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庭審（2）
「7月23日，我要求製作的外骨骼完工，當天晚上，我前往了海岸邊測試外骨骼的飛行能力，在完成測試後，我駕車返回市區，不過中途處於一些私人原因，我需要快些趕回家，於是將車停到了停車場，啟動外骨骼在市區飛。」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陪審團。
「飛到悅夜酒吧附近時，外骨骼的驅動 AI突然彈出警報——檢測到高頻求救信號。」
「證人，請你暫停一下，我有一個問題想需要你回答！」喬布舉起手。
「請問。」
黑嶼川停下。
「也就是說你前往悅夜酒吧是個意外。」
「是意外。」黑嶼川點頭，語氣平靜，「但也有驅動 AI的引導，它判定求救信號的緊急程度達到 A級。」
「好，我明白了，請你繼續。」
「在我趕到現場時，有一些顧客正在往外跑，驅動AI檢測到酒吧內部有兩名重傷人員，當時的酒吧門還被損壞了，我破門而入，通過掃描，其中的78人中居然有一名已經被聯警局處死刑的西弗·布里斯。」
「我當時不敢大意，外骨骼驅動AI也為我調出了聯警局公開的西弗·布里斯文件。」
「在通過檢索後，AI還給我整理出了一份有意思的資料。」
「莎朗·布里斯，這個名字相比在場的各位並不熟悉。」
黑嶼川點擊了佩戴在手上的小艾核心手錶，將昨天做好的資料發到了大屏幕上。
裡面是西弗與莎朗的檔案與關係圖。
姐弟倆從小就被人以海運的方式非法偷渡進了久川的銀河區，而10年前，莎朗因為涉嫌走私以及其他多項指控被格雷局長捕入獄，三天後，西弗對他進行了報復，此後西弗還在久川市犯下多起罪行，直到2043年6月被捕入獄。
「在我得知了以上消息後，我心中是很緊張的，要知道我也只是個普通人，而且只有21歲，在面對窮凶極惡的死刑犯時，即使穿著外骨骼，我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危險。」
「當時，西弗·布里斯在看見我闖進酒吧中，就快速隱藏了起來，酒吧中人員眾多，人像掃描暫時無法找到他，兩個傷員的生命檢測也極近休克，驅動AI於是給我提出了一個戰術。」
「以下是當時的實時記錄。」
黑嶼川將黑日的駕駛記錄發放到了大屏幕中。
「喂，西弗！」
那日黑嶼川在酒吧中說出挑釁西弗的話響起，而隔離座位中，霍恩的身體一僵，開始瘋狂顫抖起來。
「躲什麼躲？你知道莎朗在監獄裡過得怎麼樣嗎？」
「你知道嗎？我們都很照顧她，畢竟是你留下一堆的爛攤子……」
「你每在外面犯一次罪，我們就會去照顧她一次啊！」
「有段時間，我們監獄的兄弟天天去照顧她呢！把我們都整虛了！哈哈哈！」
「你嘗過她的滋味嗎？」他壓低聲音，聽著暗處傳來的細微響動「我們可嘗』過……」
「莎朗她啊……」
「很潤啊！」
全場的人聽到這話都輕輕咳嗽了一聲，畢竟這話與之前英雄的身份可是毫不相干。
「原來是你！」
霍恩，此刻應該叫他西弗，猛的起身，扭動著想要掙開束縛衣，他用頭狠狠的撞在隔離座的玻璃上，將防爆玻璃都撞出蛛網般的裂痕。
「咚!咚!咚!」
全場震驚！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的腦袋不停的撞在玻璃上，血花四濺，濺的整個隔離席都是。
「欺負莎朗的都得死！」
「死，給我死！」
「好可怕！」
「他在幹嘛？瘋了嗎？」
「殺了你，殺了你！」
「老師！」白月魁聲音發顫。
此刻的霍恩早就已經是西弗了，根本聽不到她說話，還在反覆用頭錘著防爆玻璃。
