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難道我是天才？！
「攬經萬卷，不出陰陽，煙霞客，華陽子，慕輕舉學曉顛倒法，知抽添理，創華陽針......」
黑嶼川的聲音在夜色里輕輕盪開，帶著點生澀的頓挫。
晚舟渡內的暖色燈光落在書頁上。
腿上的沈月芽打了個小哈欠，粉嫩的嘴角撇了撇，小腦袋往他胸口蹭了蹭。
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角，眼睛半眯著，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淺影，眼看就要徹底睡過去。
黑嶼川的心都要化了，騰出一隻手，輕輕將她往懷裡攏了攏，讓小丫頭靠在自己的胸口。
「人有三焦，精中生炁，炁中生神，故華陽針，持三指針，惟甩捻提三法，殺與醫二意，心隨意，與針隨上下。」
他繼續往下念，念到「殺與醫二意」時，頓了頓。
袁師傅說這針法能救人也能殺人，此刻摸著書頁上的字，倒真覺得這行字里藏著股說不清的鋒芒。
翻開下一頁，是張人體經絡全圖。
十二經脈用紅線標著，奇經八脈用藍線勾著，在紙上蜿蜒。
邊上的小楷註解得極細。
十二經脈分手三陰經、手三陽經、足三陽經、足三陰經。
奇經八脈分、任脈、督脈、沖脈、帶脈、陰蹺脈、陽蹺脈、陰維脈、陽維脈。
前世他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看的所有影視作品，裡面的台詞，可以一字不差背下來。
那傢伙老是笑自己腦袋裡裝了個硬碟。
沒想到這「過目不忘」的小技能，到了這一世還能派上用場。
此刻看著經絡圖，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竟像活了似的，順著他的視線往腦子裡鑽。
難道我是天才？
心裡忍不住泛起嘀咕。
指尖點了點手太陰肺經的起點，中府穴，在胸前外側，橫平第一肋間隙。
「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
念著念著，他閉了閉眼，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幅三維人體圖。
朱紅色的線從胸口出發，順著手臂蜿蜒，過肘窩，經腕部，最後停在拇指內側的少商穴，連每個穴位的間距、角度都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嘿呀，我這難道是醫學聖體加法學聖體？
低笑一聲。
要是沒末世，說不定我能當個醫師或律師。
不過末世在即，還是當個武師比較合適。
他憋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懷裡的芽芽動了動，小眉頭皺了皺，像是被吵醒了。
等她重新睡穩，伸手翻開下一頁，手三陰經的詳圖鋪展開來。
手太陰肺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陰心經，每條經的穴位都標著精確到分的位置，旁邊還畫著小小的示意圖。
而剛剛袁師傅給他扎的內關穴，就位於手厥陰心包經上。
內關穴、合谷穴、膻中穴的位置被他用指尖一一按過。
銀針扎入皮膚的微麻感仿佛還在。
「行針手法……提拉、捻轉……」
回想著袁師傅扎針時的動作，銀針在指間靈活地轉了半圈，刺入時快如閃電，提捻時卻輕得像羽毛，那手感絕非一日之功。
「急不來，先把穴位記牢。」
他靜下心來，逐字逐句地記。
「手太陰肺經，起於中府，止於少商，共11穴……」
「手厥陰心包經，起於天池，止於中沖，共9穴……」
記完一條，就閉眼在腦海里過一遍，像放電影似的，從起點到終點，每個穴位的位置、主治病症都在眼前晃。
