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流涌動，一封家書抵萬金...
三日後，淺海域。
晨霧散去，蒼山船靜靜停泊在一處無名小島背風處。
曹少璘站在甲板上，手指輕叩船舷，目光落在遠處海平線若隱若現的漁船上。項若南站在他身後三步處，雙手抱胸，馬尾辮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
「今日靠岸。」曹少璘頭也不回地說道，「項大副，勞煩你安排妥當。」
項若南冷哼一聲：「三爺倒是會使喚人。」
話雖如此，她還是轉身去安排。
曹少璘嘴角微揚這幾日相處下來，他發現項若南雖然冷言冷語，但辦事極為可靠。
待項若南走後，曹少璘轉身走向船艙。
推開柳清瑤的艙門時，她正坐在桌前，右手執筆，左手按著一張信紙。
信里內容，大概就是她被捉上船後的所見所聞，包括了呂明用火藥船試圖殺死她，但是目前平安無事，讓家裡人放心。
在信里，柳清瑤特意交代父親，要小心呂明，他可能包藏禍心。
一封信成，兩行淚落，柳清瑤直截了當遞給站在門邊候著的曹少璘。
「寫好了嗎？」曹少璘輕聲問道。
柳清瑤抬頭，灰眸中閃過一絲猶豫。
「按你說的寫了，但......」她咬了咬下唇，「父親若真收到這封信，會不會以為我是被脅迫的？」
顯然，她想起了與呂明對峙時，對方所說的話。
曹少璘走近，接過信紙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想了想後開口道。
「對方善於偽裝，又背靠青陽門左右逢源，單靠你一面之詞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是有這種可能。」
柳清瑤的灰眸中閃過一絲不安：「那......那該如何寫？」
曹少璘將信紙輕輕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其中幾行字。
「首先，你得先剝離被海盜劫持一事。」
柳清瑤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就寫，被海賊劫走後，在黑市中幸得一隊商人救下。但因海途遙遠，需一段時間才能返家。」
「這......」柳清瑤攥緊了手中毛筆，「這不是騙人嗎？」
「這即是為了保住你的名節。」曹少璘轉身直視她，「同時也為合乎常理將你送回。」
柳清瑤咬著下唇，筆尖在舊紙上洇開一小片墨跡：「你......你為何要幫我？」
「各取所需罷了。」曹少璘輕笑一聲，「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而且我需要你父親手中的海圖，你需要保全名節。」
「這筆交易，很公平。」
艙外傳來腳步聲，項若南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三爺，靠岸事宜已安排妥當。」
曹少璘應了一聲，轉頭對柳清瑤道：「重寫吧，按我說的寫。」
「記得加上，你懷疑呂明和劫持自己的海盜有所聯繫，他們似乎想要得到一份海圖。」
柳清瑤沉默片刻，終於提筆蘸墨。她的字跡清秀工整，很快便按曹少璘的意思重寫了一封。
寫完後，她將信紙遞給曹少璘。
「這樣......可以嗎？」
曹少璘仔細讀了一遍，滿意地點頭。
「很好。」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防水竹筒，將信小心卷好塞入，「這信會儘快送到你父親手上。」
那呂明玩得好一手鷸蚌相爭，曹少璘決定反其道而行，來招禍水東引，潑髒水誰不會啊！
就在曹少璘打算轉身出門安排時，柳清瑤突然伸手按住竹筒：「等等......那第一封信......」
「怎麼？」曹少璘挑眉。
「就是......最初寫的那封。」柳清瑤聲音漸低，「能不能還給我？」
曹少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從袖中取出原先那封信：「怕我留著當把柄？」
柳清瑤接過信紙，臉頰微紅：「不是......只是......」
「隨你處置。」曹少璘轉身走向艙門，「我曹少璘行事，還不至於用這種下作手段。」
正說著，艙門被敲響。
項若南的聲音傳來：「靠岸了，曹少璘。」
曹少璘收起竹筒：「走吧，上岸後還有其他事情需要準備。」
......