「這瘋子，不會出來吧！」
「法警！控制被告人！讓他停止喧譁！」洛特斯重重敲錘。
兩名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了西弗，使用鎮定劑注射在西弗的脖子！
「死，殺了你！」
「殺...了...」
「殺...」
鎮定劑生效，白月魁低下頭，不敢看滿頭是血的霍恩。
「證人請你繼續。」
洛斯特再次敲了敲錘子。
白月魁將頭轉向了黑嶼川，眼中噙滿了淚水。
「咳咳，我聲明一下，剛剛的內容都是AI生成的戰術，目的是引起西弗暴怒，從而引誘他出現在正面，讓我能控制住他，然後去救援傷者，希望大家不要誤會。」
黑嶼川乾咳兩聲，看向白月魁，
「可以理解。」洛斯特點頭，「特殊情況下的戰術選擇，不影響證詞有效性。請繼續。」
黑嶼川繼續播放駕駛記錄，後面就是黑日控制住西弗，然後救助傷員。
「到這裡，事情就告一段落了，之後我一直守著西弗，疏散了人群，直到格雷局長帶著聯警局的警員趕到，接手了現場。」
「謝謝證人的詳細證詞。」雷歐上前一步，眼神裡帶著讚許，「現在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請問。」
「也就是說你在趕到時，在酒吧看見的人，在你的主觀判斷中，他是西弗·布里斯，而不是霍恩·加西亞。」
「是的，驅動 AI同步的資料也顯示，那具軀體的生物特徵與西弗・布里斯完全匹配。」
「我有疑問！」喬布舉起手。
「請問。」黑嶼川神色不變。
「在第二被告白月魁的證詞中，她在對霍恩·加西亞進行換腦手術前，你是陪著她看望過霍恩·加西亞的，也知道霍恩進行了換腦手術，為什麼現在要說看見的是西弗而不是霍恩！」
「的確，不止在霍恩教授重傷時，我見過他，在天使藥劑發布會我也見過她，但是我那天晚上就回到了家中，並不知道霍恩換腦後的軀體是誰的！」
「你說謊！」
喬布調出了白月魁與黑嶼川的ASH聊天記錄，裡面有一張照片是白月魁和被換腦後的霍恩對著鏡頭比V。
「如大家所見，這張照片正是第二被告白月魁發給證人利亞姆·安德森的，而裡面清楚的拍攝了霍恩換腦後的容貌。」
「你是說這張啊！」
黑嶼川勾起一抹笑。
中計了吧你！
「抱歉，當時酒吧里凶神惡煞的傢伙和照片中和煦的人實在相差太遠，我根本就沒發覺是同一人。」
他攤攤手，補充道：「畢竟誰能想到，一個舉著刀殺人的瘋子，和發布會上和藹的霍恩教授，會是同一個人呢？」
喬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調出照片反而幫了對方。
照片裡的溫和與現場的暴戾形成鮮明對比，恰好印證了「兩人判若兩人」的說法。
「你……」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能悻悻地閉緊，對著法官席低頭，「我的提問結束了。」
雷歐對著黑嶼川點了點頭。
「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團成員成員以及在場的各位，通過第一證人利亞姆·安德森的證詞大家想必也清楚了，他但是面對的是這副軀體的主人——西弗·布里斯，而不是霍恩·加西亞。」
「而剛剛第一被告人失控的反應也可以證明這點。」
「其實在此次審理開庭前，我手上已經有了一份關於霍恩教授的司法精神鑑定報告報告結果顯示霍恩教授當前存在嚴重的解離性人格障礙，既俗話說的人格分裂……」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抽氣聲.