「好，記牢了。」
檢驗一下。
他合上書，皺眉回憶著。
眼前，穴位的圖好像直接浮現在體表。
現在要找列缺穴，腦中相關的信息立刻浮現。
位於手太陰肺經上，腕橫紋上1.5寸，橈骨莖突上方。
如果穴位尋找正確，按揉會有明顯酸脹感，且酸脹感常常向拇指或前臂外側擴散。
黑嶼川找好位置，伸出手指一下點在上面，用力揉壓。
酸脹感順著前臂外側蔓延。
看來自己找對了。
又嘗試找了幾個穴位，沒想到都對了。
這自信一上來，就收不住了。
他翻到手三陽經，從手陽明大腸經開始記。
「起於食指橈側端，沿食指橈側上行……」
指尖在自己手上比劃著名。
學得極其忘我。
晚舟渡外，河水靜靜流著，櫓聲從遠處傳來，「吱呀」一聲，又被風吹散。
秦羽柔將最後一隻青花碗摞進柜子。
她轉身看了眼餐桌，沈松正和袁師傅猜拳，酒罈空了三個。
牆上的掛鍾剛剛走到亥時，差不多九點了。
秦羽柔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想起芽芽下午沒睡午覺，這會該困了。
她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輕手輕腳拉開內室的竹簾。
晚風從堂屋鑽進來，帶著河面上的水汽。
窗邊的木桌旁，黑嶼川正低頭看著書，側臉被燈籠暖光鍍上層金邊。
懷裡，芽芽蜷成個小糰子，粉嫩的臉頰貼著他的胸口，小手還攥著他的衣角。
小傢伙的呼吸勻勻的，鼻尖翕動著，偶爾發出聲小小的囈語。
秦羽柔的腳步頓住了，目光中透著回憶。
這畫面太像多年前，姐姐秦羽奕抱著年幼的自己，坐在秦家老宅的樹下看書。
自己也是這樣靠著姐姐，打瞌睡。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不愧是親外甥，才見半天，就跟芽芽親得像從小一起長大的。
這孩子，是真下功夫。
不愧是姐姐的孩子。
秦羽柔在心裡嘆道，悄悄走到他身後。
黑嶼川還在看書，指尖在「足三陰經」的圖上滑動，嘴裡念念有詞。
「足太陰脾經，起於隱白，止於大包……」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懷裡的孩子。
直到他合上書本，準備伸手按揉自己膝蓋上的血海穴，才發現秦羽柔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姨。」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挺直了背，懷裡的芽芽被驚動，哼唧了兩聲，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看的很專心啊。」秦羽柔的聲音放得很柔，「現在的年輕人，能靜下心學一樣東西的可不多了。」
黑嶼川心中暗嘆。
要不是末世，自己也不會去學，早躺著過少爺生活了，畢竟上一世吃的苦太多了。
可真學進去了，倒也覺得有意思。
「我抱芽芽去睡覺。」
秦羽柔伸出手，準備接過孩子。
「好。」
他輕輕將芽芽摟住自己的手臂撥開。
芽芽的小手卻攥得更緊了，眉頭皺了皺，像是在做夢。
「嗯~」
她輕輕哼了一聲，小鼻子動了動，聞到秦羽柔身上氣味，才慢慢鬆開手，往母親懷裡靠去。
「這丫頭，平時睡覺可粘人了。」
秦羽柔拍了拍女兒的背，眼裡滿是笑意。
「我抱她上樓睡覺，順便給你鋪床。」
「麻煩小姨了。」
「客氣什麼。」
秦羽柔輕輕拍著芽芽的背，上了二樓。
足三陰經、足三陽經……他像闖關似的，一條一條地記，記完就閉眼默畫，直到腦海里的經絡圖分毫不差。
等他合上書時，才發現窗外的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
他伸了個懶腰，試著在自己身上找穴位。
足三里、太沖穴、湧泉穴……每找一個，就按一按，酸脹感傳來，證明位置沒錯。
