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想走出什麼樣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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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嶼川跟著袁師傅往屋裡走。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小米粥冒著熱氣,配著醃黃瓜和茶葉蛋。

  屋子裡瀰漫著濃郁的藥香。

  一個藥銚放在爐灶旁的小炭爐上,裡面的火已經熄滅,那股味道就是從藥銚中飄出。

  「快來喝湯。」

  袁師傅拿起一個粗瓷碗,給他盛了滿滿一碗。

  沈松剛從樓上下來,睡眼惺忪的。

  袁師傅又給沈松也端了一碗。

  一聞見湯味,自己那姨父的眼睛立刻亮了,端起碗。

  「咕咚咕咚」

  就灌了下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利歐,快喝,這可是好東西!」

  黑嶼川心裡已經瞭然,這一定就是師傅說的,可以讓自己耕一夜地的藥。

  脖子一揚,喝入一大口。

  嗯!

  好難喝啊!

  一進嘴裡,就覺得噁心,差點吐出來。

  但心裡想著這是大補之物,硬生生喝了下去。

  看著自己姨父吧咂嘴的樣子,應該已經喝習慣了,不然怎麼可能喝下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藥聞著還行,但味道真絕了。

  騷味、腥味,什麼味道都有,什麼味道難喝,好像裡面就有什麼味。

  「還有半碗呢。」

  袁師傅笑眯眯地看著他。

  黑嶼川閉著眼,捏著鼻子把剩下的湯灌了下去,剛放下碗就忍不住乾嘔了兩聲。

  臉都白了。

  「怎麼樣?」

  黑嶼川剛想說話,突然覺得一股暖意從丹田慢慢散開,順著經絡往四肢竄,後腰熱熱的,剛才蹲馬步發抖的腿也穩了下來。

  他活動了下,只覺得渾身是勁。

  「真是好東西!」

  黑嶼川咂咂嘴,剛才的怪味變成了淡淡的回甘。

  「一天一碗,不能多也不能少。」

  袁師傅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悠悠地喝著。

  黑嶼川看著沈松喝完湯,紅光滿面的樣子,再看看秦羽柔,明明四十出頭,卻看著像二十七八,皮膚白裡透紅,顯然被滋養的不錯。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嘴角忍不住偷偷翹了起來。

  秦羽柔端著一盤包子從廚房出來,白胖的包子上冒著熱氣。

  「快來吃早飯了。」

  「來了來了。」

  她把茶葉蛋剝好放在他碗裡,笑著說。

  「今天天氣好,待會等芽芽醒了,一起吃完早飯,小姨帶你去烏城逛逛?」

  黑嶼川拿起一個包子,放在嘴邊吹了吹。

  「好啊。」

  咬了一口,是大肉餡的。

  心裡也和手中的包子一樣暖烘烘的,舀了一大勺小米粥,就著醃黃瓜吃下去。

  頓覺這是他吃過最香的早飯。

  也是,剛剛蹲完馬步練完針法,又喝了一大碗補藥。

  現在白粥在嘴裡也是甜的。

  而且,為了自己之後重建人類文明的計劃,他想好好看看烏鎮。

  用自己那過目不忘的記憶,將烏鎮的布局記下。

  最低也要記下七成。

  他在心中給自己定下目標。

  手機中傳來通訊,是艾米莉的。

  【利歐,昨天你發來時我已經睡著了,照片我看見了,很漂亮。】

  【今天,我還要和小姨一家出去逛烏鎮,待會再給你發。】

  和艾米莉聊了一會,月魁也發來了消息。

  秦羽柔看著自己的外甥,抱著手機,手機飛快的點擊著,臉上還泛著笑意,心中已經有八分把握。

  「在和哪個女孩子聊天呢?」

  「和艾米莉,還有我女朋友。」

  「哦?女朋友?


