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庭審（3）
黑嶼川望著低著頭不斷抽泣的白月魁，心中突然湧出一股戾氣。
他突然有些理解，西弗在聽見莎朗被辱時暴怒的情感，對於他來說，莎朗是他唯一重要的人。
而對月魁，他此刻的心情竟與那瘋子有幾分重合。
不管對錯，先湧上心頭的是煩躁，是想把她護在身後的衝動。
說實話，在他熟知的「劇情」里，白月魁確實有錯。
一是違抗了霍恩本人意見，為了自我不想失去家人的情感，強制完成了換腦手術。
二是術後疏忽，明知可能有隱患，卻沒看住霍恩，少了份科學家該有的嚴謹。
沒想到，哪怕他救下了那 78人，劇情還是拐回了原點。非法行醫的罪名恐怕躲不掉，但量刑輕重，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的詢問結束，相信各位陪審員能基於事實做出公平認定，也相信法官大人會揆情度理，給出公正判決。」
雷歐坐回辯護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話音剛落，喬布立刻起身。
「法官大人，請允許我對第二被告白月魁繼續做出詢問。」
「允許，公訴人請開始吧。」
喬布走到白月魁面前，刻意放緩了語速。
「白小姐，請你整理下自己的情緒，如實告訴在場的各位，你是否清楚換腦手術會帶來的後遺症？」
白月魁深吸一口氣，用袖口狠狠蹭掉眼淚。
她抬起頭，聲音還有點發顫，卻努力保持著鎮定。
「對於人，這是我的首例換腦手術。」
「此前通過對小鼠換腦實驗獲得大量的數據信息進行分析，可以肯定換腦手術會造成短暫的味覺功能失調。」
「而人類會出現短暫的失憶和記憶混亂……這點是在手術結束後我從霍恩老師那了解到的。」
「也就是說，你明知手術存在不可估量的副作用，還是做了。」
喬布立刻抓住話鋒，語氣陡然轉厲。
「你口口聲聲說對霍恩報以家人之誼，可在這場手術里，你分明是把他當成了實驗體，進行了一場毫無正規審批的改造！」
他向前一步，幾乎貼近被告席的欄杆。
「我有理由懷疑，你一直在等待這樣的機會，而正巧霍恩・加西亞遇到意外，你抓住這次機會，開創換腦手術的先例，想要從此一舉成名，獲得巨量關注與學術成果！他不過是你通往巔峰的墊腳石！」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救老師......」白月魁猛地搖頭。
「法官大人，我反對！」
白月魁的辯護人林·貝利站起來。
「公訴人僅憑主觀臆斷，就指控我的當事人動機不純，這是典型的陰謀論！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所謂的『成名企圖』！」
「反對有效。喬布檢察官，請注意你的言辭，不得妄加揣測被告的主觀動機。」
「好的，法官大人。」
喬布調出另一份文件發送到大屏幕中。
他抬眼看向白月魁。
「白小姐，既然你提到小鼠實驗，那不妨再說說——你在術前評估中，是否測算過『生命源質』的排斥概率？」
白月魁的睫毛顫了顫，顯然沒料到他會問得如此專業。
她抿了抿唇，聲音低了些。
「根據小鼠數據，源質排斥概率約為29%，但人類與嚙齒類的生理結構存在差異，手術前，具體數值……我無法精確測算。」
「無法精確測算？」
喬布重複著這幾個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也就是說，你明知道這場手術可能讓霍恩教授不僅要承受軀體排斥，還要面對兩個意識體的撕扯，卻還是在沒有任何應急預案的情況下，按下了手術啟動鍵？」
大屏幕中，西弗的身體檢測數據顯現。
「這份是西弗·布里斯的基因測序報告，他的MAOA基因存在變異，也就是俗稱的『戰士基因』，攜帶這種基因的人，暴力傾向是常人的4.2倍。」
「你在選擇軀體時，是否檢測過？是否想過，這種基因殘留可能通過生命源質，加劇意識衝突？」
白月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話來。
她確實沒查過。
當時霍恩的生命監測儀每分每秒都在跳紅，她滿腦子都是「必須儘快手術」。
「你沒有。」喬布替她回答。
「你只看到了『救他』的可能，卻忽略了這場手術可能把他拖入更黑暗的深淵。這不是『疏忽』，是對生命的輕慢。」