「成了！」
他現在確信了，自己就是天才。
正臭屁著，內室傳來袁師傅的喊聲。
「徒兒，快來！」
黑嶼川把書揣進懷裡，掀開帘子走進去。
內室里，袁師傅和沈松面對面坐著，面前擺著七八個空酒碗，旁邊的酒罈也空了三個。
沈松的臉紅得像院子裡的石榴。
正拿著個空酒罈當鼓敲，嘴裡哼著小調。
袁師傅倒是坐得穩，只是道袍的領口敞著，露出裡面的白汗衫，醉眼朦朧的，卻比剛才更精神。
「你們喝盡興了？」
黑嶼川笑著問。
「盡興！」
沈松打了個酒嗝，臉上紅撲撲的，眼睛卻亮得很。
「袁師傅說要考你，我特意留了口氣等著看。」
袁師傅手裡把玩著一根銀針。
「經脈背得怎麼樣了？」
「回師傅，十二經脈全記住了，奇經八脈還沒開始。」
「吹呢！」袁師傅挑眉，坐直了些。
「我考考你。」
他伸出手，指著自己的肘部。
「這是什麼穴？」
「曲池穴，手陽明大腸經，在肘橫紋外側端，屈肘，當尺澤與肱骨外上髁連線中點。」
黑嶼川想都沒想就答上來，還伸手在自己肘上比劃了一下。
「主治熱病、手臂腫痛……」
「嗯。」
袁師傅又指了指斜方上。
「足少陽膽經，風池穴。」
「在項部，枕骨之下，與風府相平，胸鎖乳突肌與斜方肌上端之間的凹陷處。」
黑嶼川的指尖在他後頸按了按。
「按這能治頭痛。」
「不錯不錯。」
袁師傅又考了「足三里」「太沖」「關元」，黑嶼川個個找得極准，連位置偏差都在毫釐之間。
此刻的袁師傅滿意之色已經不再掩飾了。
又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這個呢？」
「印堂穴，在額部，兩眉頭中間。」
黑嶼川答得更快。
「不屬於十二經脈，是經外奇穴，主治頭痛、失眠……」
「喲，連經外奇穴都知道？」
袁師傅有點驚訝，隨即捋了捋鬍子，得意地看向沈松。
「瞧見沒？我眼光多好，一挑就挑個好徒弟！」
「師傅，這時候不應該夸弟子聰慧嗎？」
「不錯不錯，你確實天資聰慧，但還是老夫慧眼識珠，沒讓你這塊璞玉蒙塵啊！」
「哈哈哈......」
說完自顧自笑起來。
「利歐，你這記性真可以啊。」
沈松看得直咋舌。
「這才多久，就給十二經脈背會了。」
「想當年我學這個，光手足三陰經就背了半個月，背了忘，忘了背，就是學不會。」
「你那是喝酒喝多了，傷了記性。」
袁師傅毫不留情地戳穿。
「整天抱著酒罈，能記住穴位才怪。」
「哪能啊。」
沈松不服氣地嘟囔。
「我記人可准了，管是什麼人，穿什麼衣服、長什麼樣，掃一眼就能畫出來，就是記這些字……」
他指了指黑嶼川懷裡露出的書頁。
「像看天書。」
「這就是天賦不同。」
少年笑了笑。
「姨父你是畫畫的天才，我頂多算記東西快點。」
「算你會說話。」
沈松樂了，正想再倒杯酒，卻被袁師傅按住了。
「別喝了，正事。」
袁師傅轉向黑嶼川，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徒兒，來給師傅扎兩針。」
「啊？」他愣住了，「現在？」
「就按我扎你的那樣。」
袁師傅說著，往椅背上一靠，把袖子捲起來，露出瘦卻結實的胳膊。
「別怕，扎錯了也沒事，師傅也有辦法調回來。」
「這……」
他緊張起來，手心開始冒汗。
記穴位是一回事，真用針扎又是另一回事，萬一紮偏了，傷了經脈怎麼辦？
「猶豫什麼？」
袁師傅瞪了他一眼。
「學醫哪有不實踐的？穴位記再牢，不敢下針也是白搭。手感這東西，得扎得多了才會有，輕了沒效果，重了傷氣血，就得不偏不倚，不重不輕，那才叫功夫。」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
「放心扎，我在這兒盯著，出不了岔子，你天資好，但手上的活兒得練，不然就是紙上談兵。」
沈松也在一旁勸：「利歐，試試吧，袁師傅皮糙肉厚的，扎不壞。」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個藍布包，解開繩結，露出兩排銀針。
