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姓曹，生性多疑很正常吧？
「快看！」
「哈哈！那伙賊子怕是會被這份大禮嚇破膽！」
「區區海賊，也敢動咱們仙門護送的人，真是活膩歪了！」
距爆炸聲百海里外，一群身著素衣，臉上還帶著未脫稚氣的年輕人，此刻正在船上歡聲閒聊。他們腰間佩戴的玉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青陽」二字隱約可見。
居於兩側身披黑袍，腰挎長刀的差役，都或面無表情或微微皺眉將頭望向海面，像是怕被這些年輕人注意到。
明明眾差役避之不及，卻有一人主動走向他們。
那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墨藍色長衫襯得氣質儒雅，任誰看了都會認為這是位翩翩君子。
然而此刻，他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翳。
少見多怪，呂明突然覺得這些所謂仙門子弟，比朝廷泥腿子也好不到哪兒去，那伙海盜過分謹慎，這次爆炸並沒有達到預期，也不知道有什麼可樂呵的。
好在自己那便宜妻子按計劃已經解決，剩下的就是清理活口，避免多生事端。
他暗暗搖頭，雖有點不合時宜，為了避免繼續浪費時間，決定還是得打破他們自娛自樂的氛圍。
「諸位真人且慢歡喜，」呂明走到眾人面前，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伙海賊狡猾多端，未徹底清剿前，不可掉以輕心。」
「呂大人太過謹慎。」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少年，不以為然地揮揮手，「不過是些烏合之眾，待我們出手還不是手到擒來？」
「呂大人安心便可。」旁邊一個圓臉少女附和道。
呂明眉頭微蹙，這些仙門弟子自小在門中修煉，哪知道海上亡命之輩的狡猾？
只是......
海獵人由朝廷的懸賞應運而生，這一職也不是誰都能接下的，除去散修之外，多為仙門派出的門下弟子，當作下山歷練。
受職不受命，即為仙門與朝廷之間的關係，所以呂明也不好直接命令這些仙門子弟。
就在氣氛凝滯之際，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船艙方向傳來。
「呂大人擔憂是正確的。」
眾人聞聲轉頭，只見一位女子緩步走來。
她與眾弟子年紀相仿，肌膚如玉，一襲青色長裙裹著凹凸有致的身體。烏黑的長髮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起，幾縷髮絲垂在頰邊，更添幾分清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漆黑如墨，卻又仿佛凝結了千年寒冰，看人時帶著居高臨下的疏離。
「溫師姐。」
方才還嘰嘰喳喳的弟子們頓時噤若寒蟬，紛紛低頭行禮。
溫庭雪，年僅十六歲便已達到鍊氣六層，是這次下山歷練的帶隊師姐。
她步履輕盈地走到眾人面前，裙裾紋絲不動，仿佛不是走在搖晃的甲板上，而是踏在靜止的冰面。
「這伙海賊能在東海橫行多年，自有其過人之處。」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輕敵乃大忌。」
呂明暗自鬆了口氣，向溫庭雪投去感激的一瞥。這位冷若冰霜的女子雖然難以接近，但至少明事理。
「溫師姐教訓得是。」仙門少年少女訕訕地低下頭。
溫庭雪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呂明身上：「呂大人，接下來如何行動？」
「多謝溫師姐主持大局。」呂明微微頷首：「依我之見，眼下應當乘勝追擊，不能給對方緩息機會。」
見對方點頭，他立即轉身向船長發令。
「升錨起航！槳手就位！」
「目標東南方向，全速前進！」
......
與此同時。
黑帆團，哨船。
「西北方向有船追來！」
桅杆上瞭望手的喊聲穿透海風，讓甲板上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曹少璘猛地抬頭，眯起眼睛望向東南方。海天交界處，幾個黑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幾艘？」曹少璘厲聲問道，同時大步走向船首。
「至少五艘！」瞭望手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三艘官船，兩艘.…..兩艘掛著青陽門旗！」
曹少璘的瞳孔驟然收縮。
青陽門，東海沿岸最負盛名的修仙門派之一，是連前身這蠢貨遇到，都知道要繞著走的存在。
他們怎麼會摻和進來？
「全船戒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曹少璘內心雖然緊張，聲音卻十分平穩，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嚴。
他知道作為首領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穩住人心：「收起所有不必要的帆布，安排好人手，隨時準備轉向加速……」
曹少璘前世長期呆在海上捕撈作業，海盜襲擊這類突發情況見過不少，不久前又從曹傑的廢話連篇中，了解到海滄船這種帆槳驅動船的基礎性能。
臨時下達的命令雖怪異，但連曹傑都挑不出問題。
但......