  秦羽柔挑了挑眉。

  「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小姨瞧瞧?」

  「等……等下次她有空的吧。」

  「有照片嗎,給小姨看看。」

  他將之前和月魁一起拍的合照拿給了小姨。

  「河洛人啊,長得真好看。」

  秦羽柔稱讚到。

  「和你挺般配的。」

  「謝謝小姨。」

  「說起來,我也有好久沒見艾米莉了,她現在怎麼樣了。」

  「很好啊,給你看看照片。」

  黑嶼川將艾米莉的照片調出。

  「哇,我家外甥桃花真不錯啊,身邊圍著兩個大美女。」

  小姨靠近壓低了聲音。

  「艾米莉和你從小長大,還這麼好看,你真對她沒什麼想法嗎?」

  感受著小姨強烈的八卦之魂,他不禁苦笑。

  「小姨,我對月魁可是很專一的。」

  「哈哈......小姨試試你......」

  樓上的木地板傳來「咚咚」的輕響。

  秦羽柔笑著起身。

  「準是芽芽醒了。」

  黑嶼川和二女又聊了會後,主動結束了對話。

  秦羽柔牽著睡眼惺忪的芽芽走下來。

  小丫頭看見黑嶼川,眼睛亮了亮,掙脫秦羽柔的手就往他懷裡撲。

  「哥哥!」

  「慢點跑。」

  黑嶼川伸手接住她,小傢伙的額頭還帶著點被窩的暖,他故意捏了捏她的臉蛋,「剛醒就瘋跑,當心摔著。」

  「才不會摔。」

  芽芽扒著他的胳膊往上爬。

  「哥哥,娘說要去玩,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秦羽柔端來碗小米粥,用勺子攪了攪。

  「先喝粥,喝完了帶你去買梨膏糖。」

  芽芽這才乖乖坐回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粥,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門外。

  黑嶼川從懷裡掏出《華陽針法》,翻到「任脈」那一頁。

  正所謂,一天之計在於晨,趁著還沒出發,再背會穴位。

  袁師傅湊過來,想看看自己這徒兒是怎麼記穴位的。

  「起於胞中,沿腹部正中線向上......」

  他口中念著,眼一邊看著任脈上的穴位。

  閉上眼睛,任脈的走向在腦海里舖開,手指拂過任脈在自己身上的走勢,然後點在了位於任脈的穴位上。

  分毫不差。

  「嗯~」

  袁師傅捋著鬍子點頭,到一旁喝酒去了。

  等黑嶼川再睜開眼時,芽芽正舉著個茶葉蛋,好奇地戳他的書。

  「哥哥,這是什麼畫?像蟲子。」

  「這是人體的經絡,不是蟲子。」

  黑嶼川笑著把書合上。

  「等你長大了教你認。」

  「不要,我要學畫畫。」芽芽抓起個肉包,油汁沾得嘴角亮晶晶的。

  「像爹爹一樣,畫好多人。」

  「芽芽,真是爸爸的小寶貝啊。」

  沈松笑得嘴都歪了。

  「對了,利歐,要不要換身河洛的衣服?」

  「我帶你去街口的『錦繡坊』,老闆娘以前也給你媽媽做過衣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裝,確實和周圍的青布、棉麻格格不入。