針尾的彈簧輕輕顫動。
「那……師傅，徒兒得罪了。」
黑嶼川的聲音在夜色里輕輕盪開，帶著點生澀的頓挫。
晚舟渡內的暖色燈光落在書頁上。
腿上的沈月芽打了個小哈欠，粉嫩的嘴角撇了撇，小腦袋往他胸口蹭了蹭。
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角，眼睛半眯著，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淺影，眼看就要徹底睡過去。
黑嶼川的心都要化了，騰出一隻手，輕輕將她往懷裡攏了攏，讓小丫頭靠在自己的胸口。
「人有三焦，精中生炁，炁中生神，故華陽針，持三指針，惟甩捻提三法，殺與醫二意，心隨意，與針隨上下。」
他繼續往下念，念到「殺與醫二意」時，頓了頓。
袁師傅說這針法能救人也能殺人，此刻摸著書頁上的字，倒真覺得這行字里藏著股說不清的鋒芒。
翻開下一頁，是張人體經絡全圖。
十二經脈用紅線標著，奇經八脈用藍線勾著，在紙上蜿蜒。
邊上的小楷註解得極細。
十二經脈分手三陰經、手三陽經、足三陽經、足三陰經。
奇經八脈分、任脈、督脈、沖脈、帶脈、陰蹺脈、陽蹺脈、陰維脈、陽維脈。
前世他就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看的所有影視作品，裡面的台詞，可以一字不差背下來。
那傢伙老是笑自己腦袋裡裝了個硬碟。
沒想到這「過目不忘」的小技能，到了這一世還能派上用場。
此刻看著經絡圖，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竟像活了似的，順著他的視線往腦子裡鑽。
難道我是天才？
心裡忍不住泛起嘀咕。
指尖點了點手太陰肺經的起點，中府穴，在胸前外側，橫平第一肋間隙。
「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
念著念著，他閉了閉眼，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幅三維人體圖。
朱紅色的線從胸口出發，順著手臂蜿蜒，過肘窩，經腕部，最後停在拇指內側的少商穴，連每個穴位的間距、角度都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嘿呀，我這難道是醫學聖體加法學聖體？
低笑一聲。
要是沒末世，說不定我能當個醫師或律師。
不過末世在即，還是當個武師比較合適。
他憋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懷裡的芽芽動了動，小眉頭皺了皺，像是被吵醒了。
等她重新睡穩，伸手翻開下一頁，手三陰經的詳圖鋪展開來。
手太陰肺經、手厥陰心包經、手少陰心經，每條經的穴位都標著精確到分的位置，旁邊還畫著小小的示意圖。
而剛剛袁師傅給他扎的內關穴，就位於手厥陰心包經上。
內關穴、合谷穴、膻中穴的位置被他用指尖一一按過。
銀針扎入皮膚的微麻感仿佛還在。
「行針手法……提拉、捻轉……」
回想著袁師傅扎針時的動作，銀針在指間靈活地轉了半圈，刺入時快如閃電，提捻時卻輕得像羽毛，那手感絕非一日之功。
「急不來，先把穴位記牢。」
他靜下心來，逐字逐句地記。
「手太陰肺經，起於中府，止於少商，共11穴……」
「手厥陰心包經，起於天池，止於中沖，共9穴……」
記完一條，就閉眼在腦海里過一遍，像放電影似的，從起點到終點，每個穴位的位置、主治病症都在眼前晃。
「好，記牢了。」
檢驗一下。
他合上書，皺眉回憶著。
眼前，穴位的圖好像直接浮現在體表。
現在要找列缺穴，腦中相關的信息立刻浮現。