陪審團成員都下意識挺直了背——誰也沒料到雷歐會突然拋出「免死金牌」的說法。
喬布的臉色陰沉，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了個措手不及。
雷歐迎著全場的目光。
「諸位應當清楚，這份司法精神鑑定報告的分量——若我從一開始就拋出它，或許就不必與喬布檢察官在此唇槍舌劍。」
他抬手指向隔離座里昏迷的霍恩。
「因為這塊『免死金牌』一旦亮出，足以讓我的當事人規避所有指控。」
陪審團的一名成員說。
「根據「馬克諾頓法則」，以現在被告人現在的狀態，確實符合精神異常抗辯的標準，可以提出無罪辯護……」
雷歐的目光掃過旁聽席，最終落在白月魁蒼白的臉上，語氣里多了幾分複雜。
「在面對這個選擇時我陷入了猶豫……但在不斷深入了解霍恩教授的為人以及西弗的殘酷冷血後，我意識到這種「奪舍」才是造成悲劇發生的真相！儘管聽起來頗為玄學，但霍恩教授所經歷的遠非人格分裂所能解釋。」
「人格分裂中的解離部分，本質上是人性格的多個層面，它們共屬於同一主體。然而，本案被告人的情況卻截然不同。」
「換腦手術導致西弗和霍恩兩個獨立的意識體被囚禁在同一具「牢籠」里。他們或許無法融合，彼此衝突，最終展現出類似人格分裂的現象，但實際情況更為複雜和詭異。作為霍恩教授的辯護人，我會為他洗刷冤屈！」
「而身為一名律師，我更有必要讓真相呈現它該有的樣子！」
「從而讓真正的兇手——西弗·布里斯，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應有的沉重代價！」
話音落下，他轉向法官席，微微躬身。
「法官大人，關於之前公訴人提出的『西弗大腦被摘出自己的身體後，已完全死亡的大腦，是如何影響霍恩本人的』這一問題，我希望能對第二被告——白月魁女士進行詢問！」
「辯護人可以開始詢問。」
「謝謝法官大人。」
雷歐走到被告席前。
「白小姐，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會涉及前沿科學領域的知識，這些內容可能不為大眾所熟知。希望你能夠如實、詳盡地回答，確保在座的各位都能接收到清晰無誤的信息。」
「我一定如實回答我知道的一切……」
「很好。」雷歐點頭，「我復盤過你不久前的腦科學發布會，提到『生命源質』時，你說那是突破換腦手術瓶頸的關鍵。作為奧斯勒獎最年輕得主，能否用通俗的語言，為大家解釋一下這個概念？」
白月魁一愣。
「通過研究發現，生命源質是一種流動在生命體中的能量，它無法獨立於生命體之外存在，而是按照一定規律在生物體內流動，並且可以在生命體之間傳遞轉移。」
「通過特殊生物電信號的方式，生命源質可向細胞、菌群甚至基因傳達指令，並且獨立於大腦的控制。」
法庭里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有人皺著眉記錄，有人露出茫然的表情——這聽起來確實像玄學。
「白小姐，在了解了這一前提下，那麼我是否可以合理的推導霍恩教授之所以陷入記憶混亂乃至「人格分裂」的困境，其根本原因在於他體內有兩股生命源質在互相激盪。」
「隨著激盪的加劇，西弗的生命源質逐漸占據了主導地位，完全壓制了霍恩教授的大腦，最終導致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以現在的結果來看，事實就是這樣......」
「嘩——」
旁聽席徹底炸開了鍋，連法警都忍不住交頭接耳。
喬布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對「生命源質」一竅不通，只能鐵青著臉沉默。
洛斯特敲了敲錘子示意安靜。
雷歐繼續說。
「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到這裡，悅夜酒吧傷人案的真相已經很清楚了。」他指向隔離座，「坐在第一被告席上的『兇手』，究竟是霍恩・加西亞，還是西弗・布里斯，想必你們心中已有答案。」