沒有問題才是最奇怪的。
難道，三愣子受傷之後開竅了？
曹傑幾人有些發愣，但見到曹少璘那一臉不快，頓時汗毛豎起，不敢繼續發呆觸了他霉頭。在幾人安排下，海賊們就像被抽打的陀螺般，忙中有序地行動起來。
曹少璘轉身，目光回到仍站在原地的柳清瑤身上。
她臉色蒼白，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顯然還沒從這一連串變故緩過神。
「看來你口中的『明郎』，比我想像的更有能耐。」曹少璘冷笑一聲，大步走到她面前，「連仙門之人都請得動。」
柳清瑤的嘴唇顫抖著：「他只是一個書生......」
「書生？」曹少璘蹙眉，臉上不悅愈發明顯，「什麼樣的書生會想到用火藥船炸死自己的娘子？」
他一把抓住柳清瑤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告訴我關於這個呂明的一切，要知道現在我們可在一條船上。」
柳清瑤被他拽得踉蹌幾步，想起不久前的威脅，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又被倔強取代。
「放開我！我說就是了！」
曹少璘鬆開手，靠在舷牆上，雙臂交叉在胸前，等待對方開口。
柳清瑤深吸一口氣，揉了揉手上發紅的印子。
「呂明是去年鄉試的解元，父親是碧水港的富商，與家父......有些交情。」
「解元？富商？」聽起來平平無奇，曹少璘眉頭一挑，覺得對方並沒有那麼簡單，「繼續。」
「他......他待人溫和，知書達理，我父親很欣賞他。」柳清瑤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們......我們只見過三次面，所以......」
包辦婚姻，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曹少璘隱約察覺對方內心牴觸，為了快速問出有用信息，換了一種詢問方式：「三次面？難怪他沒想過救援，如此果斷置你於死地......」
聽到曹少璘口中的風涼話，柳清瑤睜眼瞪著他，眼中燃起怒火：「你懂什麼！要不是你，我們......」
「看不明白情況的是你。」
一陣唇槍舌劍，曹少璘徹底沒有耐心，冷冷打斷她。
側眼望著逐漸放大的黑點，眼下時間緊迫，暫且滯後情報收集。
「李天寶！」曹少璘突然喊道。
隨著身後傳來碎步聲，一個精瘦的年輕海賊立刻出現。
「三爺？」
「帶柳小姐先回房，順便安排兩個人在房外，聽候差遣。」曹少璘語氣平淡，令人聽不出喜怒，「再讓曹傑等人安排完，來柁樓。」
柳清瑤臉色一變：「你這是什麼意思？」
「只是替柳小姐著想罷了。」曹少璘說完，頭也不回離開。
曹姓者，生性多疑。
正如對方沒有完全相信自己一般。
初來乍到的他，也對所有人都保持著警惕。
......
「哈哈！那伙賊子怕是會被這份大禮嚇破膽！」
「區區海賊，也敢動咱們仙門護送的人，真是活膩歪了！」
距爆炸聲百海里外，一群身著素衣，臉上還帶著未脫稚氣的年輕人，此刻正在船上歡聲閒聊。他們腰間佩戴的玉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青陽」二字隱約可見。
居於兩側身披黑袍，腰挎長刀的差役，都或面無表情或微微皺眉將頭望向海面，像是怕被這些年輕人注意到。
明明眾差役避之不及，卻有一人主動走向他們。
那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墨藍色長衫襯得氣質儒雅，任誰看了都會認為這是位翩翩君子。
然而此刻，他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翳。
少見多怪，呂明突然覺得這些所謂仙門子弟，比朝廷泥腿子也好不到哪兒去，那伙海盜過分謹慎，這次爆炸並沒有達到預期，也不知道有什麼可樂呵的。
好在自己那便宜妻子按計劃已經解決，剩下的就是清理活口，避免多生事端。
他暗暗搖頭，雖有點不合時宜，為了避免繼續浪費時間，決定還是得打破他們自娛自樂的氛圍。
「諸位真人且慢歡喜，」呂明走到眾人面前，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伙海賊狡猾多端，未徹底清剿前，不可掉以輕心。」
「呂大人太過謹慎。」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少年，不以為然地揮揮手，「不過是些烏合之眾，待我們出手還不是手到擒來？」
「呂大人安心便可。」旁邊一個圓臉少女附和道。
呂明眉頭微蹙，這些仙門弟子自小在門中修煉，哪知道海上亡命之輩的狡猾？
只是......
