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GOGOGO,出發鳳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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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城機場的跑道上,醫療隊急救警示燈閃爍著。

  劉長劍已經提早聯繫好了醫院。

  銀鷲-9號懸停在起降區上方時,緩緩下降。

  「準備接應!」

  帶隊的醫生舉著擴音器喊。

  二十多個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踩著跑道上的臨時標識線往前跑。

  銀鷲-9號的艙門「哐當」一聲落在地面,與跑道接觸的瞬間,減震裝置發出輕微的液壓聲。

  第一個走下來的是副機長小張,他懷裡抱著那個腿受傷的小女孩,女孩已經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淚,小腿上的繃帶滲著點淡紅的血,是新換的藥。

  「這孩子需要立刻清創縫合,可能有骨裂。」

  小張把女孩遞給迎上來的護士,指了指她的膝蓋。

  醫護人員立刻圍上來,用擔架車推著女孩往救護車上跑。

  緊接著,艙里的倖存者陸續走下來,大多互相攙扶著,有人一瘸一拐,有人捂著胸口咳嗽,還有個老太太被兩個年輕人架著。

  「大家別急,按順序來,都有醫護!」

  醫生舉著登記表喊。

  「報一下姓名和症狀,我們按輕重緩急處理!」

  人群慢慢分流,輕傷的去旁邊的登記點,做了傷口處理,重傷的被直接推進救護車。

  秦羽柔和沈松坐在上層機艙的沙發上,沒下去。沈松的後背和胳膊上泛著大片青紫,是剛才在船上被人群擠撞時碰的。

  他沒下去接受醫療,一來傷得不重,二來在等袁師傅與黑嶼川回來。

  「夫君,利歐和袁師傅怎麼還沒回來?」

  秦羽柔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懷裡的芽芽。

  小傢伙在她臂彎里睡得很沉,小臉蛋蹭著她的脖頸,呼吸均勻。

  「放心吧,利歐那身黑甲看著就結實,而且還有袁師傅在。」

  沈松頓了頓,抬手幫她理了理碎發。

  秦羽柔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芽芽。

  「這次真是……太懸了。」

  她的聲音發顫,眼眶又熱了。

  「是啊,要是利歐沒喊我們跑,要是慢了哪怕一步……」

  夫妻二人可是親眼看見,飛來的巨石砸向晚舟渡,那酒屋崩塌的瞬間。

  「別想了,都過去了。」沈松的聲音也有些啞。

  「你看,我們還在,芽芽還在,利歐也在,這就比什麼都強。」

  兩人相視而笑,眼裡都帶著淚。

  劫後餘生的慶幸像溫水,慢慢漫過剛才的恐懼。

  機場上空,黑日抓著袁師傅飛了過來。

  快落地時,黑日減速,推進器的轟鳴降成低吟,袁師傅先跳了下來。

  緊接著,銀灰色的裝甲穩穩落地,激起一圈細小的塵土。

  剛落地,黑嶼川就快步衝到銀鷲- 9號的貨艙門口,艙門還開著,裡面空蕩蕩的,剛才擠在裡面的百十來號人,早就被醫療隊接走了。

  「讓那傢伙跑了!」

  他心中湧起一股不悅。

  腦中清楚地記得那男人的臉——顴骨很高,右眼下方有顆黑痣,看著不像河洛人,踹老太太時眼裡發著狠。

  通濟河的浪那麼急,老太太年紀那麼大,掉進水裡怕是……

  秦羽柔和沈松聽到動靜,將芽芽放在沙發上,下到了機艙里。

  劉長劍也走了過來,隔著外骨骼都能感覺出他懊惱的樣子。

  「怎麼了?」

  黑嶼川打開裝甲面罩,臉上還帶著怒色。

  「剛剛,居民撤離到船上時,有個男的把一個老太太踹進河裡了,我本想回來找他,現在人不見了。」

  袁師傅也走了過來,聞言皺了皺眉。

  「踹人進河?這麼混帳?」

  「可不是嘛。」黑嶼川的喉結滾了滾,「當時船還有空位,完全能讓老太太上來,他就是急著搶位置,太不是東西了。」

  「當時情況亂,沒顧上他,我只記著他的臉。」


  「還有這種人?」秦羽柔的臉瞬間沉了,「那老太太……」

  「不知道。」黑嶼川的聲音低了些,「當時浪太大,一會就已經沒影了。」

  「這樣啊,沒事,我這裡有登記搭救人員的信息。」

  劉長劍遞來一塊屏幕。

  「劉機長辦事真靠譜啊。」

  屏幕上是個表格,每一行都配著人臉識別的照片。

  黑嶼川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很快停在一張照片上,顴骨高,右眼下方有顆黑痣,正是那個踹人的男人。