位於手太陰肺經上，腕橫紋上1.5寸，橈骨莖突上方。
如果穴位尋找正確，按揉會有明顯酸脹感，且酸脹感常常向拇指或前臂外側擴散。
黑嶼川找好位置，伸出手指一下點在上面，用力揉壓。
酸脹感順著前臂外側蔓延。
看來自己找對了。
又嘗試找了幾個穴位，沒想到都對了。
這自信一上來，就收不住了。
他翻到手三陽經，從手陽明大腸經開始記。
「起於食指橈側端，沿食指橈側上行……」
指尖在自己手上比劃著名。
學得極其忘我。
晚舟渡外，河水靜靜流著，櫓聲從遠處傳來，「吱呀」一聲，又被風吹散。
秦羽柔將最後一隻青花碗摞進柜子。
她轉身看了眼餐桌，沈松正和袁師傅猜拳，酒罈空了三個。
牆上的掛鍾剛剛走到亥時，差不多九點了。
秦羽柔理了理鬢角的碎發，想起芽芽下午沒睡午覺，這會該困了。
她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輕手輕腳拉開內室的竹簾。
晚風從堂屋鑽進來，帶著河面上的水汽。
窗邊的木桌旁，黑嶼川正低頭看著書，側臉被燈籠暖光鍍上層金邊。
懷裡，芽芽蜷成個小糰子，粉嫩的臉頰貼著他的胸口，小手還攥著他的衣角。
小傢伙的呼吸勻勻的，鼻尖翕動著，偶爾發出聲小小的囈語。
秦羽柔的腳步頓住了，目光中透著回憶。
這畫面太像多年前，姐姐秦羽奕抱著年幼的自己，坐在秦家老宅的樹下看書。
自己也是這樣靠著姐姐，打瞌睡。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不愧是親外甥，才見半天，就跟芽芽親得像從小一起長大的。
這孩子，是真下功夫。
不愧是姐姐的孩子。
秦羽柔在心裡嘆道，悄悄走到他身後。
黑嶼川還在看書，指尖在「足三陰經」的圖上滑動，嘴裡念念有詞。
「足太陰脾經，起於隱白，止於大包……」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懷裡的孩子。
直到他合上書本，準備伸手按揉自己膝蓋上的血海穴，才發現秦羽柔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姨。」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挺直了背，懷裡的芽芽被驚動，哼唧了兩聲，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看的很專心啊。」秦羽柔的聲音放得很柔，「現在的年輕人，能靜下心學一樣東西的可不多了。」
黑嶼川心中暗嘆。
要不是末世，自己也不會去學，早躺著過少爺生活了，畢竟上一世吃的苦太多了。
可真學進去了，倒也覺得有意思。
「我抱芽芽去睡覺。」
秦羽柔伸出手，準備接過孩子。
「好。」
他輕輕將芽芽摟住自己的手臂撥開。
芽芽的小手卻攥得更緊了，眉頭皺了皺，像是在做夢。
「嗯~」
她輕輕哼了一聲，小鼻子動了動，聞到秦羽柔身上氣味，才慢慢鬆開手，往母親懷裡靠去。
「這丫頭，平時睡覺可粘人了。」
秦羽柔拍了拍女兒的背，眼裡滿是笑意。
「我抱她上樓睡覺，順便給你鋪床。」
「麻煩小姨了。」
「客氣什麼。」
秦羽柔輕輕拍著芽芽的背，上了二樓。
足三陰經、足三陽經……他像闖關似的，一條一條地記，記完就閉眼默畫，直到腦海里的經絡圖分毫不差。
等他合上書時，才發現窗外的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
他伸了個懶腰，試著在自己身上找穴位。
足三里、太沖穴、湧泉穴……每找一個，就按一按，酸脹感傳來，證明位置沒錯。
「成了！」
他現在確信了，自己就是天才。
正臭屁著，內室傳來袁師傅的喊聲。
「徒兒，快來！」
黑嶼川把書揣進懷裡，掀開帘子走進去。
內室里，袁師傅和沈松面對面坐著，面前擺著七八個空酒碗，旁邊的酒罈也空了三個。