「這場換腦手術，讓霍恩的大腦住進了西弗的軀體。可西弗殘留的生命源質，像顆埋在體內的炸彈——當酒吧衝突升級，這顆炸彈被引爆，西弗的意識主宰了身體，犯下這場傷人罪。」
他的聲音裡帶著痛惜。
「霍恩教授能做的，只是被困在這具軀殼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聽著受害者的哀嚎，聞著滿鼻的血腥。」
「這痛苦，不亞於酒吧里任何一位傷者！」
「霍恩教授年輕時，曾經歷過錐心之痛，孩子胎死腹中，妻子抑鬱自殺。可他沒有沉淪，反而將所有精力投入腦科學，提攜後輩，想揭開大腦的奧秘，造福更多人。這樣一位老人，不該被污衊為兇手。」
「是非曲直，自有公論。」雷歐的目光落在陪審團成員臉上，語氣懇切，「我相信各位能看清案件的特殊性，基於事實，做出公正裁決。」
法庭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白月魁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定。
「最後一個問題，白小姐。霍恩教授明確拒絕換腦手術的前提下，是什麼讓你不顧他的意志，執意要做這場手術？」
「因為……霍恩老師就像我的家人。在能通過手術救他的那一刻……我無法再眼睜睜看著親人在我眼前死去。當時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救他。」
「救他？」
雷歐的聲音陡然拔高。
「或許是你的過往創傷，讓你無法接受親人逝去。但你能接受嗎一個秉性純良的老人，與一個冷血瘋子，被迫囚禁在同一具軀殼，雙手沾滿鮮血，耳邊充斥哀嚎，鼻腔里全是血腥惡臭？」
他向前一步，幾乎貼近被告席，字字泣血：「霍恩教授在這具『牢籠』里承受的痛苦，都是來自你的手！」
全場死寂。
白月魁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雷歐猛地轉身，對著法官席，聲音擲地有聲。
「法官大人！作為霍恩教授的辯護人——」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砸在鐵板上：「我代表霍恩教授，以換腦手術受害者的身份，起訴白月魁！」
「指控她非法行醫罪！」
「她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這句話像道驚雷，在法庭里炸開。
白月魁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被告席的欄杆上，眼裡的淚水終於滾落。
黑嶼川坐在證人席上，指尖死死攥著輪椅扶手。
真正麻煩的事情，現在才開始。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陪審團。
「飛到悅夜酒吧附近時，外骨骼的驅動 AI突然彈出警報——檢測到高頻求救信號。」
「證人，請你暫停一下，我有一個問題想需要你回答！」喬布舉起手。
「請問。」
黑嶼川停下。
「也就是說你前往悅夜酒吧是個意外。」
「是意外。」黑嶼川點頭，語氣平靜，「但也有驅動 AI的引導，它判定求救信號的緊急程度達到 A級。」
「好，我明白了，請你繼續。」
「在我趕到現場時，有一些顧客正在往外跑，驅動AI檢測到酒吧內部有兩名重傷人員，當時的酒吧門還被損壞了，我破門而入，通過掃描，其中的78人中居然有一名已經被聯警局處死刑的西弗·布里斯。」
「我當時不敢大意，外骨骼驅動AI也為我調出了聯警局公開的西弗·布里斯文件。」
「在通過檢索後，AI還給我整理出了一份有意思的資料。」
「莎朗·布里斯，這個名字相比在場的各位並不熟悉。」
黑嶼川點擊了佩戴在手上的小艾核心手錶，將昨天做好的資料發到了大屏幕上。
裡面是西弗與莎朗的檔案與關係圖。
姐弟倆從小就被人以海運的方式非法偷渡進了久川的銀河區，而10年前，莎朗因為涉嫌走私以及其他多項指控被格雷局長捕入獄，三天後，西弗對他進行了報復，此後西弗還在久川市犯下多起罪行，直到2043年6月被捕入獄。
