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知我心又何必道，兄妹重逢...
黎明時分，海霧如紗。
曹少璘站在船頭，潮濕霧氣凝結在他眉梢。在這般黏膩環境下，偽裝用的鬍鬚早已撕下，露出原本年輕卻略顯疲憊的面容。
又是一夜未眠。
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不用回頭曹少璘也知道是誰。這艘小船上只有柳清瑤會這樣小心翼翼地接近他。
「在想什麼？」
柳清瑤的聲音很輕，她裹著一件過大的深藍長衫，襯得身形愈發單薄。臉上的木灰已經洗淨，露出原本白皙的肌膚，只是右臂的傷讓她的動作還有些遲緩。
曹少璘沒有立即回答，目光依舊盯著前方朦朧的海面。
離開瓊林島已經三個時辰，按照陳珂說法，再有兩個時辰就能到達鬼哭礁。
鬼哭礁，東海禁區之一。
這裡的海流複雜異常，有著無數形態各異的礁石組成。
在陽光照射下，礁石表面會泛出淡淡的藍光，如同無數鬼眼在暗中注視著過往船隻。
當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時，會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宛如鬼哭狼嚎，這也是「鬼哭礁」得名的原因之一。
這邊區域常年被籠罩在久凝不散的大霧下，普通船隻若無老水手帶領誤入其中，十有八九會觸礁沉沒。
沒想到，曹瀾竟會在這片區域進行海獵。
能被稱之為海獵，目標只有一個，海王種。
「在想我妹妹。」曹少璘沉默許久終於開口，聲音里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曹瀾......四妹不太好應付。」
「你怕她？」
柳青瑤微微歪頭，灰眸中閃過一絲好奇。她發現自己愈發看不懂曹少璘是個什麼樣的人。
本以為是個好色之徒，一番接觸後，多疑，心思縝密，行事膽大，喜怒無常，卻又怕妹妹？
奇怪的海賊。
「怕？」曹少璘自嘲一聲，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擅長和她打交道。」
如果有其他辦法，他壓根不想和對方打交道。
柳青瑤忽然輕笑出聲，在本就不大的小船上中格外清脆。
曹少璘轉過頭看她，不明白對方在笑什麼，不過他們之間的關係倒是不像初見面時那麼劍拔弩張了。
「笑什麼？」
「沒笑什麼。」
柳清瑤似乎也發現自己的反常，連忙繃緊臉。
「只是沒想到，殺人如麻的曹三爺，也有不敢面對的人。」一陣海風吹亂柳清瑤額前碎發，她隨手撥開，「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
曹少璘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這個動作讓柳清瑤呼吸一滯，但並沒有閃躲，只是定定看著對方。
「婆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處境？」他壓低聲音，手指用力捏了捏，觸感柔軟細膩，「敢這麼和我說話？」
出乎曹少璘意料的是，李清瑤沒有露出絲毫畏懼的神色，反而輕輕嘆了口氣。
「你每次心虛的時候，就會這樣虛張聲勢。」
曹少璘愣住了，不自覺地鬆開手。沒想到柳清瑤會看穿他下意識的偽裝，更沒想到她會直接點破。
「我發現你並不像傳聞中的海賊那般。」
曹少璘點點頭，又搖搖頭，轉過身去，喉結滾動卻沒再多說什麼。
他想起初見面時，綁著手腳卻依然倔強鬧自殺的女子，想起了炸船時開始的一路配合。
明明是綁匪和人質的關係，不知不覺對方卻成了最了解他現狀的人。
自己穿越後的處境，又何嘗與她不一樣呢？
曹少璘心中莫名多了些同命相連的感覺。
「三爺！東北方有船影！」
霧氣中隱約浮現出三艘哨船的輪廓，呈品字形排開。每艘船兩側還跟著兩三隻鳥船，像護衛幼鯨的魚群。為首那艘哨船桅杆上，黑底金紋的旗幟獵獵作響，正是黑帆團的標誌。
「你四妹的船隊！」
馬國成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說話時一股酒氣噴在曹少璘後頸。
曹少璘定睛看去，那三艘哨船比他的炸掉的那艘，還要大上一圈，船首像猙獰的撞角在霧中難掩鋒芒。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中間那艘船首站著的身影。
纖瘦卻挺拔，海風捲起她的衣袂，像面招展的戰旗。即使隔著這麼遠，他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壓迫感。
「降半帆，打旗語。」曹少璘聲音發緊，「馬大副，把提前準備的信號旗掛出去。」
當兩船逐漸靠近時，曹少璘終於看清了妹妹的模樣。
三年不見，當年那個提著柴刀追他的黃毛丫頭，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杏眼依舊明亮，只是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凌厲。