  表格里寫著他的名字:西條英雞,34歲,吉恩國——霓虹區。

  「就是他!」

  媽的,還是個小日子。

  指尖停在屏幕上。

  劉長劍湊過來看了眼,眉頭立刻皺了。

  「這人我有印象,當時在艙里就不安分,總往上層艙位這邊湊,小張攔了他好幾次。」

  「放心,之後我會聯繫烏城的警方,對他進行懲戒。」

  「嚴懲,一定要嚴懲。」

  黑嶼川心中好受了些,將懷裡的東西放到了一旁,走到黑日方艙前,方艙自動檢測到了黑日。

  「嗤」地打開。

  黑日裝甲的關節依次解鎖,背部的艙門緩緩打開,他從裡面脫離出來,黑日自動走入了方艙中,連接了能源。

  「正在補充能量:52%……」

  他也可以理解那些拼命往船上擠的人,那是人在爭奪自己的生存權限。

  但那名男子為了自己的生存權限去剝奪了他人的生存權限,顯然是過了。

  船上還有空位,那些位置坐下岸邊所有人,綽綽有餘。

  而且當時的碼頭也沒到極度危險的地步,爬上石牆等待救援也是可以的。

  可有些人在面對這種情況,做不到冷靜,還陷入了暴亂,產生了攻擊性,為了生存將目標對向了他人,造成次生災害。

  這種人,必須要施以懲戒,逃過了災難現場也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他把小艾的核心晶片從裝甲的接口裡拔出來,塞回了手腕上的智能手錶,藍光一閃,手錶的屏幕亮了起來。

  「小艾,檢查黑日狀態。」

  「正在檢測……核心溫度45℃,系統正常,能源儲備52%,已經連接了外部能源。」

  他靠在方艙上喘了口氣。

  沈松遞過來一瓶水,他接過來灌了大半瓶。

  「姨父,你說,人在那種時候,是不是都會變?」

  黑嶼川忽然開口,目光看向遠處。

  「為了活下去,什麼都做得出來?」

  沈松靠在他身邊,也望著那邊。

  「不全是,但不否定大部分人都是這樣,在災難中我能保全羽柔和芽芽,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又喝了口水,救下所有人,不現實。

  但那些在災難後沒資格活下來的,自己絕不會放過。

  秦羽柔抱著醒過來的芽芽走過來,小傢伙揉著眼睛,看見黑嶼川就伸開胳膊。

  「哥哥!」

  黑嶼川笑著抱起她,小傢伙的腳丫蹬在他的胳膊上,帶著點癢。

  「芽芽剛剛睡醒?」

  「嗯!」

  芽芽的小手摸著他脖子上的汗。

  「哥哥流汗了,芽芽給你擦擦。」

  她用袖子在他臉上胡亂抹著,軟乎乎的動作逗得大家都笑了。

  「對了,利歐。」

  秦羽柔忽然想起什麼,指了指黑嶼川放在方艙邊的東西。

  「那些是……」

  他把芽芽遞給沈松,彎腰拿起用裹著的畫筒,還有那兩塊沾著灰的木牌。

  「這些是從晚舟渡搶救出來的。」

  他把畫遞給秦羽柔。

  「裡面是媽媽的畫像。」

  秦羽柔的手指觸到畫筒時,微微一顫。


  「還有這個。」

  黑嶼川把「晚舟渡」的招牌和詩牌遞過去。

  「門匾和詩句,都沒斷。」

  秦羽柔接過木牌,手指撫過「晚舟載月歸」的字跡。

  「這些……你留著吧。」

  她把畫和木牌推回來,眼裡閃著淚光,卻帶著笑。

  「你是姐姐的兒子,這些該由你收著,等將來有機會重建晚舟渡,就由你來把它們掛回去,好不好?」

  「拿著吧。」

  沈松也幫腔。

  「你小姨說得對,這些東西在你手裡,比在我們手裡更有意義。」

  沒想到,他們倒是想到一塊去了。

  「好。」他點點頭。

  隨即頓了頓。

  「對了,我們接下來去哪?烏城肯定是不能待了,地幔藤還在擴散。」

  秦羽柔想了想。

  「去鳳翔吧,回秦家老宅,之前不是說要一起去看外公嗎?只是沒想到,出發前居然遇到了這種事情。」

  「鳳翔?」

  黑嶼川心裡一動。

  他原本就打算送小姨一家去安全的地方,然後獨自去西伯利亞。

  這次的地幔藤襲擊,讓他的神經又緊迫起來,還是先把來河洛的首要目標完成再說。

  現在看來,鳳翔是個絕佳的選擇,既安全,又能順理成章地和他們分開。

  「鳳翔好啊,老秦的酒窖里可藏了不少好貨,老夫早就想嘗嘗了。」

  「師傅,您剛才在萬民河咳了血,正好去鳳翔養傷。」

  黑嶼川趕緊接話,故意加重了「養傷」兩個字。

  「秦家老宅清靜,適合您調理身體,等您好了,我們再從長計議。」

  「聽你這意思,是不準備和我們一起去了?」袁師傅何等精明。

  「哥哥,你不和芽芽一起去看外公啊......」芽芽嘟囔道。

  「去,肯定要去。」他連忙答應。

  「只是,哥哥還有其他事情,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哥哥做完了就去外公家。」

  「芽芽不能幫你嗎?」

  「你和爸爸媽媽這次都受驚了,和袁師傅一起去外公那,修養一段時間,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看著黑嶼川認真的表情,夫妻倆也明白,他的事情,自己估計去了也幫不上忙,還會添亂,於是幫忙安撫著芽芽。

  袁師傅淡淡看了他一眼。

  自己這徒兒啊,什麼都好,就是心裡事情太多了,不過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這個做師傅的,也相信徒兒不會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也許,等他回來,該告訴他,關於他這體質的問題了。

  「早晨馬步別落下,針法也記得練。」

  袁師傅喝了口酒,不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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