「你用『緊急』當藉口，跳過了所有該有的敬畏，讓一場本該嚴謹到毫釐的手術，變成了一場賭徒式的冒險。」
他頓了頓。
「在座或許有人覺得她是先驅，但法律從不為『冒險』開綠燈。」
「今天她能為『救人』跳過倫理審查，明天就有人能為『探索』踐踏更多底線。」「白月魁的錯，從來不止於『非法行醫』，更在於她用『善意』的名義，去行使規則以外的事情，而且渾然不計後果。」
旁聽席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開始低聲附和喬布的話。
「即便白月魁有一定的知名度，也不意味著她可以侵犯他人自主權，為所欲為！科學研究與手術實驗必須遵循法律規定和倫理準則！為此，我懇請法庭，能夠依法嚴懲白月魁！」
「自作自受！」
「等著接受制裁吧！」
「法官大人，我的問詢結束了，相信各位尊敬的陪審員們能秉承內心的正義，做出公正的裁決！」
洛斯特敲了敲錘子。
「請大家保持肅靜！林·貝利律師，你可以開始辯護了。」
林·貝利站起，走到被告席。
「白小姐，請你先平復好心情。」
他轉向陪審團。
「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們，在詢問開始之前，對於公訴人的言論我必須提出反駁！」
「公訴人用精巧的話術移花接木，把一場關於『救與不救』的抉擇，扭曲成對人性的審判，試圖將我的當事人拖進道德泥潭掙扎，這是為了轉移焦點，讓各位忽略案件最核心的考量。」
「在生命與規則的天平上，她的選擇究竟承載著什麼。」
「實際上，當時擺在白月魁面前的，從來不是『要不要遵守規則』，而是『要不要眼睜睜看著霍恩教授死去』。」
林・貝利的聲音沉了下去。
「手術機會只有那幾分鐘，錯過就是永恆的告別。」
「她選擇了手術，明知這會讓自己站上被告席，明知會觸犯法律。」
「可這恰恰證明，她的胸腔里跳動的不是追名逐利的野心，是見不得生命凋零的慈心。」
「白月魁為人正直，善良，絕不會做出公訴人惡意揣測的行為，這點拯救了沃登克里芙空軌乘客的利亞姆·安德森會為她作證！」
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聚焦到了黑嶼川身上。
「我想請利亞姆・安德森先生複述一下當晚的空軌事件。」
林・貝利的聲音剛落，黑嶼川便動了。
他撐著輪椅扶手，緩緩站起身，右腿的韌帶傳來一陣刺痛，讓他踉蹌了一下。
但他很快穩住身形，脊背挺得筆直。
「主人......」艾米莉想扶住他卻止住了手。
「首先，我對公訴人對月魁的惡意揣測表示強烈的不滿！」
「我認識的白月魁，是個溫柔可愛的女孩子，她沒有那麼深沉的心機，她很有活力，有些時候的確有些衝動，但絕不是不負責任，她有些天真，很容易就相信別人，因為她自己就是那樣一個赤枕之心的人，她還很勇敢......」
「咳咳。」洛斯特法官輕咳兩聲，敲了敲法槌，「利亞姆・安德森先生，請聚焦於事件本身，而非對第二被告的評價。」
白月魁滿臉通紅。
嘴唇抿了抿，明明該羞怯地低下頭。
可目光偏生黏在他身上，挪不開半分。
「不好意思，跑題了。」
黑嶼川輕輕咳嗽了一聲。
那晚離開悅夜酒吧後，我就看見街上的屏幕上全是月魁的手術視頻。我心裡發慌，想聯繫她，通訊卻始終打不通。」
「我突然想起她早上說過，要去醫學研究中心交腦移植的最後一批材料，驅動AI結論，走的一定是沃登克里芙空軌線。我沒多想，啟動外骨骼就往那邊趕，可靠近空軌，驅動AI又受到了求救的信號，當我趕到時，發現了空軌上有一個怪物。」
黑嶼川再次將連通了大屏幕。
大屏幕中，黑日的駕駛記錄，清晰的拍到了19號的樣子，還有被鎖在車廂中的幾人。
全場都騷動起來。
「天哪，這是什麼怪物！」
「好恐怖，他腦袋上的都是眼睛嗎？」
黑嶼川沒有受到討論聲的影響。
「當時，列車的其他乘客將白月魁在內的6人鎖在了外面，讓他們獨自面對怪物。」
「但月魁是怎麼做的，面對怪物時，她沒有恐懼，還救下一個嬰兒，即使面對生命危險，她還是沒有失去對生命的敬畏，去拯救她人的生命。」
「說實話，我當時看到那怪物，腿都軟了。」
「可看到她，看到那個站出來擋在怪物面前的大叔和少女……我突然覺得，不能慫。」
「我鼓起勇氣，衝進去與怪物戰鬥。」
「這次的空軌事件可以說將人性的兩面展示的淋漓盡致。」
