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驅狼吞虎，萬事俱備只欠...
呂府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出幾張神色各異的面孔。
呂家家主呂正來回踱步，靴底與青石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家主！大事不好！」管事呂立跌跌撞撞衝進書房，手中攥著剛從酒樓探子處得來的密報，「有人在豐水樓散布消息，說我們與血海......」
呂家因為柳清瑤回港後謠言四起一事，所以近段時間，在各個坊間、酒樓，都有安插收集消息的探子
「慌什麼！」
作為家主，呂正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他眼角餘光觀察屋內幾名族老神情，其中兩人面色驟變，正是血海團安插在呂家的人。
呂順商行是血海團安插在岸上的眼線沒錯，但並不是由他們直接建立起來，而是扶持行商的呂氏一族而起。
所以，呂順商行成員多為呂氏一族，血海團只是定期安插人員接應。
這麻煩，的確牽扯太大了。
「家主，不能再猶豫了！」一名蓄著山羊鬍的族老拍案而起，「那帳冊若真落入青陽門之手......」
「三叔公急什麼？」
呂明從陰影處緩步走出，月白長衫下擺沾著未乾的雨漬。他目光掃過在座眾人，在幾個神色異常的族老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不過是有人設局罷了。」
「設局？不管是與不是。」呂正見到呂明出現，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開始詢問，「那本帳冊肯定是失蹤的呂方船隊所持有的！上面的交易記錄，若真落到青陽門手中......」
「對方並沒有將帳冊交由青陽門。」呂明截住話頭，目光掃過眾人，「青陽門也暫時沒有聽到消息。若知曉，此刻來的就該是執法堂了。」
「倒是清瑤妹妹回港後，坊間流言四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對方看起來急不可耐。」他忽而輕笑，「這般迫不及待要置我呂家於死地，諸位覺得會是誰？」
角落裡一個滿臉橫肉的族老突然插話：「管他是誰！老子帶人去把那幾個散布謠言的雜碎......」
呂明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跟海賊呆久了行事也跟海賊一般魯莽壞事。
「六叔！」呂明聲音陡然轉冷，「這個節骨眼，您是想坐實呂家與海賊有染？」
他緩步走向對方，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心尖上：「這樣做只會把麻煩變大，青陽門最忌門下不清白，若讓他們知道呂家當街殺人......」
那族老臉色漲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在呂明似笑非笑的注視下頹然坐回椅中。
呂正見狀連忙打圓場：「明兒說得在理。當務之急是先封鎖消息，絕不能讓謠言傳入青陽門二位仙師耳中。」
「父親英明。」呂明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遞給管事呂立，顯然早有準備，「這上面是城中各酒樓茶肆的眼線，讓他們務必截住謠言。再派人盯緊青陽門二位仙師的動向。」
「至於帳冊......」呂明指尖輕撫玉佩，「既然對方故意泄露行蹤，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少爺的意思是？」呂立躬身問道。
「先查查那伙海賊的底細，相信我，對方會讓我們查到的。」
......
烏蒙島，暮色四合。
曹少璘站在礁石上，海風裹挾著咸腥撲面而來。他眯眼望向遠處逐漸暗沉的海面。身後傳來腳步聲，他不用回頭也猜到了是誰。
「三爺，」項若南抱臂而立，語氣里壓著不耐，「為何偏選這雜魚破島？就因為這易守難攻，打算在呂明一行人上島前就解決對方嗎？」
「項大副可還記得三日前那場圍剿？」曹少璘輕笑回答：「在這島上，被我們招募送死的那批海賊，可有不少認識的人在。」
「自然記得，招攬海賊，引水師圍剿，禍水東引......」
項若南的靴底碾過礁石縫隙里的貝殼碎片，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話到一半突然頓住，他眸中閃過一絲恍然，她想明白了對方是想幹什麼，驅狼吞虎。
「看來明白了。那些葬身魚腹的海賊，可都記在呂家帳上。」
曹少璘彎腰拾起一塊貝殼碎片，在掌心輕輕摩挲。粗糙的觸感讓他想起前世小時候，拿這些碎片當做棋子精心布置時的回憶。
「島上還剩多少海賊？」項若南突然問道。
「百來個。」曹少璘將貝殼彈入海中，「都是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項若南盯著他側臉看了許久，忽然發現這個曾經莽撞的三當家，如今每個表情都透著算計。
「你早料到會折返此地？」她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這招借刀殺人，就不怕刀刃反卷割了手？」
項若南故意將腰間短刀抽出半寸，寒光映著曹少璘的側臉。