碧水港，市舶司衙門。
柳明堂正在批閱文書，忽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抬頭，看見老管家柳忠慌慌張張地闖進來，連禮數都忘了。
「老爺！小姐......小姐有消息了！」
柳明堂手中的毛筆「啪」地掉在宣紙上，墨汁暈開一大片。他猛地站起身，膝蓋撞到桌角也渾然不覺：「瑤兒？她人在哪？」
柳忠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雙手奉上：「剛到的加急驛傳，送信人說是在一處海島漁村收到，說是小姐要轉交給老爺。」
柳明堂顫抖著接過，急忙從竹筒中取出信紙。展開之後先看了眼字跡，又將信紙翻到反面，找到一兩處背著墨跡標記上的記號。
柳清瑤自小讀書寫字，就是跟隨父親一起，連同一些密信中驗證真偽的方法一起學了去，以便不時之需。
在徹底確定信件是自己女兒親筆所寫，柳明堂表情隨即恢復如常，朝柳忠擺擺手。
「先下去吧，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來。同時差人給夫人送條口信，說是瑤兒無恙。」
待書房門關上，柳明堂從頭到尾反覆讀了三遍，臉色陰晴不定。長嘆一口氣後，隨即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籌海圖編》，從夾層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這正是朝廷半月前下發的海圖，上面標註著東海某處海市的方位，據說涉及到二十奇觀。
「果然是為了這個......」柳明堂喃喃自語。
他想起半月前呂明一家突然登門提親的蹊蹺，又想起婚禮前青陽門修士破天荒主動接下護送任務，還有那群海賊趕巧碰上嫁衣舟渡的環節。
一切的巧合，都有了解釋。
只是沒想到，魚餌釣上了如此大的魚。
這份海圖，本質來說就是魚餌。
是大乾國師為了清繳沿海賊團想出來的計謀，利用海圖引發賊團相爭，同時將獲勝的一方引入必死之地。
本該是這樣的......
柳明堂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此時已無心顧及這份海圖所承擔的任務。
呂家、青陽門、海賊、商人......
「只要能顧全我女兒性命......」
「將這東西交給誰，都無所謂......」
柳明堂又拿過柳清瑤的書信看了一遍，喃喃自語道。
......
晨霧散去，蒼山船靜靜停泊在一處無名小島背風處。
曹少璘站在甲板上，手指輕叩船舷，目光落在遠處海平線若隱若現的漁船上。項若南站在他身後三步處，雙手抱胸，馬尾辮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
「今日靠岸。」曹少璘頭也不回地說道，「項大副，勞煩你安排妥當。」
項若南冷哼一聲：「三爺倒是會使喚人。」
話雖如此，她還是轉身去安排。
曹少璘嘴角微揚這幾日相處下來，他發現項若南雖然冷言冷語，但辦事極為可靠。
待項若南走後，曹少璘轉身走向船艙。
推開柳清瑤的艙門時，她正坐在桌前，右手執筆，左手按著一張信紙。
信里內容，大概就是她被捉上船後的所見所聞，包括了呂明用火藥船試圖殺死她，但是目前平安無事，讓家裡人放心。
在信里，柳清瑤特意交代父親，要小心呂明，他可能包藏禍心。
一封信成，兩行淚落，柳清瑤直截了當遞給站在門邊候著的曹少璘。
「寫好了嗎？」曹少璘輕聲問道。
柳清瑤抬頭，灰眸中閃過一絲猶豫。
「按你說的寫了，但......」她咬了咬下唇，「父親若真收到這封信，會不會以為我是被脅迫的？」
顯然，她想起了與呂明對峙時，對方所說的話。
曹少璘走近，接過信紙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想了想後開口道。
「對方善於偽裝，又背靠青陽門左右逢源，單靠你一面之詞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是有這種可能。」
柳清瑤的灰眸中閃過一絲不安：「那......那該如何寫？」
曹少璘將信紙輕輕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其中幾行字。
「首先，你得先剝離被海盜劫持一事。」
柳清瑤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就寫，被海賊劫走後，在黑市中幸得一隊商人救下。但因海途遙遠，需一段時間才能返家。」
「這......」柳清瑤攥緊了手中毛筆，「這不是騙人嗎？」