「請問在座的各位在那種情況下，是會選擇保全自己還是搭救他人。」
全場寂靜。
大屏幕中，19號分開的血肉連接，像一朵詭異的花，綻放著。
「正如大家看到的那樣，那個怪物有著無比強大的恢復力，我最終還是被他擊中，外骨骼受損嚴重，當時我渾身冰冷，不知道該怎麼辦，但白月魁卻衝過來，手上只拿了一個滅火器。」
「是她讓我覺得，還有希望。我拖著怪物往核電站飛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就是，不能讓她白白衝過來。」
「月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帶給我勇氣，也許我已經放棄了，更不可能成為人們口中的英雄。」
黑嶼川這句話說的很真誠，雖然他說的話真假參半，都掩飾了自己真實的目的，但只有這句是百分百真實的。
站在他身後的艾米莉，低著頭，沒人看清她的表情。
白月天坐在旁聽席第一排，看著黑嶼川挺直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這個總愛插科打諢的傢伙，認真起來，居然有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她身上有種勁兒，能讓人想變得更好、更勇敢。因為不管多危險，她總在那兒，不躲不逃，和你一起面對！」
白月魁此刻已經有些痴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眼神，都被她牢牢收進眼裡。
那表情，哪還有半分脆弱，分明是懷了春的少女，藏不住眼裡的光，掩不住嘴角的弧度。
「再說回換腦手術，我想請問各位，如果是你們，在親人彌留之際，是選擇袖手旁觀還是放手一搏!」
此刻，整個庭審徹底炸開，討論聲不斷。
「換我也會救啊！」後排有人忍不住喊出聲。
「是啊，眼睜睜看著等死？怎麼可能！」
「法律也該講點人情吧……」
但此刻白月魁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只是牢牢盯著自己的心中人。
他突然有些理解，西弗在聽見莎朗被辱時暴怒的情感，對於他來說，莎朗是他唯一重要的人。
而對月魁，他此刻的心情竟與那瘋子有幾分重合。
不管對錯，先湧上心頭的是煩躁，是想把她護在身後的衝動。
說實話，在他熟知的「劇情」里，白月魁確實有錯。
一是違抗了霍恩本人意見，為了自我不想失去家人的情感，強制完成了換腦手術。
二是術後疏忽，明知可能有隱患，卻沒看住霍恩，少了份科學家該有的嚴謹。
沒想到，哪怕他救下了那 78人，劇情還是拐回了原點。非法行醫的罪名恐怕躲不掉，但量刑輕重，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我的詢問結束，相信各位陪審員能基於事實做出公平認定，也相信法官大人會揆情度理，給出公正判決。」
雷歐坐回辯護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話音剛落，喬布立刻起身。
「法官大人，請允許我對第二被告白月魁繼續做出詢問。」
「允許，公訴人請開始吧。」
喬布走到白月魁面前，刻意放緩了語速。
「白小姐，請你整理下自己的情緒，如實告訴在場的各位，你是否清楚換腦手術會帶來的後遺症？」
白月魁深吸一口氣，用袖口狠狠蹭掉眼淚。
她抬起頭，聲音還有點發顫，卻努力保持著鎮定。
「對於人，這是我的首例換腦手術。」
「此前通過對小鼠換腦實驗獲得大量的數據信息進行分析，可以肯定換腦手術會造成短暫的味覺功能失調。」
「而人類會出現短暫的失憶和記憶混亂……這點是在手術結束後我從霍恩老師那了解到的。」
「也就是說，你明知手術存在不可估量的副作用，還是做了。」
喬布立刻抓住話鋒，語氣陡然轉厲。
「你口口聲聲說對霍恩報以家人之誼，可在這場手術里，你分明是把他當成了實驗體，進行了一場毫無正規審批的改造！」
他向前一步，幾乎貼近被告席的欄杆。
「我有理由懷疑，你一直在等待這樣的機會，而正巧霍恩・加西亞遇到意外，你抓住這次機會，開創換腦手術的先例，想要從此一舉成名，獲得巨量關注與學術成果！他不過是你通往巔峰的墊腳石！」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救老師......」白月魁猛地搖頭。