海獵人由朝廷的懸賞應運而生，這一職也不是誰都能接下的，除去散修之外，多為仙門派出的門下弟子，當作下山歷練。
受職不受命，即為仙門與朝廷之間的關係，所以呂明也不好直接命令這些仙門子弟。
就在氣氛凝滯之際，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船艙方向傳來。
「呂大人擔憂是正確的。」
眾人聞聲轉頭，只見一位女子緩步走來。
她與眾弟子年紀相仿，肌膚如玉，一襲青色長裙裹著凹凸有致的身體。烏黑的長髮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起，幾縷髮絲垂在頰邊，更添幾分清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漆黑如墨，卻又仿佛凝結了千年寒冰，看人時帶著居高臨下的疏離。
「溫師姐。」
方才還嘰嘰喳喳的弟子們頓時噤若寒蟬，紛紛低頭行禮。
溫庭雪，年僅十六歲便已達到鍊氣六層，是這次下山歷練的帶隊師姐。
她步履輕盈地走到眾人面前，裙裾紋絲不動，仿佛不是走在搖晃的甲板上，而是踏在靜止的冰面。
「這伙海賊能在東海橫行多年，自有其過人之處。」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輕敵乃大忌。」
呂明暗自鬆了口氣，向溫庭雪投去感激的一瞥。這位冷若冰霜的女子雖然難以接近，但至少明事理。
「溫師姐教訓得是。」仙門少年少女訕訕地低下頭。
溫庭雪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呂明身上：「呂大人，接下來如何行動？」
「多謝溫師姐主持大局。」呂明微微頷首：「依我之見，眼下應當乘勝追擊，不能給對方緩息機會。」
見對方點頭，他立即轉身向船長發令。
「升錨起航！槳手就位！」
「目標東南方向，全速前進！」
......
與此同時。
黑帆團，哨船。
「西北方向有船追來！」
桅杆上瞭望手的喊聲穿透海風，讓甲板上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曹少璘猛地抬頭，眯起眼睛望向東南方。海天交界處，幾個黑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幾艘？」曹少璘厲聲問道，同時大步走向船首。
「至少五艘！」瞭望手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三艘官船，兩艘.…..兩艘掛著青陽門旗！」
曹少璘的瞳孔驟然收縮。
青陽門，東海沿岸最負盛名的修仙門派之一，是連前身這蠢貨遇到，都知道要繞著走的存在。
他們怎麼會摻和進來？
「全船戒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曹少璘內心雖然緊張，聲音卻十分平穩，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嚴。
他知道作為首領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穩住人心：「收起所有不必要的帆布，安排好人手，隨時準備轉向加速……」
曹少璘前世長期呆在海上捕撈作業，海盜襲擊這類突發情況見過不少，不久前又從曹傑的廢話連篇中，了解到海滄船這種帆槳驅動船的基礎性能。
臨時下達的命令雖怪異，但連曹傑都挑不出問題。
但......
沒有問題才是最奇怪的。
難道，三愣子受傷之後開竅了？
曹傑幾人有些發愣，但見到曹少璘那一臉不快，頓時汗毛豎起，不敢繼續發呆觸了他霉頭。在幾人安排下，海賊們就像被抽打的陀螺般，忙中有序地行動起來。
曹少璘轉身，目光回到仍站在原地的柳清瑤身上。
她臉色蒼白，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顯然還沒從這一連串變故緩過神。
「看來你口中的『明郎』，比我想像的更有能耐。」曹少璘冷笑一聲，大步走到她面前，「連仙門之人都請得動。」
柳清瑤的嘴唇顫抖著：「他只是一個書生......」
「書生？」曹少璘蹙眉，臉上不悅愈發明顯，「什麼樣的書生會想到用火藥船炸死自己的娘子？」
他一把抓住柳清瑤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告訴我關於這個呂明的一切，要知道現在我們可在一條船上。」
柳清瑤被他拽得踉蹌幾步，想起不久前的威脅，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又被倔強取代。
「放開我！我說就是了！」
曹少璘鬆開手，靠在舷牆上，雙臂交叉在胸前，等待對方開口。
柳清瑤深吸一口氣，揉了揉手上發紅的印子。
「呂明是去年鄉試的解元，父親是碧水港的富商，與家父......有些交情。」
「解元？富商？」聽起來平平無奇，曹少璘眉頭一挑，覺得對方並沒有那麼簡單，「繼續。」
「他......他待人溫和，知書達理，我父親很欣賞他。」柳清瑤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們......我們只見過三次面，所以......」
包辦婚姻，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曹少璘隱約察覺對方內心牴觸，為了快速問出有用信息，換了一種詢問方式：「三次面？難怪他沒想過救援，如此果斷置你於死地......」
聽到曹少璘口中的風涼話，柳清瑤睜眼瞪著他，眼中燃起怒火：「你懂什麼！要不是你，我們......」
「看不明白情況的是你。」
一陣唇槍舌劍，曹少璘徹底沒有耐心，冷冷打斷她。
側眼望著逐漸放大的黑點，眼下時間緊迫，暫且滯後情報收集。
「李天寶！」曹少璘突然喊道。
隨著身後傳來碎步聲，一個精瘦的年輕海賊立刻出現。
「三爺？」
「帶柳小姐先回房，順便安排兩個人在房外，聽候差遣。」曹少璘語氣平淡，令人聽不出喜怒，「再讓曹傑等人安排完，來柁樓。」
柳清瑤臉色一變：「你這是什麼意思？」
「只是替柳小姐著想罷了。」曹少璘說完，頭也不回離開。
曹姓者，生性多疑。
正如對方沒有完全相信自己一般。
初來乍到的他，也對所有人都保持著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