她穿著件暗紅色短打，腰間別著把鯊魚皮鞘的短刀，刀柄上纏著的紅繩隨風飄舞，身材嬌小卻氣勢逼人。
她身旁還站著一名高挑女子，足比曹瀾高出一個頭，正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瞪著曹少璘。
「那就是你妹妹？」柳清瑤小聲問。
曹少璘微不可察地點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旁邊那個是她的......大副項若南。」
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聲音就從上方傳來。
「曹少璘，真是好久不見。」
毫不客氣地對自己直呼其名，曹瀾站在船頭，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她約莫十七八歲，杏眼櫻唇，容貌精緻，但眉宇間的銳氣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許多。
曹少璘明明大了她五歲，卻還是在氣勢上，輸她一頭。
他剛要開口打招呼，曹瀾卻突然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他們的小船上。
這個輕巧的動作卻讓小船劇烈搖晃，柳清瑤一個踉蹌差點跌入海中，被曹少璘眼疾手快地扶住。
「這就是你找來的麻煩？」
曹瀾上下打量著柳清瑤，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長得不錯......難怪......」
曹少璘正要解釋，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從天而降。
其身材高挑，約莫八尺有餘，卻絲毫不顯粗笨。
烏黑如瀑的長髮在腦後束成幹練的單馬尾，發尾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透著一股颯爽英氣。
臉龐輪廓分明，肌膚如雪般白皙細膩，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凌厲七分風情。
修長的脖頸下，一襲墨色勁裝勾勒出她風韻的身姿。腰肢纖細如柳，束著一條暗紋革帶，更顯得身段玲瓏有致。衣襟交疊處繃得敞開，鎖骨線下可見山巒疊嶂，何等丰韻。
她就是曹瀾船隊的大副，項若南。
......
曹少璘站在船頭，潮濕霧氣凝結在他眉梢。在這般黏膩環境下，偽裝用的鬍鬚早已撕下，露出原本年輕卻略顯疲憊的面容。
又是一夜未眠。
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不用回頭曹少璘也知道是誰。這艘小船上只有柳清瑤會這樣小心翼翼地接近他。
「在想什麼？」
柳清瑤的聲音很輕，她裹著一件過大的深藍長衫，襯得身形愈發單薄。臉上的木灰已經洗淨，露出原本白皙的肌膚，只是右臂的傷讓她的動作還有些遲緩。
曹少璘沒有立即回答，目光依舊盯著前方朦朧的海面。
離開瓊林島已經三個時辰，按照陳珂說法，再有兩個時辰就能到達鬼哭礁。
鬼哭礁，東海禁區之一。
這裡的海流複雜異常，有著無數形態各異的礁石組成。
在陽光照射下，礁石表面會泛出淡淡的藍光，如同無數鬼眼在暗中注視著過往船隻。
當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時，會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宛如鬼哭狼嚎，這也是「鬼哭礁」得名的原因之一。
這邊區域常年被籠罩在久凝不散的大霧下，普通船隻若無老水手帶領誤入其中，十有八九會觸礁沉沒。
沒想到，曹瀾竟會在這片區域進行海獵。
能被稱之為海獵，目標只有一個，海王種。
「在想我妹妹。」曹少璘沉默許久終於開口，聲音里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曹瀾......四妹不太好應付。」
「你怕她？」
柳青瑤微微歪頭，灰眸中閃過一絲好奇。她發現自己愈發看不懂曹少璘是個什麼樣的人。
本以為是個好色之徒，一番接觸後，多疑，心思縝密，行事膽大，喜怒無常，卻又怕妹妹？
奇怪的海賊。
「怕？」曹少璘自嘲一聲，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擅長和她打交道。」
如果有其他辦法，他壓根不想和對方打交道。
柳青瑤忽然輕笑出聲，在本就不大的小船上中格外清脆。
曹少璘轉過頭看她，不明白對方在笑什麼，不過他們之間的關係倒是不像初見面時那麼劍拔弩張了。
「笑什麼？」
「沒笑什麼。」
柳清瑤似乎也發現自己的反常，連忙繃緊臉。
「只是沒想到，殺人如麻的曹三爺，也有不敢面對的人。」一陣海風吹亂柳清瑤額前碎發，她隨手撥開，「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