  「好啊。」

  吃完早飯,秦羽柔領著他往服飾店走。

  烏城的主街鋪著青石板,兩側的木樓挑出廊檐,掛著藍底白花的布幡。

  成衣鋪、染坊、書齋、餐館......印著各式各樣的店鋪名字。

  路過一家染坊時,黑嶼川停下腳步。


  院子裡曬著幾十匹藍印花布,像一片垂落的天空,風一吹,布角翻飛,露出底下藏著的白蓮花紋。

  「這是烏城的老手藝,藍草汁染的,越洗越亮。」

  秦羽柔指著布上的紋樣。

  母親照片裡那件月白色旗袍,裙底漸變的藍色,暈成一朵小蓮花,原來竟是這兒的料子。

  服飾店的掌柜是個梳著圓髻的老太太,見秦羽柔進來,笑著迎上來。

  「羽柔來啦?這是?」

  「我家外甥,張嬸。」

  秦羽柔拉過黑嶼川。

  「給孩子找身合身的河洛衣裳,入鄉隨俗。」

  張嬸上下打量他一番,從裡屋翻出件黑色長衫,領口繡著雲紋,腰間配著條青布帶。

  「試試這個。」

  黑嶼川換上長衫,站在鏡前一看。

  比穿西裝時多了幾分溫潤氣。

  秦羽柔笑著幫他系好腰帶:「真合身,像你外公年輕時候。」

  沈松湊了過來,遞給他一把扇子。

  「再配上這個,妥妥的烏城公子哥。」

  「哥哥像畫裡的人。」

  「來,媽媽給芽芽也買件新衣服。」

  袁師傅看著還在鏡子前打量自己的徒兒。

  「別臭美了,把你衣服里的書和銀針收好。」

  黑嶼川臉一紅,給自己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月魁。

  然後將西服里的物品,盡數放到了長衫中。

  從錦繡坊出來,大街已經熱鬧起來。

  挑著擔子的小販吆喝著「水菱角」「桂花糖」,穿藍布衫的船工扛著櫓往碼頭走,賣花姑娘的竹籃里堆著新鮮的白蘭花。

  白蘭花的清香鑽進鼻腔時,他晃了神,覺得自己又穿越了。

  這真是2046年嗎?

  身上穿著的長衫,料子看著像粗棉,貼在皮膚上卻泛著絲絲涼意,調節著他的體溫。

  七月份,頂著三十多度的氣溫,自己也沒出一點汗。

  他恍然大悟。

  河洛的科技已然融入到了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緻角落。

  他捻了捻袖口的暗紋,指尖觸到布料里細密的銀線。

  這哪是普通棉麻,分明是摻了溫控纖維的新料子。

  「發什麼呆?」

  袁師傅拍了拍他的後背。

  「昨天都沒細看,原來河洛的科技藏得這麼深。」

  黑嶼川望著街上的人。

  芽芽掙開秦羽柔的手,往路邊的糖畫攤跑。

  「我要孫悟空!」

  攤主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手裡的銅勺在石板上遊走,糖液流下,石板上的溫控裝置自動調節,在糖畫完成的瞬間,冷下來。

  老頭眯著眼笑。

  「小姑娘別急,這猴兒的金箍棒,我給你鑲點銀粉,太陽底下能發亮!」

  袁師傅將酒葫蘆往腰間一塞,指了指河上的烏蓬船。

  「知道這麼多船在城內那麼窄的河流上同時行駛,卻依然如此有序的原因嗎?」

  見徒兒搖頭,袁師傅將他帶到河邊,指了指河底。

  眯眼瞧去,碧綠的水底,微微泛著藍光。

  「那是磁吸的隱形航道,就藏在水底,城內的船底都裝了配對的裝置,上了船,選擇對應的航道,就可以去了。」

  「師傅,難道您的意思是,河洛文明講究天人合一,將科技和自然融合。」

  見袁師傅笑眯眯的看著自己,黑嶼川繼續說。

  「醫術,是否也與這烏城的布局一般,要順應人體,對人體進行合理的改造與刺激,才能使其更為有序的進行。」

  「徒兒,為師只是想告訴你,這裡是景區,所以才保留了古韻,河洛其他地方也有鋼鐵城市。」

  ...

  「那你一臉,『徒兒悟性不錯』的表情看著我幹什麼。」

  黑嶼川頓覺丟臉。

  「為師只是想看看你能編出什麼名堂來。」

  袁師傅大笑一聲。

  「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我們河洛講究天人合一,看看四周,所思所見,皆是修行,人便是在這天地中,逐漸成長。」

  「徒兒,你悟性很好,但有時想太多只會擾亂你的思緒。」

  「正所謂,道可道,非常道,每個人在這天地中悟出的道皆不同,為師很期待能看見你走出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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