「在我得知了以上消息後，我心中是很緊張的，要知道我也只是個普通人，而且只有21歲，在面對窮凶極惡的死刑犯時，即使穿著外骨骼，我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危險。」
「當時，西弗·布里斯在看見我闖進酒吧中，就快速隱藏了起來，酒吧中人員眾多，人像掃描暫時無法找到他，兩個傷員的生命檢測也極近休克，驅動AI於是給我提出了一個戰術。」
「以下是當時的實時記錄。」
黑嶼川將黑日的駕駛記錄發放到了大屏幕中。
「喂，西弗！」
那日黑嶼川在酒吧中說出挑釁西弗的話響起，而隔離座位中，霍恩的身體一僵，開始瘋狂顫抖起來。
「躲什麼躲？你知道莎朗在監獄裡過得怎麼樣嗎？」
「你知道嗎？我們都很照顧她，畢竟是你留下一堆的爛攤子……」
「你每在外面犯一次罪，我們就會去照顧她一次啊！」
「有段時間，我們監獄的兄弟天天去照顧她呢！把我們都整虛了！哈哈哈！」
「你嘗過她的滋味嗎？」他壓低聲音，聽著暗處傳來的細微響動「我們可嘗』過……」
「莎朗她啊……」
「很潤啊！」
全場的人聽到這話都輕輕咳嗽了一聲，畢竟這話與之前英雄的身份可是毫不相干。
「原來是你！」
霍恩，此刻應該叫他西弗，猛的起身，扭動著想要掙開束縛衣，他用頭狠狠的撞在隔離座的玻璃上，將防爆玻璃都撞出蛛網般的裂痕。
「咚!咚!咚!」
全場震驚！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的腦袋不停的撞在玻璃上，血花四濺，濺的整個隔離席都是。
「欺負莎朗的都得死！」
「死，給我死！」
「好可怕！」
「他在幹嘛？瘋了嗎？」
「殺了你，殺了你！」
「老師！」白月魁聲音發顫。
此刻的霍恩早就已經是西弗了，根本聽不到她說話，還在反覆用頭錘著防爆玻璃。
「這瘋子，不會出來吧！」
「法警！控制被告人！讓他停止喧譁！」洛特斯重重敲錘。
兩名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了西弗，使用鎮定劑注射在西弗的脖子！
「死，殺了你！」
「殺...了...」
「殺...」
鎮定劑生效，白月魁低下頭，不敢看滿頭是血的霍恩。
「證人請你繼續。」
洛斯特再次敲了敲錘子。
白月魁將頭轉向了黑嶼川，眼中噙滿了淚水。
「咳咳，我聲明一下，剛剛的內容都是AI生成的戰術，目的是引起西弗暴怒，從而引誘他出現在正面，讓我能控制住他，然後去救援傷者，希望大家不要誤會。」
黑嶼川乾咳兩聲，看向白月魁，
「可以理解。」洛斯特點頭，「特殊情況下的戰術選擇，不影響證詞有效性。請繼續。」
黑嶼川繼續播放駕駛記錄，後面就是黑日控制住西弗，然後救助傷員。
「到這裡，事情就告一段落了，之後我一直守著西弗，疏散了人群，直到格雷局長帶著聯警局的警員趕到，接手了現場。」
「謝謝證人的詳細證詞。」雷歐上前一步，眼神裡帶著讚許，「現在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請問。」
「也就是說你在趕到時，在酒吧看見的人，在你的主觀判斷中，他是西弗·布里斯，而不是霍恩·加西亞。」
「是的，驅動 AI同步的資料也顯示，那具軀體的生物特徵與西弗・布里斯完全匹配。」
「我有疑問！」喬布舉起手。
「請問。」黑嶼川神色不變。
「在第二被告白月魁的證詞中，她在對霍恩·加西亞進行換腦手術前，你是陪著她看望過霍恩·加西亞的，也知道霍恩進行了換腦手術，為什麼現在要說看見的是西弗而不是霍恩！」
「的確，不止在霍恩教授重傷時，我見過他，在天使藥劑發布會我也見過她，但是我那天晚上就回到了家中，並不知道霍恩換腦後的軀體是誰的！」
「你說謊！」
喬布調出了白月魁與黑嶼川的ASH聊天記錄，裡面有一張照片是白月魁和被換腦後的霍恩對著鏡頭比V。
「如大家所見，這張照片正是第二被告白月魁發給證人利亞姆·安德森的，而裡面清楚的拍攝了霍恩換腦後的容貌。」
「你是說這張啊！」
黑嶼川勾起一抹笑。
中計了吧你！
「抱歉，當時酒吧里凶神惡煞的傢伙和照片中和煦的人實在相差太遠，我根本就沒發覺是同一人。」