「聽過廚子庖丁解牛嗎？刀這東西只要用的夠准，就不會卷刃......」曹少璘順著對方的話，來回答問題。
「三爺！」
李天寶的呼喊打斷了他的話。精瘦漢子踉蹌著從礁石後鑽出，褲腳沾滿泥濘，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辦妥了！」他抹了把汗，「現在整個烏蒙島都知道呂家拿海賊人頭當投名狀的事！酒館裡那幾個喝大的海賊差點把桌子掀了！」
曹少璘點點頭，臉上風輕雲淡，似乎已經預料到了所有發展。
「具體說說。」
「按您吩咐，我扮作那日從圍剿中僥倖存活的海賊，在酒館哭訴。「李天寶壓低聲音，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來，「說呂家少爺為討好青陽門，故意重金招攬好手，轉頭就把人賣給水師換功勞......」
項若南突然冷笑：「倒也不算冤枉他們。」
海風突然轉急，卷著浪沫拍在礁石上。曹少璘的衣擺被吹得翻飛，露出腰間別著的短刀，像毒蛇猛然露出的獠牙。
「島上反應如何？」他按住亂飛的衣角問道。
李天寶搓著手，眼中閃著興奮：「那些雜魚現在恨不能生啖呂家血肉！有個斷臂的甚至揚言要剝了呂明的皮當帆布使！」
曹少璘輕輕頷首，這反應在他預料之中，兔死狐悲。
雖說，海賊與背叛常伴，但他們最恨的也是背叛，更何況是這種近乎滅門的血仇。
「三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李天寶突然猶豫起來。
「說。」
「島上那些畢竟只是雜魚。」李天寶咽了口唾沫，「就算真拼命，恐怕也傷不到呂家那些......」
那日劫掠呂家商船，船上的護衛實力，親身經歷的李天寶也是了解的。
曹少璘忽然笑了。
這笑容讓項若南想起她曾在南海見過的異鯊，露出森白利齒的瞬間往往意味著殺戮將起。
......
呂家家主呂正來回踱步，靴底與青石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家主！大事不好！」管事呂立跌跌撞撞衝進書房，手中攥著剛從酒樓探子處得來的密報，「有人在豐水樓散布消息，說我們與血海......」
呂家因為柳清瑤回港後謠言四起一事，所以近段時間，在各個坊間、酒樓，都有安插收集消息的探子
「慌什麼！」
作為家主，呂正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他眼角餘光觀察屋內幾名族老神情，其中兩人面色驟變，正是血海團安插在呂家的人。
呂順商行是血海團安插在岸上的眼線沒錯，但並不是由他們直接建立起來，而是扶持行商的呂氏一族而起。
所以，呂順商行成員多為呂氏一族，血海團只是定期安插人員接應。
這麻煩，的確牽扯太大了。
「家主，不能再猶豫了！」一名蓄著山羊鬍的族老拍案而起，「那帳冊若真落入青陽門之手......」
「三叔公急什麼？」
呂明從陰影處緩步走出，月白長衫下擺沾著未乾的雨漬。他目光掃過在座眾人，在幾個神色異常的族老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不過是有人設局罷了。」
「設局？不管是與不是。」呂正見到呂明出現，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開始詢問，「那本帳冊肯定是失蹤的呂方船隊所持有的！上面的交易記錄，若真落到青陽門手中......」
「對方並沒有將帳冊交由青陽門。」呂明截住話頭，目光掃過眾人，「青陽門也暫時沒有聽到消息。若知曉，此刻來的就該是執法堂了。」
「倒是清瑤妹妹回港後，坊間流言四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對方看起來急不可耐。」他忽而輕笑，「這般迫不及待要置我呂家於死地，諸位覺得會是誰？」
角落裡一個滿臉橫肉的族老突然插話：「管他是誰！老子帶人去把那幾個散布謠言的雜碎......」
呂明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跟海賊呆久了行事也跟海賊一般魯莽壞事。
「六叔！」呂明聲音陡然轉冷，「這個節骨眼，您是想坐實呂家與海賊有染？」
他緩步走向對方，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心尖上：「這樣做只會把麻煩變大，青陽門最忌門下不清白，若讓他們知道呂家當街殺人......」
那族老臉色漲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在呂明似笑非笑的注視下頹然坐回椅中。
呂正見狀連忙打圓場：「明兒說得在理。當務之急是先封鎖消息，絕不能讓謠言傳入青陽門二位仙師耳中。」
「父親英明。」呂明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遞給管事呂立，顯然早有準備，「這上面是城中各酒樓茶肆的眼線，讓他們務必截住謠言。再派人盯緊青陽門二位仙師的動向。」
「至於帳冊......」呂明指尖輕撫玉佩，「既然對方故意泄露行蹤，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少爺的意思是？」呂立躬身問道。
「先查查那伙海賊的底細，相信我，對方會讓我們查到的。」
......