「法官大人，我反對！」
白月魁的辯護人林·貝利站起來。
「公訴人僅憑主觀臆斷，就指控我的當事人動機不純，這是典型的陰謀論！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所謂的『成名企圖』！」
「反對有效。喬布檢察官，請注意你的言辭，不得妄加揣測被告的主觀動機。」
「好的，法官大人。」
喬布調出另一份文件發送到大屏幕中。
他抬眼看向白月魁。
「白小姐，既然你提到小鼠實驗，那不妨再說說——你在術前評估中，是否測算過『生命源質』的排斥概率？」
白月魁的睫毛顫了顫，顯然沒料到他會問得如此專業。
她抿了抿唇，聲音低了些。
「根據小鼠數據，源質排斥概率約為29%，但人類與嚙齒類的生理結構存在差異，手術前，具體數值……我無法精確測算。」
「無法精確測算？」
喬布重複著這幾個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也就是說，你明知道這場手術可能讓霍恩教授不僅要承受軀體排斥，還要面對兩個意識體的撕扯，卻還是在沒有任何應急預案的情況下，按下了手術啟動鍵？」
大屏幕中，西弗的身體檢測數據顯現。
「這份是西弗·布里斯的基因測序報告，他的MAOA基因存在變異，也就是俗稱的『戰士基因』，攜帶這種基因的人，暴力傾向是常人的4.2倍。」
「你在選擇軀體時，是否檢測過？是否想過，這種基因殘留可能通過生命源質，加劇意識衝突？」
白月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話來。
她確實沒查過。
當時霍恩的生命監測儀每分每秒都在跳紅，她滿腦子都是「必須儘快手術」。
「你沒有。」喬布替她回答。
「你只看到了『救他』的可能，卻忽略了這場手術可能把他拖入更黑暗的深淵。這不是『疏忽』，是對生命的輕慢。」
「你用『緊急』當藉口，跳過了所有該有的敬畏，讓一場本該嚴謹到毫釐的手術，變成了一場賭徒式的冒險。」
他頓了頓。
「在座或許有人覺得她是先驅，但法律從不為『冒險』開綠燈。」
「今天她能為『救人』跳過倫理審查，明天就有人能為『探索』踐踏更多底線。」「白月魁的錯，從來不止於『非法行醫』，更在於她用『善意』的名義，去行使規則以外的事情，而且渾然不計後果。」
旁聽席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開始低聲附和喬布的話。
「即便白月魁有一定的知名度，也不意味著她可以侵犯他人自主權，為所欲為！科學研究與手術實驗必須遵循法律規定和倫理準則！為此，我懇請法庭，能夠依法嚴懲白月魁！」
「自作自受！」
「等著接受制裁吧！」
「法官大人，我的問詢結束了，相信各位尊敬的陪審員們能秉承內心的正義，做出公正的裁決！」
洛斯特敲了敲錘子。
「請大家保持肅靜！林·貝利律師，你可以開始辯護了。」
林·貝利站起，走到被告席。
「白小姐，請你先平復好心情。」
他轉向陪審團。
「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們，在詢問開始之前，對於公訴人的言論我必須提出反駁！」
「公訴人用精巧的話術移花接木，把一場關於『救與不救』的抉擇，扭曲成對人性的審判，試圖將我的當事人拖進道德泥潭掙扎，這是為了轉移焦點，讓各位忽略案件最核心的考量。」
「在生命與規則的天平上，她的選擇究竟承載著什麼。」
「實際上，當時擺在白月魁面前的，從來不是『要不要遵守規則』，而是『要不要眼睜睜看著霍恩教授死去』。」
林・貝利的聲音沉了下去。
「手術機會只有那幾分鐘，錯過就是永恆的告別。」
「她選擇了手術，明知這會讓自己站上被告席，明知會觸犯法律。」
「可這恰恰證明，她的胸腔里跳動的不是追名逐利的野心，是見不得生命凋零的慈心。」
「白月魁為人正直，善良，絕不會做出公訴人惡意揣測的行為，這點拯救了沃登克里芙空軌乘客的利亞姆·安德森會為她作證！」
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聚焦到了黑嶼川身上。