他攤攤手，補充道：「畢竟誰能想到，一個舉著刀殺人的瘋子，和發布會上和藹的霍恩教授，會是同一個人呢？」
喬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調出照片反而幫了對方。
照片裡的溫和與現場的暴戾形成鮮明對比，恰好印證了「兩人判若兩人」的說法。
「你……」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能悻悻地閉緊，對著法官席低頭，「我的提問結束了。」
雷歐對著黑嶼川點了點頭。
「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團成員成員以及在場的各位，通過第一證人利亞姆·安德森的證詞大家想必也清楚了，他但是面對的是這副軀體的主人——西弗·布里斯，而不是霍恩·加西亞。」
「而剛剛第一被告人失控的反應也可以證明這點。」
「其實在此次審理開庭前，我手上已經有了一份關於霍恩教授的司法精神鑑定報告報告結果顯示霍恩教授當前存在嚴重的解離性人格障礙，既俗話說的人格分裂……」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抽氣聲.
陪審團成員都下意識挺直了背——誰也沒料到雷歐會突然拋出「免死金牌」的說法。
喬布的臉色陰沉，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打了個措手不及。
雷歐迎著全場的目光。
「諸位應當清楚，這份司法精神鑑定報告的分量——若我從一開始就拋出它，或許就不必與喬布檢察官在此唇槍舌劍。」
他抬手指向隔離座里昏迷的霍恩。
「因為這塊『免死金牌』一旦亮出，足以讓我的當事人規避所有指控。」
陪審團的一名成員說。
「根據「馬克諾頓法則」，以現在被告人現在的狀態，確實符合精神異常抗辯的標準，可以提出無罪辯護……」
雷歐的目光掃過旁聽席，最終落在白月魁蒼白的臉上，語氣里多了幾分複雜。
「在面對這個選擇時我陷入了猶豫……但在不斷深入了解霍恩教授的為人以及西弗的殘酷冷血後，我意識到這種「奪舍」才是造成悲劇發生的真相！儘管聽起來頗為玄學，但霍恩教授所經歷的遠非人格分裂所能解釋。」
「人格分裂中的解離部分，本質上是人性格的多個層面，它們共屬於同一主體。然而，本案被告人的情況卻截然不同。」
「換腦手術導致西弗和霍恩兩個獨立的意識體被囚禁在同一具「牢籠」里。他們或許無法融合，彼此衝突，最終展現出類似人格分裂的現象，但實際情況更為複雜和詭異。作為霍恩教授的辯護人，我會為他洗刷冤屈！」
「而身為一名律師，我更有必要讓真相呈現它該有的樣子！」
「從而讓真正的兇手——西弗·布里斯，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應有的沉重代價！」
話音落下，他轉向法官席，微微躬身。
「法官大人，關於之前公訴人提出的『西弗大腦被摘出自己的身體後，已完全死亡的大腦，是如何影響霍恩本人的』這一問題，我希望能對第二被告——白月魁女士進行詢問！」
「辯護人可以開始詢問。」
「謝謝法官大人。」
雷歐走到被告席前。
「白小姐，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會涉及前沿科學領域的知識，這些內容可能不為大眾所熟知。希望你能夠如實、詳盡地回答，確保在座的各位都能接收到清晰無誤的信息。」
「我一定如實回答我知道的一切……」
「很好。」雷歐點頭，「我復盤過你不久前的腦科學發布會，提到『生命源質』時，你說那是突破換腦手術瓶頸的關鍵。作為奧斯勒獎最年輕得主，能否用通俗的語言，為大家解釋一下這個概念？」
白月魁一愣。
「通過研究發現，生命源質是一種流動在生命體中的能量，它無法獨立於生命體之外存在，而是按照一定規律在生物體內流動，並且可以在生命體之間傳遞轉移。」
「通過特殊生物電信號的方式，生命源質可向細胞、菌群甚至基因傳達指令，並且獨立於大腦的控制。」