沈松的臉紅得像院子裡的石榴。
正拿著個空酒罈當鼓敲，嘴裡哼著小調。
袁師傅倒是坐得穩，只是道袍的領口敞著，露出裡面的白汗衫，醉眼朦朧的，卻比剛才更精神。
「你們喝盡興了？」
黑嶼川笑著問。
「盡興！」
沈松打了個酒嗝，臉上紅撲撲的，眼睛卻亮得很。
「袁師傅說要考你，我特意留了口氣等著看。」
袁師傅手裡把玩著一根銀針。
「經脈背得怎麼樣了？」
「回師傅，十二經脈全記住了，奇經八脈還沒開始。」
「吹呢！」袁師傅挑眉，坐直了些。
「我考考你。」
他伸出手，指著自己的肘部。
「這是什麼穴？」
「曲池穴，手陽明大腸經，在肘橫紋外側端，屈肘，當尺澤與肱骨外上髁連線中點。」
黑嶼川想都沒想就答上來，還伸手在自己肘上比劃了一下。
「主治熱病、手臂腫痛……」
「嗯。」
袁師傅又指了指斜方上。
「足少陽膽經，風池穴。」
「在項部，枕骨之下，與風府相平，胸鎖乳突肌與斜方肌上端之間的凹陷處。」
黑嶼川的指尖在他後頸按了按。
「按這能治頭痛。」
「不錯不錯。」
袁師傅又考了「足三里」「太沖」「關元」，黑嶼川個個找得極准，連位置偏差都在毫釐之間。
此刻的袁師傅滿意之色已經不再掩飾了。
又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這個呢？」
「印堂穴，在額部，兩眉頭中間。」
黑嶼川答得更快。
「不屬於十二經脈，是經外奇穴，主治頭痛、失眠……」
「喲，連經外奇穴都知道？」
袁師傅有點驚訝，隨即捋了捋鬍子，得意地看向沈松。
「瞧見沒？我眼光多好，一挑就挑個好徒弟！」
「師傅，這時候不應該夸弟子聰慧嗎？」
「不錯不錯，你確實天資聰慧，但還是老夫慧眼識珠，沒讓你這塊璞玉蒙塵啊！」
「哈哈哈......」
說完自顧自笑起來。
「利歐，你這記性真可以啊。」
沈松看得直咋舌。
「這才多久，就給十二經脈背會了。」
「想當年我學這個，光手足三陰經就背了半個月，背了忘，忘了背，就是學不會。」
「你那是喝酒喝多了，傷了記性。」
袁師傅毫不留情地戳穿。
「整天抱著酒罈，能記住穴位才怪。」
「哪能啊。」
沈松不服氣地嘟囔。
「我記人可准了，管是什麼人，穿什麼衣服、長什麼樣，掃一眼就能畫出來，就是記這些字……」
他指了指黑嶼川懷裡露出的書頁。
「像看天書。」
「這就是天賦不同。」
少年笑了笑。
「姨父你是畫畫的天才，我頂多算記東西快點。」
「算你會說話。」
沈松樂了，正想再倒杯酒，卻被袁師傅按住了。
「別喝了，正事。」
袁師傅轉向黑嶼川，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徒兒，來給師傅扎兩針。」
「啊？」他愣住了，「現在？」
「就按我扎你的那樣。」
袁師傅說著，往椅背上一靠，把袖子捲起來，露出瘦卻結實的胳膊。
「別怕，扎錯了也沒事，師傅也有辦法調回來。」
「這……」
他緊張起來，手心開始冒汗。
記穴位是一回事，真用針扎又是另一回事，萬一紮偏了，傷了經脈怎麼辦？
「猶豫什麼？」
袁師傅瞪了他一眼。
「學醫哪有不實踐的？穴位記再牢，不敢下針也是白搭。手感這東西，得扎得多了才會有，輕了沒效果，重了傷氣血，就得不偏不倚，不重不輕，那才叫功夫。」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
「放心扎，我在這兒盯著，出不了岔子，你天資好，但手上的活兒得練，不然就是紙上談兵。」
沈松也在一旁勸：「利歐，試試吧，袁師傅皮糙肉厚的，扎不壞。」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個藍布包，解開繩結，露出兩排銀針。
針尾的彈簧輕輕顫動。
「那……師傅，徒兒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