「我想請利亞姆・安德森先生複述一下當晚的空軌事件。」
林・貝利的聲音剛落，黑嶼川便動了。
他撐著輪椅扶手，緩緩站起身，右腿的韌帶傳來一陣刺痛，讓他踉蹌了一下。
但他很快穩住身形，脊背挺得筆直。
「主人......」艾米莉想扶住他卻止住了手。
「首先，我對公訴人對月魁的惡意揣測表示強烈的不滿！」
「我認識的白月魁，是個溫柔可愛的女孩子，她沒有那麼深沉的心機，她很有活力，有些時候的確有些衝動，但絕不是不負責任，她有些天真，很容易就相信別人，因為她自己就是那樣一個赤枕之心的人，她還很勇敢......」
「咳咳。」洛斯特法官輕咳兩聲，敲了敲法槌，「利亞姆・安德森先生，請聚焦於事件本身，而非對第二被告的評價。」
白月魁滿臉通紅。
嘴唇抿了抿，明明該羞怯地低下頭。
可目光偏生黏在他身上，挪不開半分。
「不好意思，跑題了。」
黑嶼川輕輕咳嗽了一聲。
那晚離開悅夜酒吧後，我就看見街上的屏幕上全是月魁的手術視頻。我心裡發慌，想聯繫她，通訊卻始終打不通。」
「我突然想起她早上說過，要去醫學研究中心交腦移植的最後一批材料，驅動AI結論，走的一定是沃登克里芙空軌線。我沒多想，啟動外骨骼就往那邊趕，可靠近空軌，驅動AI又受到了求救的信號，當我趕到時，發現了空軌上有一個怪物。」
黑嶼川再次將連通了大屏幕。
大屏幕中，黑日的駕駛記錄，清晰的拍到了19號的樣子，還有被鎖在車廂中的幾人。
全場都騷動起來。
「天哪，這是什麼怪物！」
「好恐怖，他腦袋上的都是眼睛嗎？」
黑嶼川沒有受到討論聲的影響。
「當時，列車的其他乘客將白月魁在內的6人鎖在了外面，讓他們獨自面對怪物。」
「但月魁是怎麼做的，面對怪物時，她沒有恐懼，還救下一個嬰兒，即使面對生命危險，她還是沒有失去對生命的敬畏，去拯救她人的生命。」
「說實話，我當時看到那怪物，腿都軟了。」
「可看到她，看到那個站出來擋在怪物面前的大叔和少女……我突然覺得，不能慫。」
「我鼓起勇氣，衝進去與怪物戰鬥。」
「這次的空軌事件可以說將人性的兩面展示的淋漓盡致。」
「請問在座的各位在那種情況下，是會選擇保全自己還是搭救他人。」
全場寂靜。
大屏幕中，19號分開的血肉連接，像一朵詭異的花，綻放著。
「正如大家看到的那樣，那個怪物有著無比強大的恢復力，我最終還是被他擊中，外骨骼受損嚴重，當時我渾身冰冷，不知道該怎麼辦，但白月魁卻衝過來，手上只拿了一個滅火器。」
「是她讓我覺得，還有希望。我拖著怪物往核電站飛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就是，不能讓她白白衝過來。」
「月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帶給我勇氣，也許我已經放棄了，更不可能成為人們口中的英雄。」
黑嶼川這句話說的很真誠，雖然他說的話真假參半，都掩飾了自己真實的目的，但只有這句是百分百真實的。
站在他身後的艾米莉，低著頭，沒人看清她的表情。
白月天坐在旁聽席第一排，看著黑嶼川挺直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這個總愛插科打諢的傢伙，認真起來，居然有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她身上有種勁兒，能讓人想變得更好、更勇敢。因為不管多危險，她總在那兒，不躲不逃，和你一起面對！」
白月魁此刻已經有些痴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眼神，都被她牢牢收進眼裡。
那表情，哪還有半分脆弱，分明是懷了春的少女，藏不住眼裡的光，掩不住嘴角的弧度。
「再說回換腦手術，我想請問各位，如果是你們，在親人彌留之際，是選擇袖手旁觀還是放手一搏!」
此刻，整個庭審徹底炸開，討論聲不斷。
「換我也會救啊！」後排有人忍不住喊出聲。
「是啊，眼睜睜看著等死？怎麼可能！」
「法律也該講點人情吧……」
但此刻白月魁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只是牢牢盯著自己的心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