。
......
碧水港臨岸，豐水樓。
「哥幾個可知道前日那票買賣？呂家商船那叫一個肥！「
李天寶一腳踩在條凳上，拎著酒壺往嘴裡灌了大半，酒液順著鬍鬚滴落衣襟，說到這他故意將嗓音拔高几分。
鄰桌几個江湖客聞言轉頭，眼中閃著探究的光。
「李爺又喝多吹牛了不是？」同行的精瘦漢子坐在隔壁，配合地拍桌當捧哏，「呂家聽說搭上青陽門，誰敢動他家船？」
「放你娘的屁！」李天寶將酒壺重重砸在桌上，從懷裡掏出半本焦黃帳冊晃了晃，「看見沒？這是呂家商隊的牌子，還有這本！」
「血海團的暗帳！呂家每月十五往烏蒙島送補給，白紙黑字寫著呢！要不是那票買賣搶了，咱還真不知道......」
「天下烏鴉一般黑！哈哈哈......」
就在李天寶幾人演得起勁的時候，在個無人關注的交流，一人低著頭悄然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