「這即是為了保住你的名節。」曹少璘轉身直視她，「同時也為合乎常理將你送回。」
柳清瑤咬著下唇，筆尖在舊紙上洇開一小片墨跡：「你......你為何要幫我？」
「各取所需罷了。」曹少璘輕笑一聲，「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而且我需要你父親手中的海圖，你需要保全名節。」
「這筆交易，很公平。」
艙外傳來腳步聲，項若南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三爺，靠岸事宜已安排妥當。」
曹少璘應了一聲，轉頭對柳清瑤道：「重寫吧，按我說的寫。」
「記得加上，你懷疑呂明和劫持自己的海盜有所聯繫，他們似乎想要得到一份海圖。」
柳清瑤沉默片刻，終於提筆蘸墨。她的字跡清秀工整，很快便按曹少璘的意思重寫了一封。
寫完後，她將信紙遞給曹少璘。
「這樣......可以嗎？」
曹少璘仔細讀了一遍，滿意地點頭。
「很好。」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防水竹筒，將信小心卷好塞入，「這信會儘快送到你父親手上。」
那呂明玩得好一手鷸蚌相爭，曹少璘決定反其道而行，來招禍水東引，潑髒水誰不會啊！
就在曹少璘打算轉身出門安排時，柳清瑤突然伸手按住竹筒：「等等......那第一封信......」
「怎麼？」曹少璘挑眉。
「就是......最初寫的那封。」柳清瑤聲音漸低，「能不能還給我？」
曹少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從袖中取出原先那封信：「怕我留著當把柄？」
柳清瑤接過信紙，臉頰微紅：「不是......只是......」
「隨你處置。」曹少璘轉身走向艙門，「我曹少璘行事，還不至於用這種下作手段。」
正說著，艙門被敲響。
項若南的聲音傳來：「靠岸了，曹少璘。」
曹少璘收起竹筒：「走吧，上岸後還有其他事情需要準備。」
......
碧水港，市舶司衙門。
柳明堂正在批閱文書，忽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抬頭，看見老管家柳忠慌慌張張地闖進來，連禮數都忘了。
「老爺！小姐......小姐有消息了！」
柳明堂手中的毛筆「啪」地掉在宣紙上，墨汁暈開一大片。他猛地站起身，膝蓋撞到桌角也渾然不覺：「瑤兒？她人在哪？」
柳忠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雙手奉上：「剛到的加急驛傳，送信人說是在一處海島漁村收到，說是小姐要轉交給老爺。」
柳明堂顫抖著接過，急忙從竹筒中取出信紙。展開之後先看了眼字跡，又將信紙翻到反面，找到一兩處背著墨跡標記上的記號。
柳清瑤自小讀書寫字，就是跟隨父親一起，連同一些密信中驗證真偽的方法一起學了去，以便不時之需。
在徹底確定信件是自己女兒親筆所寫，柳明堂表情隨即恢復如常，朝柳忠擺擺手。
「先下去吧，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來。同時差人給夫人送條口信，說是瑤兒無恙。」
待書房門關上，柳明堂從頭到尾反覆讀了三遍，臉色陰晴不定。長嘆一口氣後，隨即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籌海圖編》，從夾層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這正是朝廷半月前下發的海圖，上面標註著東海某處海市的方位，據說涉及到二十奇觀。
「果然是為了這個......」柳明堂喃喃自語。
他想起半月前呂明一家突然登門提親的蹊蹺，又想起婚禮前青陽門修士破天荒主動接下護送任務，還有那群海賊趕巧碰上嫁衣舟渡的環節。
一切的巧合，都有了解釋。
只是沒想到，魚餌釣上了如此大的魚。
這份海圖，本質來說就是魚餌。
是大乾國師為了清繳沿海賊團想出來的計謀，利用海圖引發賊團相爭，同時將獲勝的一方引入必死之地。
本該是這樣的......
柳明堂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此時已無心顧及這份海圖所承擔的任務。
呂家、青陽門、海賊、商人......
「只要能顧全我女兒性命......」
「將這東西交給誰，都無所謂......」
柳明堂又拿過柳清瑤的書信看了一遍，喃喃自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