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上一把！
柁樓內，海風從半開的窗縫擠入，帶來咸腥與一絲火藥混雜的氣味。
曹少璘背對門，站在鋪著海圖的船舵前，指尖划過粗糙的羊皮紙面，在一處標記位置稍作停留。
身後不時傳來腳步，曹傑、馬國成等人陸續步入。
「三爺，瞭望手最新回報，追兵距離只剩六十海里。」鄭屠率先開口，聲音里壓著一絲緊張，「青陽門那兩艘船前進速度太快，照這勢頭，最多兩個時辰就能追上我們。」
曹少璘沒有回頭，只是手指在海圖上輕輕敲擊：「炮艙情況？」
「先前來不及補給，四門千斤佛郎機，火藥只剩三成。」李鐵牛撓了撓頭，「銃彈倒是還有五成，但......」
「但什麼？」
「都是實心彈，開花彈上次劫船就用完了。」曹傑接過話頭，聲音有些發虛，「炮戰咱們占不了多少便宜，撞擊和接舷......」
曹少璘明白曹傑只說到一半的話，對方早有準備，船的規格更高，人數也更多，後面兩種戰法比起遠距離對炮，只會讓他們死得更快。
想到這，他轉身目光掃過眾人，柁樓內光線昏暗，幾盞油燈搖曳，將每個人的表情照得陰晴不定。
「散出去的鳥船，全召回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半個時辰。」曹傑皺眉，不知道曹少璘為何突然問起，如果與對方打起來，這些主要用來偵查的鳥船聊勝於無，忍不住出聲提醒道，「就算召回，這些鳥船也改變不了什麼。」
曹少璘點點頭，並沒在意對方後半句話，直接安排手下發信號進行召回。
「說說原定計劃。」
在安排妥當後，曹少璘指了指海圖，繼續開口。
「海市？」
柁樓內氣氛驟然一滯。
「根據團裏海圖記載，附近有個常駐海市。」曹傑與李鐵牛交換了一個眼神，沉默片刻才繼續說道，「原計劃只是從外圍通過，非到萬不得已不會進入。」
「具體說說海市。」
曹少璘心裡已經有個大致的脫身計劃，現在要做的是弄清逃亡路線上的不定性因素，只是從前身那蠢貨貧瘠的知識里，實在找不出一些名詞的相關認知。
「在老水手口口相傳中，海市是傳說中龍宮偶爾露出的門戶......」
曹傑開始長篇大論起來，習慣性賣弄自己那淵博的海上知識，但抬頭見到對方皺起眉頭，連忙長話短說，「穿過海市，可以到達千里之外的另一片海域。」
曹少璘挑眉：「這麼玄乎？」
「玄乎是玄乎，俺們團里也有人成功過，不然也不會標記在海圖上。」像是想到什麼，鄭屠突然插話道，「一年前『麻子勇』那伙人，就是靠附近那海市從官軍包圍中逃脫。」
「代價呢？」
曹少璘敏銳地捕捉到問題，如此便捷的東西不直接利用起來，肯定是存在某種弊端。
「海市並不是那麼安全，『麻子勇』那伙人只出來一半。」曹傑臉色變了變，壓低聲音，「裡面發生過什麼，誰也說不清......」
柁樓內陷入短暫沉默，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隱約可聞。
曹少璘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身走向窗邊，推開木窗。
海風呼呼，撲面而來，遠處追兵的船影已經清晰可見。
而另一個方向，一片虛而不實的光影隱約可見。
他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心中已有定論。
「海邊漁民有句話常掛在嘴邊，風浪越大，魚越貴。」曹少璘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要脫離眼下的困境，我們需要更大的風，更大的浪，大到對方無法再追上我們。」
柁樓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盯著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三愣子。
曹少璘轉過身，目光如刀般掃過每個人的臉。
李鐵牛和鄭屠下意識地看向曹傑，後者因隱隱作痛的腹部還弓著身。馬大副不知何時又摸出了酒囊，正仰頭灌著，還是那般對眼前緊張的氣氛渾然不覺。
「三子，」曹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你的計劃是什麼？穿過海市可不是兒戲......」
「誰說要穿過海市？」
曹少璘眼睛微眯，走到海圖前將自己的計劃娓娓道來。
「讓大船繼續向海市方向航行，製造我們想要逃入海市的假象，在不暴露的情況下，將船上的人轉移到鳥船。」
「當敵人進入射程立即開炮，避免對方注意到小船。」