曹少璘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這個動作讓柳清瑤呼吸一滯，但並沒有閃躲，只是定定看著對方。
「婆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處境？」他壓低聲音，手指用力捏了捏，觸感柔軟細膩，「敢這麼和我說話？」
出乎曹少璘意料的是，李清瑤沒有露出絲毫畏懼的神色，反而輕輕嘆了口氣。
「你每次心虛的時候，就會這樣虛張聲勢。」
曹少璘愣住了，不自覺地鬆開手。沒想到柳清瑤會看穿他下意識的偽裝，更沒想到她會直接點破。
「我發現你並不像傳聞中的海賊那般。」
曹少璘點點頭，又搖搖頭，轉過身去，喉結滾動卻沒再多說什麼。
他想起初見面時，綁著手腳卻依然倔強鬧自殺的女子，想起了炸船時開始的一路配合。
明明是綁匪和人質的關係，不知不覺對方卻成了最了解他現狀的人。
自己穿越後的處境，又何嘗與她不一樣呢？
曹少璘心中莫名多了些同命相連的感覺。
「三爺！東北方有船影！」
霧氣中隱約浮現出三艘哨船的輪廓，呈品字形排開。每艘船兩側還跟著兩三隻鳥船，像護衛幼鯨的魚群。為首那艘哨船桅杆上，黑底金紋的旗幟獵獵作響，正是黑帆團的標誌。
「你四妹的船隊！」
馬國成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說話時一股酒氣噴在曹少璘後頸。
曹少璘定睛看去，那三艘哨船比他的炸掉的那艘，還要大上一圈，船首像猙獰的撞角在霧中難掩鋒芒。
當然，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中間那艘船首站著的身影。
纖瘦卻挺拔，海風捲起她的衣袂，像面招展的戰旗。即使隔著這麼遠，他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壓迫感。
「降半帆，打旗語。」曹少璘聲音發緊，「馬大副，把提前準備的信號旗掛出去。」
當兩船逐漸靠近時，曹少璘終於看清了妹妹的模樣。
三年不見，當年那個提著柴刀追他的黃毛丫頭，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杏眼依舊明亮，只是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凌厲。
她穿著件暗紅色短打，腰間別著把鯊魚皮鞘的短刀，刀柄上纏著的紅繩隨風飄舞，身材嬌小卻氣勢逼人。
她身旁還站著一名高挑女子，足比曹瀾高出一個頭，正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瞪著曹少璘。
「那就是你妹妹？」柳清瑤小聲問。
曹少璘微不可察地點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旁邊那個是她的......大副項若南。」
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聲音就從上方傳來。
「曹少璘，真是好久不見。」
毫不客氣地對自己直呼其名，曹瀾站在船頭，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她約莫十七八歲，杏眼櫻唇，容貌精緻，但眉宇間的銳氣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許多。
曹少璘明明大了她五歲，卻還是在氣勢上，輸她一頭。
他剛要開口打招呼，曹瀾卻突然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他們的小船上。
這個輕巧的動作卻讓小船劇烈搖晃，柳清瑤一個踉蹌差點跌入海中，被曹少璘眼疾手快地扶住。
「這就是你找來的麻煩？」
曹瀾上下打量著柳清瑤，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長得不錯......難怪......」
曹少璘正要解釋，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從天而降。
其身材高挑，約莫八尺有餘，卻絲毫不顯粗笨。
烏黑如瀑的長髮在腦後束成幹練的單馬尾，發尾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透著一股颯爽英氣。
臉龐輪廓分明，肌膚如雪般白皙細膩，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凌厲七分風情。
修長的脖頸下，一襲墨色勁裝勾勒出她風韻的身姿。腰肢纖細如柳，束著一條暗紋革帶，更顯得身段玲瓏有致。衣襟交疊處繃得敞開，鎖骨線下可見山巒疊嶂，何等丰韻。
她就是曹瀾船隊的大副，項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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