法庭里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有人皺著眉記錄，有人露出茫然的表情——這聽起來確實像玄學。
「白小姐，在了解了這一前提下，那麼我是否可以合理的推導霍恩教授之所以陷入記憶混亂乃至「人格分裂」的困境，其根本原因在於他體內有兩股生命源質在互相激盪。」
「隨著激盪的加劇，西弗的生命源質逐漸占據了主導地位，完全壓制了霍恩教授的大腦，最終導致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以現在的結果來看，事實就是這樣......」
「嘩——」
旁聽席徹底炸開了鍋，連法警都忍不住交頭接耳。
喬布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對「生命源質」一竅不通，只能鐵青著臉沉默。
洛斯特敲了敲錘子示意安靜。
雷歐繼續說。
「尊敬的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到這裡，悅夜酒吧傷人案的真相已經很清楚了。」他指向隔離座，「坐在第一被告席上的『兇手』，究竟是霍恩・加西亞，還是西弗・布里斯，想必你們心中已有答案。」
「這場換腦手術，讓霍恩的大腦住進了西弗的軀體。可西弗殘留的生命源質，像顆埋在體內的炸彈——當酒吧衝突升級，這顆炸彈被引爆，西弗的意識主宰了身體，犯下這場傷人罪。」
他的聲音裡帶著痛惜。
「霍恩教授能做的，只是被困在這具軀殼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聽著受害者的哀嚎，聞著滿鼻的血腥。」
「這痛苦，不亞於酒吧里任何一位傷者！」
「霍恩教授年輕時，曾經歷過錐心之痛，孩子胎死腹中，妻子抑鬱自殺。可他沒有沉淪，反而將所有精力投入腦科學，提攜後輩，想揭開大腦的奧秘，造福更多人。這樣一位老人，不該被污衊為兇手。」
「是非曲直，自有公論。」雷歐的目光落在陪審團成員臉上，語氣懇切，「我相信各位能看清案件的特殊性，基於事實，做出公正裁決。」
法庭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白月魁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定。
「最後一個問題，白小姐。霍恩教授明確拒絕換腦手術的前提下，是什麼讓你不顧他的意志，執意要做這場手術？」
「因為……霍恩老師就像我的家人。在能通過手術救他的那一刻……我無法再眼睜睜看著親人在我眼前死去。當時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救他。」
「救他？」
雷歐的聲音陡然拔高。
「或許是你的過往創傷，讓你無法接受親人逝去。但你能接受嗎一個秉性純良的老人，與一個冷血瘋子，被迫囚禁在同一具軀殼，雙手沾滿鮮血，耳邊充斥哀嚎，鼻腔里全是血腥惡臭？」
他向前一步，幾乎貼近被告席，字字泣血：「霍恩教授在這具『牢籠』里承受的痛苦，都是來自你的手！」
全場死寂。
白月魁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雷歐猛地轉身，對著法官席，聲音擲地有聲。
「法官大人！作為霍恩教授的辯護人——」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砸在鐵板上：「我代表霍恩教授，以換腦手術受害者的身份，起訴白月魁！」
「指控她非法行醫罪！」
「她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這句話像道驚雷，在法庭里炸開。
白月魁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被告席的欄杆上，眼裡的淚水終於滾落。
黑嶼川坐在證人席上，指尖死死攥著輪椅扶手。
真正麻煩的事情，現在才開始。