「同時，需要留出船上一半的火藥炮彈，等敵人追上之時，還給對方一份大禮......」
曹傑幾人聽到一半就頭皮發麻，這還是他們認識的三愣子嗎？
「借著東南風與大船爆炸之勢，敵方無暇應接，乘小船隱入海市外圍。」
「待敵人離開後，再另尋出路。」
「引爆！」鄭屠倒吸一口涼氣，腦子一根筋的他這時才反應過來，「三爺，這可是咱們的哨船！」
「他娘的，船沒了可以再搶，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曹少璘的計劃莫名有說服力，讓幾人找不到可以反駁的地方。
李鐵牛撓了撓頭：「可如何讓對方相信我們的計劃？」
「所以需要有必要的人留在大船上。」曹少璘頓了頓，語氣平淡補充道，「我帶兩個人留在哨船上」
李鐵牛和鄭屠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他們沒想到曹少璘想出如此狠辣的計劃的同時，竟還會自己執行。
曹傑沉默許久，終於緩緩點頭：「這法子……可行。但海市那邊，你有把握嗎？」
曹少璘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把握？四叔，在這海上，什麼時候有過十足的把握？但比起坐以待斃，我更願意賭一把。」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提高了幾分：「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要麼拼死一搏，要麼等著被敵人砍腦袋。你們選哪個？」
柁樓內一片寂靜，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隨風傳來。
片刻後，李鐵牛率先開口：「三爺說得對！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鄭屠也重重地點頭：「俺聽三爺的！」
曹傑見眾人態度已定，終於長嘆一聲，道：「好，就按你說的辦。」
曹少璘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對門外喊道：「李天寶！」
精瘦的年輕海賊立刻推門而入：「三爺，有何吩咐？」
「去把柳小姐請來。」
「我有話對她說。」
……
曹少璘背對門，站在鋪著海圖的船舵前，指尖划過粗糙的羊皮紙面，在一處標記位置稍作停留。
身後不時傳來腳步，曹傑、馬國成等人陸續步入。
「三爺，瞭望手最新回報，追兵距離只剩六十海里。」鄭屠率先開口，聲音里壓著一絲緊張，「青陽門那兩艘船前進速度太快，照這勢頭，最多兩個時辰就能追上我們。」
曹少璘沒有回頭，只是手指在海圖上輕輕敲擊：「炮艙情況？」
「先前來不及補給，四門千斤佛郎機，火藥只剩三成。」李鐵牛撓了撓頭，「銃彈倒是還有五成，但......」
「但什麼？」
「都是實心彈，開花彈上次劫船就用完了。」曹傑接過話頭，聲音有些發虛，「炮戰咱們占不了多少便宜，撞擊和接舷......」
曹少璘明白曹傑只說到一半的話，對方早有準備，船的規格更高，人數也更多，後面兩種戰法比起遠距離對炮，只會讓他們死得更快。
想到這，他轉身目光掃過眾人，柁樓內光線昏暗，幾盞油燈搖曳，將每個人的表情照得陰晴不定。
「散出去的鳥船，全召回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半個時辰。」曹傑皺眉，不知道曹少璘為何突然問起，如果與對方打起來，這些主要用來偵查的鳥船聊勝於無，忍不住出聲提醒道，「就算召回，這些鳥船也改變不了什麼。」
曹少璘點點頭，並沒在意對方後半句話，直接安排手下發信號進行召回。
「說說原定計劃。」
在安排妥當後，曹少璘指了指海圖，繼續開口。
「海市？」
柁樓內氣氛驟然一滯。
「根據團裏海圖記載，附近有個常駐海市。」曹傑與李鐵牛交換了一個眼神，沉默片刻才繼續說道，「原計劃只是從外圍通過，非到萬不得已不會進入。」
「具體說說海市。」
曹少璘心裡已經有個大致的脫身計劃，現在要做的是弄清逃亡路線上的不定性因素，只是從前身那蠢貨貧瘠的知識里，實在找不出一些名詞的相關認知。
「在老水手口口相傳中，海市是傳說中龍宮偶爾露出的門戶......」
曹傑開始長篇大論起來，習慣性賣弄自己那淵博的海上知識，但抬頭見到對方皺起眉頭，連忙長話短說，「穿過海市，可以到達千里之外的另一片海域。」
曹少璘挑眉：「這麼玄乎？」
「玄乎是玄乎，俺們團里也有人成功過，不然也不會標記在海圖上。」像是想到什麼，鄭屠突然插話道，「一年前『麻子勇』那伙人，就是靠附近那海市從官軍包圍中逃脫。」