烏蒙島，暮色四合。
曹少璘站在礁石上，海風裹挾著咸腥撲面而來。他眯眼望向遠處逐漸暗沉的海面。身後傳來腳步聲，他不用回頭也猜到了是誰。
「三爺，」項若南抱臂而立，語氣里壓著不耐，「為何偏選這雜魚破島？就因為這易守難攻，打算在呂明一行人上島前就解決對方嗎？」
「項大副可還記得三日前那場圍剿？」曹少璘輕笑回答：「在這島上，被我們招募送死的那批海賊，可有不少認識的人在。」
「自然記得，招攬海賊，引水師圍剿，禍水東引......」
項若南的靴底碾過礁石縫隙里的貝殼碎片，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話到一半突然頓住，他眸中閃過一絲恍然，她想明白了對方是想幹什麼，驅狼吞虎。
「看來明白了。那些葬身魚腹的海賊，可都記在呂家帳上。」
曹少璘彎腰拾起一塊貝殼碎片，在掌心輕輕摩挲。粗糙的觸感讓他想起前世小時候，拿這些碎片當做棋子精心布置時的回憶。
「島上還剩多少海賊？」項若南突然問道。
「百來個。」曹少璘將貝殼彈入海中，「都是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項若南盯著他側臉看了許久，忽然發現這個曾經莽撞的三當家，如今每個表情都透著算計。
「你早料到會折返此地？」她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這招借刀殺人，就不怕刀刃反卷割了手？」
項若南故意將腰間短刀抽出半寸，寒光映著曹少璘的側臉。
「聽過廚子庖丁解牛嗎？刀這東西只要用的夠准，就不會卷刃......」曹少璘順著對方的話，來回答問題。
「三爺！」
李天寶的呼喊打斷了他的話。精瘦漢子踉蹌著從礁石後鑽出，褲腳沾滿泥濘，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辦妥了！」他抹了把汗，「現在整個烏蒙島都知道呂家拿海賊人頭當投名狀的事！酒館裡那幾個喝大的海賊差點把桌子掀了！」
曹少璘點點頭，臉上風輕雲淡，似乎已經預料到了所有發展。
「具體說說。」
「按您吩咐，我扮作那日從圍剿中僥倖存活的海賊，在酒館哭訴。「李天寶壓低聲音，惟妙惟肖地模仿起來，「說呂家少爺為討好青陽門，故意重金招攬好手，轉頭就把人賣給水師換功勞......」
項若南突然冷笑：「倒也不算冤枉他們。」
海風突然轉急，卷著浪沫拍在礁石上。曹少璘的衣擺被吹得翻飛，露出腰間別著的短刀，像毒蛇猛然露出的獠牙。
「島上反應如何？」他按住亂飛的衣角問道。
李天寶搓著手，眼中閃著興奮：「那些雜魚現在恨不能生啖呂家血肉！有個斷臂的甚至揚言要剝了呂明的皮當帆布使！」
曹少璘輕輕頷首，這反應在他預料之中，兔死狐悲。
雖說，海賊與背叛常伴，但他們最恨的也是背叛，更何況是這種近乎滅門的血仇。
「三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李天寶突然猶豫起來。
「說。」
「島上那些畢竟只是雜魚。」李天寶咽了口唾沫，「就算真拼命，恐怕也傷不到呂家那些......」
那日劫掠呂家商船，船上的護衛實力，親身經歷的李天寶也是了解的。
曹少璘忽然笑了。
這笑容讓項若南想起她曾在南海見過的異鯊，露出森白利齒的瞬間往往意味著殺戮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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