「代價呢？」
曹少璘敏銳地捕捉到問題，如此便捷的東西不直接利用起來，肯定是存在某種弊端。
「海市並不是那麼安全，『麻子勇』那伙人只出來一半。」曹傑臉色變了變，壓低聲音，「裡面發生過什麼，誰也說不清......」
柁樓內陷入短暫沉默，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隱約可聞。
曹少璘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身走向窗邊，推開木窗。
海風呼呼，撲面而來，遠處追兵的船影已經清晰可見。
而另一個方向，一片虛而不實的光影隱約可見。
他眯起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心中已有定論。
「海邊漁民有句話常掛在嘴邊，風浪越大，魚越貴。」曹少璘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要脫離眼下的困境，我們需要更大的風，更大的浪，大到對方無法再追上我們。」
柁樓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盯著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三愣子。
曹少璘轉過身，目光如刀般掃過每個人的臉。
李鐵牛和鄭屠下意識地看向曹傑，後者因隱隱作痛的腹部還弓著身。馬大副不知何時又摸出了酒囊，正仰頭灌著，還是那般對眼前緊張的氣氛渾然不覺。
「三子，」曹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你的計劃是什麼？穿過海市可不是兒戲......」
「誰說要穿過海市？」
曹少璘眼睛微眯，走到海圖前將自己的計劃娓娓道來。
「讓大船繼續向海市方向航行，製造我們想要逃入海市的假象，在不暴露的情況下，將船上的人轉移到鳥船。」
「當敵人進入射程立即開炮，避免對方注意到小船。」
「同時，需要留出船上一半的火藥炮彈，等敵人追上之時，還給對方一份大禮......」
曹傑幾人聽到一半就頭皮發麻，這還是他們認識的三愣子嗎？
「借著東南風與大船爆炸之勢，敵方無暇應接，乘小船隱入海市外圍。」
「待敵人離開後，再另尋出路。」
「引爆！」鄭屠倒吸一口涼氣，腦子一根筋的他這時才反應過來，「三爺，這可是咱們的哨船！」
「他娘的，船沒了可以再搶，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曹少璘的計劃莫名有說服力，讓幾人找不到可以反駁的地方。
李鐵牛撓了撓頭：「可如何讓對方相信我們的計劃？」
「所以需要有必要的人留在大船上。」曹少璘頓了頓，語氣平淡補充道，「我帶兩個人留在哨船上」
李鐵牛和鄭屠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他們沒想到曹少璘想出如此狠辣的計劃的同時，竟還會自己執行。
曹傑沉默許久，終於緩緩點頭：「這法子……可行。但海市那邊，你有把握嗎？」
曹少璘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把握？四叔，在這海上，什麼時候有過十足的把握？但比起坐以待斃，我更願意賭一把。」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提高了幾分：「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要麼拼死一搏，要麼等著被敵人砍腦袋。你們選哪個？」
柁樓內一片寂靜，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隨風傳來。
片刻後，李鐵牛率先開口：「三爺說得對！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鄭屠也重重地點頭：「俺聽三爺的！」
曹傑見眾人態度已定，終於長嘆一聲，道：「好，就按你說的辦。」
曹少璘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對門外喊道：「李天寶！」
精瘦的年輕海賊立刻推門而入：「三爺，有何吩咐？」
「去把柳小姐請來。」
「我有話對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